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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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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尘的房间在竹屋的最里边,绝染陪着他,傲叱在另外一间,正对着的,花朦则抑制睡在石榻上。

治疗进行大半,一切都很顺利,傲叱比想象中要坚强的多,尽管身体饱受摧残,可除了看起来累点再无其他,也只有他本人和花朦才知道,那痛苦没有休止,单纯的‘坐着’对傲叱说来都是一种折磨。

但他,甘之如饴。

一切,和往常都没什么不同,同一个地方,同一片桃林,同一个太阳将光芒洒向大地。

莫尘才醒,正穿着衣服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与绝染互看一眼,两人便默契的向外跑去。

当他们赶到声音所在,傲叱也刚从哪边出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

“你居然背着我养雄性。”凛冽,凶狠的声音,尾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

用力掌掴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以及那和他一样突然的动作惊呆了。

花朦站在掀翻的桌前,头偏向一边,那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措手不及,不给他防备的机会。

此时的花朦再不见慵懒,妖媚的脸上出来震惊便是木讷,也许是没想过自己会被打,也许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大力气打他。

本该如雪般洁白的衣服上遍布星点,那是桃花做的早饭在桌子倒下的瞬间溅到他身上的,脏且乱,也很狼狈。

不知花朦失神的眼中现在能看到的是什么,是满地狼籍?是落魄的自己?还是那个男人冰冷的脸。

苦苦等待后,就是这个结果吗?

偏至一边的头机械的转了过来,在看见那人的脸后,涣散的目光重新找回焦距,半响,花朦坦然的说,“我没有。”

他的态度,让男人的怒火瞬间增了几倍,也让他看起来本来俊美的脸变的若魔鬼般狰狞,二话不说,对着花朦第二次抬起手。

“你凭什么打花朦!”

谁都没想到,男人的手落下前,莫尘会跑到他们之间,展开双臂将花朦护在身后。一向柔弱、温驯的人,此时眼里满是愤恨,死死瞪着不远处的男人,“连解释都不给,你就动手打人,真是太差劲了。”

刚才男人说的,他们都听到了,不过是误会罢了,他为什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错归结到花朦身上?不管他是什么关系,至少也应该给花朦最起码的尊重。

男人眯眼看着莫尘,不知那其中包含的情绪是嘲讽还是愤怒,随后他问花朦:“这就是你的猎物吗?弱不禁风的人类?那,是他驾驭你,还是你敞开身体,等他的凌驾呢?”

有些过分了。这个男人,并没博得屋子里另外两个观众的任何好感,甚至说,几度嫌恶。

这是别人的事他们不该插手,可这男人越说越过分,不管他是谁,都没权利不问青红皂白随意侮辱别人,就算他们的关系真的不一般,花朦也能接受,却不代表他们会允许他侮辱莫尘。

如果惹恼他们任何一个,这男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和他无关,他只是我的病人。”花朦回答,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等了那么就,盼了那么久,他得到的,就是这无情的殴打吗?

他在他眼里算什么呢?在男人打他的瞬间,花朦的心凉了个透彻,他试图告诉自己,是他在乎才会这么做,可他又比谁都清楚,那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他只是个棋子吧,等利用过了,就可以随意丢弃。

他从未给过他什么,承诺,感情,关怀,及在意。

真正在乎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时没有回头,现在回来,想必也不是如他所期盼那样。

不然,他不会如此冰冷,不会连一句话都不说,嗅到其他雄性的味道连原因都不问就对他发脾气。

他怎会不知道他是医生,这里有其他人的味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还是做了,也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吧。

“病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些所谓的病人发生过什么吗?”男人笑了,是讽刺的笑容,他的笑,深深的刺痛了花朦的心。“有谁不知道神医花朦还有个特殊癖好呢,凡是他看的上的,就以医治做要挟,让对方屈服于他身下。”

说到这,男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花朦身上扫了一遍,而后冷笑着说:“我只是很奇怪,你不是下面的那个吗?”

他能感觉到,花朦的身体在男人说出这番话时瞬间紧绷。莫尘生气了,别说身后的人是救了他一命的花朦,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不能如此狂妄。

比一般男人漂亮许多的手握成拳,这一次,他真的伤到他了。

原来自己真心许出的承诺,在他那,只是一个玩笑,让他拿来羞辱他的玩笑。

“先生,请问这和你有关系吗?花朦想怎么做,他又那个本钱,您是妒忌着,还是想像花朦一样,可惜的是您没那个资本,因此就恼羞成怒了?到这来发泄您的怒气。”无法忍耐,莫尘毫不客气的反驳。

也许他们是恋人,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不配再和花朦在一起,也就没必要再听他的恣意侮辱。

莫尘的反击,让男人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花朦,而是那大言不惭的人类。

可他抬起的手,终是没能放下。

“他,不是你能碰的。”抓着男人的腕,傲叱冷言说道,高等妖兽强大的气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传进男人身体,让他清楚的知道抓着他的人,他惹不起。

没想到花朦这里会有如此高人,男人诧异的回头,待看到傲叱后,那双眼睛几乎瞪成圆形,“龙……龙王?!”

因为治疗,傲叱的身体很虚弱,妖力不稳的状态下,任何一个妖兽都能看出他的本体,因此男人能看的出来。傲叱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既然知道自己是谁,傲叱便相信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松开男人的手后既不阻止也不再说话,只是双手环胸站在那。

“这是别人的家事,龙王也要插手?”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这种程度的威胁,只需片刻他便能找回冷静。手自是没有再抬起,他只是将目光移向傲叱,没有尊敬也没有狂妄,像询问方向的路人一般。

族有族规,家有家法,无论你身份有多高贵,都没有权利干涉其他种族或是家庭的事,即使龙王也不会有什么特权,只能遵守。

是知道,他才敢如此,没有惧怕。

不屑的笑,傲叱冷眼看着男人,王者的气势早将那人的嚣张气焰及狂傲的态度压的无影无踪。“你们的事,值得本王放在眼里吗?只是想提醒你,你要动的,是我的人。”

说罢,傲叱将莫尘拉到身前,安抚的拍拍少年激动的肩膀,示意这件事他来解决。

“而花朦,本王请他帮忙医治,如果他受到什么伤害延误治疗或者没心思再帮人看病,你觉得你可以负起这个责任?到那时,你觉得,这一切还与本王无关吗?”

话很轻,却带着无法估量的重度。

若想碰花朦,他还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傲叱的气威慑全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时,那个高深莫测,望而却步的龙王。

花朦以为,他会和龙王抗争,或者把他拉出去,看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龙王一眼,留下一句,“等他结束,我再来。”

就这么走了,再没看他。

还真是一个无法预料的结果。

早饭被他祸害了,花朦也没心情再准备什么,从凌乱的地上走过,他没想扶起桌子,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表情都吝啬的不想给他们。

花朦和那男人究竟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也没人去问。绝染和傲叱是不关心,莫尘是想问又怕伤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朦在石榻上一坐就是变天,没有表情,双眼空洞。

今天的太阳很大,本事秋天,可在环翠山却如闷夏一般。

没有风吹过,蜻蜓也是懒懒的震动着翅膀。

就在这一个沉闷的下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桃园中闭目养神的傲叱突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波动,很不稳定的妖力,时而压迫感很强,时而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是谁?他从没见过妖力会如此浮动。

待傲叱走出林外便看到绝染和莫尘已经在妖力出现的地方,顺着他们的目光,他看到了冲天烈焰,包裹着什么,在熊熊燃烧。

那是……

驯兽传 第二卷第四十八章 半化妖

烈焰包裹的,是花朦。

但那却不是火,是妖力在焚烧。

“怎么会这样……?”石榻上的花朦手环着膝,双眼空洞,像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孤零零的坐在那儿,任由火焰洗礼。

红发飞扬,被火照成淡红色的衣也随着巨大的波动向上翻滚着。

好象即将涅槃的凤一般……

“情绪不稳,导致妖力失衡。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了,就像是愤怒,发泄出来就好了。那个男人可以把他伤的太深,一时间情绪无法掌控。”这事弱者才会犯的低级错误,妖兽中花朦的能力只能算是中上等,与他或傲叱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在心绪不宁的时候,才会有妖力焚烧这种事情发生。

绝染说完没多长时间,火势骤然猛烈起来,除了火,再看不到花朦,他的茫然的表情,他翻飞的衣衫……

像是最后的力气,像是垂死挣扎,冲天的火在一瞬间熄灭,速度之快正如它烧起时那么突然。

“这是……”下意识的倒退,眼睛却始终粘在花朦身上,久久不能移开。莫尘的声音有点哆嗦,也带着浓浓的惊诧。

“半妖化。看来那男人的影响,还真不小。”冷眼看着石榻上半人半妖的花朦,也许真的被伤到了,可那不是理由,让他随意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绝染只能说,他瞧不起这等脆弱的妖兽。

他只崇尚坚强。

傲叱也是。

对于他们来说,弱者不值得同情。

半妖化?莫尘反复的咀嚼,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词用来形容花朦真的再恰当不过了。

从他身上再感觉不到以往的慵懒,也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这个花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原始的野性。

充满戒备的脸还是那张他所熟识的,只是男人漂亮的凤眼变的更具诱惑,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暧昧与放浪,很是生动,不是被他控制,而是那双可勾人魂魄的眼自动发出的。一道呈放射状的红印,从眼角向上斜斜飞去,直入鬓角,让花朦的脸显得更加撩人。

从那头凌乱的发中,莫尘看到一双不属于人类的耳,在头的两侧,一边一个三角型的红色耳朵,毛茸茸的很是可爱。至于属于人类的那对,在长发的遮掩下不见踪影,不知是消失了,还是单纯的被盖住了。

花朦的衣服还完好的穿在身上,还是那样随意,胸前袒露大片,腹间还是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条带子,只是他能看到的皮肤上都带着奇怪的图腾,似曾相识。

一种似乎在发着光的黄勾画出的奇怪的图案。

还有就是,袖子里伸出的手与长摆下的脚变了模样。

手肘与膝盖完全变成兽类的爪子,红色的有着柔软毛发的爪子。

而最让莫尘惊奇的是,衣服下摆,男人身后那条粗长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贴在身上偶尔摆动几下,那是真正的尾巴,属于动物的。

如果没有猜错,花朦是……狐狸。

不然他不会如此妖媚,就算在平时,他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妩媚,既是无心,又像是在勾引别人。

这就是狐,永远都是那样神秘,又是那样令人着迷,为其疯狂的狐。

“他身上的,是什么?”终于想起,他曾在苍魁身上见过类似的图案,是他知道苍魁正处在发情期,那个狂狼的夜晚中的。

他依稀记得,在昏过去前,他曾在苍魁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图案。

由此判断,当红四的苍魁也是心绪不稳吗?是因为他吗?想到这,少年的胸臆中流出一股热流,表情也随之温柔许多,带着淡淡的甜蜜。

目光都凝聚在花朦身上的两个人倒是没注意他的表情,如果看到了,怕是心里都不回舒服到哪去,任谁都知道,莫尘露出这个表情时,就是在思念苍魁。

“那是兽纹,野兽系的兽纹。”绝染回答,“分别为白色,淡黄色,黄色,及最高端没有几人可以显现的金色。”

苍魁的,是金色,他的狼,果然强大。听到绝染的解释,莫尘偷偷的扬起嘴角。他的狼,无论在什么时候,在谁面前,都是最优秀的。

莫尘在暗自庆幸的时候,花朦那边的警告意味也愈加明显。

也许是感觉到绝染与傲叱身上强大的气,出于本能,花朦一直警惕的看着他们,虽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什么动作,但谁都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两个一旦做出什么挑衅或者他觉得对自己有伤害的事,花朦就一定会扑上来,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即使是那个软弱的人类,他若想想爪子伸向他,他的胸膛会在飞起前多出一个血窟窿。

不过对他们来说,此时的花朦太可怜,也没资格与他们动手,更何况花朦还不能死,莫尘的治疗尚未结束。

“走吧,等他自己冷静。”扳过莫尘的肩,绝染说。

“现在的他没有记忆,不认识我们,只是一只野性未驯的兽。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只能等他恢复。”同一时间转身的傲叱看到莫尘担心的神情,很自然的为他解释一番。

他们都知道,这时候的花门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退为原始。离他太近反而会影响他找回原来的自己,他会一直保持警戒状态忘了该做的事。

“可是,就把花朦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莫尘走的很不情愿,时不时还回头看上一眼,花朦这样他们怎么能随便把他丢下,现在他不是需要帮助吗?

如果真如傲叱所说他现在只是一只未驯化的兽,没有分辨能力,如果跑出去,遇到敌人该怎么办?即使他懂得反抗,可毕竟势单力薄,有没有人类冷静的分析能力,不会迂回只懂攻击,那花朦岂不是危险了?

“没什么不可以,我们帮不了他,更何况他现在敌友不分,伤到你,或者与我们起冲突就更没必要了。”绝染正说着,傲叱那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着痕迹的走到绝染身边,探出两指,贴在他的背上。

‘如果花朦一直不醒,晚上的治疗怎么办?他不是说一天都不能落下吗?’力量相通,傲叱在心里问绝染,妖兽的能力,莫尘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除了一直承受再没做过什么,每次都是花朦将昏睡的莫尘抱到药池,至于之前准备过什么,或是给他吃没吃药,他根本就不清楚。至于绝染,他一直回避着,对整个治疗更是一点都不了解,如果花朦恢复不了,那今天晚上的治疗该怎么办?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他怎么没想到?对上傲叱担心的视线,绝染告诉他:‘想办法把他弄醒吧。’

说得轻巧,可怎么做才能把他唤醒?他们一过去,花朦的警惕性又会提上来,他的心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根本就恢复不了。

两个男人皆开始沉默,这时候有再强的力量都没用,他们需要的是没有力量,让花朦觉得没有任何威胁的人,可这样的人上那去找?如果现在出去找个最没有伤害性的素食物种也没有效果,一是不会有人愿意帮忙,二是如果强行绑来反而会起反效果。

这两个无所不能的男人,这一次是真没辄了。

也许是因为刚用过力量相通,几分钟后,他们将目光同时移向莫尘。

最没伤害性的就是他了。

要他去冒险吗?花朦现在很危险,莫尘去了他们连在暗处保护他都做不了,对于花朦来说一点点的妖力就够他紧张半天了,别说他们身上那根本无法遮掩干净的妖力。

放任他们单独在一起,花朦要是想伤害他,谁也帮不上忙。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晚上的治疗怎么办?他们两个都不懂医术,花朦屋子里的那堆药更是不敢轻易给莫尘吃,吃下去对身体无益反而有害,那他们撞墙都晚了。

死马当活马医吗?

视线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后,两人都做出了决定。

“莫尘,你想帮花朦吗?”绝染问。

“我可以吗?”惊喜的反问,如果能帮花朦,那是他求之不得的。

“如果按我们说的去做,也许能帮到他。”傲叱接了过去。

“那我要怎么做?”单纯的目光又移向另一边。

“莫尘,你在人类世界哄过小狗或者小型动物吗?就是特别容易受惊吓的那种?”绝染又将球接了过来。

“我想我可以。”除了上次在甜品店外被小狗咬到,他还算是战绩辉煌,当然他不知道那只狗是怀渠所幻,为的是让他中咒。

“那好,收起你所有会让对方产生敌意的气,让花朦感觉到你是友好的,不会伤害他,慢慢的接近,不能太急,更不能太慢。”傲叱与绝染都是善于隐藏心事的人,也可以这么说,都是善于说谎的人,他们两个面不改色的诱骗着莫尘,虽然出发点是好的。

“我知道了,然后呢?”认真的听下他们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莫尘是个好学生,可他的老师都不是什么号东……呃……不算太敬业吧……

“然后你……”

两个男人的声音,在芳香扑鼻的桃园中此起彼伏的响着,他们配合的十分默契,好像商量好了一样,一唱一和,不会让对方接不下去,也不会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莫尘就这样,小小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最后稀里糊涂的掉进了他们完美的陷阱。

也不能这么说啦,毕竟他们骗他是为了治他的病,那个原因不能说,所以权当他们突然“好心”吧。

重新被带回石榻前,莫尘深深吸了口气,对这那在他们一出现便变为警惕的狐狸走去。

莫尘的驯兽,要开始了。

驯兽传 第二卷第四十九章 驯兽

这时候,是不是要拿点什么诱骗下才对?比如食物。

到只剩下他一人面对时,莫尘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拿什么来驯服那只野性未泯的狐狸?

就这样,一人,一狐,怔怔的对视许久。

人类清澈的眸子无辜的眨了半天,根本就想不出一点办法。

至于那只狐狸,等了半天不见那人动作,随着时间的流逝,警戒心也没之前那么高了,也许觉得这连力量都察觉不到的物种不会伤害自己,于是便坐到石榻上,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凤眼还不忘警惕的看着。

该怎么说呢,这样的花朦……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绝染他们教导他,要像对待小动物一样,拿出喜爱的感觉,现在不用装了,他是真的喜欢,花朦将他体内潜在的对小动物的热忱全部激发出来了。

吞吞口水,莫尘的脑里只有几个字:好想摸哦……

“那个,花朦啊,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莫尘,你还记得吗?那个你有没有感觉这样的你很好看啊?我觉得吧,比以前的那个好多了,那,我们商量下好不好,让我摸摸你?”一边试探的问,一边慢慢走过去,不知道半妖化的花朦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只看到那只狐狸一脸狐疑的望着他,时不时红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还抖上那么一抖。

正中软肋!

心痒痒的,莫尘恨不得立刻就扑过去,揪揪那对可爱的耳朵。

“那,你没有拒绝,我可就摸了,我们先说好啊,不许翻脸。”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花朦只要拉开身子就能用爪子穿透少年的胸膛。可莫尘却没有丝毫危机意识,将距离缩得更短。

莫尘虽没有杀意,也没有力量,可他身上有那三个男人的味道,每一个都算是狐狸该防备的敌人的气味。

花朦动了,却和预期中不同,上身下倾,下身扬起,那是动物捕猎时才会做的动作,即使对妖兽一知半解的莫尘现在也知道,花朦要做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生气?他说错话了吗?举步不前,莫尘完全愣住了。

这种情况能做什么?张开手臂示意他没有武器吗?没有用吧,对花朦来说,他的存在就是个危险。

动物秉性多疑,更何况还是那么敏感的狐狸,莫尘这时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多么低级错误,他面前的是野兽,而不是家中常见的宠物。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莫尘知道,现在要再出什么纰漏的话,花朦那看似可爱的爪子随时都可以划开他的喉咙,像切豆腐那么简单。

要怎么做?跑吗?一旦跑了,花朦立即会将他当成敌人,毫不犹豫的扑上来。总不能像书上写的装死吧,不过那招不是用来对付熊的吗?更何况他的使命是把花朦叫醒……

是被那人伤了,所以才失去了自我,如果他的心也被人如此践踏,那他也许还没有花朦坚强吧,如果这些话是苍魁说出的,恐怕他死的心都有吧。

人类慌张的心霎时间静了下来,目光也随之变的柔和。

盛满温柔的眸子飘向花朦,之前那抹好奇已经被怜悯代替,花朦是怜之人,这个时侯他需要的是安慰,而不是把他当成新奇的玩具,围着他观赏。

莫尘在忏悔,而后张开手臂,一点点移向石榻,转身坐了上去。

花朦一愣,对着自己的虽不是背,但他也将自己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地方展示在他面前。

还有,之前他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前爪慢慢挪了回去,身体也重新回到蹲坐的姿势,花朦知道,他随时都能解决面前这软弱的物种,所以就不急于一时,先做观察。

花朦安静了,蹲坐在那,小狗一样的蹲法,依然那么可爱,可莫尘现在却没了欣赏的心情。

从这里望去,桃园的入口尽收眼底,花朦不去竹屋里睡觉,是因为想守在这等他回来吧,若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可怜的花朦,每天望眼欲穿的看和那片桃林,等到却是这么冷酷的对待。

那个看似无心的人,整日将嬉笑挂在脸上,心思该有多细腻,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感情藏匿于其中啊……

可是他的爱,却给了不知道珍惜的人。

相比而已,他是幸福的,虽然和苍魁短暂的分离,但他们的心还是在一起的,依然彼此爱着,这就够了。

“花朦,那个人,是你喜欢的吗?”已经不再去想半妖化的花朦有多可爱,像熟识的老友,仰望天际的少年悠悠开口。

即使知道得不到回应,他也带着浅浅的笑,与花朦聊了起来。

“我也有喜欢的人,他的名字,叫苍魁,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们都说,魁很厉害。能与他站在一起,我很骄傲,也很幸福。他威风,英姿飒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可在我面前,却只是一匹温柔的狼,照顾我,保护我,包容我,也爱我……当然,我也像他爱我一样将爱全数还给他,能与他相识,莫尘真的很幸福……”

回忆的闸门开启,少年柔美的嗓音娓娓讲述这他与狼王的故事,没有起始,也没有结束,只有热恋时的点滴,他与苍魁生活时微不足道可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甜蜜的细节。

他在讲故事,也许花朦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可那好听的声音,却将狐狸吸引去了。充满灵性的眼睛盯着莫尘,认真的听他吐出每一个字。

没有哀伤,只有淡淡的幸福,莫尘的故事开始了。

……

他的故事似乎永远也讲不完,还没等告一段落,身上便多出了个重量,花朦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粗大的尾巴一扫一扫的,在他腿上晃荡着。

这是……

“你听懂我的故事了?还是觉得我不会伤害你?”对于狐狸的主动亲近,莫尘相当高兴,扬头去看狐狸那张妖媚的脸,他的声音难免激动,但温柔扔在其中。

漂亮的凤眼眨了几眨,像是在思索他的问题,片刻之后,花朦突然弓下身子,对这莫尘的唇舔了上去。

是动物单纯的示好方式,从这边舔到那边,留下一片湿凉。

从没想过花朦的柔韧性这么好,坐在莫尘腿上,以他的身高根本够不到莫尘的脸,于是他的脊背便弯成一个让人咂舌的弧度,像弓一般。

这是狐狸在表示友好吗?没在意花朦舔的地方是哪里,莫尘反而高兴到极点,不过……

似乎重了点。

腿已经有点麻了,这个重量他坚持不了多久,花朦可蹲坐的范围也不是很大,这姿势两个人都很别扭。

他舔完之后就坐直了,现在他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就是花朦带着兽纹的胸口,巨大的身体将阳光也都遮了去。

要怎么劝他下来,好容易将警戒心摘除,如果说错话他再生气,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人类的腿上没有多少肉,坐在上面很不舒服,在莫尘想出主意前,狐狸便先嫌弃的离开了,不过他没走多远,而是换了个姿势。

半卧在榻上,似乎将莫尘的腿当成了枕头,躺在上面,那双勾人的凤眼还不忘挑起,看着莫尘的脸。

这种情况,应该可以摸了吧?

离的这么近,心难免蠢蠢欲动,莫尘试探的碰碰狐狸的尖耳朵,没有太多反抗,只是像痒到一般动了动,他见过的动物就那几种,现在人类脑子里浮现的动物是猫。

和猫的感觉很像,狐狸也不喜欢被人碰耳朵吗?

没人会回答他,既然不喜欢就不碰耳朵,于是莫尘的手便向下,覆在花朦火红的发上。

花朦的身体明显一僵,也许是从没有人这么碰过他,莫尘怕吓到他,就这么放着,知道狐狸的身体再度放松。

拉锯战算结束了吧?

他终于不用那么紧张了,少年的手在他头顶轻柔的抚摸着,起初狐狸还有点不习惯,渐渐便开始享受那独特的感觉。

他身上,有他害怕的野兽的味道,可他还是靠了过来,他喜欢那声音,很甜也很美,天籁之音,让他忍不住被吸引,主动凑去。

可,好象很长时间没听到了,为什么停止了?

窝在腿间的头抬了起来,凤眼中带着大大的不解,他想听他的声音,想继续那种如梦境般的感觉。

“怎么了?”他要表达什么?看到狐狸眼中的渴求,他却不知道他要什么,半天之后,莫尘才试探着问:“你要继续听吗?”

回答他的,还是充满期待的目光。

也许是吧,莫尘这么想。

于是便继续被打断的讲起,不一会儿,狐狸的脑袋重新放了下去,在他腿上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

真实简单的要求呢,继续摩擦着他的发顶,莫尘笑着讲他未完的故事。

……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着实把莫尘吓里 一跳,慌忙低头,却见腿上的人已经离去,手脚也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只是兽纹与尾巴,还有那对可爱的耳朵依然存在。

没猜错的话,花朦正在恢复中,那样的话,就是太好了。

花朦的眼里已经没有之前那只属于动物的目光,现在他看到哦啊的是睿智与聪慧,这个花朦也是他第一次见,以往的他,眼里有的永远是嬉笑与放浪,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也许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花朦吧。

“是真的,是我的故事。”莫尘回答,不带半点虚假。

似在斟酌莫尘的话,半晌之后,花朦说道:“他不是我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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