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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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好象他是他志在必得的猎物——根本不是,他是瘸了,他是一无所有了,他是连笔都不敢拿了,但他不是他能得到的。

他由后面,抱住了他。 冰凉的唇贴在他颈子的伤口,用舌头的温度舔着,一点一点。 这种细致的,好象调情

一样的手段,他最讨厌,挣扎了,想摆脱男人的胳膊,身体,舌头;胳膊又长又有力,像对镣铐,身体强壮又厚实,像天然的

囚牢,舌头,这么黏着的热;这种事情,太恶心了。 他默默地抵抗,因为对方暴露了隐藏的心情而有恃无恐。 这点,

是跟以前不一样的好处。 是一场沉默的攻防战,肢体的接触里,对方明显地弱下嚣张独霸的阵势,而他强硬地不服从,就是

不让顺遂得逞。 浴室本来就闷,现在更憋闷了。 趁他大口呼气的当口,那个人狡猾地用身体优势压迫起他,后面的沉重压

力让他只有弯腰,为了不摔倒,两手只有撑住盥洗盆的滑腻陶瓷,抬起头,面朝向的,已经是水气蒙住的镜子,立身地长,还

好一片水气,只见到大致人影,看不见猥亵的动作和神情。 急切地就扯出他的衬衫,糙热的掌,就向下

——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昏头涨脑得被握住了疲软的要害,开始摩挲,和圈紧。 呜咽一样喘息,他的脚软得快要站不住

,那个人又携着他的腰,用另只胳膊托扶他的腰,好方便他的逞凶。 衣服都还穿在身上好好的,却要在浴室里,跟男人做这

种事情—— “我们这样,惠,还有露都不会原谅——” 水气都在眼睛里绕,想看清楚这个世界,却连身后面的男人和自己

都无法看清,水气太多了,让眼睛都刺疼。 那个人慢慢放了力道,不再压他的身体,把他扳正。 眼鼻端心,被仔细看着,

像再眨下眼睛,就会消失掉踪迹的仔细,被亲了眼睛上的水气,没有什么欲念,就是把扎疼眼睛的酸涩吻去。 “志,让我爱

你吧。你忘记惠,忘掉那些女人,只要记住我,记住我一个,我们重新开始。”他摇他的肩,他想摇动他的防线。 “不可能

再有什么开始,惠已经死了,她因为我才会死!露这么爱你,没有你,她也活不下去——不可能再开始了!”他让他摇晃,心

里的防线隔着海一般的深,无法横亘。 “——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过吗?” 非常的痛苦,和黯淡,

看着他,如此遥远。 而身体,又是如此热烈地紧实拥抱。 对这个人吗?唯一拥抱过自己身体的男人,总是言不由衷,不停

折磨又不停刺探的男人,他们除了互相伤害,还能有过什么? 模糊的情感,无法定形,爱的距离,无法界定,倘若承认爱他

,就是否定过去的自己。所以有爱吗?除了那盆海棠,卫烈的爱情,他从来无法看清。 所以,他摇头——我从没有爱过这么

残忍,这么冷酷的你。 这一瞬间,好象又回到他拿着匕首,冲向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这么想杀死他吗?为

什么不,他夺去了他的一切。 卫烈没有动作,他只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地无拘束地看过彼此,眼睛总

会袒诚最隐晦不可提及的情感,所以一定要彼此回避。 有些恍惚,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他们从来就没有过这样凝视的机会。

然后,卫烈放手,过慢的松开,好象对待易凋谢的花瓣。 隔着水气,他的声音飘渺不定:“如果是以前,就算你拒绝,我还

是会关你一辈子,到今天下午的时候,都不会想到放过你,高志,从在停车场看到你开始,我的人生也变了样。惠说得没错,

我太高傲,我对爱的标准太高,得不到全心全意的回应,就难以忍受,所以我要夺走你的一切,但现在——惠的死与你无关,

是我用手段逼死了她,至于露,虽然我也想过用她代替你,但没有用,她的事我会解决,我,也从来没有碰过你的妹妹。“

他听不明白,他要对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好象他还要有更重要的要告诉他。 “现在,我放了你。” 完全地飘渺,卫烈是

死也不会说出放弃的话的,他就是那种人,与生俱来,为了铲除异己,为了绝对优势,可以不择手段。所以,他也从没有料到

过会被放弃——和小琳藏起来,他会找到他,一个人跑掉藏起来,他还是会找到他,惠说过永远不会放弃,却那么轻易就被车

祸夺去生命,露说过他永远是他的好哥哥,但为了爱情,她不能允许他的存在。这个世界,他有过的永远,已经都被放弃;滑

稽的是,在被他抓住,不放的时候,他竟然可以相信是有永远。 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过这么多的话,说这些奇怪的话,这

些已经被埋藏太久了的话,这些生,这些死,这些都已经脱轨的人生——他为什么要到今天才说! 已经没有问的余地了。

这个人,连再次拥抱和吻都没有做,完全不像是他,就像在水雾里消失踪影一样,他只是眨了几次眼,在太震惊的事实里茫然

了几秒,这个人,就真的消失。 好象从他的出现开始,就是个雾里的水滴,总会随太阳升起,立刻消失。

17 现在是第一天,很好。 现在是第二天,很好。 到第三天了,他一切都好。 …… 很快时间就回

过去,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一点一点,所有能留下的都要被时间冲走,已经,二十天了。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再出现在

自己的生命,直觉就是这样,心里面却已经无法知觉,好象有种隐隐约约不容易发现的东西,可能很宝贵,可能又对自己一文

不值,但现在,二十天过去,已经没有印证的必要。 可能就是结束的空白期,果然,有点恐怖,他离开了小琳,也离开

了露,用身上的积蓄租下10平方的屋子,山居偏远,虽然租房子的钱,吃东西的钱,还有下雨的时候买了盆子接屋漏的,这些

钱仍然是从那个人给自己的信用卡里提出来的,但居然会有这么多!仔细数了几遍后面的圈圈,才明白过来这些年自己确实积

攒了不少,多年来好逸恶劳,专靠男人养活的自己从那个人手上是捞到了很多!足已离开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所以,很好,很开心了。无牵无挂,不要再担负什么责任,不用再提什么赎罪和补偿,自己,就是一个单独的自

己了,跟谁也无关了。不好吗?不开心,一点笑的念头都没有,但也不难过。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他整天待的地方

是自己的小屋子,有时候天在下雨,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看着那扇碎格的小窗子,看着窗上汇成流下的水渍,会浸到墙缝

里,把白色都晕黄,这时候,他其实应该什么都不想的,但人的脑袋真是奇妙的玩意,他却会想,想起他的男人——这种卑鄙

的称呼,这种全都是恶毒的行径,这种全都是强迫,这种没有一点甘心情愿——他感谢自己能这样想,自己算是正义这方的了

。 世上事情是有绝对,他绝对是没有对他有过一星半点的感情,他绝对是没有想再看到那个人的念头,

绝对是了,不然,天下哪还有什么公理,天下的爱憎不都得倒个个,天下最傻的傻瓜岂不是一直拒绝、一直顽抗的自己?

他跑到街上,打着伞,很明显隐居生活会把他的脑袋逼得发疯,他不想想明白,他不想想了。街上五光十色,街上什么诱惑

都有,街上有轻易能让自己忘掉所有的好地方,他不可能再回到小琳的身边,他也不能让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到自己,天下哪有

这样的哥哥?居然抢走自己妹妹的爱人,肯定不能见了。 风流,快活,等等的,以前自己很爱享受,女人都会到

身边,只是他还没有看上哪个红颜,知己的样子多年前是惠的模样,惠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脸上好象就有一种光彩,好象

是他让她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公主,其实她原本就是了,自己这个穷小子算是走了桃花运,能被他看上;但今天,谁会看上一个

跛子,一个废人? 还狼狈地从女人身上爬起来,因为已经没办法、没办法去做了,根本就萎顿,根本就像已

经被切掉了重要器官而丧失知觉;比狼狈更可怕的,就是认知,开始知道自己身上确实发生过什么,哪怕是水滴石穿的说法,

已经这些年头了,那个人,不可能都是坏的,不可能对自己都是残酷的,也会有泄露心情和放弃折磨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

自己意识到可以利用来伤害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毫不留情地去回击了,伤害了,其实再简单不过,回击就是在卫烈开始温柔

亲吻自己的时候,诉说自己对惠的情感,只需要一个眼神,根本就不要开口去说,卫烈就会明白自己是在想着别人,他就会变

得非常暴躁和易怒,他就会开始问着自己——你现在在想着谁,你到底在想什么?挖开你的脑袋就看得到了——他真的相信卫

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这样做,但他的负隅顽抗,一不留神就坚持了三年,他的脑袋还好好地留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的伤害,也

再简单不过,就是永远不会好好看那个男人一眼,哪怕就一眼,也绝不会看看他。 穿过广场的时候,大屏幕还在放

着什么吵闹的广告,下雨天,根本没人在听,大家都躲回了自己家,但它一点也不寂寞,还在一遍遍说着什么年度新秀,什么

竞争比赛,什么——画画;画画啊,手指都已经不记得了。 但脚却动不了,他盯着那个彩色荧屏,盯着那个陌生的

世界,那些熟悉的颜色,那,都太高,太远;头仰起,都是冷风,吹进脖子,他缩了缩,再缩了缩。 “你还是一样怕冷啊

?——”促狭的笑,很精练的声音:“高志。” 他转头,认出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但眼神坦率得多一些,这个女人

,对他而言,也算是陌生了。 她先伸出手,让他握住,握到柔软的手指上面,切钻的璀璨,看出结婚后的幸福小妇人的甜美

笑容,他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的可怜。 18 他看着这个女人,不想招呼,这个一向聪明,又一向会

利用聪明抓住机遇的女人,保不齐又会把他拽入什么样的胡乱生活中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老公可会吃醋!”她笑

,顺手把橘红的伞收起,钻进他的伞下,“真冷啊……” 她又静悄悄地拿出丝绒的手套,一点一点地裹好细腻白皙的双手,

好象又回到当年——她对他的诱惑一向采取着雅致又淡然的步调,一般不会正眼看他,一般也不会跟他说话,总是暗地里观察

他的举动,而直到最后,才有的表白,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另外一个人——顺手地,她再勾住了他的臂弯,并不紧。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付这种旧人相见的场景:“你变漂亮了。” 她做出大吃一惊的模样,瞪圆

了很有古典味道的眸子,这是她以前绝不会做的普通女孩的表情:“你居然这么说,你知道你以前有多像自闭儿吗?你的眼里

除了米开朗基罗的画很漂亮,还有别人能称得上漂亮?你只会说‘女人,你长得再美,仪态在高贵也没用,在我眼里你比不上

花钱买的妓女’。” 她笑得更甜,还有一点得意的恶意,该记得的看来她从来都没忘记。 “——不是米开郎基罗,是费

戈丁。”他慢腾腾回答。 “不是惠,现在又是谁?”她盯着他,很自如,但手已经指向彩色的屏幕:“又是谁,让你连看这

个的勇气都失去了,志。” 他低头,好象高高屏幕的余光会扎伤他的眼,而一径沉默。 臂弯里的手收紧,微笑的唇也恢复

原来的刺透入骨,她指责迥异的他:“你忘记你原来的样子了吗?你原来对我说的话?——每个字,我都记得;你说要就是要

,不要就是不要——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他要的——呼之欲出

,不能言喻。 “秦雪,你突然冒出来,突然这么多话,是谁让你来的。” 她把手指尖收回,安稳地十指相扣,安稳地转弄

手上的伞柄。 “我老公。” “——” “我老公原本下个月就要开个展,但他想先拿到这次四年一届的新秀赛冠军,他跟

我说:要是高志来比赛就好了;就可以和他堂堂正正比个你死我活了。你们这些男人的事情,非要我们女人穿针引线,所以我

就来找你了。”她眼神清澈,如同在讲真话:“我都是为了他,放心吧。” “我不想比赛。”他不想再和任

何人争夺任何东西了,他也不想再画那些勾起他痛苦回忆的图象。他把女人的手抽出,把自己的伞柄塞到她的手上。他承认自

己没有面对过去的勇气。 “你连问问我嫁了谁都不愿?”她反拽住他的手,不放,清澈目光有哀怨的谴

责。 “你不会委屈自己的,大小姐。”他完全猜得出来:“人可能相貌一般,但一定前途无量,对你绝对服从。” “郑恒

。” 又一个遥远的名字,这世界不仅小,还更有戏剧性,这两个人居然到最后走在了一起,但连他都会变成这种无能的模样

,天下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奇再发生了。 “恭喜你,白头谐老。” “他得到了你的一切,你过去的才华,

你过去的名声,还有你的女人,现在都是他的了。高志,你为他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什么事?”他看雨,越下越大,

等会不知道怎么回去。 “你把机会让给了他,原来要去巴黎的是你。不是他!”她冷酷揭开过去伤疤。 “那是你太不了解

你的丈夫,就算没有我,他也去得成。”这个女人,是漂亮了,却变得笨起来,他倒是怀念那个心机深沉的狡猾女人,收集所

有对她有利的信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下出所有赌注;不然,他又为什么要在当年的停车场上演那幕戏剧,他本来是傲慢地

希望着能看到这个年轻女人十年后的姿态,而不是把一生葬送在一个比她更孤独和傲慢的男人手上。 “你这种

女人嫁给他,只是害了他。” “他当年只是剽窃了别人的作品——”她冷哼。“因为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潜力,他也可以创

造出同样的作品!我看过他的画,我知道他心里有些东西,一般人没有的东西,那是热情,是生命。”他有些激动,既为了他

,也为了她。 “你当时不也揭穿他了吗?” “难道你想让一幅假画毁了他一辈子?”他想甩开她。

“他的一切原本不都是你的?是你自己不要——”她又拽住,牢牢不放。 “你变了,秦雪,又笨又瞎,一个人的画里面就可

以看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是隐藏不了的,你跟他在一起,一定从没有用心好好看他的画;我也没那么高尚,原来是我和他

都要去的,但后来我退出了,到了现在、今天,我除了我的过去能够赢他,没有一样我能比得上他!” 她的眼神

变了,她松开他的衣袖,怅然若失一般,刹那地,竟然就涌上泪光。 “高志,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说你变了,但在我眼

里,你还是过去那个傲慢、孤僻、自大、目空一切,但心里比谁都要明白,都要温柔的你。你的心真的死了吗?你有多久没有

像刚才那样说话了?你自己恐怕都忘了,但看看我,我要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爱他,比谁都爱,我要他,要就是要,就这么

简单;你,也就是你,没有人能改变,你爱画,你爱它,你的生命中再没有比它更重要的,不是吗?” 他哑然,

蠢笨掉进这个女人的陷阱,结果出乎意料,结果,他就伸手,去抹干她的泪,久违的女人温柔细致的皮肤,吸附一样粘在掌心

,几乎刺疼。 “我已经没有热爱生命的感觉了,我的心里,已经什么都快没有。”她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好象上天在最后给

他一次机会。 “那就去画画!只要你拿起笔,你就知道你心里到底还有什么。” 到底还有什么?他竟忘了,画里面,有他

埋藏的自己,画好了,就知道究竟还剩下什么。 这个念头宛如魔咒,回荡耳边,而这个女人最后的眼泪就像是给他的调色盘

里加上第一抹透明。 未知,完全是透明。 19 秦雪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调颜色,已经快三

、四年没有见过的人了,连最后一学期课都没有再上过,就整个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掉,反正他也是谁都不在乎的,除了他

的妹妹和那个女人——他等于是被那个女人毁掉了的!但他现在在调颜色,就跟他当年一样,站地笔直,下巴特别锐利,眼神

从侧面看尤其不羁,像原上风,随处飘荡;她默默观察这个久违的男人,心里掠过闪电般的甜蜜和痛苦,但她知道,这些只是

回忆,她永远不会像他,一辈子沉浸在只一个甜蜜和一个痛苦里,不可自拔。 明亮的大画室里,排放着石膏和画架,窗户

边上还有刚栽上的鲜花,这里洋溢着的只有温情和希望。 “你在画什么?”她忍不住发问,他已经调了一个多小时的颜色,

但白布还是白布。他的脸上,只是静默地空茫,她怕,他又放弃;这个他毕竟已不是过去的他。 “你怕我已经不行了

?”他接口,转过身,阳光下,二十五岁的他竟然开始有了正常的色彩——是青春!好象他在画的东西已经转嫁到他自身,正

在他身上完成着某种最多采崭新和不可思议的画面。他在微笑,她记得他当年稀少的笑总是有高傲的倔强,或是嘲笑,但他确

实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他敦厚地,甚至近乎默默地温和地在笑,好象花豹变成了牛羚,好象有人已经拔掉了刺猬身上的刺,她

不知道他还剩下什么,她也不清楚他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但只要他再画就对了。另外,就是他对她笑的时候,她的脸还是不由

自主地红了。 “我看你啊——”她斟酌着,是要取笑还是激励。 “你只要相信我就对了。”他慢慢说,悠悠哉哉地又去调

他的颜色。“你?——”她既惊且喜。 “相信你什么?再当一次逃兵?”冷冷讽刺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秦雪不用回头

,也听得出里面的酸味,她嘴角边微微浮出个浅笑,却不搭理,故意走近高志,挨得更近。高志却自己后退一些,隔开来,转

身,对高个子男人伸出手:“别来无恙。” 看着伸过来的手,快步走过来把自己老婆一把拉到怀里面的男人,微微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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