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意料外的初遇
我的胃一直有点儿小毛病,所以吃了一会儿后就放下了筷子,倒了一杯菊花茶捧在手中慢慢儿喝。
苏南伸出一只手捏捏我的下巴,“怎么不吃了?”
“我消化不好……”我一手扒拉掉他不老实的爪子,继续吸溜着倍儿烫的茶水。
苏南用一旁的烤肉用的夹子翻了翻铁网上的烤肉,“我说,你去贝少那儿拿了钥匙卡没?”
“去了,没拿。”我看着一旁盘子里仍然堆得高高的肉片发愁——要知道我一开始可是点了三人份儿的——浪费真可耻。
“啊?”苏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啊啊啊——糊了!”我一把手夺过苏南手里的铁夹子,飞快地把冒着青烟的肉从铁丝网上忙不迭地腾出去。
苏南见我顾着烤肉那边儿,于是坦然安心地一个人开吃,还不忘来一句,“嗨~早知道今儿我要见你直接拿给你就是了——等会儿咱一起去拿?”
我挑挑拣拣地把烤熟的肉全扔苏南那小盘子里,点点头,“准奏。”
半晌后,苏南才从他动嘴的间隙来了这么一句话:“娘娘您说的真好……”
于是终于轮到我恨铁不成钢地看别人了——文化啊文化,素质啊素质!有这么文白夹杂地说话的吗?
由此可见,被一干仰慕者称为“万人迷”、“女王殿”的林洛见同志实际上有着十分明显的小白化倾向——米娜桑,您见过谁跟他似的听人说话注意力全放在细枝末节上了?!
当然,仅仅凭借这一点就给咱们的洛少戴上一个“小白”的帽子,是非常片面、不够理智和绝对不公正的!
但是,这丫的偶尔迷糊和神经大条的品性也是不用质疑、不容辩驳和已然存在的事实……
我跟苏南一人开着一辆车子停在了HELL。推门进去就见贝少坐在靠窗的小雅座里斯斯文文地看杂志。
“真好看。”我随口赞扬。
“是啊。”苏南在一旁飞快地接口。
扭过脸来一看我一下就乐了——这小子跟我一样上三路下三路地用眼睛肆意地轻薄着沐浴在阳光下的贝少,我们俩最后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在了贝少的小腰上。
一边往贝少那边走,我一边随口问:“咱仨谁的比较细?”
这话的确问得忒没头没尾了。
可是人家苏少爷立马领会到了我问题的核心。来来回回地目测了一会儿后,说:“你的……吧……”
“咋还带了个‘吧’字儿啊?”说完这话,我们刚好走到贝少身边坐下。
苏南想了一下,冲贝少极其有礼貌地笑了笑,“劳驾。”还没笑完爪子就冲贝少的腰上招呼了过去,娴熟无比地用指节轻捏几下,肯定地回答,“你的。”
我大乐,照他的样子也往贝少腰上伸手去捏,另一只手放在自个儿腰上玩儿自摸,“我觉得差不多……”
早就被我们骚扰得没办法继续看书的贝少无奈地捉开我赖在他腰上不走仍然乱摸的手,“我说……你们俩搞在了一起,真不知道是老天开眼还是老天不开眼……”
我立刻炸毛了,“贝宝宝你怎么说话的?这话忒难听了点儿!”
“那又怎样?”苏南不紧不慢地伸手翻了翻贝少手里的杂志,“《中国国家地理》?蛮好看的。”
贝少笑了两声,打手势让一旁的侍应生端酒水过来,“小秋啊,这两位就是咱们HELL这块儿有名的祸害,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你离他们俩任何一个人都远点儿。回头给新来的那几个孩子也说说,都给我记着这句话。”
多日不见,贝少说话越来越不招人喜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贝少的表情,开始恶意地猜测是不是因为他最近感情受挫于是乎性情变得不稳了?
贝少极有风情地瞪了我一眼,“林洛见你别意淫我的悲惨情史。”
苏南点点头,“的确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儿……”
!!!
我郁闷,难道咱的风评已经如此之恶劣了?
“贝少,你认识关亚泽吗?”苏南抬起头状似不在意地问。
“你是说关总啊,”贝少温和地笑了起来,“认识啊……他对林洛见的那种让人难以领教的‘用心’,我在HELL里见识了那么多各行各色的人等都没有见过他那样的……”
贝少简单地讲述了我和关亚泽的过往后,苏南微微皱起了他眉梢微微上挑的双眉仔细思索,“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个场景这个熟悉啊……等等,让我想想……红色真丝衬衫……钢管倒吊……啊~是一个舞男穿了亮光的皮裤,没有系腰带而且裤子扣半解着下身似露非露的那次?”
我瞠目结舌……难道说……?
贝少也愣了一下,“苏南你那时候……也在?”
苏南伸手用力扭过来我的脸,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地看。
我挥手拍开他的爪子,“干嘛呢?就算是我怎么了……不可能啊,那会儿你要在HELL混的话,我不可能不认识你的。”
苏南笑了两声,“我说你怎么老给我一种印象倍儿深刻,感觉倍儿熟悉的味儿,原来是你……”
我无语地看着苏少爷上上下下边打量我边回忆,耐心地等他回过神了再给我们解释。
事情是这样子的:苏南是“海归”一派,从米国回来后一直在S市工作,半年前才跳槽到A市来。一年前那会儿他来市参加一个同学聚会,还没跟同学热络够就撺掇着自家哥们儿带他去Gay吧玩儿,说要看看A市的Gay吧和美国、S市的有什么不同。
结果他来HELL那天正好是我跳脱衣舞那次。
贝少带了点儿不满地说,“什么Gay吧啊?我的HELL是酒吧……”
我和苏南同时选择了沉默——作为A市的Gay们的最大集散地之一的HELL,即使贝少没存了把它办成Gay吧的心思,事实上它也是作为Gay吧而远近闻名的。
而且,是Gay吧又怎么了?
苏南感慨般地看着我,“林洛见,不是我说你,你那舞跳得真是不怎么地。”
我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那你还记得这么门儿清?!”
苏南伸出食指摇了摇,“但是,舞跳得不怎么地,人倒是很性感——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赤裸裸的勾引……”
本来我听到这句在我看来是赞扬的话还挺高兴的,苏南下一句话就立马给我打了一个闷棍。
“……这种性感,必然是‘阅人无数’的playboy们的专利,是那种情色意味儿很重的勾引。”他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可惜那次我时间不够,要不然就试着直接拐你上床了——结果回去后一直念念不忘,还好……”他眯起一双微微下吊的眼睛,志得意满地微笑,“还好我最终还是把人给上了。”
“噗——”,贝少喷了一桌子的水,急忙咳嗽着让人过来收拾桌子,顺带着换上来新的酒水。
我勉强拉扯嘴角笑——混蛋!有说话直接成这样的吗?要不要我给他一个扩音器让他大肆宣扬我跟他做爱时小爷我是下面那位?!
“……谢谢惦念,”我继续保持勉强的微笑,寻思着怎么着扳回来一局,“难道说你来A市就是为了我那一脱后的‘念念不忘’?”
“不是。”苏南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边儿薪水高。”
抚额,我好想冲他竖中指。
深呼吸,我林洛见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贝少止住了咳嗽过来打圆场,“……洛见,你那次舞跳得真的很不错,有很多客人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再看你跳一次……”
我悻悻地说,“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过‘别人跳脱衣舞都是靠脱衣服增加自己的性感,你可是用你自己来增加脱衣服的性感’这句话?”
苏南在一旁大乐,“总结得好准。”
贝少接过来酒保送来的酒水,递给我一杯brandy,递给苏南一杯Водка,自己仍然雷打不动地捧了一杯苏打水喝。
他沉默下来后,我们俩谁也没有再找新的话题。
干净澄亮的水从贝少手里的杯子里一点点儿减少到他润红的唇里——苏打水消失了一半后,贝少突然盯住苏南的眼睛问,“D最近还好吧?”
苏南愣了一愣,含糊地“嗯”了一声。
气氛明显地开始了不对起来,正当我寻思着怎么开一个新的话题的时候,苏南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手机“嗯”了两声后就紧紧地锁起了双眉,挂了电话后他歉意地对我们笑了笑,“工作上出了点儿问题……我先走?”
“嗯。”贝少回了一个微笑。
苏南凑过来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回见。”
我点了点头,“准奏。”
等到苏南消失在了HELL的大幅落地玻璃窗后,贝少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洛见,你知不知道他有情人?就是那个D。”
手擀面的交情
要说贝少和我的交情,那绝对是远远不止于酒吧老板和客人的关系。就像他说过的那样,“大家都是朋友”。
“大家都是朋友”这句话很有意思,它可以用来对不同的人说出来,表达出不同的意味儿。贝少说这句话说得极溜,基本上他可以对每一个人笑容温和地说“大家都是朋友”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对我说这句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不是真心拿我当朋友,贝少这样一个处事圆滑的人根本不会关心我和祈封的关系处得怎么样,根本不会出借HELL的场地和手下的那帮子舞男给我玩儿脱衣舞,更不会犯着硬拉苏南的面子一般地问他:“D最近还好吧?”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偏斜到了天际的西侧——贝少就在这一片带了暖色调的阳光中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对我说:“洛见,你知不知道他有情人?就是那个D。”
我看着贝少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远离着我们的日常生活,身上带了点儿神秘色彩,
D就是这么一个人。
就连我这样在各种声色场所混得极开的一个人,也只是听闻过他的名字。
同样,就像在自然界一样,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有危险性,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有威胁性。
贝少曲起指节抵在自己鼻梁上,“……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算什么?偷情?”
我环住手臂后仰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大大的玻璃窗去追逐街道上透过树荫而下的光斑,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贝贝,你见我偷情的次数还少吗?”
贝少提脚踢了我一下,“坐好。”
又打了个哈欠后,我正儿八经地坐正,拿起一旁还剩下半杯的Brandy一饮而尽后,看着贝少认真地说:“‘Sex Partner’,这是苏南对于我们关系的定位,我觉得挺准确的。”
再次叹了一口气的贝少单手抚住额头,“林洛见,我管他苏南怎么想的……我只是……”他放下手,跟我对视,慢慢地说:“我觉得,你回国以后……变了很多。”
“有吗?”我笑了。
贝少伸出手指比划,“洛见,你回来了十天……”他两个食指交叉在一起,小指微微蜷曲着向上一点点,特别的好看,“十天里你爬上过谁的床?”
我张口结舌。
贝少放下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十指交叉地放在下巴下,“只有苏南一个人吧?”
我继续默然。
他接着用好听温和的腔调说话,“你们俩都是玩儿得起的人,有着同类的气息——别告诉我这一点儿对你没有吸引力。而且,苏南和D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当初的你和祈封……”他变戏法地取出一张眼熟的钥匙卡用食指夹着示意给我看,“看这个——就算是对我来说,也是很诱惑的。要吗?”
我的目光在他的指尖转悠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贝少,既然知道我玩儿得起还对我说这个干嘛?”微微探了身从贝少的指尖用一种缓慢的速度取过来小小的硬质卡片,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打了个旋后塞进衬衫上的口袋里,两个指尖隔着布料往下勾到乳晕的边缘,夸张地绕着微微的突起划了个圈,“为什么不认为该担心的是苏南?”
贝少带了笑意看我的动作,“我需要离开这里一下,引诱值快要超越警戒线了。”
我按在胸前的指尖顺势拉展着让整个手掌贴住胸口,微微低头鞠躬,“我的荣幸……贝大人。”
贝少笑得东倒西歪,“洛见,你真有意思。”
坐到驾驶座上,我抽出来仿佛还带了贝少体温的钥匙卡,咬着下唇看了会儿,扬起一侧的唇角笑了起来——吸引力是必然的,不管在性格还是身体上我和苏南无疑是比较契合的那种。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要知道,我可是林洛见。
一脚踩下油门,扭开车内的CD,大开着车窗,我惬意地享受着风声和着音乐,一路远离。
回到家里,我大哥还没回家——最近他忙的程度跟我赶稿子交不上那会儿有一拼。打电话叫人来送外卖后,我继续拎着电话筒给莫离打电话。
刚响起两声,莫离那厮就接了电话,还没等我说话就来了这么一句,“过来给我开门!”
我半呆滞地打开房门,果然看到莫离微微皱了一双眉在门外站着。
把人让进来,踢给他一双拖鞋,我回到客厅把刚刚急着去开门随手放在小几上的电话筒放回去,“莫离,我家这电话机是不是还带了召唤功能?我这边魔力值一输进去,你那边儿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任意门?或者咱俩签订了那种心灵契约,你响应着我的呼唤而来……”
于是,赶路赶得气喘吁吁的莫离立马又一次不经逗地怒了,“林洛见你这个没良心的……跟你大哥一样!”
“啊?”我疑惑地看着他,我逗他玩儿这事儿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啊……
莫离掂起来我给他倒好的水就喝,完了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你大哥中午给我打电话,统共就说了三句话——‘洛见最近胃不好,我晚上加班,别让他叫外卖’。”
我心疼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琉璃杯子,“轻点儿……”
莫离瞪了我一眼,“我真是欠你们哥俩的……”说完就捋起袖子往厨房跑。
晃晃悠悠地跟着他来到厨房,我倚在门上看他洗手,“莫离,我知道了——我大哥打电话给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惩罚我……”
莫离的脸难得地红了一红。
这小子只会做一样饭,清水煮面,不过可喜之处是他煮的是手擀面。
但是,那仍然是清水煮面!
“打电话给我有事儿?”莫离一边忙活着下手和面,一边头都不抬地问我。
我半歪着头想了会儿,“莫少爷,你们公司跟天寰或者奥科之类的公司有没有良好的业务往来?”
莫离停下了手思考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网游运营公司啊,有采访?”
“是啊……”我叹了口气,“新来那孩子给我找的资料中,居然半年前的数据都有。”
莫离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团,转过脸看着我,“这事儿你来问我?”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们公司是做财务报表的,我问问而已——如果认识他们公司高层人员就好了。我想直接采访他们的技术总监或者市场营销策划。”
莫离又用那种意味深远的目光看着我,“这种事儿,有人比我更合适去问。”
“少废话,”我用脚尖点了点地,“把他们负责人的电话号码交出来!”
莫离冷着一张脸看着我叫来的外卖:“麻辣香锅?!”
我点了点头,带了点儿些许讨好地解释,“微辣的。”
抓狂的某人郁闷地把麻辣香锅拽到自己面前开始动手架筷子,“我说林业怎么千年一回地给我打电话——我该你的所以颠颠地过来给你做‘保姆’?”
挑高一根面条,我感慨地注视着,“莫离啊~我在澳大利亚那会儿就没人给我做手擀面。”
于是,气冲冲的莫离立马消气了。
这小子,还是很好哄的。
被预约的采访
稍微带了淡黄色的台灯在宽大的楠木桌子上洒下暖色调的灯光,我单手支着下巴仔细地看手里的分析材料——莫离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回自己家了,所以现在这间房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义务加班。
天寰科技和奥友高科是A市两家做网络游戏的龙头企业。硬要说什么不同之处的话:奥科是一家老牌子的公司,第一批韩国网游进入中国的那会儿它就开始代理运行各类网游,积累了一大批忠实的老玩家,具有很强的号召力;而天寰科技则是刚刚在五年前创办的公司,发展势头很猛,旗下的几款游戏都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并且率先在国内网游界提出了“休闲网游”的概念。
To choose which one?
我咬住一支原子笔仔细看两家公司的概况分析报告——介绍得太过粗略,只能从细枝末节上找寻到它们之间的优劣势……
最下面的一行小数据吸引住了我的视线——“去年年底,天寰又抽调了大部分的年盈利投入到了科研攻关项目上,并在虚拟观感、引擎开发等一些领域与国家相关科研机构展开合作……”
宾果!我用指节重重地敲在这行小字上——在现在网游玩家日益成熟和理智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拓大自己的市场占有率这个问题上,我相信天寰公司更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温柔地冲天寰科技的材料猛抛媚眼——亲爱的,我打算临幸你了~
既然决定了,就要立刻去做。收拾起来奥科的资料后,我掂起来电话就开始给天寰的老总打电话,“你好,是天寰科技的沈毅梵总裁吗?”
出乎意料的,接电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我就是。”
“我是‘环球新闻’的高级记者林洛见。是这样的,我打算以贵公司为对象拟写一篇专题报道……”
敲定了时间和大略的事项后,我们愉快地彼此道别——对任何一家公司企业来说,请媒体对自己进行报道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何况我这次是主动提出上门报道?再加上我们报社那比人民币汇率都坚挺的发行量,基本上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拒绝我的提议。
早晨八点半,我准时地来到了天寰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一家公司占据了整栋写字楼——要知道,IT产业一般都是占据几个楼层就能满足办公需要了。
敲开位于12层的总裁办公室,我见到的是一个大学生装束的年轻男人在电脑上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效果玩着游戏。
“啊……是林记者吧?”男人扔下手里的鼠标,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快请坐……不好意思,WOW刚刚开发出了新的种族,我这边儿正通过美服试玩儿呢……”
我握了握他的手后,随意地坐在对着办公桌的沙发上,“沈总早。我玩儿游戏基本上是个很弱的菜鸟……所以很是仰慕你们这些游戏达人。”
沈毅梵大笑起来,“开玩笑了……对了,林记者昨天电话里说想要采访我们的技术总监或者市场营销经理?”
我点了点头。
沈总沉吟着点了点头,“真奇怪,你是第一个提出要采访技术总监的媒体记者——以前那些媒体工作人员都要求采访我们新产品的发布情况,或者市场占有率情况……”
我礼貌地笑了笑,“是不方便吗?毕竟可能会接触到你们的技术核心。”
“哪里哪里……”沈毅梵摇了摇头,“游戏开发这种东西,比玩儿游戏复杂枯燥多了,我是怕你不感兴趣。而且,这种技术性很强的东西要报道出来也是很有难度的……这样吧,我直接领你去见我们的技术总监,你和他谈一下?我们的市场部经理刚刚去参加科教发展署的一个会议,所以这次就没法见他了。”
“那就麻烦沈总了。”我诚心诚意地说。
“太客气了,”沈毅梵一边拿起内线电话,一边说,“增加媒体的曝光率也是我们需要的,特别是你们这种跟政府部门有关系的媒体。”他的指头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下一串数字,“……喂?我是沈毅梵,小苏在十三层还是在六层?……还没有搞定?……好的,跟他说一声我要领一个记者过去采访他……哈哈,扯淡吧!给你们头儿说采访他没有奖金,他还要给我交广告费!”
我不禁莞尔,有这么一位年轻的总裁领导着公司,会有这种轻松的办公环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我在这种老总的手下做事儿,肯定也会乐得死心塌地地给公司卖力的。
真是……知道当初就去学理科背景了。
和沈毅梵一起去坐电梯下六楼的过程中,他一直兴趣高涨地给我讲网络游戏的话题。
“……小林你玩儿过‘奇迹’?哎呀~它可是那会儿相当热火的一个游戏啊!我们公司那时刚刚建立,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去韩国争取这个游戏的代理——可惜了,很不错的一个游戏,可惜被外挂毁了。”
我点了点头,“是很好玩儿的一个游戏,连我这种不碰网游的人都去玩儿了两个月。”
沈毅梵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儿一样地问我:“你玩儿的是哪个种族?”
“啊?”我被问得猝不及防。
“……嘿嘿嘿……”沈毅梵一阵坏笑,“我知道了,你是人妖玩家!”
- -!!!该死的,他说对了!
我那会儿玩儿的的确是一个精灵MM,还是被各色猛男亲切地称作“奶妈”的纯智力型MM……
沈毅梵看着我一张郁闷的脸,笑得更加欢实了。
我本来以为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小郁闷情绪会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而消失,但是事实证明——现实是残酷的……
我刚一走进技术研发部的大门,就看到了一个倍儿熟悉的身影。
抚额……
此人正对着我和沈总,半挽着衬衫的袖子,一双微微下吊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视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衣服很熟悉,发型很熟悉,翘起来的长腿上穿的裤子也很熟悉——关键是脸最熟悉!
我呆滞地扭过脸看着沈毅梵,声音带了点儿让人不易察觉的干涩,“沈总,你嘴里的小苏……难道是一个叫‘苏南’的男人?”
沈毅梵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欢实的昂扬的态度冲那个男人招手,“苏南SAMA,我带了对你深深的仰慕和采访你的记者来了~”
一滴汗,从我脑门上拖着无限根黑线滴了下来……
我说莫离那破孩子嘴边的坏笑是什么意思!!!
真是有够讽刺的事实,我们对彼此身体的了解程度居然胜过了其余所有的信息。
苏南抬起头看到我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地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平静,然后带了微笑走到我身边,吹了个口哨,“早上好~大记者。”
我的MP回复速度没他那么强悍,于是只好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微笑,带了点儿机械地点了点头。
苏南眨了眨眼睛,笑得暧昧不清,“采访我没问题,”他伸出一个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但是我要奖励~”
一旁的沈毅梵惊奇地看了看苏南再看了看我,“我说苏大总监,你们俩认识?”
苏南的笑容不断放大,“是啊,”说完一手搭上我的肩膀,用力地搂了一下,“BOSS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决地跟记者同志做出深入的和持久的交流的。”
沈毅梵感动地看着苏南,“苏大人,你真是为了咱们公司殚精竭虑。”
……沈毅梵你是小白!我恨恨地想——你怎么不说他精尽人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