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私奔（下）

小王爷睁开眼睛。

天边刚刚出现一点微微的曙光。

屋里的微亮让眼前的人显得朦朦胧胧。

他静静的看着那个人影，过了一会，才皱起眉头，“你怎么瘦了？”

虽然在晕暗中看不真切，但云天的憔悴却被他看在眼底，登时心底一抽。

手中的大掌冰冰凉凉，似乎没有温度。

小王爷顿时挑眉，忍不住怒了，“你在窗外呆了多久？”

云天没有说话。

小王爷瞪着他，突然却对他的安静感到有些不对劲起来。

“云天？”

云天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

似乎犹豫了很久，云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声音着时有些奇怪了，小王爷支起身子，松开一只手，摸到了云天的脸上，冰凉得让他忍不住心惊，似乎有湿润的水渍还没干透。

“你哭了？”

小王爷瞪大眼睛，吓了好大一跳。

接着，便怒了，“是不是爹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云天的声音低低的，嘶哑得有些不清晰。他睁着眼睛，看着小王爷，“煌儿，我想带你走，怎么办？”

小王爷愣了。

反应过来，登时狂喜，“你──”

“我知道煌儿跟着我，不会幸福的，煌儿留在这里，和李家的小姐成亲，才会幸福。”

小王爷张口想要反驳，却在对上云天的视线时，住了口。

“可是，看到煌儿成亲，看到煌儿和李家的小姐在一起，看到煌儿身边的不是我，我就会觉得很难受，吃不下饭，也睡不着──”云天皱起眉头，“很想让煌儿只属于我一个人。想带着煌儿远走高飞，走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样，煌儿才不会被其他人抢走。”

小王爷安静下来，傻傻的看着云天。

“娘说，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的幸福，自己便会觉得很幸福，可是，看到煌儿幸福，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幸福。”云天的表情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想要煌儿呆在我的身边，虽然明知道那样煌儿会跟着我吃苦，我还是──”他攥紧拳头，“我在想，自己是不是不爱煌儿了？不然为什么，看到煌儿幸福，却觉得有一根针在扎我的心……”

这个傻瓜！

小王爷额头青筋一冒，拳头差点没忍不住敲上他的头。

想张口骂上几句，但莫名的觉得鼻子发酸，竟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我应该要离开，离煌儿远远的。”云天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今天，娘寄了信给我，她让我回山上去，她说，爹已经死了。她让我回去，和她一起生活。”

“可是……我舍不得煌儿……”

云天皱紧眉头，五官有些抽搐，似乎强制按捺下什么冲动，“我不想离开煌儿，我想带煌儿回去，回山上去……──”见到小王爷脸色微变，云天又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不想看到煌儿幸福，我该是不爱煌儿的，可是──离开煌儿，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他的眼里又冒出一点的困惑，“我问别人，别人都说，我是爱上煌儿了──可是──”迟疑了很久，终是道，“煌儿……这样的我，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我是不是很自私──煌儿会不会讨厌我？……”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不敢出来见他……？

小王爷挑眉，“看到我成亲，你当然不会幸福。”

“煌儿……？”

“因为小王根本不想成亲，成亲的我，一点都不幸福。”

云天愣住了，“煌儿的意思是──？”

小王爷咧唇一笑，“你的娘不是说过么，想要什么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对么？”

云天傻傻的看着小王爷，似乎明白了什么，欣喜若狂，激动的面色潮红，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晌。

“煌儿……”

“嗯？”

“跟着我走，你会后悔吗？”

云天伸出手，紧紧的将秦煌揽入怀中。

“如果以后煌儿后悔的话，我也不想再放手了，我舍不得煌儿，放开手，我会死掉的。”他看着小王爷，脸上似乎有种奇异的光辉，眼睛越来越亮，“煌儿──你现在……还可以反悔──”他紧张得似乎连呼吸都停住了，手越勒越紧，似乎要将小王爷融入血肉里，低哑的声音把话说得像是一个誓言，“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

“若你放开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小王爷狠狠的威胁。

话音未落，只觉身子一轻。

云天紧紧的抱着他，腾身跃出窗，落在树枝上。

身形一动，人已经消失在墙的另一头。

昏暗的屋子里，李凝玉支起身子，扭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眼底缓缓的流露出一丝的羡慕。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墙头。

过了半晌，目光缓缓扫向灰蒙蒙的天。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