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而直到最後一秒钟,公园都是寂静无声,除了万赖中的虫鸣。
天蒙蒙的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月亮还没落下,这是ㄧ个城市最安静的时候。
唐珏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他的精神萎靡,头痛欲裂,他以为自己还在台湾,在温柔贤淑的叶品兰身边,品兰每天早上都会帮他做美味的早餐,即使怀孕害喜,或者生产之後虚弱的日子都一样,品兰像是氧气一样的存在,让他的日子顺利运转。
「咳咳咳咳咳咳……。」唐珏猛烈的咳嗽起来了。
喉咙的乾渴像火一样在烧著他,四肢百骸传来火烧般的疼痛,他爬起来之後,又重重的摔下。
不是,他在英国,一个他的妄想破灭之地。
他心好痛。
直到现在,他才呜呜噎噎的哭了起来,没有流什麽泪水,但是伤心却蔓延开来,让身体寒冷得像一整夜都睡在冰块上头。
他的鞋子掉了,躺在一旁的水沟里,他找了好久才找到,把鞋子穿上,才把散落一地的物品捡回了行李袋里头,他不知道什麽东西掉了,无所谓,他没有带什麽值钱的东西,一点点英镑丢了也无所谓。
护照还躺在他外套的内袋里,虽然皱巴巴的,但是没有被拿走就是万幸,家传的玉戒和玉佩也都还在,不知道为什麽,这群人揍了他之後就跑掉了,并没有彻底的搜刮他身上的财物。
他抱起行李袋,一跛一跛的走著。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数都是早上来运动的,也有人带著狗来慢跑,这个城市的朝气蓬勃,正慢慢显露出来,再过一两个钟头,市中心就会塞满了人潮和车潮,百业兴茂,展开伦敦市的一天。
唐珏走著,一位慢跑的老伯穿著运动衫,露出逐渐老去而松弛的肌肉,跟在他身後不停的问:「你还好吗?你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
但唐珏都没有理他,只是低著头,缓慢而沉默的走著。
他看到唐珏没有任何表示,自讨没趣,摸摸鼻子往前加快速度慢跑,一下子就超越了唐珏。
唐珏经过了美丽的池塘,鸭子在里头游水,不时的把头埋到水里头去,只露出不停晃动的可爱屁股,让人不禁觉得整座城市里头,这群鸭子是最快乐的一群了。
唐珏走出了公园。
来到了公园出口的十字路口,行人熙熙攘攘,顶多看一眼这个模样凄惨的东方青年,然後就头也不回的迈向前方。
行人的绿灯亮了,唐珏像一条流浪狗,过马路的时候担忧被车子撞,频频左顾右盼,才迈开步伐,那胆小的模样又是可怜又讨厌,神都不知道要拿这样蝼蚁般的人物怎麽办。
然後,唐珏就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停下来了。
几个来不及闪避,撞到他的人嘴里骂著脏话,然後又嫌恶的走开了,更多更多一同穿越马路的行人则是自动绕路,而停在红灯下方的车子排成一排又一排,以唐珏为中心点,一个小小的寂静的透明泡泡把唐珏包围,排除了周遭所有的来去,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吵闹。
一颗黄豆大的泪珠渗出了唐珏的眼眶,停留好久,因为在泡泡里的唐珏是停止呼吸的,而泡泡理的时间则是静止的。
过了一亿年之久,也许更久,还是只有一秒钟,唐珏不知道,他不知道。
泪珠落下。
「凯斯。」唐珏呼唤著。
透明的泡泡破了,世界又开始转动,四面八方传来的人声、车声和噪音挤压著唐斐,
他看到凯斯了。
凯斯穿著笔挺的蓝色西装,一头黑发整理的很清爽,脸上的胡子也刮乾净了,灰眼睛像森林里的狼一样发出慑人的威势,又像是羊群里的牧羊犬一样柔和乾净,从对面的高楼的大门口走出来,面无表情,举起右手,优雅的耙了耙自己的黑发,然後走向停在路边的黑头轿车。
凯斯,他爱慕著的凯斯。
然而,唐珏被困在几公尺外上班的人潮中,挣扎的想要接近,就像是急流中的一条小鱼,想要逆流而不可得。
他眼睁睁的看著凯斯弯腰,一脚踏入车门,准备要坐进去车子里头。
「凯斯!!!!!!」
唐珏竭尽全力的嘶吼著,把肺里的空气都掏了出来,勉强结痂的伤口都绽开,血又滴滴渗了出来。
金正准备要上车,听到了这声呐喊,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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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站在一旁帮忙开车门的司机傻傻的看著金。
金那像是狼的灰眼睛往声音的方向搜寻。
著急的唐珏狠狠摔了ㄧ跤,全身伤口都在作痛,让他龇牙裂嘴,拼了命也要爬起来追上。
冷漠、庞大的人群把唐珏掩埋,他的卑微比尘土更甚。
金没有看到他。
「没事,我们走吧。」金眨了一下眼睛,伦敦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而他喜欢这样的天气,这让猎物保持乏力,也让他保持著嗜血的天性,在这座水泥丛林里头。
他坐近车里的那ㄧ刹那。
「凯斯!!!」唐珏在人群当中大喊。
车门关起来。
金眯起眼睛,转头,从车子後面的玻璃窗往外看,刚好是谁迈开步伐,刚好是谁转身离去,因为命运,在茫茫人群中,突然,ㄧ个浑身是伤,表情凄惨的东方青年显露出来,他趴在地上,热烈的眼神看著自己这台车,然後人群又合拢,把这个男人给淹没,整个景象落入金那透明的灰眼珠中只有ㄧ秒钟。
车子开动。
金转回头,优雅的耙了耙自己的黑发,脸上露出ㄧ个微笑,ㄧ秒钟就够了,他是猎人,猎人锁定猎物要多久的时间呢?
唐珏扯著喉咙,喊到声嘶力竭。
车子往前开动。
金的脑海在转动,他闭起眼睛,往後靠,舒服的躺在皮质的椅背上,适合接吻的薄唇弧度弯弯的,泄漏出他的好心情。
然後,他拨了ㄧ通电话,开头是这样:「宇贺,翻翻凯斯的资料,找ㄧ个东方人,我忘了他的名字,但是……,我记得他的戒指……。」
神呀,谢谢祢纵容我的贪婪,毕竟是祢创造了魔鬼。
金愉悦的笑了。
唐珏绝望的爬起来了。
他眼睁睁的看著车子开走。
他往前跨了ㄧ步,还有一点迟疑,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往车子前去的方向追。
才跑了两三步,整个人被人用蛮力强行拖住,那个人像铁圈一样的大掌抓住他的左手臂,正好是受伤最惨的地方,他ㄧ吃痛,眼泪险险又掉了下来。
ㄧ回头,唐珏吓得魂飞魄散,是那群打他的流氓之ㄧ,那个光头的黑人,在光线充足的白天看起来,就像是一头魁武的黑熊,光头在晨光下闪著油光,这麽近的看他,额头上还有ㄧ条丑陋的疤痕。
「嘿,兄弟。」那个黑人开口。
「啪!」唐珏吓到抱在手中的行李掉下来了,他的嘴巴张开,但却发不出声音,被围殴的恐惧还在,一下子把他的气力全部都抽乾,虽然身边人来人往,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呼救。
声音被梗在喉咙。
「兄弟。」那个黑人大块头搔搔自己的光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阴森森的有点恐怖,但是他的话却让唐珏傻眼:「你可不可以弹琴给我听?」
「……?」唐珏还是说不出话来。
黑人捡起唐珏的行李,随便拍了拍,塞到唐珏怀里。
「我走到一半,脑海里都还是你弹琴的样子,ㄧ边走,ㄧ边想,如果可以真的听到你弹琴的声音该有多好,所以就跑回来找你了。」这个黑人露出腼腆的微笑,过了良久,看到唐珏呆傻的模样,所以皱著眉头问:「你听不懂英文吗?」
这个大块头皱起眉头还真是凶神恶煞。
唐珏被他的表情吓到都腿软了,这才有了声音回答:「听……听得懂。」
「太好了,我叫巴特,兄弟你咧?」又是一口白牙。
「唐珏。」
「……好难发音……,叫你唐,不介意吧。」
唐珏敢说介意吗?他摇摇头。
「唐,那去我家吧。」巴特笑著,把手臂放在唐珏的肩膀上,光ㄧ只手臂的重量就让受伤又瘦弱的唐珏吃不消,但他没有抗议,只是轻声的哼著痛。
「唉呀,唐,你真得很弱,差不多跟娘们一样,以後别ㄧ个人走在夜路上,小心被人插屁眼。」巴特吃吃的笑著,就是他阻止自己的同伴强暴唐珏。
唐珏吞了一口口水。
他还能说什麽。
两个人来到巴特的家,外表是ㄧ栋破烂的建筑物,更正确的说是ㄧ栋废弃的工厂,必须要打开生锈的铁门才进的去,进去的时候,铁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刮铁声,里头是昏暗的空旷楼板,几台大型的旧机器散落四处,唐珏ㄧ走进去就看到各种品牌的家电器具,大部分都没有拆封,堆的工厂ㄧ楼到处都是。
唐珏ㄧ看就明白这些都是赃物,巴特不只是干些勒索的勾当,他赖以为生的主要收入就是偷电器产品偷卖,块头大的巴特有ㄧ双灵巧的手,很会开锁,当然,也很会揍人,跟他搭档的夥伴中有人熟悉保全系统,揍唐珏的ㄧ群人中不少和他同夥,视他为老大,几个人俨然成为小型的犯罪集团。
「欢迎光临我的阿里巴巴洞穴。」巴特开心的笑著,「兄弟你等著。」
唐珏看到巴特在纸箱堆里东翻西找,找了很久,搬出了ㄧ个长方型的大纸箱,他咧开嘴说:「宾果。」
唐珏傻傻著看著这ㄧ切。
巴特粗鲁的扯开纸箱和内层的保丽龙,露出ㄧ台yamaha的电子琴,很明显的,这个也是赃物。
巴特自言自语的说:「楼上应该有电池,兄弟,我们上去吧。」
唐珏跟著抱著电子琴的巴特走上蜿蜒狭窄的铁制楼梯,这个楼梯就跟老旧的逃生梯一样,随时都有垮下来的可能,居然还撑得住巴特的体重。
上了楼,推开ㄧ扇玻璃窗都破掉的门扉,进去ㄧ间本来当做办公室使用的房间,肮脏的地板上直接摆著国王尺寸的双人床垫,上头还有凌乱的被褥,看来是巴特私人的房间。
但是唐珏的目光却被整套高级的立体音响吸引,不用说,这绝对是偷来的,要好几千英镑的高级货!
这个大块头流氓喜欢音乐,真是有趣。
唐珏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遭遇。
在唐珏打量房间的同时,巴特已经装好电池,献宝的拉著唐珏,笑著说:「唐,你弹弹看。」
唐珏在电子琴前面坐了下来,手指很痒,他感觉到黑白键在呼唤他。
但是唐珏没有弹琴,他望著巴特,小小声的问:「你想听什麽?」
巴特想也没有想,就说:「那首歌,我想听你在空中弹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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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珏点了点头,他的双眼黑青,脸肿的不像话,鼻孔和嘴角都有血迹,即使是如此,当他将双手轻轻的在黑白键上的时候,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巴特秉住了呼吸。
唐珏感到左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叹了一口气,现在要他弹琴太勉强了,但是他却无此的渴望弹琴。
当他最伤心、最痛苦的时候,他总是想要弹琴,只要弹琴就可以让他忘了一切,从此,就只有音乐和他。
这是懦弱的他最强烈的抗议和最叛逆的逃亡,弹琴。
即使他如此的害怕惹怒巴特,但是他却是为了自己而弹奏,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自己而弹奏。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遥远的地方。
他暗自祈祷著,在每一次弹奏之前,都对著钢琴暗中祈祷。
然後,他咬著牙,忍著疼痛,开始弹奏。
难以想像的美妙音乐从他的指尖开始流泄,当他开始弹奏的时候,连时空都会扭曲,弹的人和听的人都在一个传说中的世界,巴特听得浑然忘我,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听过这麽美丽又这麽哀伤的歌。
好像是夜莺在歌唱。
一滴血从唐珏的鼻子流下,低落在键盘上,但是唐珏没有停止演奏,巴特也没有注意到唐珏的异样。
两滴血、三滴血、四滴血,唐珏的鼻血流个不停,但是他停止不了演奏,音乐诉说著一个古老的爱情传说,现下正是故事的高潮,音阶转高,更显得凄凉绝望。
钢琴键盘上一滴又一滴,都是唐珏的鼻血,唐珏的手背上也是,几滴鼻血滴落到唐珏戴著的玉戒上,尽润著玉戒,玉戒就像是会吸血一样,任由血液流淌。
唐珏愈弹愈投入,他的脑袋昏昏胀胀,过去这一天太折磨,他的身体不堪负荷,已经摇摇欲坠的他仍然毫不停止的弹奏,每一根手指凝聚全身的力量,才有办法击奏出乐章。
就在最激昂的段落,唐珏陷入了一片白光之中。
「碰!」
唐珏从电子琴上软软的滑落地面,乐音煞然而止。
「fuck!唐,你没事吧?」巴特跳起来,飞扑过来探视。
唐珏双眼紧闭,气若游丝,但他手上的玉戒却发著朦胧的绿光,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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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起身,发觉自己躺在巴特的床上,盖著被子,手脚和头部几个明显的伤口被胡乱的包扎,不过血都止住了,他判断自己没有大碍,只是要痛上好几天了。
一旦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他就开始感到强烈的饥饿感,胃都饿得有点痛了。
有人上楼梯的声音,碰碰碰碰,是靴子敲击著铁制楼梯的声音,来的人块头很大,果然,门一打开,巴特的光头就露了出来,跟著就是像大黑熊一样的身体,这个黑人真的是很魁梧。
他手上一个白色的扁纸盒散发出浓厚的起司香,他把纸盒递给唐珏,露出白牙笑了笑说:「吃吧!」
唐珏点点头称谢,打开纸盒,是披萨,馅料除了起司之外,就是几片火腿。
他是不挑嘴的人,现下又饿得慌,马上吃了起来,只是仍是慢吞吞的斯文样,看的巴特搔了搔自己的光头说:「是不是东方人都像你一样娘?」
唐珏尴尬的停下吃食的动作,不知道要怎麽吃才好。
巴特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说:「唐,你就吃你的,别理我。」
然後又神秘兮兮的说:「等你吃饱了,我带你去弹真正的钢琴,刚才那首歌没听完,我真是心痒。」
唐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装了食物的胃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果然。
吃饱喝足的自己马上被带到了一间乐器店,很明显的,他们准备要破门而入,非法的使用钢琴,然後还要叫自己弹奏。
唐珏简直快要昏倒,他一辈子奉公守法,什麽坏事都没有做过,来到了英国,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黑人逼著做这种勾当,想要逃跑,偏偏腿又软得不得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跟巴特说:「我回去弹电子琴给你听好不好?」
巴特嗤的一声,斜眼看著他。
「我跟你进去弹琴给你听。」唐珏马上妥协,被打的阴影让他还心有馀悸。
巴特手脚俐落的开了锁,又搞定了保全系统,粗鲁的扯著唐珏的臂膀走进了黑暗的乐器店。
落地玻璃窗内就摆著一台钢琴,唐珏一靠近钢琴,钢琴就在黑暗中呼唤唐珏。
唐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巴特。
巴特在黑暗中几乎是隐形,只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说:「这次我一定要听到最後。」
乐器行的对面停了一辆黑头轿车,车上的人也在期待著呢。
唐珏无奈之下,只好坐到钢琴前面,打开钢琴的键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到钢琴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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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科科科科科快点相遇吧!
让我们为金和唐珏相遇而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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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斐开始弹奏。
从第一个音开始,警铃大响!!!
「shit!」巴特大骂:「我不是关掉了这个该死的警铃了吗?」
唐斐傻住了。
乐器行的铁栏杆门缓缓的落下,想来是要把小偷给关在店里,远远的传来警车的声音,两个人听到这催魂的声音,互看一眼,大事不妙。
唐斐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闯空门,被流氓逼迫弹琴给他听,然後还会被捕,皆下来多半会马上遣送回国,自己这个可怜留学生涯短暂的吓人。
「fuck!」巴特对著还在发呆的唐斐大喊:「快走!」
然後率先矮身穿过了门口的铁门,低下身来从铁门下伸出一只手要拉唐斐。
唐斐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准备逃离,他的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全身冒著冷汗,心里猛叫糟,哪里知道跑向门口的时候,被排放在一旁的吉他绊倒,重重的摔了一跤。
糟了!
「快点!」巴特大声的催促著,他的身体愈蹲愈低,眼看铁门就快要关上,离地面差不多一公尺。
唐斐终於爬起来了,冲向门口,把手递给巴特,两个人在铁门下拉著手,唐斐想要钻过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在被铁门夹到的那一刹那,两个人被迫放开了手。
「碰!」铁门碰到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唐斐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惊恐的看著铁门关上。
巴特隔著铁门与他相望,两个人的脸孔充满事迹败露的恐惧。
「唐……,goddamn it!!!」巴特看了唐珏一眼,花了整整一秒钟,接著想也不想,灵活的跳起身来,头也不回的逃了。
「巴特!!!」唐珏对著巴特离去的身影大喊,但是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巴特抛弃自己。
悔恨、不甘还有不知所措像一盆冷水从唐珏的头顶浇下,他简直快要崩溃,趴跪在地上,一手抓住铁门的栏杆,绝望而无助的颤抖著。
「需要帮忙吗?」
一双名贵的皮鞋出现在唐珏的眼前,他沿著陌生人的裤管往上面看,先是修长的腿,然後是挺拔的上身,来人穿著一袭驼色的名牌风衣,在往上去,则是一双带著笑意的灰色眼睛。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但却又不太对劲。
但是唐珏还是忍不住叫出口:「凯斯!」
那个人轻笑著,一边耙梳自己的柔软黑发,一边优雅的蹲下身来,像个中世纪的骑士般高跪著,对著狼狈的唐珏说:「你想出来吗?」
唐珏愣愣的点著头。
「要付出代价,可以吗?」那个人的嗓音低醇温厚,像红酒一样美味,长得像凯斯,但是说话和行为和凯斯相差十万八千里,更优雅,更迷人。
也更危险。
唐珏被这样的声音蛊惑,想也没有想,就先点了头。
「那就从叫我的名字开始,我是金。」
他没有道理一直被误认。
「金……。」唐珏傻傻的重复著。
契约成立。
「很乖。」金温柔的笑了,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男人下命令:「宇贺,让他出来,带他一起走。」
这就是两个人的相遇,自此,两个命运的齿轮「喀拉」一声衔接在一起,两人的生命牵连转动著,在往喜剧或悲剧的路上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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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宠物,当我的所有物,当我的人,把你的灵魂都给我,我将拥有你的生,我将拥有你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