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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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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轩已经明了我的意思。透露我们行踪给苍狼的,不是别人,正是殷落羽。

“他可以对苏华夜见死不救,可以让我生不如死蛰伏在西王母身边,照样可以把你和凤丹青推进火坑。这个人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高贵……”

“那你呢?为什么这么听他话?”秦穆轩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是用凉如秋水的声音平静发问。

我堵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不管他的方法是什么,目的只有扳倒西王母,而他的方法虽然残忍但恰恰是最快捷有力的。

但是,我自己受罪就算了,我可以忍受。让我眼看你们身处险境,我却做不到。

秦穆轩看着我的脸,突然笑了。一瞬间,微风过水,花落有声。

这是相隔多久,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他的笑容真的很美,纯净温暖,如同三月的阳光,混合着生命生长的芬芳。

“我和你想的一样。”

唉。我叹气。

“知道了……我现在好累,好困,好想睡……你别躲啊,借我肩膀靠……”

身体仿佛沉入深潭,一点点下坠,水声在耳边萦绕。一切迅速的后退,世界缩成一点。

我猛然睁开眼睛。烈火,黑箭,凤丹青的背影……一个个破碎的画面闯入脑子。但是,又有别的什么。囚室?苍狼?秦穆轩?

“你醒了?”帘帐外穿出熟悉的声音,然后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挑开帘帐,把它们束进银钩。

你……声音依旧发不出来。

——凤丹青和秦穆轩没事吧?

我对着殷落羽做出口型。

殷落羽看着我,柔和的笑了,带着难以察觉的慈爱和宠溺。“没事,丹青因为失血过多,身子有些虚。不过吃了我的药,已经没有大碍了。穆轩只是皮外伤。”

心放下来。

“不想质问我什么吗?”殷落羽在床前拿了把椅子坐下。

从前,西王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其实很相似。不过这一次,我给了相反的答案。

——想。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的一切,我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无邪,你听好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无法接受。”

殷落羽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你的另一个人格觉醒了。”

我没有太大的反应,坐直了身体,静静听他说下去。

“那个人格,就是西王母一直企图唤醒的,如嗜血修罗一般的你。你神族的血统,受到过污染,善、恶两种意念本来是一体的,但是这些年你经受太多苦难,致使两种意念相互排斥,分裂为二。在西王母身边的那一年,你对杀人和伤害产生极度的排斥,意志力将恶念压抑住,使之沉睡。但同时,你的力量也被封印了。”

我听到这里,心一点点冷下去,最后沉入冰底。

“昨天夜里,你为了救丹青,自己将那个沉睡的力量唤醒。”

我讽刺得笑了。

——西王母做不到的事,你却能做到。真是不简单哪。

“西王母是想将你的血统完全污染,那样的你已经不再是人,只能算是鬼蜮。但是,你自己唤醒的自己,拥有独立的意志。”

——那真是太好了,不是吗?有了那个强大的殷无邪,你就可以打败西王母。而这个软弱的我毫无用处的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我,你已经在想着怎么除掉了,是么……

殷落羽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你对我,半点信任也没有吗?”声音忽然变得寂寞无比,但是一瞬间他就收敛了那个表情。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无助。我丧失了那么多东西,我觉得自己快要一无所有的时候,居然连一个完整的自己都没有了。

这不是太讽刺了么,父亲母亲,人们眼中最温暖的存在,对我来说却是噩梦的源头。

这个不坚定的自己,也许哪一天就要被另外一个吞噬。

我呆呆坐在床上,已经失去行动的力量。

突然,一个念头闯进脑海,如同青色的电光,撕开混沌。

说不定……

说不定,这样才好。另外一个我,可以除掉西王母,可以让温未凉自由,可以帮秦穆轩报仇,可以助凤丹青夺回家产。这个只能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我……干脆,消失了吧……

无邪赋·第一百零八章:落灯花

其实,想到自己会这样消失,无由来感到害怕。就好像被人提前宣告了死亡。

其实,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太多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其实,我想为了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

从来没认为自己是一个无私的人,可以为了别人牺牲掉自己。

但是,那个念头,让另外一个我觉性的念头,始终徘徊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们又住回了先前那家客栈,因为凤丹青说他偏爱那里的几棵竹子,秦穆轩说那里后院清静,殷落羽说那里是凤家产业不用交房租。

殷落羽让我们留在城内养伤,他说西王母那边有他顶着,现在不用担心会出乱子。

初春的日头压着竹的剪影在薄薄的窗纸上,将凌乱的黑白光影照在漆案上。放在身旁的白瓷茶盏中茶已经凉了。炭炉上煮的竹叶青发出汩汩的声音,苦香弥漫。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像日本传统建筑,屋内装饰着花屏,墙壁上也有丹青泼墨。屋檐低低的,斜斜倾下来,延伸至廊外。走廊下是一个小池,周围绕了许多绿竹,池边围着光滑的圆石。池子里面养了颜色鲜亮的锦鲤。

竹子绿得发亮,小池也将太阳的光线反射到廊下,一片光影斑驳陆离。

我倚着木门,坐在门边的手编小毯上。因为这两天觉得倦怠,哪里也不想去,所以干脆甩了鞋子,光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凤丹青怕我着凉,在桌边,门边我爱站的地方,都放了柔软的脚毯。

凤丹青白衣委地,踩着轻缓的步伐优雅走过来。

“无邪。”他走到我身边席地坐下。

他看了一眼小几上没有动过的饭菜,没有质问没有劝解。只是回头对廊上的侍女示意一下,让她把冷菜收下去。

我只是没胃口而已,并不是闹脾气。(作者: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人坐着,不无聊么?”含笑问着,没有流露任何其他多余感情,比如同情。

我把目光从浅绿色的池水上收回来,淡淡看向他。

——伤口还痛么?

凤丹青伸手摸摸我的头,“这点小伤,没有什么。”

我点点头,不再搭话,又一幅倦相倚靠在门上。

“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棋艺。”

犹豫了一秒。我点点头。这样闲坐着,时间是有点难以打发。

玉石棋盘被抬上来,放在走廊正中。我们在棋案两边,跪坐在蒲团上。两人面前各方了一个藤编小篮,里面是黑白玛瑙棋子。

我食指与中指相扣,拈一粒黑子,占了一个星位。清脆的落子之音惊了叶落无声。

“啊,对了,”凤丹青忽然想起来什么,眯起他狐狸般媚人的眸子,“若是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皱眉,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你不见得就赢得了。

看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产生一种要措措他锐气的想法。

大概是过去下棋总要赢的习惯。从前就很喜欢下棋,若是下输了就缠着对方一直下,直到我赢为止。由于这个原因,所有人一听要跟我下棋,表情都像便秘了三天。

凤丹青笑的狡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十九道经纬纵横,又是另一方沙场。照样马革裹尸,魂归烟狼。

从围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我下棋时,带有一种霸气,因此中盘的进攻很强。凤丹青则不同,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品一口清香的竹叶青,轻摇下手中的折扇,不慌不忙四两拨千斤似的化掉我的进攻。似乎我的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内,全局都在他牢牢掌控之中。

太阳渐渐越过了头顶,慢慢沉下去。

一天没有吃东西,我觉得脑袋晕晕的,长时间僵坐也让我脊背发麻。但是精神上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对手是老奸巨猾的凤丹青。

我犹豫着,放落一子。

凤丹青突然坏坏笑了,手指有意无意指点了一下一个棋位。

该死……我居然没注意……

我的手指还没有离开棋子,于是尴尬得咳了一声,指尖一推,把它落到凤丹青所指之处。

凤丹青温和的对我笑,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不用考虑太久,继续落子。

整个下午就在这无比耗费心力的脑力劳动中耗过去。

终于,因为我对后半盘力量估计不足,在中盘复杂的对攻中过于拖沓,中腹大龙未及时补棋,被凤丹青的白棋连刺两手,原本是外势的黑棋眨眼间竟成孤棋,在凤丹青一连串紧峭的着法面前,我的一条六十多目的大龙竟然被整个扼死。

胜负已定。

我深呼一口气,疲倦感袭来,慢慢躺在地上,木板的地面沾了湿气,有微微的凉意。

太阳已经完全西落,天空自西边的地平线,一层一层晕染着深浅不一的蓝色,头顶的天空已经是静谧的靛蓝。

侍女撤下了棋盘,端上来几碟小点心。

“无邪,饿么,过来陪我吃一点。”说完,就拽着我的手,霸道得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他捏着一小块枣糕压到我唇上。没有多考虑,我张开嘴把它吞进去。吃完了枣糕,又换了虾饺。我继续一口吞下去,脸撑得鼓鼓的,汁多味美,不错。然后变着花样的是蟹黄烧麦、冰肉千层酥、荷叶糍巴……就这样一口一口喂着,因为确实饿了,所以也不顾什么礼法。我身体微微前倾,很乖巧的吃。

凤丹青忽然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眉头微蹙着。那只仍停留在我脸边的手,食指指腹抹过我的唇,轻柔而缓慢。

“无邪。”他开口,声音中在压抑着什么,压抑得让人觉得心颤。

啪的一声,水面乍开,一条锦鲤跃出水面,然后落回,甩尾逃开,一蓬水花从湖面上银亮的一闪,又收回了墨汁般的黑暗中。

我有些迷惑得看着他。这眼神半是伪装出的,从他的目光中,有些东西我是看得懂的。

“要是人生也可以悔棋,我一定拼了性命也会保你周全,留你在身边。”

夜晚的风穿堂而过,把凤丹青的声音也吹得凉凉的。

——你……

凤丹青笑有些勉强,不似那个骄傲的大少爷,而像曾经为我苦苦挣扎的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瞬间,心中有什么东西被点得透亮,快要燃烧起来。

他抬头,压抑着痛苦的眼睛专注凝视我,他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震惊之外,我觉得愤怒。

——你想起来了?殷落羽让你想起来的?

凤丹青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这些天,总有一些细小的片断闯进我脑海,让我不得安宁。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无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身体突然瘫倒下来,手推翻了矮几。

我伸手扶住他下坠的身体,扳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抱着他颤抖的身体,我一时间不知所措,心中有千层骇浪惊起,瞬间淹没了理智。

——难道……情毒又发作了?

中了情蛊的人,只要还爱着下蛊人一天,就会被它折磨一天。

凤丹青虚弱睁开眼睛,额角都是冷汗,他硬生生扯开一个笑容,张了张嘴,却无力发出声音。

我知道,他现在身体的痉挛使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了。

“我知道,也许你会厌恶我的纠缠不休。但是,如果我不说出来,一定会悔恨终身。”

“无邪。我只是,不能看着你,自暴自弃。”

“我爱你。”血丝从嘴角渗下来,但是他仍然用力张开眼睛,死死盯住我,一遍又一遍说,我爱你。

情毒的疼痛灼烧着他的全身,那三个字,不断给他带来极端的痛苦,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倔强的固执的重复。

终于,我再也控制不住。我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冰凉而陌生的液体,突兀的大滴掉落,然后,泛滥不可收拾。

——我答应你。我们,重头来过。

无邪赋·第一百零九章:春宵

那个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抱着他哭了多久。原本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烧光知剩灰烬,原本以为我可以把属于戴月行的感情一并埋葬,可以不再想他,可以淡然对待他。到头来才发现,自己骗得自己,骗得凤丹青很苦。短短的一年的快乐,却让两人用五年时间相互折磨。我知道,现在该是把他欠我,和我欠他的,连本带利全数追回来的时候了。

芙蓉帐内,低吟婉转。

我手撑着床,跪在他身体上方,微微有一点颤抖。他略带冰凉的指尖扶着我的腰,轻重缓急的揉捏,另一只手轻揉抚弄着我胸前的红樱。

我闭着眼睛,低头寻找他温软的唇,轻啄,啃咬。

凤丹清微眯着眼看我,眼神温柔得快要让我溺死在里面。他略抬起身体,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舌尖从我得嘴角滑下,顺着下颚来到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已经红嫩肿胀的凸起。

我伸直了脊背,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抱着他的头,任自己的一切由他主宰,享用。

腿被微微的分开,手指在柔软的穴口温柔抚摸,却不进入。

“无邪?”

我半张开眼,轻微喘息,“没事。”声音低沉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我意识混乱的吻着他的唇,只觉得现在很急切,非常急切。压抑了很久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淹没了整个世界。

被他的火热抵住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一丝惊慌,甚至有一分迫切。

我跪在他身上,慢慢坐下去。他箍住我的腰开始律动,火热伴随着疼痛的摩擦让我几乎发疯。

呻吟不住从嘴里溢出,一次次彻底的深入,彻底的融合。

汗水的味道和淡淡的麝香充盈了帘帐。

最后,一阵疯狂的冲撞,我忘情扬起头,黑色的发在背后甩出最妖媚的弧度。

那个晚上,他温柔捧着我的脸,颤抖着,细细吻干我的眼泪。

对我说,这一次,即是负了天下,也再不负你。

这一句话的重量,让我动摇地心再一次沉静下来。这才发现,原来我最需要的,就是一句承诺。

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人给过我。

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一起身,就被侍女服侍着洗漱穿衣。凤丹青已经不勉强我穿女装,这样我就不用再迈着小碎步撅着屁股往前跑了。

我站在镜前,看侍女为我穿衣。内里是几件丝织里衬长衫,腰间层层叠叠束着纹理复杂的腰带,长长的蕾丝堆叠而下,上面还装饰了各种珊瑚珠、璎珞。外面套一件垂感极佳、粉白色秀牡丹纹的外袍长长曳地。

黑发被精心挽了一个髻,用玉燕钗固定。

“大人您真是漂亮,怎么打扮都不觉得够。”一个侍女掩口笑道。

“是啊是啊,头发又软又滑,像丝一样……”拿着梳子为我梳头的婢女一脸花痴相。

我苦笑。已经坐在这里让她们摆弄了好久了,肚子都开始饿了。

“无邪。”低音带着点磁性的声音传进来,我立刻像找到了救兵从女人们的魔爪中逃离。

“你们下去吧,这样可以了。”凤丹青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然后拉我坐到八仙桌旁的红木镂花凳上。

几个端着茶碟的婢女鱼贯而入,把各式小点心放到桌上,然后屈身离开。

我看了看凤丹清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过毫无倦意。

——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调息之后就好了。”凤丹青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倒是你,这两天又瘦了这么多。以前由着你的性子,让你闹,现在可不行了,要乖乖吃饭。”

——我哪有闹,没食欲而以。

我瞥了他一眼,一脸不满。

凤丹青笑,从一个小筐里拿了一只水煮蛋,敲破了皮开始剥壳。“大夫说了,你现在气血弱,身体虚,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他列了一张单子给我,水煮蛋是第一个……”

我脸一僵……最讨厌吃那个了……

看着他递来的晶莹剔透的小鸡蛋,我硬着头皮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捧在手里吃下去。吃到最后,只剩食指拇指间轻轻捏着的蛋黄。

我无比幽怨看着凤丹青。——这个,可不可以不吃……

“唉……”凤丹青无奈得笑笑。

我本以为他是同意我丢掉,没想到他俯身过来,一口一口把我手中的东西吃掉,最后还捉住我的手,把指尖的渣滓舔掉。

顿时,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从指尖直窜上头顶。

我收回手,撤开话题。

——怎么没见秦穆轩?

凤丹青笑得温和,说话却像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请他搬到最偏僻的院落里了。”(好强大的醋味……)

——是,是么。

然后专注地开始吃饭。

昨天下棋输了,输凤丹青一个要求。却没想到,这个要求却是陪他出来游山玩水。

今日赶巧是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也就是春社日。凤丹青只一句,从前欠你的可不可以让我补回来。我就立刻摇着尾巴,表示愿意服从他一切安排。

我们骑马上了山,山不甚陡,小径上许多老幼提携的乡人,来往不绝,都是去庙宇参拜。到了山门,我们下马步行。凤丹青一直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一路上引来许多人侧目,但大多都是惊异然后了然的表情。呵,大概是把我当作哪家女扮男装的小姐了。参拜的人很多,有点要把小庙门坎踩破的感觉。凤丹青兴致倒是高得出奇,耐心牵着我站在参拜的队伍中间。

看见我好奇地东张西望,凤丹青犹豫了一下,问,“无邪,你……来过寺院吗?”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的殷无邪,貌似都不会来吧……

我十分诚实地摇头。

“那你懂必要的礼节懂吗?”

耸肩。继续摇头。

“于佛殿内只能右绕,不可左旋,以示正道。不能打呵欠,不能站在大殿中央,知道吗?”

我浅笑着看他,——没想到你还是善男信女。

凤丹青回我以微笑,但是岔开了话题。

“无邪,有要许的愿望吗?”

——啊?许愿?

我侧头想了一会,然后认真的说,——希望快些寻到能帮你解开蛊的人。

凤丹青脸上荡起温婉的笑容,“是啊,到时候就可以无忧无虑抱着你了。”

我瞥了他一眼,——寺院圣地,不要乱用成语。

进了佛殿,原本喧闹的世界仿佛突然沉静下来,让人心生敬畏。

佛殿被此地的富商出资,修葺得金碧辉煌。

殿宇彩绘斗拱,疏朗宏大,出檐深远,柱础古朴。殿门两侧的八根复莲龙凤柱础,雕工隽永精美,花纹细秀流畅。殿内正中台座塑大佛三躯,中为法身佛,坐莲花宝座之上,为藤胎漆髹塑造;东侧为铜塑报身佛,亦称大慈大悲佛;西侧为应身佛,亦即释迦牟尼。

我安静站在殿侧,不露声色小心打量着,以免做出凤丹青所说,“不敬”的行为。

凤丹青拿了三炷香,用姆指、食指将香拈住,余三指合拢,双手将香平举至眉齐。然后走到距佛像三步远的距离,凤眸微阖,举香优雅遥拜。阳光慵懒洒下来,笼罩在他周围,耀眼得有些刺目。

等我回神,他已经将香插进香鼎,走过来轻轻牵着我的手,一同跪下。我侧脸看他,双手合十的凤丹青十分虔诚闭了眼睛,似乎在许愿。

我以跪着的姿态仰望眼前满眼怜悯的佛,亘古不变以如斯表情俯视红尘的佛。

——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这一世注定了历尽劫难。但是我仍然感到庆幸,可以遇见,“他们”。如果您能听得见,我只求,“我们”最终都会幸福。

无邪赋·第一百一十章:茶肆乱弹

春意已经慢慢浓烈起来,青石路板间已经浸透着柔软的嫩绿,柳枝泛出了嫩黄的芽儿,随风摇曳着修长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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