第五十章：醉汉
阳光明媚。
路边的酒屋子倒是人满为患。
张大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刚想到边上去喝一点的热水暖暖身子，却突听一声女子尖叫，扭过头，自家的小丫头妞妞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叫什么叫，本大爷叫你坐下来陪我喝酒！”
那个揪住妞妞胳膊的醉汉满脸通红，一双微微的眯起眼睛带着淫亵的欲望，黄牙随着嘴巴咧起，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酒味。
“爹……爹……”
妞妞不过才十五岁，哪里遇过这样的事。
眼睛一眨，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分外可怜。
张大叔扭头求助的扫向四周，酒屋子里的人皆是低头喝酒，窃窃私语，却是没人敢多往那里看上一眼。
也对，来这酒棚子的，大多都是贫苦的老百姓，又有谁肯为此招惹上麻烦。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怕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张大叔皱起眉头，“这位客官……”
醉汉挑眉，“嗯？”
他的身边坐着一些同样醉醺醺的人，他们的桌上搁上一个个的酒壶，凌乱不堪，听到妞妞的尖叫声，都不免笑出声来，有几个挑起嘴巴呼呼的吹响了口哨。
“客官能不能放开小女？”
张大叔张口就是一句。
那群大汉愣了下，然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前俯后仰。
张大叔脸色顿时煞白。
笑声还没顿下，却听一声冷哼，“一群丑八怪。”
整个酒棚子顿时静了下来。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扫向了门口，大开的门边站在两个人。
皆是俊气出尘，只是站在前头的白衣男子更显瘦弱，看起来平添了一些的秀气，站在后头的黑衣男子看起来倒是颇为忠厚老实。
见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白衣男子冷笑一声，“看什么看，一群丑八怪，光挑软柿子捏，真没种。”
他似乎满肚子的火气无从发泄，一张脸阴沉得好像每个人都欠了他的钱一般。在他身后的男子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肩上还扛着一个，那包裹好像很沈，袋子看起来几乎都要撑破一般，只是那男子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点的重量，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白衣男子。
见进来的不过是个小毛孩子，大汉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是丑八怪。”
白衣男子耸耸肩，一字一句，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说得无比清晰，“丑得污了小爷的眼。”
扑哧。
围观的人忍不住笑了出声。
那群汉子觉得受到了侮辱，一时之间，笑容顿消。
汉子松开抓着妞妞的手，刷的直起腰板，醉醺醺的走了过去。妞妞赶忙窜到张大叔的身后，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似乎还没回过魂来，直到汉子将手探向了白衣男子，她才有些醒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担忧，恐惧得直哆嗦。
“小子，报上你的名来！”汉子伸出手，却被白衣男子厌恶的避了开来。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白衣男子哼了一声，“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秦煌。”
“这名字倒是熟悉得很。”
那个醉汉绕绕头，左思右想，却觉得头脑空白，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睁着醉眼的看秦煌，突然却好像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于是一笑，“怎么，你想多管闲事？”
“啧，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个丑八怪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秦煌嗤笑一声。
只觉面前一阵风直冲过来，几乎就要挨上了脸。
秦煌眼睛不眨，脸色不变，冷笑看着那拳头袭了上来。
耳边是那桌大汉拍桌呼好的声音，以及那些围观的群众倒抽口气的声音，还有妞妞失声的惊叫。
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皆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大汉急速的倒飞出去。
大汉啪的一声撞上了后屋的门，落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来，似乎一下子醒了酒，面上的红晕刷的成了惨白，直愣愣的盯着那个方向，瞳孔睁得老大，张着嘴，喉咙一动，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血。
众人缓缓的将目光移到了门边。
这才看见那个黑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秦煌的面前，手中的包裹还扛在身上，脸不红气不喘，连一眼都没有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大汉，径直转过脸来，对着白衣男子说了一句，“煌儿，没事吧。”
秦煌似乎心下不爽，撇撇嘴，“没事啦！”
说罢，推开他，径直到了边上一个桌子旁坐好。方才因为两方的争执，有一些人悄悄的出了屋子，以免惹上事端，这倒让空座位多了不少。云天将肩膀上的包裹解下，搁在桌旁，起身坐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傻愣愣的看着他们。
“店家，来八个肉包子和五个馒头，还有一壶酒。”
云天唤了声。
张大叔见他神情安逸，完全没一丝的惧怕，方才又见他轻而易举的将汉子踢伤，这才心安了下来，忙应了声，“来了。”
他招呼着妞妞进后屋去，自己则去了厨房，屋里只剩下一个畏畏缩缩的伙计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
“楞着干嘛？先把酒拿来。”
秦煌挑眉微怒。
那个伙计身形一动，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却被后面冒出的人狠狠的撇到了地上，哎哟一声，捂着扭到的手直哼哼。
那大汉往地上吐了口血水，“小子，你不想活了，敢踢大爷我？你可知我是谁？”他似乎酒全醒了，拉上袖子，露出厚实的胳膊，看起来肌肉结实，极为可怖，那伙计吓了好大一跳，也顾不上疼了，四肢并用，到了柜前缩成一团，胆战心惊的看着。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云天大惑不解。
汉子气得差点喷出血来。
“老大，别冲动，这可能是个高手。”那群大汉却在这时候到了领先的汉子旁边，被唤做老大的汉子听了这话，不屑的一哼，“这样的毛头小子，还高手？屁高手！要不是我喝高了，能让他得手？啧，我吃的酒都比他喝过的水多。”
“老大……”
那群大汉中一个穿黄衣的，颇有些犹豫的模样。
“铁老三，你站一边去，看老大我怎么教训小崽子。”
老大拍拍胸膛，故意放高了嗓门，“再怎么说。我也是熊狮的徒弟，哪能任由人踩在我的头上，你们说对不？”
听到熊狮两字，那群大汉像是吃了定心丸，就连黄衣汉子都有些释然了。
众人倒是倒抽一口冷气。
熊狮是谁啊，那可是天下第九高手，与第八高手几乎可以称得上平手，实在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怜悯的目光转到了云天的身上。
这时，却听云天开口了。
“大叔，帮忙再多拿两个包子过来。”
张大叔刚将一叠的馒头包子搁在桌上，听到熊狮两字，不自觉的手一抖，差点松手。
听到云天的话，登时有些木了。
众人也一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出了。
那群大汉轰然喧哗起来。
“大哥！这小子小看你！”
“老大，还是我上吧，帮你教训教训他！”
“老大──”
汉子伸手一挡，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到了云天的桌旁，站在那里许久，哪知云天和秦煌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一般。云天傻呵呵的笑着，将包子送到秦煌的唇边，秦煌不满的蹙起眉头，犹豫了很久才咬了一口。
“好不好吃？”云天问。
秦煌翻了个白眼，“比上一家好一点点吧，不过还是不好吃。”
“煌儿──”
云天话音还没落，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
他似有预感一般挪了下位置，那只手当即插入了桌心里。
大汉眉头一挑，猛地拔出手来，一声闷响，桌子裂成了两半，桌上的碟子哗啦的碎了一地。
云天还坐在位置上，愣愣的看了地上的狼藉半晌。
然后，抬起头，目光凝在了大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