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古域来京
午后的凉风吹冷了脸庞，而挡不住的是古域像傻瓜样的笑容，提着大包眼睛贪婪的望着这自己爱的人生活的这个校园，一想到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他的小孩儿，脸上不由的就傻笑起来。
在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偷偷来北京，给他想念的心肝都痛了人儿一个惊喜。
偌大的校园只凭一张地址找到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问了不少人之后古域才终于走到位于后街的单人宿舍，同时一路上古域也了解到了这栋宿舍楼的另一个很别致的雅名‘贵族小楼’。不过他家南南还真像个贵族公子，那身段，那气质，古域颇为陶醉的想。
走到地址上的宿舍门口，古域颇为激动的轻轻敲了敲门，这样一个动作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脸上摆出他照着镜子练出的最帅的笑容，期待的等待着房门打开的时刻，一分钟，三分钟。 。 。
收起了笑容，猫眼里面的漆黑告诉他里面并没有人在。
嘟，嘟，嘟手机里面也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背着的大包早就被丢在了地上，古域眉头越皱越深。
马齐跟一帮人鬼混回来，沉重的脚步声让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了昏暗的灯光。
晕晕乎乎的走着，摸出钥匙就往锁孔里插，突然，眼角扫到一陀黑影，手指一抖‘咣当’钥匙落地的声音，吓得马齐一个哆嗦。
“谁，谁在那？”马齐这下是彻底清醒了故作镇定的大声喊。
古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向发出声音身材高大的男生站了起来。
马齐防备的握起拳头，趁着灯光走进了一步才终于看清了男人，微微有些熟悉感的脸庞，有着让男人嫉妒的英俊。
被酒精侵透失灵的脑袋突然闪过一张照片，马齐吃惊的张大眼睛，“你，你不就是照片上的人？”
古域疑惑的看着马齐，他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什么照片？”难道是南南让他看过自己的照片？
马齐终于放下心来，只要是活人他就不怕了。
弯腰捡起钥匙，这次顺利打开了房门。
“你先进来，我猜看来你是来找王南的吧，我是他同学。我叫马齐。”开了门，马齐回头说。
古域握着已经被打的耗干了电的手机，捡起大包走了进去。
马齐的窝很有‘男人味’，古域进来是面不改色，到是马齐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一把自己的臭袜子踢到柜子底下。
“我可以充一下手机电池吗？”古域问还在踢袜子的马齐，倒是对这个大男孩有了一丝好感。
“当然，当然。”马齐赶紧进去，告诉古域插头的位置。
插好充电器，古域不死心的又一次拨打王南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状态。
马齐看男人一直都皱着眉头，明显超出了朋友一般的关心而且半夜还等在王南门口，对于校园网上的信息相信了起来，虽然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挺别扭，到也没有反感。
“我是古域，多谢你了，你知道南南去那里了吗？”古域很友好的笑着问马齐，有着就算是凌乱的黑发和憔悴的面庞也遮不住的魅力。
“古先生我见过你照片也知道一点点你跟王南的关心，不过王南今天上午被他家人接回家去了，早上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男人在宿舍大门口跟王南求爱，而且没有多久学校网上就发出来了你跟王南搂在一起的照片，先说啊，我不介意王南跟你在一起啊，虽然你长得确实比我帅那么一点点。”马齐摸摸鼻子，微皱了眉头，看他没心没肺，其实心里也是挺担心王南那个平常什么事情都一副淡定模样的小子。
古域这会儿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只要不是他家小孩儿有危险他就放下了，不过现在被岳父母知道了，古域知道他家小孩儿一定在伤脑筋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告诉他说，电话也没人接，情况一定不好，古域这会儿是万分庆幸他选在这个时间偷偷跑了过来！
一刻不能在等，古域跟马齐道了谢，先打了个电话带上刚刚充了一点点电的手机跟大包就走了出去，马齐一看拦也拦不住只好在心里默默祝福自己好友能渡过这一关了。
古域没走到北大校门口，一辆银色奥迪已经停在了他身边，匆匆忙忙走下来的人毅然便是王南曾经在‘无道马场’递给他紫金卡的男人丁基斐，现在脱下骑马装换上西装，立马变身成了一幅社会精英的样子。
“先生，来北京怎么不先通知一声？”轻松却不失礼，丁基斐对古域这个曾经的救命恩人现在的上司男人笑问。
古域明白其中的关心，用力拍了拍丁基斐肩膀，微微笑了一下，直接道：“先去酒店吧。”
王南低垂着头听着又一轮语言轰炸，一天没有进食的胃隐隐作痛，脑袋里似一团浆糊发昏。
王爸爸训斥，王爷爷因为一天受了惊吓早早便已经被王妈妈劝回房间休息，而王妈妈却并不像其他母亲一样在一旁脆弱的低头抹眼泪，而是不时眼角扫过三个儿子关注着他们的态度，这时是最早发现王南情况不正常的人，扯了扯王爸爸的上衣，却发现正在气头上的男人根本就不理会她。
王南大哥王珀对于自己的弟弟不能说不好，至少他尽力的把这个家庭的责任担负了很大的一部分，这会儿一看母亲眼睛直示意他看王南，立马心领神会，一转头就看到了头正往地上栽去的弟弟。
“南南，喂，南南！爸，快别说了，南南晕倒了！”王珀迅速站起来在王南头栽倒地上之前接住了他，王昱王南的二哥也赶紧的站了起来。
脸色灰白，双唇发紫的脸色顿时吓到了在场所有人，王爸爸再也顾不得生气，双手发颤的拿出手机拨打。
急诊室之外，一天之间似乎老了好几岁的王爸爸跟王珀，王昱焦急的等待着结果，红灯突然熄灭，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王爸爸冲上前迫不及待的询问：“医生，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晕倒？”
“你是病人的父亲吗？”医生摘了口罩，脸色很不好看口气也很冲，并没有因为王爸爸身居高位有一点点留情道：“病人并只是因为胃痛才晕倒的，刚才检查我们发现他脑子里面有一块阴影区，初步断定是颅内肿瘤，其他情况尚需进一步诊断。还有就是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不管什么原因都希望你们做家人的都不要再做出刺激病人的行为。”
“脑瘤。。。”王爸爸秃废的摊到医院蓝的刺眼的冰冷冷的座椅上。
王昱跟王珀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王珀毕竟是大哥最先反应过来，跟王南像王妈妈的相貌不同的冷峻的面孔遗传了王爸爸的特点。
“爸，南南会没事的。。。”
“南南那个小子那么倔，你还没有饶了他，他不敢怎么样的。”
王爸爸摸摸蹲在他身边的两个儿子的黑脑袋，笑容干涩无力，那里还要那种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这时的他无论做了多高职位也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罢了。
王南凝望着一方窗户之外的天空，从他醒来已经过了三天，那天醒过来父亲守在他床前突然不再生他的气，王南却发现父亲头上一夜间生出了根根白发，两个哥哥也一反常态不在跟他唱反调。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住院，每个人都不告诉他原因，可越是如此王南越是深深的感到了恐惧，他害怕了，害怕突然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恐慌揪住了他的心脏，王南从来没有觉得过一天竟然可以像一辈子般漫长，思念在他全身蔓延像是要破体而出。
门突然被打开，任铭抱着一束鲜嫩娇艳散发清香的百合走了进来，温柔的笑容，体贴的话语，却不是王南想要的那个人。
“南南，这会儿外面天气很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任铭细心的发现王南望着窗外的眼神，却不知道他看的是远在祖国南端的那个人，他想念的那个人。
王南眼睛转都不转，这个男人昨天就来过，今天竟然又来，而且他爸爸还破天荒的没有一点的反对！而王南一看到任铭这个打破一切的祸源就生气，尤其是他居心不良的情况下。
任铭也不生气，贪恋的看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他相信，只要他努力最后一定是他得到美人心的！！毕竟他自身的魅力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术前，胖老板
王南最后还是和任铭出了门，身后王爸爸安排的两名警卫员自然也跟在了后面。
深秋午后的阳光明媚绚烂吹落的枯叶用生命舞出最后的华丽，宽大的病号装把王南本就纤瘦的身体衬得更似风一吹就快要飞走一般。
齐冷，胡谨还有叶三问过护士寻来便看到王南宛如遗落在人见的仙人一般似欲乘风而去，任何人也无法使他留下。
听到这一连串坏消息，三位青梅竹马最难以接受的便是本来身体健健康康的好友突然得了传说的肿瘤，这种距离死亡似乎都很近的疾病，连平常最叽叽喳喳的叶三也突然沉默了。
王南悠然的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对于并不吵闹的任铭倒是少了些讨厌。看到好友一起过来，王南却是丝毫提不起高兴的情绪，这就像自己已经是个临死被判刑的人，而周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只要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被判了刑，判的什么刑，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憋屈。
王南很自然的忽略了站在一旁的任铭，脸上也对齐冷三人露出了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却让三人感觉心疼。
王南没有忽略瞬间叶三那张脸上明显露出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问题。
任铭一直站在旁边，这会儿从容的走了过来。
“南南，累了吧，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任铭温润的嗓音配上一双艳丽的桃花眼，很是别有一番风情，王南却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倒是齐冷颇惊艳的看了任铭几眼。
最后叶三还是没忍住告诉了王南他的病情。
听到真正的病情王南很平静，他想至少这不是什么绝对不可治愈的绝症，也不是什么传染病，还有一丝希望，他觉得这已经很好了。
所有王南让他哥哥把他的手机带到了医院，这几天来他一直不敢跟域联系，就怕是什么绝症，其他人也是刻意避开怕刺激到他把他当什么娇弱的花朵，却都忘记了他不是花朵而是一颗大树，他学习的更多的是承担而不是依赖。
半夜十分，裸着双脚站在窗口望着跟地板一样冰冷的月色时王南拨出了这个他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
对面的人很快接听，用着他仿若听了几辈子的嗓音和语调轻声言语。
“南南，好想你。”
只一句话，瞬间就让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的王南鼻头一酸双眼朦胧起来。
“域，我也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古域说完没有再开口，静静的等待着对面的声音，他就在北京却故意不说，他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刻意等待，等待着他的小孩儿给他判最后的刑。
终于，他心爱的人并没有被病魔吓倒，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他当花儿般的精心守护的人儿，最后长出的是一颗大树，这真的很好。
王南不知道对面的男人脸上有泪，也不知道那是包含了多少喜悦感动幸福的泪。
那一天夜晚地板上的脚变的越来越冰冷，身体里的心脏越来越温暖。
王爸爸工作繁忙即使是儿子住进医院偶尔来一次也很少可以呆过半个小时，其他两个哥哥也是各有事业。所以最先发现了儿子变的不一样的精神气的还是王妈妈。
古域再次见到他家小孩儿已经是渐入深秋，这段时间他亲手布置了他们的第一个家，台湾北京两地跑的总算把手里的工作全部交代下去，然后用他最好的面貌来见他日思夜想的宝贝，他要让他宝贝看到他就觉得很高兴。
医院在进一步确定了病情之后，初步确定了手术的时间。
枯黄的花瓣撒落了满满的窗台，踩着咯吱作响的金黄古域轻轻推开了那扇白的刺眼的病房门。
王南最近越来感觉到了脑袋里面的肉疙瘩给他的影响，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头会有那种脑袋像快要爆炸疼痛，眼前会阵阵发昏，还会如现在一般恶心干呕。
古域走进来并没有在床上看到小孩儿，听到卫生间的声音赶紧跑了过去，急促的喘息声，紧绷弓起的身体，明显那瘦的露出了骨节的手腕，古域脚步缓了下，手指狠狠绞在一起，每天电话里他的宝贝都告诉他症状在好转，说他今天吃了多少饭，他竟然也就昏了头的相信了！直到现在才来看看他的宝贝，古域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个打耳光。
温热的手掌抚上咯手的脊背，王南一个激灵吓的转过了身，顿时一口气呛在嗓子里咳嗽起来，王南并不知道古域早就来到北京了，还以为他是今天才刚刚赶的过来。
“咳，咳，域，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告诉你我，咳，我没事吗”王南扶着被咳的阵痛的心口，既高兴有忧愁，忧愁于他不想让域看到自己这幅憔悴的模样。
古域本就气恼自己身在北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现在小孩儿还抱怨他来看他，扶着怀里越发纤细的大手掌用力一提直接横抱起王南。
惊呼一声，王南不得已搂住古域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笨蛋！”古域恼怒的低骂一声。
手上却轻柔的把小孩儿放在了床单被罩一体刺眼白的病床上。
“都瘦了这么多了，还骗我说很好，真想打你屁股！”
王南眯着眼睛嘴角带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望着双臂支撑在他身上把所有阳光遮住的男人：“不要吧，域，我真的挺好的。”
“那里好？都瘦的快皮包骨了！”古域低头用自己的脸庞轻轻蹭着王南消瘦的脸颊。
王南低垂眼眸掩盖住闪烁的泪光，他的域难道就没有发现自己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也那难掩的一脸疲惫吗？竟只一心的只看到了他！能得如此待他一男子，他王南就是这次就是死了这一生也无憾了。
“域。。。”王南再睁开眼深情的望进古域深渊大海般的眸内，看着瘦弱的双臂用力拉下那张让他患上相思的脸狠狠的亲吻上。
古域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承受着来自爱人全部的爱意。
唇被撕咬的红肿，麻木，舌头被吸允的发烫，生涩的吻技却是他最深的贪恋。
王妈妈提着装满鸡汤的保温瓶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的白木门，入眼竟是儿子紧紧搂着一个男人热吻的情景，握着提手的手指捏的越发泛白，沉默了半晌王妈妈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推开门走了出去。
古域看过王妈妈的照片一听到动静，一眼便认出了进来的那个跟他小孩儿有三分相像的美丽妇人，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王南心满意足的松开已经充血红肿的双唇，消瘦的双颊显的让双眼显的越发明亮：“域。。。域。。。”
一声声呢喃般的呼唤，宛如相思线把古域的心丝丝缠绕。
。。。
北大校园，花枝干枯叶零落，孤零零的操场观众席上柳晓晴痴痴的凝望着刻意被剪掉过一半相片上面明明很优雅却毫无形象笑的像个孩子的人，指尖留恋小心翼翼的触碰描绘着让她深深迷恋的嘴角的弧度。
不经意她没发现自己也跟着勾起了相同的弧度，一向吝啬微笑清秀的脸蛋一样美的如花。
虔诚的低下头在照片轻轻印下一吻，慢慢的将照片撕成碎末，连同她的心一起随着冷硬的秋风飞向远方埋入尘土。
“这谁这么没素质乱丢垃圾！”一阵夹杂着杂物的风吹来，正好扑到陈设脸上，眼看着到手的篮球被另一个高大个头抢走，陈设低声咒骂了一句，抹了脸正随手一丢，眼角一扫，咦了一声，因为那小小一块纸片里的人竟然是王南，仔细看果然是照片纸。
顺着风吹来的方向望去，陈设呆愣的看到了坐在最角落最后一排俨然就是他曾经的另外一个伙伴，遥遥望去笑颜如花，瞬间闪动了陈设二十多年未动的桃花心。
。。。
白，蓝刺眼不在，王南在初晴的秋末午日拉着域迈进了一家小小的理发店，大声的喊理发店一个胖胖的坐在一旁打瞌睡的老板，才把他喊醒。
“老板，剃光头。”
虽然这时他的视力已经越来越差，喊话却是响亮。
老板迷迷糊糊睁开眼拿了一条围巾就走了过来，准备开工。
古域微笑着拦住了老板，递给老板一张毛爷爷：“我来。”
胖老板笑眯眯的接过，也不多问，摇晃着臃肿的身体又躺回那张有着岁月斑斑痕迹的躺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古域轻轻的揉着不复光亮有些暗淡的柔软却依旧的发丝，不舍的低头印下一吻。
“还会长的。”王南大约的摸到男人有着硬硬胡根的脸庞安慰的轻轻抚摸着。
午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古域不熟练的拨弄着一头黑丝，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剃落。
隐藏在黑发下的雪白头皮□在了一点点古域眼前，勤学苦练的几日终于让他的手法熟练了起来。
王南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却是徒劳，手掌下是温热光秃秃的头顶，这头顶真让王南感到跟人没穿衣服一样，这让他怎么出门--。
古域正欣赏如小和尚一般却更漂亮诱人的小孩儿，自然没放过小孩儿失落摸着头顶尴尬的神情，神秘一笑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了一顶棒球帽。
得意的给小孩儿戴上，他就知道他家小孩儿会不好意思。
“南南，域表现的这么好，奖励一个？”古域俯身凑到只露出一点的小耳垂旁，贪婪的轻琢了一下。
“好啊，晚上等着。”王南转身捧住域的脸庞，眼睛睁大认真努力的啵了域的双唇一下，声音响亮。
午日的暖色扬扬洒洒，店里的胖老板听到声音身体轻轻颤抖了下震的摇椅咯吱响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偷偷的看头颈相交的两个年轻人，心低悲哀的抽搐。
如果，如果当年他可以勇敢点，他们现在应该也跟这两个孩子一样幸福吧。但是，现在这一切只能是如果了。。。
☆、最后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