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豹子
他没扑过来,而是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庞大的身躯突然向旁边一歪,轰的一声倒了下去,像大楼塌陷的瞬间,气势恢弘,又难免觉得惋惜。
洞内积累多年的尘土刹那间漫天飞舞,将视线完全遮盖。
是什么?怎么半天都没动?
莫尘以为它立即回扑向自己,可等了半天那动物就是躺在那一动不动,胸膛的起伏似乎也不怎么大,等灰尘散尽,莫尘仗着胆子从石头后走出,握着匕首一点点靠近。
这是一头豹子,负伤的豹子。
距离太远又因它的毛皮是黑色的,离近了才看清它身上全是参差不齐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血从大小不一的伤口流出,已经在地上积了不小一滩。
感觉到莫尘的存在,豹子的眼睛睁开,黑色瞳孔瞄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你跑的,还真远。”
带着嘲讽的声音,是……绝染?!
“绝!你怎么伤成这样?!”想碰他却无从下手,绝染的身上几乎没有一整块完好的皮肉,心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抽痛,比迟暮那天来的难过多了,这是濒临死亡的绝望,让他忍不住颤抖。跪在绝染头附近,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听着,我没法送你去狼族了,那地图给我,我帮你画条安全的线路,以后,自己保重吧。”他的骨头几乎全断,真不知是什么支撑他来到这的,自嘲笑笑,在死前还要替他操心吗?他又不是欠他的,干嘛那么挂念他啊……
“你告诉我,你上次给我用的药是什么,我去采,绝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不想听他怎么说,莫尘擦擦眼泪晃荡站了起来,印象里德绝染那么坚强,怎么会轻易倒下?他会没事的,因为他不让他死。
“别去了,那些药没用。”山上的药只能做简单治疗,像他这样从里到外都经过重创的,根本没效果。
“绝?!”他都没放弃,绝染怎么可以放弃?!他想争辩,可,带着雾气的眼睛看到豹子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地图给我,我时间不多了。”
绝染的声音,还是低低冷冷的,现在听起来却那样亲切,看着生命垂危的豹子,眨眨眼睛,泪水又落下来了。重新跪回去,小心的碰碰绝染的眼睑,那么强悍的男人,现在把它睁开都做不到了吗?
是被他害的,那些人是冲他来的,为了拦住他们,绝染才伤成这样……
他是无辜的,却把他牵扯进来,只为他自私的要求……
还是用骗的,强迫他带自己去狼族……
其实绝染对他很好,处处为他着想,他居然讨厌他……
要不是他,他早死在这了,他心里最清楚不是吗?他还总要求什么呢……
“快点!”这笨蛋哭什么哭,能把他哭好吗?不耐的催促,绝染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弱。
他的声音,让莫尘下了一个决心,又一次抹干眼泪,将手搭在豹子的爪子上,“绝染,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你说过,我一个人无法走到狼族,我需要你。没有你,就算给你给我指出最安全的路线,我也走不了多远。除非能救你,除非你带我走,不然,我就在这陪你,反正都是死,还不如陪你一起死。”
说完,莫尘温柔的笑笑,眼睛眯起,泪水又顺着眼角流出。
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人类的泪水,胸口里好像有什么地方痛了一下,想帮他擦掉,可是他真的动不了了。
“我是认真的哦!”算是破涕为笑,看到绝染的眼睛张开,莫尘突然笑了出来,只是伴着眼泪的笑容看起来很心酸。
说这话,是为了救他还是怕没了他见不到白狼?毋庸置疑,绝染相信前者。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他知道,其实他还有救,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就他,可他不想,宁愿死也不想回到那里。他说了,莫尘也许也办不到吧?但是,没了自己,真的活不了太久。就当赌一次,看天如何安排,他若能到,他就心甘情愿的回去。
“地图拿来,我告诉你帮我的方法。”
绝染就像被医生宣判死刑的病人,突然有人告诉莫尘,他还有救。欣喜若狂?感激涕零?莫尘也不知用什么才能形容他现在的感觉。把那张一直压在书包底的地图找出来,哆哆嗦嗦的放到绝染的爪子下面,压住翻滚的各种情绪,尽量自然的说:“绝,好了,指给我看。”
瞄了一眼地图,绝染在上面点了两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豹族,去找巫医,只有他能帮我。”
说完,他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给他,若在路上有人拦你,就给他们看。”
不算远的距离,他们已经走过的地方,那是豹族,绝染刻意绕开的地方,终是要回去。
“我知道了,你等我。”拿着地图和匕首,毫不迟疑的跑向外面。
他给他的承诺搬到了,他也要办到。
翻过三座山啊,地图上看着不远,实际上他到豹族该是深夜,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巫医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在豹族,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就算他来时自己已经不在了,看到他的符号,相信巫医也会帮莫尘的,就当,这是最后为他做的事。
很累,很想睡,却也担心莫尘。
这不短的路他能安全走完吗?路上,若是遇到土狗或者其他妖兽怎么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狮子为什么会知道莫尘的存在,以及他与白狼的关系,好像有很多谜团没解开。
不过,幸好他把那几头狮子解决了。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去敌比他强那么多的狮子,还是五头。当时的他,已经杀红了眼,分不清眼前都是什么,只知道,那笨蛋还在等他,也在担心,他是不是躲起来了,就算现在,他还挂念着……
混蛋,他不过是给他下了情咒,为什么他会这么在意他?特别是在将死之时,他唯一想的,就是要他活着。
特别是,看到他的眼泪,为他而流的眼泪,已经放弃的他,突然又不想死了,甚至,回到他厌恶的豹族,也不在意了……
他是怎么了?有句话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他也是吗?
人类,别死啊。
绝染脑中最后浮出的一句话,然后,身体慢慢的放松了。
……
莫尘从没想过,他可以跑这么快。
离开山洞的时候,他看到上山路上那条血迹,也看到每个难爬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小滩血,那是绝染的,他正拼命的赶来,用最后的力气,完成他最后的诺言。
不!不是最后的!他一定不会让那个变成最后!
没命的跑,连跤都没摔,他知道,每耽误一秒,绝染的命就会多受一点威胁。
也许是上苍的眷顾,也许因这是通往豹族的路,总之,在这条路上,他没遇到任何妖兽,顺利的出奇。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漫长的路程,连绝染都以为不到深夜他到不了终点,莫尘在天擦黑的时候,就站在豹族其中一个入口。
没有鹿族那么繁华,人也不是很多,但莫尘的出现,还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走进去,在豹子们露出兴奋的表情前,莫尘先扑了上去。
他不认识哪个是巫医,他看不清楚。他很累,视力模糊,眼里还有来不及擦掉的汗水……
“去救绝染!”莫尘喊,然后昏了过去。
绝染?!这个名字,如顽石,激起千层浪花,在豹族中迅速荡起。
那个名字,为何会在人类的口中提起?他不是该一直被囚禁吗?他出来了?怎么出来的?他回来,是要报复吗?还有,救?这个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太多问题,一时间没人回答,唯一知道的人类也昏死过去了,他要报给王马?还是就此了之,如果没猜错,王知道了,会拒绝吧。
交头接耳的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弯身,抽出莫尘手中的地图,男人的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向人类遗留味道的路上跑去。
“玄!”有人看到,冲他慌忙招手,“回来,王还没下令!”
“不管他做何决定,我一定要去救他,大不了,把我也关起来。”男人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串飞扬尘土。
驯兽传 第十七章 陌生男人
绝染?!
惊醒,猛然坐起,眼睛还没看清周围景色,他先咳了起来,大脑紧跟着一片空白,头晕目眩,想等身体适应,可最后还是一头载回被里。
肺子疼,莫尘捂着胸口,蜷成一团。
怎么这么疼?绝染呢?有人去救他吗?他的伤这样了?想爬起来,无奈手脚无力,也无法将肺部的痛楚忽略。
可恶,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你醒了?”听到声响,赤玄走近去床畔,看到挣扎起身的人微微蹙眉,“躺好,你伤的不轻,别乱动。”
“我伤了?”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朦胧一片,莫尘奇怪的问,这时才发现他的嗓子似乎也哑的很厉害。
看着床上的人,赤玄轻抿嘴角。
当看到山洞中残留余息的绝染时,赤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如何从王的咒中解脱?又是被何人伤成这样?
地上的人无法回答,他也没时间等他回答,带绝染回到族里,赤玄几乎将力量用尽才勉强护住他的微弱的气,是求生意识让他坚持到现在,若绝染放弃,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当疲惫的他终于可以放松的缓口气,才发现送消息来的人类被族人送到自己家中,没得到妥善处理的他,已经开始咳血了,那么远的路,不知他用多久跑来的,他只知道,这人类的身体超负荷了,到达极限了,险些崩溃。
“伤了,很严重。”绝染醒了,他有很多要问,不过他让这人类来豹族,并画了绝染专署图腾,那就证明,这人类的意义非同小可。
扶着人类的头,将早已备好的药小心的喂他喝进去。
绝染,凭我对你的了解,就是死你也不愿再回这里,你让他来,真的是想让他来通知我去救你,还是,想把他托付给我?
“你好好休息,养好了,我带你去见绝染。”再次查看,确定他的伤没有恶化,转身要走。
“他怎么了?”这人知道绝染的现状?睁着依然看不清楚的眼睛,莫尘急急的望向发声处。
“暂时死不了,不过还没醒,等你恢复的差不多再去见他吧。”还看不到吗?他早就不在那个位置了,人类却还盯着那处看。
轻拧眉头,真想知道,他与绝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治疗的时候,绝染的意识有过短暂清醒,当时,他看了出现一眼,含糊的说了句:‘别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就又昏了过去,直到现在也没醒来。
会是他想饿那样,还是另有隐情?一切答案,只有绝染醒了他才知道。
不过,他能从那个牢笼中逃出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
赤玄乃豹族巫医,当他知道绝染的生命可能受到威胁时,第一时间赶来过来,并将在鬼门关徘徊的男人拉了回来。他的举动没经过王的应允,属犯上。但因巫医在族落中地位的尊贵与重要,豹族首暂时没有追究他的错误,他对绝染的治疗也没加干涩。
可大家都知道,绝染这两个字若芒刺一直在王的背后,搅的他不得安宁。他比任何人都想让绝染死,上次刻意而为的糊涂案已经让整个妖兽大陆哗然了,若这次他还要阻止赤玄救绝染,那他将遗臭万年,豹族也将在妖兽大陆上永远无法抬头。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全力治疗的赤玄的脸愈加苍白,绝染的身体慢慢康复。
几天之后,还有点无力感,但莫尘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也如愿见到了绝染。
满是药味的房间里,黑豹躺在特殊的床上一动不动,它身上缠的是与纱布差不多的布条,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的生命还存在着。
这次重伤对绝染来说,即使侥幸将命拣回,他的妖力也折损大半,无法恢复。也直接说明,他的寿命因此会减少,能力也大不如前。
不过,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坐在绝染床边,摸摸黑豹的脑袋,短密的毛发有点扎手。他睡觉的样子,真像一只憨懒的家猫,不过,要是睁开眼睛,又是那个威气凌人,让人望而却步的野兽吧?
没想到,你居然是头豹子,优雅又独立的豹子。
喂,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
触触豹子长长的睫毛,很长,也很软,随他怎么玩都没反应,莫尘心想,这要是清醒着,估计会生气吧,用那种冷死的目光狠狠的的瞪着自己。
轻叹,不知为何,他居然有点怀念绝染那僵冷的脸,和那骇人的视线。
“赤玄,他什么时候会醒?”已经很多天了,赤玄说他一直没醒,他很担心。
“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你看,他连变成人形都做不到,他的身体,内脏,包括妖力都受到重创,能救回来,就是万幸了。”如果他或者莫尘再晚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一具尸体。
“那我能一直在这陪他吗?”他一直很怕绝染,但现在好象突然不怕了,知道他还活着,欣喜的感觉战胜一切,莫尘似乎将那些不快乐暂时抛之脑后了。
“可以,但是,你得和我保证,绝不会走出这个屋子。有什么要求就和我说,千万不要出去,也不要与任何人打交道。”绝染既然把他交给自己,那他就要保证他的安全,他不能让醒来的绝染得到的第一个消息是,这人类被人掳走,并用此来要挟他。
“我保证会做到。”赤玄既然说了,就有他的道理,莫尘没问为什么,不过,几天后他知道了答案。
那个下午,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绝染昏睡的房间里,来了个陌生人。
来人不客气的推开房门,大咧咧的走到绝染床前,环胸冷瞥。
连莫尘都能察觉出男人的不友善,防备的看着,并不着痕迹的向腿侧摸去,手握住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好象没感觉到莫尘的存在,他动了,男人的眼球才懒懒的瞄过去,看到一脸警戒的人类,冷嗤。
这感觉……
莫尘一愣,他的感觉莫名熟悉,嗤笑的样子和绝染十分相似,都是不可一世,嚣张至极。不仅是感觉,眉字间仿佛也有些相似,只不过这男人少了一只眼睛,右眼从额头到耳朵上方,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看起来有点猥琐……
轻咳一声,忍住笑的冲动,无法将猥琐和冷淡的绝染联系到一起。罪过罪过,他怎么能拿那张冰山脸做文章。
他就是把消息送来的人类吗?绝染身上的伤是因他而起吗?这人类对他来说很重要吗?如果将其毁之,对绝染会有何影响呢?愤怒?想替他报仇?不过就他的伤势来看,即使恢复也无法变成以前那个让人胆寒的勇士了吧?那,再次对决,他的胜算是不是会大些?
用这个机会,将他彻底除去,了却他心头之患。
低头乱想的莫尘没看到男人眼中的杀机,他的警惕性只有那么一点,当感觉什么在眼前一晃抬头时,只看到男人握着把刀刺向自己。
“你敢在我这儿撒野!”及时赶到的赤玄一脚踢开男人手中凶器,揪住领子利索的将其摔到门口,随后,踩在他的胸口恶狠狠的说:“他都被你害成那样了,你还不罢休?!”
无法再动绝染,他只能从这人类下手,没想到却被赤玄搅了局。男人拨开胸前的脚,咬牙起身。
“永远别出现在绝染面前,否则,我对你不会再客气。”摔上门,赤玄靠在上面狠狠呼吸。他就知道他会拿莫尘做文章,他故意做出离开的假象,其实已在房子附近蹲守许久,他在等这男人沉不住气。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是等到了。
等到了,心也疼了。赤玄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绝情,真的不肯方绝染一条生路。
“赤玄,他是……”为什么要杀自己?赤玄为什么又这么生气?他与绝染,有过什么吗?
听到莫尘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已经忍了很久,从绝染被关起来就开始直到现在,今天这股愤怒全数迸发,一时间无法控制。
按着胸,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赤玄闭上眼睛,半晌说了这么一句:
“他是绝染的……”
驯兽传 第十八章 绝染的过去
绝染醒了。
赤玄有很多话想问,可现在站在憔悴的绝染面前,却不知从哪开口。
他醒了,看到床前的莫尘,只冷冷的说了句‘出去’就没再发过任何声音。
深知绝染的固执,在他苏醒后,硬撑着幻回人形时,赤玄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帮他治疗,将伤口重新包扎。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以对。
“他来过了。”绝染的身体还得恢复,不能久坐,何况那个人类还在担心,忍不住赤玄还是将静谧打破。
“他?”挑眉望去,那俩个‘他’,赤玄指哪个。
“男人。”再提起他们的时候,绝染的表情平静多了,过了这么久,也学淡忘了,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赤玄在乎的不是那两个人,而是不想让绝染再受伤害。“他想对莫尘动手。”
没有太多表情,这都在绝染意料之中,刚才看到莫尘毫发无伤的坐在这里,就知道赤玄没让那人伤到他。
至于恨,或者愤怒,暂时他还没感觉到。
“染,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把他的身份告诉莫尘了,无故被杀,我得给他个理由。”两道冰冷的视线扫来。赤玄感觉浑身一冷,随即无奈的笑。他还是老样子,即使伤成这样给人的压迫感依然强烈。他瞪自己,是不想莫尘知道他的过去,还是仍旧无法放下?“我没告诉他其中纠葛,只说了他是谁。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参与你的事,说与不说,决定权在你手里。”
“玄,这儿久不见,你还这么多事。”淡淡的说,绝染别过头,看烛火印出不停摇晃的影子。
告诉莫尘他的过去?那些事情他能启齿吗?如此屈辱的历史。那笨蛋知道后,会用什么表情看他?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还是和几天前似的,绷着脸装严肃?突然很想笑,一想到那堆丰富的表情就忍俊不禁。
“让他进来吧,我和他聊聊。”留给赤玄的只有后脑,他看不到绝染此时的表情,冰冷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第一次放缓的样子,浅浅的温柔。
人在生病或手上时脾气总会不自觉的变好,不知绝染是不是也是如此。
“好,时间别太久,你身体受不了。”听话的点头,当他看到莫尘的时候才想起,他还问他怎么伤成这样,还有他和人类的关系。敲敲头,看到绝染是太高兴了,脑子变笨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问,毕竟他自由了。
王,应该不会再把他送回去,否则救他时,他就不会保持沉默。
……
“你的伤还疼吗?”面对清醒的绝染,莫尘绝对不敢造次,老实的站在床边,怕他觉得自己多事,还得极力隐藏担心。
瞄了莫尘一眼,长臂一捞就把地上的人抱进怀里。他听到莫尘紧张的喊了声注意‘伤口!’,怎么,怕压到他的伤?故意使坏,把他抱的紧紧的,果然,那笨蛋的身体都僵硬了。
“你的伤不能压!”他满身都是伤,想推开还怕弄疼他,莫尘坐也不是碰也不是,天知道他坐的地方,绝染的腿也缠着纱布呢。
“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抱稳,绝染的脑中突然闪过几个字:活着,真好。
“赤玄说……”说他的伤还得恢复一段时间,他这么大咧咧的坐在他身上,赤玄看到会疯吧?
“我的事,你想知道吗?”
“嗯?”消瘦的脸,目光还是炯炯有神,望着男人深邃的眸子,莫尘点头,“嗯。”
……
黑色,是力量的象征。
绝染,就是族群中难得一见的,黑色的豹子。
勇士拓选,勇气试炼,他将世间唯一的雪蚕之刺带离豹族后,绝染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
勇猛威武,绝染是一颗闪亮的星,到哪里都不会被人轻易忽略的星。可冷漠的性格铸就生活的孤僻,尽管他是那样吸人眼球,但族中的雌性却不敢轻易向他是好。
绝染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莲。
到了成婚的年纪,同龄族人都找到了合适的伴侣,只有他还孤身一人,唯一的朋友也只有巫医赤玄。
本就欣赏他的豹族之王借此机会将唯一的女儿许给绝染,结束了他孤单的生活。
成婚那日,看到新房中娇滴的新娘,绝染的心有一簇感动。
他的雌性叫迷月,是个性感,热情的女人。当他把她抱到床上,覆上身体时,女人环住他的肩,轻柔的说了句,“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只是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表白。感谢上天赐与我的机会,让你没有被其他人抢走,而是成了我的男人。”
大胆的表白,大胆的举动,若说婚前他对迷月没任何感情,那在未来,迷月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性格使然,他还是一样不善表达,还像以前看似冷漠,但所有人都看的出,他用心去爱她,呵护她,她是他的一切,绝染用生命守护着她。
不久,他们的爱情有了结晶,一头可爱的小豹子诞生了。
他们为他取名:乌啼。
看着妻子怀中咿呀稚儿,心触动的很厉害,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弥足珍贵的幸福。
儿子一天天长大,他与爱妻一起见证他的成长,每一个脚印,每一个变化。他带他出去狩猎,毫不吝惜的将自己所学全授于他。
继承母亲的聪颖,父亲的能力,乌啼很快成为同龄人中佼佼者,他性格开朗,言谈幽默,在族中很受欢迎。
看到儿子这么有出息,绝染欣慰,他不止一次想,给他找个展示的机会,将勇士之耀传于乌啼,把守护豹族的重任交到他手里,自己则和迷月过无人相扰,安逸的生活。
可是,事情在某一天突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季的猎物很少,他们不得不到远方狩猎,临行前,迷月轻吻他的额头,告诉他,快些回来,她在家等着他。
被幸福包围,带着族中勇士,绝染用最快的时间将过冬的食物储好。不顾疲累,丢下还在休息的族人连夜赶回豹族。有史以来最短的时间,谁都没有预料的快。
回到温暖的家中,他以为会看到妻子欣喜的表情,得到热烈的拥抱,可他没想到,会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他的妻子与儿子,纠缠在床上。
迷月放浪的笑声刺痛了他的耳,他怎会想到,血脉相连的母子会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他最亲近,最宝贵的两个人背叛了他,人生的侮辱,男人的耻辱。
推开自家大门,绝染如死神般杆在床前,黑色的眸中,印着令人作呕的肉色。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开,族人没有,他们也没有。
惊呼着,看到淬毒的雪蚕从天而降,刺在他们身上,冬天安静的夜里,绝染家里上演着喋血一幕。
乌啼早就过了成婚的年纪,他一直不肯选雌性,他以为他眼光高,想等到喜欢的人。他当时没有多想,反正妖兽的寿命长着,在晚上几百年也不是问题。可谁知道,他不肯选雌性的原因居然是他与迷月勾搭到一起。
他们是母子,却做出天理不容的苟且之事。
血盖在雪蚕上,不做停留便飞到别处,绝染愤怒的攻击着,乌啼着实的挨了几下后想起反抗。
当他拿起武器全力还击的时候,迷月找到了空隙跑了出去,浑身是伤的她跑到豹族之王,她的父亲面前求救。
豹王大惊,带着侍卫来到绝染的家,此时父子大战已经结束,绝染滴血的雪蚕正刺在乌啼的胸口,挖着他的心脏。
但,他终是没能结果乌啼的性命。
乱伦之罪,是该用命来赎的,可谁曾想到,疼爱女儿的豹王居然下令收押人,并用他的命威胁赤玄,乌啼若死,绝染必亡。
赤玄红着眼睛救活乌啼,但没治他被雪蚕划开的眼睛,就让那丑陋的伤疤一直陪着他,当做天罚的烙印。
乌啼活了,迷月的伤也好了。绝染的审判来临了。
让整个妖兽大陆沸腾的判决,有违天理的决定,豹王将绝染关进囚笼,用最严厉的方式,屈辱的囚禁,直至生命完结。
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若有反抗,绝染的命会是第一个丢掉的。
绝染憎恨,想报复,无奈他抵不过众多族人,也不会是豹王的对手,重伤之后,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来到妖兽大陆的入口,他们将他关在一个山洞中,豹王亲自施咒。
面对悠悠众口,顶着舆论的压力,他还是将这个仪式完成了。
结束后,前来的族人逐个里去,只留下两个人。
乌啼拥着迷月,高傲的站在被强行捆绑,跪押在地的男人面前。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的儿子,在洞中回荡胜利的笑音,也忘不了,他的妻子,最后那句话:“我嫁给你,是因为你的强悍,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强壮的你,在床上如此无趣。我一直在忍耐,还好有了乌啼我可悲的生活才就此结束。绝染,你这种冷的像冰,不懂情趣的人就老实的在这等死吧,就算出去你也得不到爱,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悲哀的男人。”
轻蔑的笑声远去,抬不起的脸上满是愤怒,他没用死来结束这屈辱,因为赤玄告诉他,他还有机会逃出这里,还有机会夺回他失去的一切,让该得到报应的人无法继续逍遥。
所以,他屈辱的活着,用尽办法救自己出去,可是,都没成功。
他已绝望,却看到那个带这曙光的人类,出现在自己面前……
驯兽传 第十九章 周期
来去自由时,他最常想的是如何报复,他深陷仇恨无法自拔,期盼早日从囚牢中解脱,手刃仇人。
也许是关的太久,也许是失败次数太多,当自由真正来临时,尽管依然憎恨,绝染却想远离豹族,远离尘嚣。已经做过一次笑柄,他不想再一次成为妖兽大陆茶余饭后的话题,吝惜自己的愤怒,他们不值得再占用他一点情绪,除非他们再来惹他。
他恶心那个地方,不想在与其有任何瓜葛,可机缘巧合,他还是回到了豹族。
很快要再与他们见面,他不知,届时自己能不能敛住情绪,是否会将压抑多年的仇恨放出,在豹族掀起血雨腥风。
……
“我讲完了。”受伤的感觉真不好,虚弱的身体,只多说一点头就有些晕,略显无力的靠在墙上,绝染的脸上仍没太多表情。这件事是心头永久的痛,可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的说出来,讲述时,情绪也如水般平静,再没有以往一想到便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的感觉。
“你累了吧?”看到绝染露出疲态,莫尘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也许是真的累了,绝染没做阻止。
“怎么,没话说?”他说的平静,怎么他听的也这么平静?因为和他无关,所以不在乎吗?
“你想听什么?”听到绝染的问题,少年清澈的眼眸转向他,认真,又很坚定的眼神。“我在寺院中长大,从小与佛为伴,没骂过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话骂起来才恶毒。我只能保持沉默,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述才恰当。”
赤玄告诉他那个人是绝染的儿子后,他被深深震撼。乌啼杀他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他的父亲吗?可是,那日他看绝染眼中的冰冷怎么也挥之不去,他以为他看错了,今天听到真正的原因后,莫尘不知要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愤怒到顶点后,是出奇的冷静。
只能说,他们不懂绝染。他们的名字以及一切,都不配与绝染相提并论。
想骂人吗?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呢。没看到预期中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他却从莫尘身上读到安慰,仿佛能看穿他的心,听到他在说,绝染,把那些过去,真正的变成过去吧,他们不配印在你的记忆中。
“你睡觉吧。”对绝染来说,安慰是对他的侮辱吧?相信他已经从那段不堪的回忆中走出,不忍他不会这么冷静的讲出来,而他只要做一个少言的倾听对象,陪他分担便好。
他是真的明白自己的想法吧,这就够了。
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说出来觉得轻松不少,可一放松倦意跟着就来了,他还不想睡,晃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想再撑一会。
“睡吧,赤玄说你需要休息。”不知是不是他的故事让他触动,也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绝染看起来很没威胁性,忘记他过去的冰冷,莫尘抚着他,有点强迫的把他按在床上。
胆子大了呢!以前都是尽量远离他,现在敢主动接近他了?知道自己伤着布恩那个对他做什么吗?
盯着莫尘的动作,看他小心的帮自己整理好枕头的位置,压上被子。男人突然动了坏心思,拉住正欲离开的手,看着他问:“我问你,我在床上真的那么无趣吗?”
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绝染,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根本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该像以前那样认真回答他所有问题吗?
快速的眨着眼睛,男人还抓着他的手,好象听不到答案不会放开。轻咳两声,莫尘只能尴尬的说:“还,还好。”
“你有舒服到吗?”
脸刷的红了,绝染在调侃他!
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但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挪揄,甩开拉着自己的手,自感无地自容的莫尘跑了出去,被绝染捉弄,是天底下最丢人的事了。
听到大力的关门声,绝染浅笑着闭上眼睛,欺负他真的很好玩。
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他不想被莫尘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
绝染醒了,消息传遍豹族,谁都不敢来探望他,甚至绕远路也不在赤玄家旁边走过。他们害怕他的报复,毕竟当时没人阻止,眼睁睁的看他被冤枉,放任豹王的自私。
迷月一直没出现,乌啼也如人间蒸发一样。
莫尘守在绝染身边尽心的伺候着,唯一能收到最新消息的赤玄对外面的事也是绝口不提,那对恶心的男女,不值得他们关心。
配合治疗,绝染恢复的很快,看到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的男人,让他们都欣慰不少。
等身体完全恢复,就是他离开并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时候。他放开了,不再活在痛苦的记忆里无法释怀,即使面对他们,他也会淡然转身,不屑与他们纠缠。
在恢复治疗的某个夜里,莫尘接过喝干净的药碗,准备伺候绝染睡下。
“怎么了?”平时这时候他早躺下了,为什么今天一直精神的看着他?“哪不舒服吗?我去叫赤玄。”
“不用。”突然抱住莫尘,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放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你、怎么了?”熟悉的慌乱又找上他,感觉到绝染的目光,他很想遮住自己的眼睛,空气,似乎稀薄了。
“咒期到了。”绝染的手撑在莫尘身体两侧,腹部以下都压在他身上。“你的咒,到时间发作了。”
什么?!
绝染告诉过他,情咒每到一定周期就会发作,如果不和他发生关系,那绝染就会死,难道说……
“感觉到了吗?”男人的欲望已经悄然勃起,紧贴在莫尘身上,单薄的意料,热感清楚的传到他身上。
没有理由拒绝,莫尘的脸歪到一边,不知为何,他的心跳的很快,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他却没有以往的恶心与厌恶,只是莫名的燥热。
“我要开始了,咒的力量很强,我尽量不伤到你。”像吃了催情药,他亢奋的浑身颤抖,看着别过脸的人类,绝染轻轻的吻上他的脸颊,他第一次亲吻他的脸。
不想伤害他,想认真的抱他一次,温柔小心的。
轻柔攫起人类下颚,让他看向自己,室内的灯火昏暗,他却清楚的看到少年脸上的羞涩。
暗淡的光烘显暧昧,被强迫的转头,男人一直冰冷的表情中掺杂了其他,他所未见过的情愫,一种很迷人,如罂粟般会让人上瘾的味道。
绝染的脸一点点放大,最后将他的视线完全掩盖,少年圆睁的眼中,瞳孔遽然放大,他,在吻他……
第一个吻。
他的唇不像他的脸那样冰冷,灼热的烫人。男人的舌头闯进他的口腔,遽然的味道,如阳光一般。
有哭的冲动,他的舌在他口中搅动的时候,他很想哭,无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轻吟。
只是一个吻而已,却比得到世界还来的满足。
深吻着,他脱掉彼此的衣服,看到少年娇羞的样子,浅笑。
“莫尘,我抱你,你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无趣的难以忍耐吗?”微微拉开距离,绝染认真的问身下的人,迷月的话侮辱了他,也伤到了他男性的尊严。
“你很好,不要想她所过的话,她不懂珍惜,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还浑然不知,你的离去,是她最大的损失。她愚蠢,所以绝,不要介意愚蠢的人说过的话,把那些都忘了,好吗?”手指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划过,停在鼻尖。
想哭啊,那么坚强的绝染会问如此可怜的问题,那两个无情的人,究竟把他伤的多深啊……
“嗯,忘了。”重新含住他的唇,绝染闭上了眼睛,我听你的,忘了疲惫的过去。
想安慰他,这一次,对他的所求不做任何反抗,全力的配合。
他像易碎的玻璃,受过那么多次伤,他不想在伤他。
绝染吻遍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撩拨所有敏感处,他在他身下难耐的呻吟着,直至他看着他,被他填满。
绝染满足的哼了声,手拄在床上带着技巧挺腰。
不知是不是咒的原因,身体里的东西好象比平时粗大的多,涨的他几乎窒息。
男人的动作很快,每次都撞在体内最深的敏感处,无力的呻吟,带这哭音的恳求。
粗重的喘息在头顶连绵的响着,他混乱了,所有感官都失去作用,只能感觉到身体中烫人的凶器,在不停撑开内壁,带给他近乎疯狂的快感。
沉沦了,在男人高超的技巧下。
失去自我,他放声尖叫。
他在他身上驰骋,一次又一次将自己送进他的最深处。
疯狂的夜,墙上的影子紧贴在一起,印证他们完美的契合。
豹子特殊的能力,他第一次感受到。埋在身体里,喷射出灼人的液体后,连抽离都不用,直接在里面恢复硬度,继续下一轮的冲击。
他们狂欢了一夜,绝染一直没从他的身体中退出,在里面,整整留恋到天亮。
驯兽传 第二十章 遇见
赤玄知道这次走后,绝染永远不会再回到豹族,虽然不舍,但对绝染来说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他只能默默陪着好友,等待康复后的离别。
在迷月与乌啼的眼中,曾经的家是噩梦所在,绝染被囚禁后,他们谁都没再踏入一步,包括不想靠近的族人,就这样,那里一直荒废着。
重新回到代表讽刺意味所谓的家,脚下是厚厚的灰尘,以及铺天盖地的蛛网,任谁看到这些心里都不会是滋味吧?莫尘意味会在绝染脸上看到哀伤或者愤怒,可他什么没看到。男人扫了一眼屋里现状,径自走入,面无表情的收拾起来。
绝染在他眼里一直是身披戎装,披荆斩棘的战士,任何困难都不会将其打倒,既是死,都会是站着。若钢铁般强壮的男人,却被软刀子伤的那么深,不敢想象绝染的过去,更希望那些都是黄粱一梦,不复存在。
男人在灰尘中穿梭的身体是那样强壮,他是强者,不需要别人安慰也不需要谁来同情的强者,可,他却给人拥抱的冲动,很想跑过去紧抱住他。
酸楚的笑,走进混乱的房间,收拾起来。
“你干什么?”笑的那么难看还笑什么?冷冷一瞥,绝染问。
“帮你打扫啊,一个人忙到天黑也弄不完。”抹掉家具上的蜘蛛网,将歪掉的东西扶正,认真工作的他连回头的时间都省了。
“谁说我要收拾?”像老鹰抓小鸡似的,绝染一把拎起地上的人,不悦的看着。
“不整理干净怎么住啊?”不想一直在赤玄那打扰,才回到这里的吧。“这种活我会干,放心吧。”
“站这等着。”懒的废话,绝染牵牵嘴角,直接把他丢到门口,“不许跨进一步。”
很想帮忙,但绝染的命令永远没有驳回余地,他只能听话的站在门口,目送他走回屋里,不敢多言。
绝染真的不是在收拾屋子,看了一会莫尘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有目的的翻找,每到一个地方就从里面拿出些什么,不一会,铺在地上的那块布已经被不同种类的东西沾满了。
他要干什么?搬家吗?可大东西都没动啊。
莫尘正猜测这,绝染似乎已完成任务,拎着大的夸张的包袱走了过来,“走吧。”
他的疑问持续到到豹族集市才算结束,看到绝染把那堆东西扔进某个商店,换出一大袋金币后,莫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在变卖家当。
“绝,你家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被你卖干净了?”那么大一堆东西,如果没猜错绝染应该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连他看的都有点心疼,毕竟都是他以前一点点积累的家当。
“不是有金币。”这些金币足够让他们的旅途衣食无忧,接下来会从族部密集的路上经过,届时只要用金币换食物便可,不用再到山上找那千篇一律的东西,莫尘可以脱离那没营养又单调的伙食了。
“可是那些都是你辛苦攒下的,这一路又没有赚钱的地方,花光了以后你回来要怎么生活?”等将来绝染回到豹族,等待他的会是一个一贫如洗的家。
“回来?”绝染瞥了他一眼,戏谑的说:“我还能回来吗?你那个咒把我缚在你身边,若离开就等于自杀。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到这里,否则你在哪我在哪,这地方,估计一辈子都会不来了。”
对啊,那个咒……
猛的咳了几声,莫尘突然想到咒期到的那个疯狂的夜,第二天起来,赤玄看他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奇怪,瘪着嘴,视线稍一接触,他的脸红的就跟什么似的,赤玄应该是听到了吧,那天夜里,他好象叫的很……呃……激烈。
莫尘的脸红了,男人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没说什么。他知道他想起了那夜的事情,这小东西还真容易害羞啊。
没有鹿族繁华,市集上的人不是很多,好容易从那张该死的床上下来,难得自由就多走一会。豹族以肉食为主,也有少部分雌性喜欢吃的水果或者特殊的零食,每样东西都给莫尘买了些,一边享受和熙的阳光一边闲逛。
难得的放松,也算是一次特别的约会,几天过后,他们将离开这里。
一路上,接受到不少偷偷的窥望,不管他们想什么,看到自己后要说什么,绝染都无所谓了,干脆大方的供他们参观。这若放在从前,以绝染的性格,敢那么看他,不瞎也会留下半条命。
……
这世界上有一个词汇叫做巧合。
谁也没料到,他们逛够了,准备回去的时候,会在路上遇到迷月和乌啼。
这种场面,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一触即发的形式引来许多人围观,甚至已经有人跑去通知豹王了。所有人的心里似乎都在嘀咕通一句话,那就是,这时刻终于来了。
赤玄接到消息连忙赶来,绝染没提报仇,本以为他们会安然无恙的离开,那场战争既然没人愿意引发,自然是散去的好。可谁曾想天不随人愿,让他们在街上撞见了。不管绝染的决定是什么,若要动手,他定会助他一臂之力,要知道赤玄早就撑不住气了。
不同于紧张的观众,当事人倒是都没什么表情,似乎与对方毫不相识。
不过对望的四人里,有一个是坐立难安,那人就是莫尘。
吃了一半的东西被吓的掉到地上,虽不认识迷月,但看到乌啼心里也有了大概,紧张的看着绝染,生怕他一冲动杀过去,不担心他的能力,而是怕刚刚恢复的他再次受伤。
“不吃了?”听到物体落地的声音,绝染才从迷月的脸上错开视线,拍拍莫尘的头说:“吃饱了就回去吧。”
那张脸上还是他们司空见惯的表情,可所有人能都能看出,绝染说这话时掩饰不住的宠溺。有点吃惊,毕竟当初他和迷月热恋的时候也没表现出这种温情。
他说过,不去在意就会不会在意。搭在莫尘僵硬的肩上,他与他们,擦身而过。
连赤玄都没想到,绝染会这么冷静。
绝染擦过时,熟悉的味道传进迷月的鼻中,那是属于她曾经的男人的特殊气味。她不懂,凭她对绝染的了解,这是他该扑过来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可他什么也没做,搂着那个人类把他们当空气一样抛在脑后。
今天绝不是偶遇,是与乌啼商量过,刻意为之的。怕绝染暗中报复,他们决定做这个战火的点燃人。
可事情的发展真的出乎意料。
绝染走了,他也没必要留下,狠狠的瞪了迷月一眼,赤玄跟了过去。走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笑眯眯的来到迷月的面前。
绝染被关起后,迷月是如何在族中造谣,她说的每句话都牢牢印在赤玄的脑中,既然绝染已经可以坦然面对,那他就没必要继续受这窝囊气,多年来的新仇旧恨,用那女人喜欢的恶毒的言语攻击一并发泄出来。
“迷月啊,你说,绝染在床上真的不行吗?”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族人,在这种热闹的场合,来对迷月还击在合适不过了。赤玄微微弯着腰,手背身后,歪着的头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我看未必尽然,几天前的那个夜里,绝染的勇猛传进了每个族人的耳里,我很怀疑,当年你说他无法满足你因为,你的木讷使绝染提不起兴致,顾及你的面子他还不好直说,只得草草了事,勉强的应付无趣的你。可没想到你居然不领情,啧啧,失去绝染这么优秀的伴侣,还真是遗憾啊!”
赤玄的话引起一片哗然,而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嘲笑,正如他说,那天夜里,人类带这无比满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豹族,谜语不止一次说过,绝染在床上无趣到她只能咬牙硬撑,怕伤到他男性的自尊,忍着昏睡的欲望陪他欢爱。
本身豹王的错判就有许多人不满,但惧于王的威严,谁都不敢反抗,只能任其发生。他们害怕绝染,大多是因愧疚无法面对,在今天,赤玄毫不顾忌的当众羞辱,对有的人来说,也算一解心头之恨。
顿时,迷月与乌啼成了跳梁小丑,本来他们之间的恶心勾当就够领人不齿了,还拿绝染床递之事当作他们乱伦的接口,终于,不满的潮水决堤,很快将他们淹在其中。
耳边都是族人嘲讽的笑,蔑视的眼神,没有豹王的镇压,他们看起来那么渺小。
归来的绝染什么也没做,没有致命的报复,也没有暗中偷袭,但他却给了他们莫大的羞辱,无形的重击。
看着男人的背影,迷月的手紧握成拳,顾不得太多的她大声喊道——
“别人的东西,白狼的雌性,你用他来炫耀不觉得丢人吗?”
莫尘的背瞬间僵直,绝染站住了,慢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