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离开皇宫不过数日,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寝殿里挂上暖帐,角角落落生起炉子。皇帝坐在桌后批奏折,大皇子倚着窗栏看书。分明是白日,他穿一件素色暖袍,脚上套一双厚履,衣物华美,与从前真是天差地别。
“老虎,你回来了?”他见着我,眼睛一亮。皇帝亦抬头,淡淡地笑。大皇子放下书,站起来抱了一个小炉在手,“走,我们出去转转。”
外面果然比殿中冷许多,大皇子微微缩了脖子,呵气成雾。秋去冬来,园中景致一片萧索,落叶缤纷飘在湖面上,随波不知逐向哪里。大皇子坐在亭子里,低头问我:“翠啼山上可好玩?哎呀几日不见,老虎果然壮实不少。”
我抖抖毛,故意把自己弄得蓬松硕大,心中不免得意。大皇子笑出声,尖尖的下巴陷入颈间狐毛围脖中,是先前出门时皇帝特意替他围上的。兽爱惜自己皮毛,人果然要靠衣装。大皇子锦袍华丽,围脖雍容,不愧是皇族太子,一身贵气便透了出来。我只不知,皇帝突然生出什么心思,竟让大皇子搬入寝宫,朝夕相对。
墙角暗处几个女婢等候主子传唤,仗着隔得远无人听见,窃窃私语。“我看皇上真将素国大皇子宠得上了天,那条黑狐围脖原是前几年的贡品,多少娘娘问皇上讨过都不给,如今却到了他的脖子上。”“可不是,前日韩将军从翠啼山回来,献上好几张油光水滑的兽皮。皇上已经发了话,大皇子也有份哩。”“你们说些什么废话?但看这些年,可有谁能得宠到住进这殿里,与皇上同吃同住的?素国大皇子便是头一人!”
我不由看向大皇子,他虽听不见那些闲话,倒不知心中如何盘算。他坐在亭中,自在自若,闲闲喂了会儿鱼,拍拍手起身道:“外面真冷,我们回去罢。”
甫入殿中,皇帝刚巧批完折子,叫心腹阉奴捧到书房,一见大皇子便笑道:“回来得正好,朕乏了,陪朕下棋。”便有机灵奴才上前摆好棋盘泡了茶。二人下棋,皇帝执黑,大皇子执白。我看不懂,无聊背过身去,抓毛毯上的线头玩。
不知过了多久,大皇子淡淡笑道:“技不如人,我认输罢。”我回过头去,皇帝细细瞅着棋盘,半晌将目光落在大皇子脸上,“再来一局?”大皇子摇头,眉间有些困乏,“同皇上下棋太费精力,头脑都发胀。”皇上也不勉强,只道:“若是想藏拙,又不想被朕看出,的确得花些心思。”大皇子扑哧一笑,“我哪里藏拙了?”皇帝似笑非笑看他,“你藏拙,又不是头一回了。”
他说的却是品箫一事。大皇子愣了下,方才想起,不由双颊微红,眼中浮起些薄怒。这些时日他养在皇帝寝殿,不似在侧宫吃不饱肚子,稍稍圆润了脸颊,比从前好看许多。皇帝顿了顿,哗的把棋子扫了一地,已然扯了大皇子在怀里。
阉奴女婢低了头,挨个退出殿外,将门合得严实。大皇子笑推了把皇帝肩头,“天还没黑,皇上难道要当个白日宣淫的昏君?”皇帝伸手去捏他的臀,却笑道:“从前你不在这殿里也罢,自你来了,朕怎么时时刻刻都想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