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五人世界 第十三章 雪地
他确定龙王没对自己用幻术,可一对上那双邪魅的眸子,就觉得里面有什么将他拉住了,一点点向里拖去,是深渊,也是无底之洞,他就这样,深陷了……
等莫尘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傲叱压在树上,起初只是轻轻碰触吻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热烈的深吻,男人托起他的后脑,企图将这个吻变的更深。
傲叱的温度与空气差不了多少,冰冷的触感在口腔里狂妄的索取着,灵活的舌在齿间穿梭,卷起他发烫的舌尽情嬉戏。
他压榨他的肺,还夺走了他仅剩的氧气,想躲,却被他霸道的捏住下颚,将嘴打的更开。
他只能像邀请一般,将口中的琼浆玉液毫无保留的奉献出去,不仅是这,他所要的一切,他都甘愿献出……
是天雷,是地火,瞬间勾动,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温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进了他的衣服,贴在温暖的肌肤游走着,傲叱的力气很大,他也不懂得什么是温柔,粗暴的安抚带来不同的感觉,勾起原始的欲望,想不控制也不节制,尽情的释放。
他只想吻他而已,可碰到他的柔软的唇,闻到属于莫尘的清新的味道后,傲叱失控了。
想要更多,他的渴望早已泛滥,情欲的大门一旦开启,想关闭就不是那么轻松地事了。
一吻结束,他还是贪恋那让他发狂的感觉,不想放开,遂狠狠的咬了一口莫尘饱满的下唇,转吻到他的颈间。
这次他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亲吻了,舌压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既能感受到他的活力,又能从中得知自己带给他的兴奋又多少。
少年的皮肤如丝绸般细腻,舔舐一会儿后,觉得这样已经无法满足,被欲火焚烧的男人顾不得太多,一口咬了上去,整齐的牙齿衔起一块肉,摩擦着移到下面,那冰冷如蛇的舌还配合的舔着齿间的皮肤,既痛又有着说不出的快感。
“……呜……”呜咽一声,想推开他手脚却都没了力气,还站着是因为自己被男人夹在他与树间。冰冷的空气顺着衣服打开的空隙钻了进来,才跑过的身体热烘烘的,汗也没有消掉,这么一折腾,潮热的气便变成白烟,从不再整齐的衣服里冒出。
不觉得冷,这个温度,这个感觉让他异常兴奋,他的身体很热,男人没有温度的手和冬日的空气让热散去不少,也舒服不少。
他像立在冰与火间,煎熬,痛苦,还有没有边际的快乐,磨人的感觉,让他想疯狂的大叫,也想让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少年凌乱的衣衫里有两个不协调的突起,它们在衣服里胡乱走动着,就像两只四处乱撞的小耗子。
“……呼呼……呼呼……”他已经放开他了,没有再堵住他的唇,可莫尘还是控制不住喘着粗气,呼吸愈加艰难着。
男人漫无目的的手最后停在莫尘的腰上,稍稍停顿后便粗暴的挑开他的裤子,捏住少年姣好的臀瓣,狠狠的揉搓着。
“呜……”闷闷的哼了一声,莫尘的头迅速仰起,而后又跌回傲叱的肩上,冰凉的手带来的感觉似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将他最后的力气也抽走了。
狂野的男人,狂放的动作,莫尘沉沦了,最后连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松开了,已经没有能力再攀附,只能由着他带领自己,去天也好,下海也罢……
修长的指急匆匆的摸向股间,摩挲着隐秘处的花心,那里很热,还很湿。
傲叱想兴奋的高呼,征服世界也没有喜欢的人在自己的安抚下有了回应来的满足。激动地男人重新吻住少年的唇,指迫不及待的向那湿润的洞中探去……
“……嗯……”
痛苦的嘤咛,傲叱太急了,就这么闯了进去,整根没入,狠狠的撞在内壁上,带着疼痛的满足感,身体僵硬了,肠道却迅速地蠕动起来,祈祷得到更多。
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莫尘,黑色的瞳孔此时已变成了神秘的紫,粗鲁的吻着,他不想闭上眼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爱的人现在在他的怀里,星眸半睁,目光游离,被情被欲引领着,这是他带给他的,傲叱怎么会放过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期望已久的景色。
就这么看着,进入那温暖甬道中的指也改为两根。
再一次僵硬,没有润滑单靠体液吞入两根指对莫尘来说是极限了,可那粗暴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才一进去就开始快速的扩张,企图一下就让后穴软化,吞入他的巨大。
“……慢……慢点……呜……”
好容易抓到空隙,莫尘从男人口中挣脱出来,气息紊乱的恳求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说了出来,就又被抓了回去,重新吻上,比上次还要激烈的吻。
今天不知他哪来的耐力,以往这种情况他一定会控制不住的昏厥过去,现在无论傲叱怎么对他,他都是保持极度兴奋的状态,一点眩晕昏迷的感觉都没有。
手指被温暖的甬道包裹着,傲叱尽量压抑着腹间燃烧的欲望,该等他准备再进去,可才一感觉到莫尘里面有些柔软后,傲叱就再也等不下去了。
翻过他的身体,让莫尘伏在树上,早已亢奋的欲望便对着那不停收缩的小嘴压去。
股间冰凉,刹那间莫尘清醒了,他在干什么?在冬天的雪地里,在树林里与傲叱……
太疯狂了,这怎么可以!
“傲……傲叱……可以了,不能再继续了,我们该回去了。”扭动身体,想从傲叱的怀中挣脱,可男人的胳膊像铁圈般将他锁的死紧,全力的抵抗却只有小小的动作。
“我要。”都到这地步了他怎么可能停止?抓住莫尘纤细的腰狠狠向下压,男人的身体也覆了上去,无法承受傲叱的体重,险些跌倒的莫尘连忙抱住树干,一直埋在股间的东西随他们的动作,进入了一些。
后穴里像塞了一块冰,热感瞬间被寒冷取代,莫尘结实的打了个寒战。
“傲叱,不能这样,绝还在等我们,我们要……”
“我不管,我要你。要么你踹开我让我滚,否则,我不会停止。”霸道的宣布,不等莫尘反驳,男人压着他的腰便闯了进去。
并未完全扩张的甬道,只觉得一阵寒冷,进去的不是记忆中的温暖,而是似乎会伤害到他的冰冷的锋刃。
疼痛,却填满了体内的空虚,这是极刑。
战栗的感觉,是快感还是恐惧他不知道,绝染在等他们,他们不该在这里做这种事,可听到男人那带着暴戾的话莫尘却无法再推开他。
高傲的龙王,那话说的那么可怜,虽然蛮横,却像在求他一般。
明知道不可以,他还是顺着龙王的意思做了,他宠了他那么多次,这回,让他任性一次吧。
……
树后的花朦不知不觉握起了拳,绝染让他来喊他们回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冰天雪地,龙王那家伙连结界都忘张乐,就这么和体质孱弱的人类欢爱起来,这两个只知道欲的混蛋……
愤恨的咒骂,花朦在心里暗下决定,这次莫尘要是病了,谁求他他也不管,谁叫他乐意了,既然有勇气在雪地里做,就该有生病的觉悟。
发泄般踢着脚下的雪,他该离开,却无法移动步伐。
这是第二次了,看到人类与别人欢爱,他也想碰他,想拥抱他。
是压抑的欲望让他有了这个想法,还是一次次看他在别人怀里沉醉才有的花朦不知道。
清楚地只有一点,看到他与龙王缠绵,花朦突然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这个没有节操的混蛋!
可是,他却也想抱这个混蛋。
靠在树上的身体无力的向下滑去,一直紧握的拳也慢慢松开了,妖媚的凤眼望向不知什么时候阴了的天,见证了第一片雪花落下的瞬间……
数秒后,漫天飞雪,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盖在红色的发上,也落在那两个交缠的身体上。
花朦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白雪飘扬,听着,那个人的声音。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驯兽传第三卷 第14章 遇敌
莫尘是被傲叱抱回来的,看到他们,绝染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龙王的心思他早知道,既然莫尘愿意,他就没权利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花朦才迟迟归来,没人问他去哪,沉默的开始了路途。
雪越下越大,淹没了视线也掩盖了男人们的表情,莫尘一直睡着,在龙王怀里,什么也不知道的睡着。
从那天开始,花朦变的寡言了。
不再与龙王斗嘴,没心没肺的笑也再没有出现在脸上,白天和他们一起赶路,夜里大部分时间他都会找个高处看自己喜欢的月亮,像是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甚至说比那时还要安静,也冷漠的多。
莫尘问过,当时花朦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回答。
他在拒绝,拒绝再关心自己,也拒绝被自己关心。
莫尘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甚至说不敢再与花朦单独相处,他有点害怕这个安静的花朦。
可怕什么来什么,绝染说最近要走的路会有危险,以防万一,他和龙王先去探探,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让花朦带着他先走,找到安全的地方等他们。
早饭都没吃,他们就走了。
阳光明媚的冬日,挂在树枝上的冰雪闪闪发亮,代替了原本的绿,将整个森林覆盖。
向前再走不远就是平原,即使没有葱郁的树冠保护,一棵接一棵的树也可以阻挡敌人的视线,算是庇护之所。
花朦靠在树上,无聊的嚼着一根干草,枯黄的草上下摆动着,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样悠闲。
莫尘则一直坐在他旁边的树下,不敢轻易说话,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紧张的掰着指头,他只盼那两个人能快些回来,让他的不自在少些。
可等了很久连个影子都没有,莫尘还真是坐里难安了,就在这时,懒洋洋的靠在树上的男人突然警惕的站直了身体,嘴里叼的草也被他干脆的扔了出去。
花朦怎么了?
奇怪的看向神色紧张的男人,只见花朦有头高仰起,手搭在眉间,向家中眺望着什么,没被长发遮住的耳朵,配合的动动,就像狗听到声响时侧耳的感觉。
原来花朦的耳朵会动,不得不说,很可爱……
连忙低下头,现在气氛这么紧张,花朦要知道他拿他的耳朵做文章,不生吞活剥了自己才怪。不过还是很想笑,谁能想象一个男人的耳朵能像动物那么动啊……
等等,如果花朦会动,那是不是说苍魁和绝染也会?他们不都是野兽系的吗……
想想,还真好笑。
美滋滋的幻想他们耳朵抖动的样子,莫尘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就在这时,花朦突然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没命的向森林深处跑去。
“花、花朦,怎么了?”和绝染约好在那地方等着,如果他们回来找不见他俩怎么办,更何况东西还没拿……
想让他停下,却见花朦整张脸都是黑的,抱着他的也是身体坚硬无比,这意味着男人身上的肌肉全数紧绷,他在紧张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花朦跑的很快,周围的景色像快放电影一样迅速消失,莫尘能看到的只有黑与白,黑是树干变换的颜色,白是上面落的雪。
苍魁的速度很快,甚至觉得此刻的花朦比苍魁还要快上几分。
他没有抱着他像苍魁那样在树上跳来跳去,而是压低身体,尽量往树多的方向跑,好象想隐藏他们的踪迹,也像在躲着什么。
花朦的额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抿在一起的唇上几乎没了血色,那双动人的凤眼此时全是专注与认真。
颠簸的路花朦却把他抱的很稳,一点眩晕的感觉都没有。他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步伐又快了不少,就这样,莫尘稳稳的窝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花朦的体温在升高,气息也一点点变的灼热,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如擂鼓般,狠狠的传到耳膜上。
就在这时,莫尘找到了花朦变化的原因。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天,一下子黑了,从男人肩侧向上看去,他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身形硕大的鸟在森林上方盘旋着,它们的动作很快,即使花朦拼了全力也无法离开那片阴影。
鹰头狮身,还有一对属于鹰的翅膀,身下的利爪在弹奏着死亡乐章。
刚才那阵声响,就是其中一只俯冲向下时撞散树挂,冲断树干的声音。
不审被追上了,他果然不是狮鹫兽的对手。
男人向后匆匆一瞥,便放弃用速度取胜的打算。逃不了了,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能与狮鹫兽对抗的只有龙王,希望他们能赶的及……
发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散开的红发像一团火,在被雪掩盖的森林中燃烧着,因为速度太快,花朦走过的地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久久未能散去。
没有山洞,也没有适合的保护屏障,千钧一发之际,花朦突然转了个弯,将莫尘塞进了一个树洞中。
千年古树,不大的树洞刚好可以容下两人,花朦抱着莫尘,背冲外,将树洞完全封闭。
没有地方了,他的背已经靠在树上了,想将花朦再向里拉拉,可连可挪动的空隙都没有,莫尘知道花朦的背暴露在外,如果不躲进来一定会受伤。
天真的莫尘,他以为这棵树就能挡住狮鹫兽的攻击?
苍魁都不得不掂量的天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摆脱。
“别担心。”一直缄默的男人终于开口,语调中再无平时的嬉闹,满是肃穆,隐隐透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虽然只有三个字,莫尘也懂了他的意思,别害怕,也不需要担心,一切有我在。
可是他怎么能不担心,脆弱的背对着敌人,那就代表他放弃反抗,任人宰割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狮鹫兽正折断周围的树木,向他们这边靠来,花朦还是一动不动,固执的抱着莫尘,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花朦张开平生第一道结界,也是最强的一次,拼尽全力,释放出全部妖力。
这结界不是为自己而开,花朦知道自己的分量,以他的妖力来说,若张开防御结界他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将力量灌注在树上,有了载体相对来说就能拖的久一点。
所以,他将力量送到古树上,这棵树立即变成了牢固的堡垒,像顽石堆砌般,坚不可摧。
他要的只是拖延,龙王来了,危险就解除了,在这段时间里,他不能让莫尘受到任何伤害。
攻不下这棵树,唯一的洞口还被他堵着,莫尘暂时还是安全的。
“没事的,他们伤不了我。”黑暗里,人类的眼睛闪闪发亮,很美,也很动人,他看的出他在关心自己,不想让他难过,就像不想让他受伤一样。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他最在意的,还是人类的心啊……
“花朦,你不许骗我。”他想摸摸花朦的脸,可胳膊被他圈住根本抽不出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近在咫尺的脸,似乎离他越来越远,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听到人类哀伤的语调,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氤氲,花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却是不同以往,没有玩笑也不见轻佻,很严肃也很正经的笑容。
“莫尘,为了学医,我却过人类世界,我记得人类对狐狸的形容是,它们是世界上最狡猾的动物,喜欢骗人,还喜欢欺负人。你别忘了,我可是狐狸呢,一点好评都没有的狐狸,所以我……”
“那些只是故事,传闻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花朦啊,世间唯一的花朦,没人可以替代的花朦。”
他想说,所以我说的话,你听听就好,是真是假不用放在心上。本是在开玩笑,想让他别这么紧张,却没想到……
笨蛋,只一句话,自己瞎感动个屁啊!
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句,就是这时后背蓦然地一痛,狮鹫兽已经成功摆脱阻碍,尖锐的爪子深深的刺进了他的背。
是的,他张了结界,为了保护人类加固防御的,他则真的是用血肉之躯堵在洞口,潜力薄弱的他不可能同时张开两道结界……
驯兽传第三卷 第15章 真心
花朦出了一次声,那是狮鹫兽突然抓到毫无准备的他时发出的闷哼,然后就一直抱着莫尘,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树洞外是巨大翅膀扑腾的声音,伴着声声啼叫的是肉被撕开,碰撞到骨骼,让人胆战心惊的响声。树洞里很黑,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男人的身体向前一拱一拱的,那是狮鹫兽剧烈的撞击才会发生的情况。
它们打不破古树,就想将花朦从树洞里拖出来,无奈他卡的太紧,它们的身体又太过庞大,可攻击的范围很小,根本就拽不出来。狮鹫是空中霸主,一般情况他们不会落到地面,轻易放弃自己的优势。
盘旋几圈,狮鹫的策略改变了,他们不再想把花朦拖出来,而是决定直接杀死他。
它们能感应到,树洞里的两人只有花朦有力量,另外一只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只要杀了花朦,这两只猎物就轻易揽入囊中了。
正常来说,狮鹫兽是不会费这么大劲捕食,无奈这是猎物稀少的冬季,几是能见到的,它们就不会放弃。
花朦的身体一次次撞向自己,通过他的拥抱,他灼热的呼吸,莫尘知道他还活着,可这么折磨下,一旦狮鹫兽掏开了他的背,花朦还活的了吗……
他想帮他,可怎么才能帮他,要不是自己这么没用,他相信花朦跑的了的,是为了救他,他才陷入如此绝境……
拜托你们放过我们吧,拜托你们不要再咬了,拜托你们不要再伤害花朦了……
撕开皮肉的声音听在耳里是那么恐怖,狮鹫的爪子抓的不是花朦的背,而是他的心……
手费力抬起,勉强够到花朦的腰,颤抖的手抓着他精壮的腰身,忘记哭泣的人类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好象这是最后一次,要牢牢记下……
他想喊他的名字,可嘴张了半天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正一点点的用着力……
“莫尘。”花朦的声音还是一样好听,清脆悦耳,像在笑一般,只是现在却虚弱许多。妖媚的脸被汗水渗透,松垮的白衫也像才洗过一样,一向懂得照顾自己的花朦第一次尝到这种痛苦,可他却是心甘情愿。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看你被他们两个小心翼翼的照顾着,那两个笨蛋居然不顾自己,那么疲累,甚至说连命和尊严都不要了,只为救你。当时的我觉得很可笑,这世界上除了命是自己的,还有什么会属于你呢,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傲叱不喜欢花朦说话时,带着嘲讽的腔调,今天莫尘却觉得这讽刺一点都不刺耳,反而异常酸楚,静静的聆听着,属于花朦内心的独白。
“看到龙王为了你承受的痛苦,看到他们将骄傲与自尊踩在脚下,看到那两个不可一世的人眼中能容纳的只有你,我震惊也震撼着。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换做是我,我会那么做吗?答案也是始终如一:不会。即使是为千殆……”说到千殆,花朦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曾经属于他们的故事,须臾,花朦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想将胸中所梗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样。
“临行前的那刻,在你与千殆之间,我选了你。我没得到过他的爱,他也践踏了我的心。所以,我宁愿选关心我的你,那种爱,即使存在我也不要了。”
外面的扑腾声更大了,花朦的手猛然收紧,刺鼻的腥味此时已掩盖了一切,大滴的汗水顺着男人坚挺的鼻尖落下,像他的泪一般。
“我杀了千殆,也没必要再去寻找答案,可是我还是和你们走了,因为我不想与你分开,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的心对你产生了依赖。想继续感受你对我的好,想再体会一次那个下午,我枕在你腿上,没有纷扰,安静祥和的感觉,还想听你给我讲故事,用你那独特的,像在唱歌一般的声音只为我讲述。我贪恋你的一切,也想得到你的一切,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无法放手,再也离不开你。可我不知道这是一时冲动还是为你失心,我在迷雾中挣扎着,茫然困惑着,可现在,我突然找到了那个我以为很难寻到的答案……”
紧抱的身体稍稍松了些,莫尘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男人的汗水打湿了。
花朦抬起了头,红色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纹在上面的火焰般,也似在诠释他如火的性格。
漂亮的凤眼再一次眯起,浓密的睫毛下透出的光芒是温柔的,男人的嘴角上扬,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笑着说:“莫尘,我也能做到了,我也愿意为你牺牲,花朦也愿将命送给你。”
花朦是自私的,他珍惜自己的妖力,他惜命,他想活的更久一些,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像龙王他们那样,为了莫尘连命都不在意了,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可今天,他也傻了一次。
“我爱上你了,和千殆的爱不同,是用生命在爱,所以莫尘,我和你说过,有朝一日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感情后,你不许拒绝我,你要把我和龙王他们放在一个位置,我也要做你的爱人,我也要得到你,拥有你。”
说完,花朦凑了过去,巨痛下微微颤抖的唇贴到了人类的嘴上,他不是第一吹吻他,却是第一次用爱人的身份吻他。
淡如水的吻,没有太多激情,却让人无法忘怀,深深刻在心里。
“莫尘,我也爱你。”
最后的宣言,最后的告白,然后,花朦昏了过去,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仍紧紧的抱着他,保护着他。
花朦的结界与寿命相连,除非他死,否则这个结界不会消失。
他在用命拖延,希望龙王可以在他耗尽最后的力气前赶到,救下莫尘,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
莫尘,请不要死。
狮鹫兽的啼叫更响亮了,它们感觉到花朦的气正一点点散去,目的达到了,猎物就在嘴边。
……
当他们来到约定地点时,莫尘与花朦早没了踪影,地上遗落的是他们的东西,看情况他们走时很匆忙,还来不及收拾。
而让那个散懒的花朦如此着急的原因,也只有……
快到狮鹫的领地了,他们特意去探路,想弄明白狮鹫捕猎的时间,趁它们不在的时候穿过,可这一路他们一只也没碰到,顺利的来到狮鹫的巢穴,龙王说里面只有几只幼崽,和几只看守的成年狮鹫,再无其他。
让它们倾巢而出的原因无非是狩猎,这个季节猎物稀少,所以全都出去了。以狮鹫的习性来说,它们会分批捕猎,如果有必要甚至会飞遍整个妖兽大陆,他们来的不凑巧,没赶上正确的时间。
也不能说是无功而返,至少再等些时候他们抓到充足的猎物回巢后,危险也就解除了。原本还在庆幸,可看到孤单的躺在地上的东西,闻到被狮鹫特殊的气味占据的空气后,两个男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顺着花朦淡淡的味道追去,当血腥味覆盖一切的时候,两个见过风浪的男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堵着那小小树洞的是一块露骨的血肉,那是花朦的背,血溅的到处都是,被抓烂的肉屑挂在树上,移落在雪地中,一整片都成了红色。
他背上的肉基本被抓干净了,再等一会,狮鹫强有力的爪子就会砸碎他的椎骨,将他整个贯穿。
绝染不是狮鹫的对手,在它们眼里,他也是猎物。
傲叱扔了个防御结界,将绝染与那棵树都圈在里面,自己则向狮鹫群飞去。
他的左手上,带着一枚戒指,从他们到水族那戒指就存在着。不管干什么,傲叱都没把它拿下来过,让人以为那是水族权利的象征,也没太在意。
今天,龙王展示了这戒指真正的用处。
龙王左手的无名指,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比太阳还要强烈的光芒,在一瞬间照亮了整片土地。
强光驱使,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浮至半空的男人手中赫然握着一杆泛着金光的枪。
刃如月牙,锋似寒星,身雕百龙,夺息之势,此乃上古灵器,刑天,本身就带着法力,龙族专属的武器。
对于速度快,群体攻击的狮鹫来说,野兽系不被它们放在眼里,而会用法术,即使没有翅膀也可以和它们一样在空中飞的水族就不同了。他们的速度再快敌不过强大的法力,唯一的优势:飞行,对方也会。
只是水族常年生活在海里,没机会和它们发生冲突,狮鹫兽才得以在妖兽大陆上横行,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一杆长枪,在空中划出金色弧度,似出海之龙,发出凛冽之啸。
似龙金枪,在狮鹫间冷漠的穿梭着,或是咬断,或是穿透,狮鹫庞大又结实的身体在它面前若雏鸡般无用,只需一下,就可轻易了结这可怕的妖兽的生命。
狮鹫的鸣叫变的凄厉,以它们的力量根本看不出龙王的本体,就想上前与其搏上一搏,当种种迹象表明它们眼前的男人是狮鹫惧怕的水族后,狮鹫们便争先恐后的四处逃窜,企图躲开男人的攻击,保住自己的性命。
狭长的眸微微敛起,若让它们逃掉一只,他就愧对龙王的称号。
当最后一只狮鹫从天空坠落后,这场看似艰苦的战役轻松划下了句号,想到被它们重伤的花朦,傲叱有些懊恼,还不如直接捣了狮鹫的巢穴,花朦这伤受的真不值得。
可谁能想到他们会遇上狮鹫呢,本想悄悄经过,不想再惹什么事端,可……
狮鹫不能一眼看出他的本体,他去袭击自然而然是会遭到反抗,这么一闹,周围的族部就会发现,对莫尘来说也就危险了。
所以他们想用最不起眼的方式走过,但……
是它们有眼无珠。
落至地面,刑天再次幻为戒指盘在手上,龙王向那棵没受到一点伤害的树走去。
将属于他的法力融入树中,通知花朦他们来了,危险不在。
“抱歉,我们来晚了。”对着血肉模糊的背,绝染低低的说了一句。
这时,树洞里一直坚守的男人扑通一声跌了出来,饱受摧残的背贴在染红的雪上,露出洞中没受到任何伤害的人类。
“花朦?!”
驯兽传第三卷 第16章 时间
也许花朦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请人治疗的一天。
现在,花朦的伤比什么都重要。
让唯一可以与狮鹫抗衡的龙王带花朦去找能治伤的地方,不为别的,只因为龙王的速度最快,会浮空的他会将时间缩的最短。
不在乎会再遇到狮鹫,也不在乎其他危险,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花朦活着。
……
龙王把花朦送到最近的族部,狮鹫最喜欢的食物——角马领地。
当他们看到花朦身上被狮鹫抓出的伤后,二话不说便将他们送到巫医所在,在他们眼中,凡是狮鹫伤害的人,或者与狮鹫为敌的都是朋友。
不是妄下判断,因除了花朦的伤,他们还在龙王身上嗅到了属于狮鹫的血味……
幸亏之前和龙王打探过地形,即使气味湮没在空中,绝染也猜的出龙王会带花朦去哪,当他抱着莫尘赶到的时候,龙王正站在巫医家,一脸阴沉的踱着步子。
“花朦,他怎样?”像客室的房间里只有傲叱一人,绝染还没站稳,莫尘就开始询问,脚一落地更是直接的扑进了傲叱的怀里,抓着他的衣服焦急的看着。
“我不骗你,情况很糟糕,但花朦没事,他不会死,只是需要时间修养。”欺骗莫尘他反而会乱猜测,甚至更加自责,所以傲叱就直言不讳的回答。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没危及到生命就好,一直提着的心稍稍降了降,莫尘刚想缓气,突然又想到什么,本就没松开的手再次收紧,龙王整齐的衣服立即在他的摧残下报废了。“医生怎么说?”
“背上……”花朦的背已经没有肉了,这话说出来莫尘怕是会受不了吧?停顿片刻傲叱换了个说法,“断了几根骨头,脊椎和内脏也有伤到,但不算严重,巫医说了,只要给他一段休息时间就没问题了。你也知道那家伙本身就是医者,他的妖力与自愈能力比我们都强,痛是一定会痛的,不过很快会好起来。用不了多久他就没事了,会陪你继续赶路,别担心了。”
这一次,是完全放心了。
听清楚傲叱的每句话,确定他没骗自己,抓着龙王的衣襟的手突然松开,人类的身体像被抽掉线的娃娃,贴着他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他放心了,缓出那口气后力气也跟着消失了。
看到已经虚脱的人类,傲叱想把他抱起来,没想到却被拒绝,无力的莫尘推推他,摇摇头,然后对绝染招招手,用不大的音量说了两个字:“过来。”
走过去,与龙王一左一右蹲在莫尘身边,男人深邃的眸看向他苍白的脸,与一直在抖的唇,静静等待着他要说的话。
他的眼睛在两个男人间徘徊,眼中是深深的痛苦与恐惧,还有对他们的关心与爱。
手分别搭在他们肩上,绕到后颈,莫尘轻轻收拢手臂,两个男人的头便向他靠来,直至他与他们贴在一起。
“答应我,”身子在抖,他的声音却是异常冷静,环住他们,莫尘说:“不要死。”
怀里的身体皆是一僵,可谁都没有动,也没人推开他,安静的被他继续环抱着。
目光飘向远处,他们看到的景色不同,心里的想法不一样,感觉却是那么相象……
“别再拿生命开玩笑,我不要你们用命来保护我,也不需要你们再为我牺牲什么,我会就坚强,不会让你们再为我担心,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你们好好的。你们记得,无论失去谁,莫尘的心都一样痛,也会因他的离去,丧失活下去信念,你们不想让我死,就先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轻视生命,也不许再吓我了,算是恳求。”
你们把命送给我,我会珍惜,但我要的不是牺牲,珍视它们,所以,在爱我前,请先爱自己……
“嗯。”
“好的。”
须臾,两个不同的声音分别传进了他的耳里,一样的平淡,一样的诚恳。
听到回答,他仍不肯罢休,莫尘的手又紧了紧,“发誓,跟我发誓。”
“我发誓,会做到你说的一切。”傲叱说。
“你呢?”听到傲叱的回答,莫尘将目光移至绝染那边,不依一饶的看着。
“我也是,对你发誓。”
绝染回答了,莫尘还是没有放开他们,仰起头,对着上方重重的吐了口气。
这只是一个承诺罢了,对他来说却无比重要。
他以为今天不会哭了,可以两行清泪还是挂在了脸上……
……
花朦很快醒了,对巫医说了个药方后又昏睡过去。
当角马族的巫医知道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花朦后,手就没停止颤抖过,花朦对所有巫医来说属于神级的人物,他能为他治疗,真可谓三生有幸。所以花朦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善良的巫医不吝啬自己的妖力,他想用最快的方式,最短的时间让这个神医康复。
在这期间,莫尘一直与花朦隔离着,尽管花朦没要求,他们也知道,以他的脾气,不会愿意让莫尘见到脆弱的自己,他的自闭心比任何人都要强。
花朦受的严重的皮肉伤,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长肉,可他妖力在张那个结界时几乎消耗殆尽,自愈能力便随之降低,即使他是拥有强大医治能力的花朦,也做不到在短时间恢复,他现在只能一边接受巫医的治疗,一边喝着药,慢慢恢复。
不过还好,他的妖力是在一瞬间迸发的,一段时间内不使用妖力,再慢慢调养,失去的会找回来,损失是会损失一些,但不是完全没有,如果真的全损耗干净了,那花朦早死了。
恢复妖力的方法只有花朦知道,这是他研究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如果是一点点消耗就没用了,它所针对的只是妖力瞬间爆发后的人。
当初,他就是这么救了只剩残气的千殆。
花朦需要时间,他们就停驻在角马族没再前进,很快莫尘的日历翻至二月。
尽管知道把花朦留在这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尽管花朦也有让他们先走的意思,但谁都没提出先行。
时间虽紧,花朦却一样重要,他们已经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体,无法丢弃同伴,用莫尘的话说,走就不落下任何一个。
冰雪融化,黑色的土地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里,算算时间,苍魁已经走了七个月。
210天,距离最后的期限仅剩不到三个月。
绝染说,加快步伐的话,三个月到达狼族应该没有问题,他们重逢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离他越来越近,原本激动又复杂的心情反而愈加平静,该来的终归会来,一味不安也没用。
兜了一圈,焦虑一通后,莫尘选择相信苍魁,也相信他们的感情。
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少年,他已经有被称为男人的资格了,也该有自己的担当。
他不会再活在谁的羽翼下,他会坚强,会面对一切,不再逃避。
只是……
他们分开了这么久,再见面时该用什么表情看对方,又会如何接受彼此的改变呢……
当他与这几个男人站在苍魁面前时,他骄傲的狼会如何抉择,会转身离去,还是会痛苦的看着他,埋怨他……
他不想伤害苍魁,也不想伤害其他人,在苍魁做出决定前,莫尘知道,自己先该做出选择……
他希望,最后的结果是没人受伤,这是他乐见的,可这个几率有多大,他完全不知道。
信步在巫医家的回廊外,眼尖的他看到正有一簇从未融的冰中露出头角,这是生命的力量,他看到不只是一棵草,是在见证新生。
枯木尚可逢春,他坚信花朦的身体会很快好起来,而他与苍魁也会有个完美的结局。
再等莫尘一段时间,我很快便能与你相见,再一次扑在你怀里撒娇了……
魁,等着我。
“莫尘,巫医说可以见花朦了,你要去吗?”回廊的那头,傲叱冲他招手。
对着男人,莫尘溢出一抹甜甜的笑,然后说:“我要去。”
昂着挺胸,莫尘阔步走向等待他的人。
是的,他长大了,未来的莫尘不再会受人支配,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决定,不能说他要凌驾于他们之上,他要的只是平等,相互尊重罢了。
他在这场艰苦的旅行中成长,从苦中品尝到甜,也在困难中丰满羽翼,锻炼自我,有勇气也有能力面对以后的风雨。
所以——
春已至,花开还会远吗?
驯兽传第三卷 第17章 讨债
想起上次的傲叱了,莫尘以为推开门,花朦会和他一样憔悴的躺在床上,就算不这样也该像医院的重症病号,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可他看到却和想象里完全不同。
花朦会在地中间的桌子前,单手托腮,悠闲的摆弄着手里的茶盏,见他来了,懒懒的抬起眼睑瞄了一下。
“好点没有?”花朦穿的还是万年不变的白衫,依然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向敞开的领口看去,能看到一点他的皮肤,衣服自然的垂在身上,里面没有不自然的鼓起,就证明没有类似绷带的东西在里面。再向上看,他脸色也很好,不知是不是花朦本来就白的原因,在那张妖媚的脸上打量半天,莫尘愣是没找到一点苍白的迹象。
感觉到莫尘打量的目光,花朦眯起眼睛坐直身体,坦然的接受他的检查。
“真好,你没事了。”花朦又变成那个健康的他了,这段时间没见,是不是就可以当他从没受过伤,莫尘一直想将那可怕的一幕忘记……
被血染红的雪,从身体上脱离的肉,还有花朦像死了一般紧闭的双眸,一直没有张开……
这一切要不是真的多好,他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反正他就当那可怕的景色只是梦幻,这只狐狸还是好好的,从没受过什么伤。
人类的眼睛安心的闭到一起,然后睁开,笑着走向那张桌子。
在莫尘落坐的瞬间,花朦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手伸到膝弯,直接放到腿上。
像抱小孩一样,花朦摇晃着身体,下巴摩擦着他的发顶,笑眯眯的问:“有没有想我?”
不习惯被他抱着,更不习惯花朦说这样的话,莫尘僵了一会便开始推拒,企图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我坐下面就好了。”
“不要,我要抱着你。”无视莫尘小小的反抗,花朦自顾自的抱着他。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感情,他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是要补偿的。“喂,你还没回答我,想没想我?”
早知道花朦也是个霸道的人,莫尘不由得在心里叹口长气,怎么他认识的人都一个死样子……
等了一会没听见答案,花朦不悦的挑起人类的下颚,让他直视自己,本以为会问第三次,莫尘却抢在前面开口了——
“我一直牵挂着你,惦记与关心着。”
听到答案,花朦的眉却拧到了一起,凤眼中不包含任何感情,直直的看了莫尘好长一段时间,好象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莫尘讪讪笑道:“呃,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啊——”
还没问完,花朦突然站了起来,下一瞬他被丢到了床上,花朦把他当沙袋扔的,一点都不温柔。
晃晃被摔的直晕的脑袋,没等责备莫尘就觉得眼前一黑,光被什么遮住了。
“你……”怔怔的看着挡住全部光亮的人,跪坐在床上,人类的头自然的上仰着,娇艳欲滴的唇微微张开,像等待被人采摘的花朵般。
“不管你想没想我,我想你了,一直想着,无时无刻,从有意识开始就想着。我想尽快好起来,可这次损耗太大,就一直拖到现在。现在我终于能看到你,也能碰到你了。”男人的手向前伸去,贴在人类的脸上,温柔的抚摸,他的动作不像语言那么冷硬,十分珍惜。
莫尘能感觉出危险,可身体却不受大脑的支配,木然的看着,任由男人动作。
“我说过,等我找到自己的感情后,你不许拒绝我,我找到了,现在你就补偿我吧,把我应得的都给我。”还是痞痞的笑,但这次却与以往截然不同,花朦的欲望毫无掩饰的都写在脸上,印在莫尘的眸子里。
“你应得的?”他欠他什么吗?躲开花朦似要吃人的表情,莫尘下意识护住胸口,紧张的向后移移。
“我应得的,你和白狼做过,和豹子做过,和龙王也做过,我来讨我那份。”理直气壮的说,花朦就差把手掐在腰上壮声势了。
猛吞了几口口水,花朦这话说的就像是他分糖的时候每人都有一块,只有他没有一样,这种事还可以这么抱怨吗……
“我一直在等身体好,这一天终于来了,你,躲不了了。”说罢,花朦就跪到了床上,然后爬过去,抓着莫尘的肩膀,按倒。
干净利索的动作,和他治疗时一样。
“别、别开玩笑了!”大叫,拨开男人的手坐了起来,可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花朦就又按着他的胸口把他推了回去。
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让他想到了那个粗暴的龙王。
他要被他摔的散架了。
“我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的。”花朦还是笑眯眯的,不过现在看起来危险万分,和童话故事里狐狸基本一致,阴险狡黠。
“花朦,我需要时间……”暂时他还接受不了他,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能……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生米煮成熟饭吗?等你属于了我,我们再慢慢培养感情也不迟。”懒洋洋的扯开自己的腰带,与绝染不相伯仲的精壮的身体露了出来,看到那结实的肌肉后,莫尘终于开始忏悔,他怎么会把花朦当弱者,还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秀才……
还有,这狐狸在人类世界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花朦,算我求你,别这样好不好?”怕自己再被摔,莫尘这次没直接坐起来,而是半撑着身体讨好的看着他。
“不好。”大方的拒绝,抽出自己的腰带,没有半分迟疑,系了个扣,然后把莫尘的手捆住,挂在床头的横梁上。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就被绑起来了。
花朦看起来最和善,其实最可怕的人该是他吧……
后知后觉啊!莫尘懊悔,可是已经晚了。
眼看着花朦如钢琴师的手挑开自己的扣子,解开衣服,松开了裤子。
想挣扎,可手被束缚不说,男人的身体也压了下来,花朦没有吻他,而是弯下身,直接舔弄起他的胸膛。
花朦是医者,对人身上每个敏感的穴位与部位都再清楚不过,他专挑那些地方攻击,本来就敏感的莫尘,在他刻意的挑逗下,很快便给了脸。
勾人的凤眼此时看起来就是催情药剂,半眯着,花朦从他身上抬起头,笑着说:“你好敏感啊,我让你彻底舒服次好不好?”
然后等他们碰你,你就会觉得不满足了。这句话是花朦说在心里的,他打什么主意莫尘自然是不知道。
“花朦,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软绵绵的求饶,半闭双眸,莫尘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里面好像还搀杂了渴求。
花朦没有回答他,在挑逗他的同时,他的欲望之火也点燃了。
他终于不再折磨他脆弱的敏感处,男人滚烫的唇向上移来,最后含住了他的。
灵巧的舌撬开反抗的牙关,疯狂的占领,掠夺,想让他立即染上自己的味道,让他与自己融合到一起,无论是气味还是灵魂,以及身体。
他的吻也许没有绝染的狂浪,没有傲叱的粗暴,更没有他的狼的温情,但却有一种瞬间跌入火海的感觉,火舌吞噬身体,将他湮没。
妖艳的脸,蛊惑人心的面容,花朦太美了,美的让人沉醉。
醉眼朦胧的看着咫尺的男人,莫尘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抱歉,我不想这么对你,但是,我怕你一激动抓到我的背,暂时那里你还不能碰。”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唇瓣,花朦很有耐性的一根根挑开人类额上的碎发,直到最后一根离去,露出他光滑的额,“我不怕疼,只是想快些好起来,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耽误时间。”
他还是没好,虽然气色恢复了,但身体还是伤着的,他居然才反应过来,也是啊,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轻易就……
他还真是愚蠢。
不想抗拒了,在听到花朦这番话后。
罢了罢了,一切都随他吧,他想要,就给他吧……
人类的眼睛缓缓阖上,在意识消失前,他的脑里残存的想法是:
千殆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丑陋的伤痕,他给他带来那么多痛苦,而现在,他给花朦的远比千殆重上几千几百倍,伤疤也该比他的重吧。
心疼着,其中还夹杂了另外一种想法……
他,覆盖住千殆给他留下的伤,也取代了,一切。
驯兽传第三卷 第18章 净土
花朦终于如愿以偿。
至于那两个男人,他们怎么会猜不到莫尘单独去见花朦会发生什么,但谁也没有阻止。该发生的迟早会来,阻挡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尽早,好让自己早点适应。
事情发展到今天,也没什么想不透的了,如果一定要独占,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话,那他们几个谁都没机会,胜者一定是白狼。与其两败俱伤,还不如结成联盟,一起御敌。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变成了盟友,所要面对的唯一敌人就是那个在莫尘心里占着大片土地的白狼。
那三个人,谁的占有欲也不比别人低,他们不愿妥协,也不愿自己的东西与人分享,可命运捉弄,他们偏偏爱上了同一个人。
像那句话,我不喜欢男人,但凑巧我喜欢的你是男人。
类似的巧合,他们都愿默认了。
就当这是宿命,也是一种天定吧。
所以没人再去嫉妒,因为别人得到了,不久之后自己也会得到同样所需的,无论是感情还是人类的关心,既然是公平的,那就安字现状吧,只要那个白狼不出什么岔子。
就算出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挽救,强迫他低头,总之到了狼族,他等待他们的是一场硬仗。
……
花朦的身体并未完全复原,可时间所剩不多,等他觉得自己可以赶路了,几人便匆匆的离开了角马族,向最后的终点行进。
临行前,花朦传授了那个善良的巫医一些只有他才会使用的治疗方式,为报答他不吝妖力为自己治疗的恩情,花朦不喜欢欠人人情,一旦欠了就立即还上,绝不拖泥带水,免得日后麻烦。
换个角度说,这巫医也算是花朦的第一弟子了,不过他师父传与的技巧也仅限于此。
余下的路他们走的格各顺利,再也没遇到知道莫尘的身份的人,低调的穿过了许多族部,至于之前袭击的狼群也像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就这样,畅通无阻他们的旅途就要接近尾声了。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
本以为入春前就能走到狼族,可花朦的伤却拖拉了一个多月,以至少现在到处都能看到破土的绿,抽芽的枝条。
勃勃生机看人的赏心悦目,心情也跟着欢快不少,春天让人的精神跟着振奋,却也有一点坏处,那就是……
妖兽大陆有一片沙漠,叫净土,取意为一片整洁,毫无污染的意思。
这沙也没愧对它的名字,整片沙漠如雪般洁白,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站在这广阔的土地前,几个男人有点傻眼。
用沙海来形容这里不足为过,而且净土的沙很细,一脚踩下去就像淌在河里,有的最浅的地方可没过膝盖,深的地方,过腰淹头都不是问题。
净土也和其他沙漠一样,或者说比正常的更要恶劣。
寸草不生,温度是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在冬天,在里比外面要冷上几倍,而夏亦是如此,比正常的气温要高出许多。
想徒步穿过更是痴人说梦,先不说你能不能适应里面奇怪的气温与多变的天气,就说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沙漠里,你根本确定不了方向,迷路是迟早的事。
当然,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想过净土也是有办法的。
首先要准备好充足的补给,还有就是到沙漠附近的驼族雇佣劳力,用其代步,才能将危险降至最低。
驼族有超强的耐力,还有识别方向的能力,在茫茫沙漠中从不会迷路,也不会绕远,他们能察觉出哪是渡海,哪是可能安全行进的路,所以想穿过净土的人,都会找他们帮忙。
包括苍魁。
他再强大也不会是大自然的对手,在自然面前,任谁都得低头。
要穿沙漠的人不在少数,驼族就比其他族部热闹的多,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还有店铺,俨然一个生意之城。
几个人坐在茶铺里,愁眉不展的品着没什么味道的茶,明明才到春天,净土附近的温度就堪比酷夏,让他们烦的不是这温度,而是穿过这片大陆的唯一方式。
本以为来到这时正值寒冬,净土和外面一样也会下雪,上冻,踩在上面就不会像其他季节一样陷进去,所以就不用雇佣驼族。
虽然会艰苦些,但有擅长法术的龙王,又有会照顾人的花朦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偏偏就……
除了冬天,其他的季节根本就过不,这雇佣就免不了了,可是……
他们究竟在纠结什么?从来到净土就哭丧着脸,好奇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可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答案。
磨磨蹭蹭到了中午,知道继续拖延下去的结果还是一样,最后绝染一推杯子,说了句我去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绝染走,龙王也跟着站了起来,同样简短的说了句去雇佣驼族,便出了茶铺。
“花朦,他们怎么了?”相对来说,花朦还算正常,等那两个人走后,莫尘奇怪的问。
看来莫尘是真的不知道,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脸侧,花朦望向繁华的街市,用后脑对着他,给了莫尘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如果算是答案的话。
“开始我不知道他们在苦恼什么,不过现在我和他们一样烦。”
然后就拒绝回答莫尘的问题。
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莫尘有点不高兴,可双起他们的极度不爽,他的感情就自然被淹没了。
吃过午饭,要带的东西准备齐了,傲叱也谈好了一只驼队。
如果是一个人要过净土,那就要等其他人结伴一起,出于安全,驼族从不接单活,像他们这样,四个人就可以派一只小型驼队。
没有外人一起去,还能让他们烦躁的心情缓和一点。
“不是骑骆驼吗?这……”看到傲叱旁边站的那几个强壮的青年,莫尘忍不住小声问花朦,不是雇佣驼队,这是怎么回事?
“一会你就知道了。”如果你没迟钝到那种地步,很快也就知道他们不爽的原因了。眯眼看着那几个陌生的男人,花朦心里补充一句。
怎么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
莫尘的疑问持续着,直到完全准备好,要开始上路了,他才恍然大悟。
怎么没想起来这是妖兽大陆,他们可人型也可以兽化,他居然把妖兽这个特征忘了。
在他感叹自己的迟钝的时候,出发的口号响起了。
如果没看到他们人型的样子,那坐在上面也不会觉得怎样,可看到了就觉得不好意思,骑在人家身上好象不太礼貌。
让要抱他上去的花朦等等,莫尘走到骆驼前面,标准的鞠了一躬,诚恳又带着一丝歉意的说:“麻烦你了。”
一条绷着的无形之线瞬间绷断。
气氛突然变的诡异,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没看错吧,刚才在那只骆驼脸上看到了一抹……潮红?!
这该死的骆驼脸红个屁啊,莫尘只是跟他打招呼而已!
如果不是驼族的特殊规定,还真想赶紧换掉这该死的,无奈选好人就不能再换。
驼族只是做带人过净土的生意,该有的尊严一点都不比别人少,无论是谁都没权利站在他们头顶指挥,如果将其惹怒,那后果不言而喻。
本来就黑的脸现在又黑了几分。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烦的原因,穿过净土怎么也得用上几天,而这几天莫尘就要坐在别人身上,那么亲密的位置贴在一个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的身上……
他们能受的了吗?!
可事以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希望这路赶紧走完,让这群该死的骆驼赶紧滚回去……
尽管愤怒,还不敢得罪人家,因为回来的时候还要靠净土那边的驼族带,这可真是有苦难言啊……
至于花朦以为莫尘会猜出他们不爽的原因这个想法也破灭了,莫尘完全不懂,这一路还和那只该死的骆驼有说有笑的,相处的甚是融洽,亲密到像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
可另外一边就没有那只骆驼那么幸运了,他们背上的,各个乌云密布,气压低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也幸亏莫尘没猜到原因,如果知道他们因为这么小的事纠结了那么长时间,他还真是哭笑不得了……
终于,在走的是最后的路了,穿过这片沙漠,很快就能看到狼族,遥远的北端,那雪山之间,苍魁就在那里等着他。
等着他们。
驯兽传 第三卷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