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特莱斯集团的旗舰店装潢都是统一的,沿用的就是集团奢华且骄傲的风格,整间建筑光滑明亮得仿佛是玻璃制的,玻璃内有藏了黄色的灯管,暖黄的灯光由内至外透出来,照耀在特莱斯的标识上,营造出的气势惊人。在经过北大道的旗舰店时,许廷章不很在意地瞟了一眼,骤然间神色大变,猛踩下了刹车,陆建辉就势往前一撞,立即生出了不祥的预感,“怎麽了?”他著了慌地问道。许廷章没有回答,他挂了倒车档,车子往後滑行,一直到停在了旗舰店门口。
门口有七个顶级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显示著同一个男人。陆建辉顺著许廷章的焦点望去,霎时便噤声了,搂住了许竟的肩膀,尽可量地缩在了车门边,假装没有看懂。“我想我的眼睛没有问题吧?”许廷章凝眸审视著图像,慢悠悠地问,没有针对谁,“我居然看见了他的照片,还是特莱斯的旗舰店里,这真是奇了怪了。”那儿播放的男人就是陆建辉,纵使换了衣服,他还是肯定是陆建辉,毕竟天天晚上睡在一起的人,别说衣服了,纵使是换了一张皮他都认得出来。
许竟一头迷雾的,他也勾著脖子去看,小孩子反应比较快,他伸手指了过去,惊奇地叫道:“舅舅,真酷,帅呆了,你当了模特耶!”陆建辉忙不迭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可话还是脱口出去了,车内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许廷章缓慢地转过了上半身,平如死水的目光落在了陆建辉身上,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淡了,在他面上覆盖著一层阴影,他轻挑起唇际,问道:“你给我解释一下?”
不是没见过许廷章发火,可就没见过他这种样子的,冷冰冰的。许竟平日倔归倔,对父亲还是有本能的恐惧,於是他攒住了陆建辉的衣服,往他的身旁依靠,寻求著舅舅的照顾。陆建辉将小外甥纳入了羽翼下,许竟的害怕激发了他的保护欲望,他怯懦的神色就收敛了,有了反抗,好生商量地说:“我回去再跟你讲,现在在大路上呢。”许廷章微笑著,他不会让陆建辉逃避的,全无退让的意思:“我要现在,你现在就告诉我。”
不愿意当著许竟的面起争执,陆建辉直视著他,微带著恳求的味道,然之後他读懂了许廷章眼底的坚决,他别无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这件事很简单的,也没有什麽,就是我那天看见你们一位设计师需要模特,我不是闲得无聊麽,我就去试了试,结果也蛮合适的,他们就用了。”他两三句说完了,郑重地声明了一点:“就只是这样而已,後来就没有了。我没有让别人给我换衣服,也没有脱给别人看,什麽都没有,只是摆好姿势拍了照片。”
许廷章的掌心按著额头,居然被人瞒了这麽大的事情,还夸奖这家夥真的很听话,他溢出一阵低沈的笑,陆建辉冷的脊梁上窜起了恶寒,因此格外防备著他随时的发作,没过几分锺,许廷章真的就猛然在方向盘痛捶了一下,整个人都宛如突发的熊熊烈焰,大吼道:“还就这样而已,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谁允许你了?!”怒火爆发的架势太凶了,许竟被他吓得使劲发抖,小声尖叫了一句,陆建辉连忙把孩子抱紧了,掩住了他的耳朵,脸上青白交错的,忍耐著说:“你干什麽你,这麽点事,你至於把孩子吓成这样吗?”
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完全掌控著另一个人,以为一切都是在他的手里,那人从头到尾哪怕是一根头发,也都是他的,结果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人做了他不乐见的事,东窗事发了竟还胆敢辩解。那样的身子,那样的手脚,那张脸,他都恨不得藏在保险柜内,结果现在被人放到了大街上去了,实在太讽刺了。许廷章的眸中布满了阴鸷,白皙俊俏的脸有点轻微的扭曲,犹如是在拼死压制著什麽,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令他容忍不了了,他倏然间抓住了陆建辉的手腕,从齿缝中硬挤出了字眼:“你这个婊子,婊子!老子一天到晚的警告你别乱勾人,你怎麽就是不听?我是操你操得太少了吗?你这样耐不住寂寞?”
陆建辉想象不到有天许廷章会在许竟的面前和他说这种话,他的脑海登时空白了,如果说现在是两人独处,那麽他会花心思去哄这任性的男人,可现在不是,许竟在他怀里害怕,他就只有说不上的气愤,奋力挣开了手腕上的钳制,抓起了车内的抱枕就砸向许廷章,大喝道:“滚你妈的,你这个混蛋,许廷章,你说话注意点!我是个成年人,我没有卖身给你的,做什麽都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许廷章预计不到竟会遭受抵抗的,他把抱枕挡开了,冷笑不止,“老子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你敢说不用我的允许?你他妈的上个厕所都得经过老子同意呢,骚货,给我过来!”说著,他探过上身到後车座,又一次握紧了陆建辉的手腕,抓著他就往前边拖,绝对得好好收拾了他,叫他清楚了自己的本分。
他们两个人根深的矛盾终於被这个事件激发出来了,一个想要绝对的霸占,另一个退让到失去了所有自由,“放手,许廷章,我叫你放手!你当我是什麽人了?真当我是你养的小婊子了吗?放手啊,混蛋,再这样,你再这样对我,我再也不会跟你好了!我凭什麽还要伺候你!”陆建辉前所未有的愤怒了,他不停地抵抗著,但他的左臂抱著许竟,右臂被更加气愤的许廷章往前边扯,在车厢内手脚又施展不开,很快,他被拉扯得极度狼狈,彼此间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作家的话:
攒奖励,求票T^T……
造孽67【妹婿x大舅子 美强 双性生子】
大人们在车里打架,许竟完全就是吓坏了,素日里的小大人样全没了,眼看著父亲似乎是要弄死他的舅舅,他毫不迟疑地帮陆建辉去掰许廷章的手,始终都掰不掉,他的小脸刷地就白了,在许廷章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口子,情急之下就放声哭号:“你放开舅舅,你这个坏蛋,你放开舅舅!别碰他,我不许你打他!你不要打他!爸爸,爸爸!”这简直不像许竟的声音了,尖锐且痛苦,瞬间就刺痛了两人的心脏。许竟叫了许廷章爸爸,显得那麽的恐惧无措。
陆建辉和许廷章同时对上了视线,两人眼底都掠过了一丝震惊,只这一秒锺,理智马上就回到了他们的头脑里。许廷章即刻就放开了手,陆建辉迅速抽了回去,他把许竟小小的身子都拥进臂弯里,小心拍抚著他的後背,三秒内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满面上堆起了微笑,细声说:“宝贝儿,没事没事,我跟你爸爸闹著玩呢,我们没打架。”
许竟的手指抓在了他的衣襟上,泪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弄得陆建辉心都碎成玻璃渣子了,不禁也哽咽著说:“不要哭了哦,没事啦,舅舅没事,爸爸也很好啊。”话未完,他眨眨眼,泪水也顺著脸颊淌落了。活像是受了多大的灾难,他和许竟一起抱头大哭。
许廷章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熄了火後,他听著後边一大一小都在哭,脸色愈来愈黑沈,最终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他没办法学他们那样哭,只能伸手在四处翻动著想找香烟,结果连根烟丝都没翻到。近段日子为了陆建辉在戒烟,他为此没有尼古丁的魔力来解闷,更是感到自己快要发疯了,忍到极限时,他又捶了一次方向盘,跟著就解开了安全带,利落地开门下车,转到了後车座上坐了进去。
双臂抱紧了许竟放在大腿上,陆建辉转眸看向了许廷章,模糊的泪眼闪现著一丝防备,许廷章恶狠狠地瞪著他,无声地对他说:“你给我等著,我回去再收拾你!”便闭眼了片刻,待到脾气遏止下去了,他展露了慈祥的笑靥,轻轻扶住了许竟的肩膀,“来,让爸爸抱。”他用一种柔软的腔调说,试著把许竟揽过身来,一言一语都轻得似棉花糖,“别哭了,来,爸爸抱你,乖儿子,爸爸跟你说说话儿。”
许竟倔强地扭著身子,挣开了他,依然把头埋在陆建辉的胸口,抽抽搭搭的:“呜,我不要……你要打舅舅……我不要你了,我和舅舅回乡下去住……”陆建辉摸摸许竟的头发,带著一丝伤感,这个孩子说的是气话,他渴望著父亲的爱,舅舅是怎样好都替代不了的。许廷章听闻了许竟的威胁,换做以前该大发雷霆了,现在却对他们认了输,他轻声一叹,连大带小都一并拥入怀:“我没有要打他,我只是急了点儿,真的,我很爱他的,怎麽会打他呢?”
陆建辉的心跳先是漏了几拍,再又加快了速度地狂跳,他止住了哭,在慌忙无措中低下了脸,即便告诫自己许廷章是在哄人的,不能相信,不能当真,耳朵上偏偏还悄悄浮起了红色,红彤彤的,分外诱人。“小竟,过去给爸爸抱吧。”他好半会儿才能正常开口了,顾忌到了许廷章的耐性有限,便在旁一同帮腔,“舅舅没和爸爸吵架,嗯,别伤心了哦,我们很好。”
许竟有点犹豫地在两人之间瞅了瞅,他用手背抹掉滑下来的鼻涕,略作了思考,还是顺从地滑进了许廷章的臂弯,坐在他的腿上噘起小嘴。陆建辉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脸,拧干他的鼻涕,许廷章暗地里放松了心怀,不太熟稔地抖动著膝盖去晃动许竟,儿子刚才真是让他受惊不小。他们一直吵吵闹闹的,他虽说向来不尽责,可对许竟还是充满了爱意,那是父亲的天性。
在回来的途中,许竟就趴在陆建辉肩膀上睡觉了,凝视著他乖巧祥和的样子,陆建辉心头上聚拢了一团的阴云。许竟这个孩子很聪明,以外在生活中,他和许廷章多少露过马脚,拿歪理来掰也就掰过去了,然而刚才的争吵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们等於是用最露骨的语言揭露了关系了。许竟是心太乱了,暂时还没把事往深处想,没觉醒过来,他这睡起了一觉,要问起解释,陆建辉真不知怎办才好了。他愁得没法子,几次看著许廷章在前方开车的背影,欲言又止地想问他的意见,但那人散发出的冷漠气息打消了他的主意,他开不了口,只好收声了,默默对著窗外的风景。
他们比往常迟了一个小时到家,许竟是由许廷章抱上楼的,他趴在父亲的肩头上,小脸上惨戚戚的。陆建辉拎书包跟著他们,他们父子的背影将他落在了後边,说真的,他有些许沮丧。父亲和舅舅终究还是有区别。
许廷章的面目笼罩了冰霜,他一手抱著许竟,一手伸进口袋想掏钥匙,陆建辉赶忙抢在他前边开门,他也全无表情,越过了他的身侧进了屋,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陆建辉愣愣地在他背後,许廷章强烈的拒绝伤害了他,他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旋即又强打起了精神。没必要自怨自艾的,他就算是被当成了外人,也没什麽好失落的……也许他本来就是外人。
造孽68【妹婿x大舅子 美强 双性生子】
许廷章将许竟抱进了他的儿童房内,陆建辉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翻著食材,脑袋在思考著今晚的菜单,心情却一点点地沈郁了,接著他的动作也随之停顿,整个人就蹲在冰箱前发怔。他真是伤心,跟许廷章在一起是没有保障的,他只要稍微忤逆了许廷章的意思,面临的不是暴力就是冷暴力。也许在许廷章的眼中他就是玩具,不听话的玩具就该被丢掉,不必眷恋的。
正当陆建辉沈浸在伤怀之中,许廷章从儿子的房间出来,眼角一扫,就捕获了冰箱前的身影,他抿紧嘴角,嘲笑似地往上扯了一下,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径自拿起电视的遥控器,看起了新闻。他决心要冷住陆建辉,省得他习惯了被人抱怀里热乎了,变的不知好歹了。
愁肠百转间,整间屋子都凝固著难以忍受的沈默,陆建辉也没心思准备晚饭了,他侧过脸看向客厅,许廷章在客厅翘著二郎腿,屏幕闪动著从一个台换过一个台,明显很烦躁。他沈吟了片刻,想到了许廷章手上的抓伤,忍不住要担忧,至终还是从地上起来了,满心充盈著犹豫和踌躇,一步步走到了许廷章身边,静静望著他。许廷章瞟了他两眼,又转开了焦点,专心看著电视,他才不会主动和这个男人说话。
陆建辉尴尬地呆立在旁,心里闷闷的,对於许廷章傲慢的态度,他不得已苦笑了笑,在桌子下拿出了药箱,低声问:“我给你擦点药吧。”许廷章像是没有听到,他依然面向著前方,陆建辉等了两分锺,见他也没异议,便坐到了他的左边,把药箱放在了大腿上,捧起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三四道抓伤,破了皮,有少许渗血。
陆建辉取出了药水和棉花,他捏出了小棉团,汲足了药水後轻柔擦拭著许廷章的手背,心疼地朝他的伤口上吹气儿:“疼吗?”手背上传来灼痛感,许廷章丝毫不以为然,他懒懒地斜睨著陆建辉,看到他关怀备至的模样,冷嘲热讽道:“怎麽?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陆建辉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接著又若无其事地清洗著许廷章的伤口,小声说:“这事你不能全怪我,你的脾气也太暴了,是你先跟我动手的,我……”
他还没说完,许廷章就猛地抽手回去了,一双凤眼深处燃著怒意,怒叱道:“那这是还怪我了?你别背著我搞小动作,我会想收拾你吗?”他说话毫无顾忌的,陆建辉紧张地往许竟的房门看去,确定房门紧闭著,他才又回过头来,缓了口气,接著便好性子地解释道:“我们都别发火成麽?好好说,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你别把它弄得这麽严重,好不好?”
闻言,许廷章环抱著胸膛,两条笔直的长腿架在茶几上,他的举止流露著优雅惬意,言语间却沁进了寒意:“可以,那我们就说,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为什麽背著我去接特莱斯的平面工作?”陆建辉在他的旁边,低著眉,不自觉地绞动著双手,说:“不背著你不行的吧?你肯定不会同意。”许廷章冷冷一笑,故作轻快地说:“嗯哼,那你知道我不同意还干?你是打算和我对著来咯?”
一听就知许廷章专制的毛病犯了,陆建辉又一次苦笑,他盯著地板上的纹路,目光中显出了一缕迷惘,“我得有点自己的事干吧,完全依靠著你来生活,这样的日子怎麽过得久?”他讷讷地说道,许廷章的眉心微颦,好似很震惊,又似在谴责著陆建辉,怪叫道:“原来你不愿意在家里给我们洗衣做饭?照顾我们父子俩,你不喜欢?”太不可思议了,他以为陆建辉会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的,毕竟他们三个简直能够用幸福来形容。他有些火大了,瞪著陆建辉,弄不清到底有什麽可不满的,这男人是闲得发慌了,晚上就该多操他几次把他的精力都挤干,怜惜他真是愚蠢,欠操的骚玩意儿。
陆建辉踌躇了一下,尽所能忽略了许廷章极具逼迫力的直视,这才有胆子,不太确定地说:“也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有些失平衡,你看咱们家,有些奇怪的吧,分工太明确了,不平衡……你说,要是哪天你退出了,我和小竟怎麽办?我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了,怎麽养小竟?反过来,我就不是那麽重要了,你请个保姆就能替代我了。”说完了,他在沙发里挪动著身子,十指相互绞著更厉害,指缝间都出了一点点薄汗。他的刘海之前已经修剪了,这下遮掩不了他的神情,那丝不安因此表露无遗,仿若一只担心被遗弃的惨兮兮的大型犬。
许廷章难以置信地打量著他,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否则他真希望能劈开陆建辉的脑壳看看里边装的内容,他真的使劲去听了,偏偏就是听不懂,“你到底想在说什麽?我一句都不懂,你能说的直接点吗?!”他粗声说,语气充斥著嫌弃和不耐烦,眉心拧出了一个难看的结,“你是在担心我不小心死了的话,你们两个要饿肚子?可我就算是死了,我的身家也会给许竟继承,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啊,我就他一个儿子,你怎麽就要担心吃饭的问题了?拜托,许竟不会不养你的,他也不敢不养你,我从坟墓里爬出来打断他的狗腿!”
作家的话:
求票
造孽69【妹婿x大舅子 美强 双性生子】
“你胡说些什麽!哪有人咒自己的!”陆建辉吓得满面惨白,伸手去按住许廷章的唇,代替他连呸了好几口,念叨道:“嘴太快,胡言乱语不能当真。”许廷章可是不领情的,他往後躲开了陆建辉的碰触,没甚好气地说:“行了,别瞎紧张了,我还没把你弄懂呢,你别扭捏了,把话说明白了。”陆建辉语塞了,他将药箱放在了茶几边,手指顺了顺耳下的头发,眼看许廷章不肯轻易罢休,他组织了一会言辞,讲话带了点儿嗫嚅:“不是你出意外,是说,你有天得结婚的吧。”
即使是假设性的提起,陆建辉心间还是闪过了一阵剧痛,他忙将它压了下去,咽下了满腔的苦涩,双掌紧握著不放,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力量了,继续一字一字地倾述著担忧,“你还这样年轻,要结婚的吧?我们的关系,又不能持续一辈子。”他自认讲的够明白了,没想到许廷章愈发不高兴了,他厌烦地咄了一声,不留情地推了陆建辉的脑袋一把:“你的脑子秀逗了?你一边说我要结婚,一边又说我们的关系不能持续一辈子,敢情我们结了又离婚?这连结都没结,你在考虑离的事?”
陆建辉被推得倒在沙发内,他的脸上现出了些许惶惑,因为他也没弄懂自己说的和许廷章说的,到底有甚麽关联了。他们两个从根上考虑的事情就不是同一拨的。他在担心许廷章和别人结婚,许廷章则完全没想到他以外的结婚对象,并且很想当然地以为他所说的结婚是指他们两个。他没胆子问得太清楚,仅仅是茫然地摸著额头,软绵绵地说:“到底在说什麽啊……”他也找不到头绪了,两个人南辕北辙的,就没围绕著同一个重点。
有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个东西,许廷章只记挂著在特莱斯的门面上的照片,他一思及就无名火起,面目显得凶神恶煞的:“明天我就去让人把那些照片全撤了,你以後再敢这麽做,你绝对没有好下场!”陆建辉听了便是愣了愣,过了几秒锺,他又爬起来坐好了,捏紧了衣角往下拉平了,半边臀部沾在了沙发边缘,犹犹豫豫的,说:“那倒是随便你,又不关我的事,反正我的钱是已经拿了的。”言下之意是不能要他退回劳务费。
许廷章朝他投过去深沈可怕的一瞥,他唇角略挑起了少许弧度,笑眯眯地对他递出要求:“大哥,你最好乖乖把钱上缴,别想在我眼皮子下攒私房钱。”毕竟男人可是有钱就变坏的,这个笨到家的男人恐怕也不例外,必须控制了他的经济,才不会给他有逃跑的机会,要锁得他寸步难移。
“不要吧,这个不要吧,”陆建辉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虽然钱没带在身旁,他还是伸手捂住了口袋,极其防备地看著许廷章:“这只有一点点,你又看不上。”许廷章的腿从桌上放下了,他的笑意益加清浅了,一双眸子闪著潋滟的水色光芒,容色间悠闲自在,而声音中却埋藏著一种威胁:“你自己看著办吧,我不勉强你,不过嘛,你今天弄得我特别不高兴,我看你今晚怎麽把我哄好了。”说完,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在陆建辉的肩膀上鼓励性地拍了几拍,轻轻甩动了背後的直顺长发,穿上拖鞋就进了书房,眼尾都没再扫过陆建辉。
许廷章颀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後,陆建辉用手掩面,半晌,他沮丧的话语从手掌後传了出来:“我什麽都让你剥夺干净了,还要拿什麽去哄你,哎……”他已是一无所有了,任何东西都被贴上了许廷章的标签,包括他才挣的劳务费也要被没收。他的一手一脚都被许廷章给捆死了,别说逃了,就是爬都爬不动。许廷章这次是真动怒了,之所以没有再发作,是在等待著以别的方式获得补偿,他相信有人不会让他失望。
在九点半过,许廷章进去主卧的附带浴室泡澡时,陆建辉也给了许竟喂了牛奶,这个孩子睡沈了过去,他叫了几次都没醒,索性也就由著他去了,只给他换下了衣服,用毛巾简单擦拭了手脚。从许竟房中退出来,他又在客厅打点了十几分锺,收拾厨房妥当了,方才拖著迟疑的脚步进到了主卧内。
这间他已十分熟悉的卧室,四边屋角上打下了昏暗的灯光,卧室内渐渐有不少他个人存在的痕迹,譬如在窗台前的小圆桌上有他的杯子,床上有他的外衣,枕头边还有他最近看的那本书,诸如此类的细微之处,俯拾皆是。在房门的右侧,浴室的玻璃门半敞开著,灯光洒在了门口的毛毯脚垫上,门缝内飘扬出了细微的流水声,显得暧昧满满的。
进去了也许会被人扒皮吃净,不进去的话就是明天被人加倍来糟蹋,陆建辉有过短暂的挣扎,终究还是对许廷章的顺从和畏惧占了上风。他在浴室门口脱下了拖鞋,推开了浴室门,光裸著双足踏了进去,脚刚一沾地,铺著瓷砖的地面上沾著的湿气就让他缩了缩脚趾,他在浴室内环顾的一遍,左手按在了心口上。主卧的浴室都比陆建辉的房间宽敞好几倍,它带有淋浴和泡澡的功能,圆形的浴池能容纳两个成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