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烂木头见真岳父
宰相府的客厅。
不知小王爷前来,有何赐教?”刘则成坐在主位,习惯性的露出一丝讨好的神情,说话的语气也不失礼节,但他的眼里,流露出的讥诮却又是赤裸的。
小王爷翘着腿,坐在下位,没搭理刘则成的问话。
他端起一杯茶,细细一品,啧了声,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刘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他轻轻的旋转着茶杯,撇嘴冷笑,“月亦香,这等次茶你也拿得出手?”他有意无意的提示,“我记得……皇上好像有赏过你一盒金玉贵吧?我爹也有一盒,只是送给了尚官大人,让我无幸尝到。刘大人──”他唇边笑容一起,“莫不是你也送了什么人?”
这──刘则成面色一变。
金玉贵可是难得的极品,连在皇帝那也不算多见,有次和皇上去狩猎获得了头奖,才有幸得了那么些,连自己都没舍得喝,莫非真要便宜了别人?
可是……若是不予,岂不是证明自己小家子气,比不过安王爷吗……
他的脸色咋青咋白。
过了半晌,一咬牙,“阿满,去拿金玉贵给小王爷装上!”
阿满诺诺应着而去。
秦煌挑眉一笑,随手抓了个绿豆糕塞进嘴里,吃了一口,便随手将绿豆糕往桌上一丢,咧咧嘴,挑剔道,“怎的生了股苦味,这东西这样粗糙,小王可吃不惯。”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听说城内芙蓉铺里的芙蓉糕好生美味……”
“我这正好有些,小王爷若是不介意,我就叫下人拿给小王爷尝尝?”
刘则成肉痛得几乎要滴血。
芙蓉糕,那可是采集清晨绽放的芙蓉花,以露珠为引,名贵非常,芙蓉铺一天只做十二块,绝不多做,就连皇上对这芙蓉糕也是十分喜爱,每天十二块就有一半要呈给皇上。其余的六块,达官贵人争先恐后的付出了天价,毕竟,这可是圣上喜爱之物,人人都以得了芙蓉糕为荣。
刘则成向来嗜财,从未对这等东西多看一眼。然,再过一月就是宰相千金与二皇子成亲的喜事,宰相一时兴奋之下悠然兴意,托了好几层关系,愣是用比天还高的价钱将今日的六块芙蓉糕全买到了手。
怎偏偏这小子正撞上了时机?
阿满正给小王爷倒茶,扭头瞧见小王爷的旁边坐着的男子,埋着头,从头到尾都只盯着自己的一双手看,没抬过一次脸。阿满是个忠厚的老实人,在他的印象中,坐得上宰相客位的,都是贵人,于是,他也恭敬的给男子满上了一杯。
宰相见了可不得了,气血一涌,几乎喷出来。
早在刚才,小王爷进门的时候,他便留意到那个古怪的男子。男子埋着头,跟着小王爷,一声不吭。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抬过一次头,只是看他那身颇名贵的服饰,再加上他一进客厅,毫无芥蒂的坐上了客位,宰相便认定,眼前的人,该是小王爷新结交的朋友,这才没有多加轻视。
但纵使这样,也没有必要将这等名贵的茶供他品尝的道理。
宰相几乎咬碎了牙,怒道,“阿满!”
阿满站直了身子,“大人有何吩咐。”
刘则成想发作,但见小王爷讥诮的神情,又隐忍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还不去把芙蓉糕给小王爷端过来!”
“是!”阿满躬身而去。
过了一会,阿满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盘芙蓉糕。
六块糕点皆是粉白中透些晕红,整齐地叠在一起。阿满将糕点搁在小王爷的桌上,扭头一看,却见自家的大人几乎要气晕过去。
他忙奔上前,“大人,怎么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还不下去!”
宰相再也忍受不住,怒斥一声。
阿满听罢,只一躬身,规矩地退了下去,只留屋内四人。
小王爷打量了一下那盘糕点,有些惊奇道,“刘大人好大的手笔,芙蓉铺的糕点竟全到了你的手上!”
“小王爷过誉了。”
宰相的心在滴血。
他暗暗的骂那个下人不懂事,只说拿芙蓉糕,可没说把全部都端上来,这下可好,那钱,可全打了水瓢了……
深吸一口,重提道,“不知小王爷前来,究竟为了何事?”他只想早些把这个小煞神给打发走,再和他呆下去,恐怕连金库都要被掏空了。
小王爷却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扭过头,冲那个男子唤,“云天。”
被唤作云天的男子抬起头,宰相不由眼前一亮。
唇红齿白,倒堪称是极俊之人。
只是……宰相皱眉,朝廷上的众臣之子自己皆都见过,各地的富商也几乎打过照面,按这青年的相貌,理当无法忘之,可愣是想破了头,也搜寻不到一点的记忆。方才宰相自认此人只是一普通豪门子弟,竟是连名字都不想问上一问,但现在见了云天的相貌,倒突然对眼前男子的身份好奇起来,生怕自己错过结交贵人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脸上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不知这位是──”
小王爷不屑的轻哼一声。
云天的目光转向他,一拱手,“我叫云天。”
“是云公子。”宰相一副幸会的模样,脑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不由问道,“不知云公子身居何处?在何地任职?”
云天不由一楞,宰相自知失礼,又道,“云公子可以尝尝那茶,金贵玉,想必云公子也不曾喝过吧?”
“是是,这茶,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云天何尝被人这样恭顺的待过,不由有些手足无措,嘴角一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宰相又是一楞。
怎的这小子生得如此出众,笑起来,却偏偏带着一股傻气?
他正犹疑,却见云天捧起茶杯,一股脑的将茶全灌进了嘴里,就像喝水一样的简单。
这──这可是上等的好茶啊!
被云天喝茶的架势煞到,宰相目瞪口呆。
小王爷将那盘糕点推到云天的面前,唇边挂着一抹笑,“别光喝茶,尝尝这个芙蓉糕吧?这等东西平常人可连吃都吃不到,幸而刘大人慷慨,才让我们有如此口福。”云天支吾一声应了,却似乎有些忐忑,没有动手。秦煌转而看向刘成则,笑容似乎带上了一点的讽刺,“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王府新聘的武师,云天。”
武师?
宰相眉头一挑,心中暗痛,白白糟蹋了极品好茶。然,他心念一转,又是一惊,王府中的武师是江湖排行第三的凌阳,眼前的年轻男子既取代凌阳位置,莫不是他的实力在凌阳之上?
他问,“不知云公子在江湖排行第几?”
小王爷代答,“云天没入十大高手之行,只是凌阳之约已到,所以聘其为武师,这是最近的事,刘大人没见过他,倒是应当。”
刘成则的脸色一变,勉强地道,“云公子如此年轻就入江湖,实是难得。”
说着这话,心下却已起了轻视之心。
见他神情,小王爷当然知他心中所思,嘲讽的想道,云天纵使不是江湖十大高手,但实力却远超十大高手,亏其他人还夸这老头目光长远,有识人之目,我看他倒是鼠目寸光,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