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凤大少爷的地盘占据了山庄的整个东南脚。翔丹园。九座大小宫殿,作为内寝,书房,储物室,客厅,餐厅,以及他处理庄内生意的专用院落。
我被直接带到了他最私人的宫室,落霞轩。高大的木石质建筑,由无数根雕楼精细的白玉石柱支撑,屋角飞扬,以红黑为主打色,显得堂皇富丽而气势宏伟。领路的仆人只站在门外就恭恭敬敬退开了。
心里难免忐忑。
穿过层层帘帐,绕过内廊,穿过东阁,看到那个卧在榻上的人。
精神看上去很差,眉头紧紧蹙起来。我站在几步外,却能清晰看到他睫毛的微颤。
这人是男人吧……有必要张成这副德性吗?
傻呆呆盯了他半晌,思想逐渐向不健康方向发展。CUT,STOP。我及时刹车。
“你没事吧?”我试探着问。
他没睁开眼,抬抬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我也不自讨没趣。径直出去。
回来时,多拿了一封香。现在正是初夏,瘴气重。这种香是我和涎香阁的姐姐研究的,用一些去湿气的中草药丁香、李杲和香料混合,祛除其中药腥味。即可养神又味道清新宜人。
点上不一会,清雅的味道若有似无飘散在整个落霞轩。
凤丹青紧蹙的眉慢慢舒展,终于沉沉睡去。
傍晚时分,我正拿着一本《三州图志》研究,满眼繁体字,满眼文言文,看得人真累……不过不积累点基础知识可不行。于是硬着头皮以一行五分钟速度继续蜗牛读……
凤丹青终于醒来,披着外衣走出来。
放下书,倒了一杯茶给他。
“好些了?粥正温着,我端给你。”
凤丹青似乎还半梦半醒,手撑着额头没有回答。
端着热粥进来,把粥推到他面前。
看着他一口一口很认真的喝粥,想想其实他也不难处呀……
这大概就是党派斗争得原因吧,凌姑娘那边的人,以讹传讹,这位凤少爷就成了暴戾凶残的变态。真是众口铄金,蚀骨销金。
我看他还算,可爱……
“你在想什么?”凤丹青皱眉,然后疑惑看了一下面前的空碗,“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正在飞翔着的思想,突然摔回现实,发现凤丹青已经喝完了粥,正优雅用丝绢轻触嘴边假装沾上的饭粒。什么都没有你擦什么擦啊,老大。
而且还以为我是觊觎他胃里的粥……
“没有。你长得太好看,就看呆了。”我撑着下巴,呆愣愣把平时哄女孩的话脱口而出。
他抬眼看了我一会,表情在我看来非常诡异。
“这粥味道与平时不太一样。”他重新垂下眼,我松了口气。
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是,淮山茨实薏米汤。由本少爷亲自主厨。选用淮山,茨实,炒薏米,北芪,白术,猪排骨。先用水浸泡淮山,以去掉硫磺之味。薏米用锅炒至微黄,猪排骨洗净血污并斩件,茨实、北芪、白术用清水洗净,然后将全部用料放进汤煲内,用中火煲1个半小时。怎么样,本少爷勺上功夫有一手吧?”
听着一大堆莫明其妙的名词,凤丹青微微抬了下眼皮,如水的目光从我身上荡过。
“你还懂厨技?”
“那当然了。本少爷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哇哈哈哈。自我得意忘形中。
“嗯。笑话讲得也不错。”
“那当然了……哈哈……哈……”慢慢,感觉下巴酸涩。讲笑话?我有给他讲过笑话?猛然联想到我在池塘洗澡的晚上。如果……那个阴影低下的人是凤丹青……
“呵。哪有啊。我这人最不幽默了,一丁点幽默感都没有。”立刻换上了讨好的表情。
“是么。”凤丹青毫无表情,目光刀刃般划过我的脸,寒毛立刻竖了一身。
扶着桌子站起来,他的步履仍有些虚浮。
“过来帮我更衣。”
更衣……我看着消失在转角的白色衣角,突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我随着他向里走。
真是别有洞天的建筑,最里面居然是游泳池……
哦,不对。是池塘……要不里面怎么还飘着睡莲……(新鲜采下来的不是种里面的)
还是不对啊……池塘为什么在房子里……而且还冒着热气……
正在迷惑之际,凤丹青打断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绪。“过来。”
“干嘛?”
“不是说了替我更衣么。”语气中有丝丝笑意。
“开什么玩笑。在这洗澡吗?”
“当然了……”这次语气中有了丝丝迷惑。
我这时终于恍然大悟。
“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说完,扭头就走。
寒冷刺骨杀伤力无比巨大的目光再次飙来。
好吧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悻悻转回他面前。直直站到他面前。发现目光正好直视他细长的脖颈。
缓慢解开腰间的衣带,绕过颈后的长发,打开繁复的盘扣,褪去外衣,中衣,深衣……最后,终于完全被我剥光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我故作平静的呼吸。
为什么手指会不自觉颤抖,为什么不敢直视他的脸。
一定是他太像女人了……
我真是有咬死面前这个漂亮到刺眼的生物的冲动。好好个大男人,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现在我……”后半句可以走了吧,还没说出来。这位大少爷又找了个新理由作弄我。
“来,按摩。”
搞什么……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趴在池边,水汽氤氲得蒸上来。幸好我大学读的中医系而碰巧我拿手的科目是针灸学和中药学。所以针灸按摩推拿啥的,还难不倒我。
指尖接触到他瓷器般的皮肤,我咬咬牙,一爪子捏上去,假装自己正在按一只公猪。
小心调整自己的姿势,以免掉进水里。池水的热气蒸着我的脸,就要烧起来。
手按过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1。5寸处的肾俞穴,慢慢向上经过至阳穴,最后绕到胸前的风门穴。
高卷的袖子湿了大半,看着他还一脸享受的表情,我多次有趁机掐死他的冲动。
“你身上真凉。”按着按着,不留心就脱口而出。
凤丹青靠在池边,懒懒回答:“小时候顽皮,掉进冰窟。后来就染上寒疾,肺寒经常发作。所以今后见到,也不用觉得奇怪。”
“噢……从小落下病根可不好……”
凤丹青没有回答。
水汽蒸腾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淡淡的人影。
他的肤色逐渐染上淡淡的粉色,然而仍只是闭着眼,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哼。忽然就玩心大起。你在这装佛像,我偏要撩拨你。
手按上他腰部,脊椎骨下一处穴位。按了会很爽哦……
一指戳下去……
咋米没(mo)有反印捏……
“好了。”我正在发呆,凤丹青忽然按住我的手。
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就被他一把拽进水里。温热的水霎那漫过头顶,我努力想抓住什么,然而指尖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挣扎着浮出来,抓着池边,吐出一大堆他的洗澡水。
头顶上传来笑声。我无限怨愤瞪着已经换上衣服的凤丹青。
“你不是一直抱怨没地方洗澡么,以后这里专门留给你洗。”说完,他笑眯眯伸出一只手。
他怎么知道我一直抱怨的……我就是这么单纯的人,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试图爬上池子。
下一刻,我又被扔进来水里。MD,又被摆了一道。
在空中滞留的瞬间,我看到凤丹青对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排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说,帮他更衣。
“你去死吧!小人!”我再次冒出头,冲着他的背影大吼。
所有小姑娘都吓呆了,差点冲上来扯我的嘴。
“喂喂,你们住手!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啊?!摸什么摸,小心老子兽性大发!”我发狂状冲那群小姑娘一吼,她们就吓跑了。
本少爷虽然喜欢美女,不过对小姑娘没兴趣。嗯……还是性感点的对味。
于是,开始YY……
无邪赋·第五章:丹青画夜
终于,洗得干干净净,穿好准备好的质地超优的衣服,晃晃悠悠到了那个挂满帘帐的卧室。
袖子和下摆都长了些,提这衣角,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凤丹青斜躺在四四方方的巨大床榻上,翻着厚厚的簿册。
啧。这人从头到脚甚至道头发丝指甲盖,都优雅淡定,时不时还会透出骨子里的媚态,实在……当男人可惜了。可惜可惜可惜。他要是大小姐,说不定,嘿嘿,我们就勾搭上了。
不行。怎么能这么龌龊……又开始YY了。我记得我从来都不饥渴啊……
凤丹青坐起来,“地板凉,站过来吧。”
我定睛一看,发现他床边竟然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
犹豫几秒,终于掀开纱幔,走进去。
发现他脚边扑倒了一地的卷簿。这有点超乎我的想象。“这些都要看?”
他有些疲倦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一本,重新翻开新的一本。
“下午睡得太久,只能现在处理了。”
我跪坐在地板上,打开一本。原来是账册。
翻了两页,立刻明白。从一次次交易的具体记录到汇总,到核对。只要仔细查核,就可以发现其中是否有违规操作,还可以查看整个经营状况。切,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小CASE。好歹我也是个民营企业家的接班人。
“我帮你?”
凤丹青挑眉,漂亮并且现在带上慵懒的眸子定定看着我。
我拿起一支朱笔,学着他的样子将由疑问的地方划出来,并且在最后用现代科学整理方法将账目分类汇总。
他仔细看着,然后点头。
哼哼哼。让你看看本少爷实力,以免你小瞧我……
第二天,朦胧中睁开眼睛。大通铺每天鸡鸣起床,竟然养成习惯,自然醒。
坐起来。床很软。又躺下,翻了个身。
身上盖着天鹅绒锦被。
呃……昨天看着看着账本,似乎睡着了……
完全睡醒,我半撑起身体。凤丹青坐在船边,头枕在床沿上沉沉睡着。
长长微卷的睫毛扫落在脸上,发丝泻了一地,和华丽的深色锦衣纠缠在一起。
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完美的无懈可击。
手不自觉伸出,快要抚上他长发的时候忽然转向,变成推推他的肩膀。
我到底要干吗……扑上去咬他?
邪恶,堕落和罪恶的本质上几乎就是诱惑人们去吃掉美,吃掉只应当看的东西。
我邪恶了……我堕落了……我罪恶了……
只是被轻轻一触,他就醒了。
雕塑活了。
“我怎么在床上?”
“昨天你困得厉害,就把我踢下来,自己爬上去了。”凤丹青揉揉太阳穴,语气及表情极其平淡。
“一点都不好笑……”
“你下来。”
啊?我错愕。不过占人家的床占了一夜,让位也是应该的……
我呆呆爬下床,有点留恋那个温暖柔软的小窝。
我站着,凤丹青也站着。大眼对小眼半晌。
终于凤丹青无力,“服侍我洗漱。”
我恍然大悟,对哦,我似乎是小厮……
装傻状挠头,刚出门,就跟一个一阵风似飙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紫衣,玉带。很面熟。
噢,想起来了。那日宴会上的思春少年。
“你是侍寝的?”少年一幅吃惊得样子,“咦,老大换口味了……”
边说边从我身边错过,径直进屋。
侍寝……两个字在心里无限倍放大。无限的人格侮辱……我操起一块拳头大的巨石,稳准很,标准棒球投球姿势砸过去。
少年惨叫一声,似仰八叉趴倒在地上。
“MD,不想混了。在本少爷面前口出狂言。”
“你,你,你砸我?!”少年怒气冲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
“你爷爷我砸得就是你!”卷袖子。
“什么!”亦卷袖子。
空气中两道电光在两人怒瞪得双眸间闪烁。
“我要等你们打完才能洗漱?”懒懒的声音带着点特有的磁性飘过来。
我眨眨眼,拉开的打架架式仍没有收。“他……欠揍。”
紫衣少年一幅快哭得表情,“我的头被他砸得血流五步啊。老大,你怎么找这么暴力的人侍寝,还长得这么庸俗……”
修长的手指抚上额角,头疼的表情,“瑾霖,道歉。”
“什么?!”
“戴月行,早饭免了。”
“我靠……省省你的道歉,道歉有用,要官府干吗?”我甩手,瞥他一眼,径直去找侍女了。当然,去吩咐她们打水给大少爷洗漱。
回来时正好碰到洛瑾霖抱着那堆账本往外走,我翻白眼,无视他。
“戴,戴公子……”欲言又止。
我继续无视,进了屋子,把门阖上。他仍然呆呆站在门前。
现在认错已经晚了。气哼哼坐到桌子边。
凤丹青坐在镜边,用一把篦子梳理直垂至地上,柔顺如似的黑发。
你头发假的吧……别以为插了一头鱼翅我就认不出来……
“瑾霖很仰慕你才学,你就大度点吧。”
哦?仰慕我,不说我侍寝了?
我侧头看他。“好啊。正好手痒,送他首词。”
说完,起身,用镇纸压平柔软的纸面,揽袖,执笔。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
暗暗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手并不算漂亮的小楷,在纸上留下淡淡墨香。
凤丹青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久久盯着最后两行。
一缕长发从肩上垂下,荡在我的手上。心莫名其妙就悸动了,想起他皮肤在指尖留下的柔软触感。
我后退。
凤丹青轻轻捧起柔软的纸,第一次露出让我心脏狂跳的温婉如水的笑容。
缕缕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柔和的金色。
那一刻,我真希望时间就此静止。永远停留在最干净,最单纯的最初。
如果我有力量,我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有这个宛如天神的微笑。
……
“我会把这个交给他的。”
你喜欢自己留着好了……我暗想,无论如何没面子说出口。
他洗漱完毕,进餐。
不大的房间,却极其雅致。让人一看就有食欲……虽然理论上雅致和食欲没什么关系,但我肚子就是在叫……
满桌格式各样的小菜点心,华丽丽摆了一排。
他坐下,优雅举筷。
我靠。太毒了吧……
我站着,忍受发达的唾液腺疯狂分泌液体……差一点就要像狗一样满嘴哈喇子吐舌头了……
对,没错,我养十几年的好习惯,早饭必做到精,细,足。可是人要有起码的骨气,怎么能为了一斗米折腰。
凤丹青似乎吃的非常愉悦,嘴角始终钩着邪邪的笑。
无邪赋·第六章:静夜思
凤丹青不只不是个纨绔子弟,相反是个工作狂。凤家生意上,事无巨细都由他经手,每日三更才休息,五更就要起身。执着得让人感动落泪。可惜我感动不起来,因为我得陪着他一起闻鸡起舞。
这么大的家族企业,当然他凤丹青再强也撑不起来。而上一次筵席上的诸位,便是他的智囊团,加得力助手。大江南北的产业像一张网,一环扣一环,这也才能保证效率,运行得井然有序。
我的卧房由落霞轩原本的一个小花厅改造。贴身小厮嘛,自然一天到晚寸步不离。
凤丹青虽然嘴上不说,但我明白他嫌弃我寒酸,于是找人给我做了一车衣服。光是白色的正装就有八套。领边、袖边、大襟边、腰部和下摆部位分别镶边或绣有装饰图案,采用印金、刺绣和彩绘工艺,饰以牡丹、山茶、梅花和百合等花卉。其余一切待遇忽然上了一个台阶。
此外倒也没什么不同。每日还是些杂事,除了准备膳食,就是跟着凤丹青端茶送水,研墨捶背。
噢。还有特权。使用他的单人浴室。
趁着他去与老爷用餐,雀跃跑进浴室。
氤氲的水汽充斥整个房间。
全部镀金的墙壁,房顶开有巨大的天窗,清寒的月光毫不吝啬泻进来,水面倒映得粼粼水光,在墙壁上画出妖冶的图腾。
我解开发带,赤足,一盏盏吹灭壁灯。
满意看着一池月光,恍如置身仙境。
下水,撩水,抖开长发。
月光映出优雅的体态。
啧啧。还是古代的有钱人会享受。
我倒在水里游来游去,去追逐飘着的莲花,发现它们都是新采摘下来的,散这幽幽冷香。
最后玩累了,披上一件薄薄的禅衣,爬到岸边坐着。
穿越,当了半个月下人,变成少爷的小厮。
好吧。我不是在做梦。
究竟怎么才能回去。那边的我怎么样了,要是死了,老爹老妈老姐不是要伤心死……
我可是一寄托全家希望的绩优加潜力股……
可是,一想到回去,忽然有一点空落落的感觉。
一想到回不去,又有恐惧孤独的感觉。
叹气。
一道瘦长的身影,拉长了映在地上。
回眸,凤丹青提着酒杯和两个酒坛走来。
在我手边放下一坛酒,一盏白玉杯,自己走到软塌上坐下。
古人喝酒以先干为敬。我二人无主客之分,于是倒酒,对他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后是渐渐显现出来浓浓的醇香,和暖意。果然是好酒。
凤丹青宽袖一遮,也对我饮下一杯。真是举手投足,尽态极妍。
从前只喝红酒,细细一丝丝品味,然后可以准确辨别出它的年份,产地。然而那也只是贵族式的消遣。
白酒不同,有极足的后劲。喝时越喝越是清醒,而酒后就糊涂了。
人,是不是只要有一刻的清醒,其余时间都最好糊涂?
是不是在一个月华如练的夜晚,我开始爱上这琼浆玉液。
“我给你唱首歌吧……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钩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月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伤,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惨,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霜。”
我唱着唱着在池边睡下,有点走调,不过反正他也没听过。
凤丹青手撑着头,“很好听。”
我诧异,他竟然夸我唱得好……不对,人家夸的是调子吧……
“关于这首歌,有个故事。发生在皇家。二皇子本在外戍边,多年后被召回。而他的父母,正展开一场巅峰对决,啊哈。”我停了一下,“在重阳日,二皇子谋反,他的军队皆披黄金甲,系着菊花巾。然而他失败了。他的脚下,血肉堆积如山。他的父母兄弟高坐菊花台之上,欣赏这场华丽的屠杀。哈,后来他的父皇要他杀了他的母后,他就举剑自尽了。而她大胸脯的母后疯了,手里的酒杯丢出去,里面的毒药腐蚀了黄金。哈。无聊的故事。不过这首歌不错……”
继续倒酒,仰头喝下去。
“那么。你的故事又是什么?”
“我啊……我有个胖胖的老爸,超疼我的老妈,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的老姐。有一只雪熊,一只哈士奇,呃,就是两条小狗,都笨得要命。我告诉别人自己是情圣,我对女孩抛媚眼,送秋波,不过没交过女朋友。因为她们看到的永远都是我的脸和我的钱。我喜欢旅行,喜欢看书,运动也很喜欢。我有很多朋友,哥们也不少……可是,我回不了家了。”我说着,眼眶忽然就酸涩起来。一个没有我的世界,会有什么不同呢。一个消失的人可以被记住多久。
眨眼。
眼泪。毫无预警大滴涌出。
一只冰凉的手指挡住那滴滑向发间的泪。
凤丹青俯下身,在我微闭的眼睛上,印上冰凉一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四肢抱着枕头,窝成一团,睡得不亦悦乎。
坐起来,头晕。发了半晌呆,昨天的事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宿醉啊……
我花了半个时辰洗漱吃饭,仕女红袖和风裳一直在旁边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