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唐欢在苏临身上保留的风格，在李衡那里分毫不剩，经过上次的失败，他想见李衡的心愿越发强烈。

把偷窥变成明探，需要十足的勇气，需要城墙厚的脸皮，需要不知廉耻的心。

而唐欢正是那种胆子大，拉得下脸皮干猛事儿的角色。

李崇出去开会，乔去教堂礼拜，他像放到荒坡上的羊，似嗅到了肉香的狼。

他对自己说就靠近一点，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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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

温水煮青蛙，唐欢看李衡，他一直靠近到对方的门口，才发现这个一点的距离真是不小。唐欢伊不作二不休，趴在墙根上听，屋子里很是安静。

他转到小楼的另外一侧，是休息室，藤条编制的桌椅，及其清爽整洁，没什麽特别。

他转到楼后，是一个书房，墙面上有大幅的游戏海报，唐欢一眼认出那是三国志Ⅶ，架子上似乎有一叠漫画书，唐欢把头贴上玻璃看，能辨认出是灌篮高手。

书桌上养著水观音，长势极好，一块鹅卵石下压著一本dos版仙剑的功略。

原来李衡喜欢玩电子游戏还看漫画，看样子是个老游戏迷。他爬在窗户上看，按在身侧的手却碰到一个温热的活物。

唐欢跳了起来，一头金毛爬在他旁边，唐欢下意识的对他嘘了一声，额头上冒出汗来，李衡居然养狗，他不请自来的举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好这金毛年纪不小，老年痴呆到不会叫，它趴在地上瞅著唐欢，一声不吭。

慢慢的往后缩，唐欢面对著狗向后退。一直退到看不到它的地方，撒腿就跑。跑到荷花池边，双手支在膝盖上喘气，唐欢有一种做贼才能体会的惊险和窃喜。

怪不得妻不如妓，妓不如偷。

偷不如偷不著，李崇回来的时候，唐欢在他的常驻套间里玩游戏，玩刚下载装好的仙剑一，他重温李衡也玩过的游戏。

他让李逍遥在神木林里走来逛去，揣著香蕉找小猴子。他回头看了看李崇。后者作了个手势让他继续。

这是什麽。

仙剑。国产游戏。98版。早出到四了。

唐欢塞个香蕉给猴子，猴子接著便跑开了。他抬头看李崇，李崇在看逍遥兄。

什麽和什麽，唐欢很别扭，李崇的手放在他肩膀上，老实规矩，没有向上捏他下巴，没有向下解他皮带，没有横向剥他衣服。

好不习惯。

唐欢问，你玩不。

李崇是个游戏白痴，记不住路，在迷宫里乱转，加血能加成气，加气能加错人，用火系攻击水怪，还老遇敌，好衰。

错了，这边你刚才走过了。

扒开李崇的手指，调整前进方向，唐欢发号施令，按空格。

他没有见过这麽白痴又难以调丨教的人。居然在非boss战里面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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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楼

李崇回头看他，问道，就这麽死了，只有一条命吗。

还有几条命，你以为这个是超级玛莉还是魂斗罗。唐欢瞅著李崇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於是他盯著他看，李崇也盯著他看，搞得像是在眉目传情。

这传著传著便从椅子上传到床上去了，他们也从歪道迈上了正途。李崇也终於恢复了常态，拥抱，冲撞。

完事儿后，两人洗澡，在浴室里又来了一个回合。

唐欢钻到被窝里趴著，擦头发，李崇说晚安，然后离开。

听他走远，唐欢轻手轻脚的起来，拉开包，掏出望远镜。还没等他架到脸上，又听到脚步声走过来。被搞得一惊一乍，他弯著腰，拿著望远镜，在思考，放or不放。听到门把手拧动的声音，他立刻放手，拉链，伸脚往角落里踹。再迟钝一秒就会露馅。万幸中的万幸，门并没有被推开，来人来又复返，渐行渐远。

掂著脚尖回到床上，唐欢忐忑不安。

还是算了吧，万一被发现，不但自己要被扫地出门，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苏临。

不用唐欢连累，苏临便遇到了麻烦。她毕业，参加学校的典礼。拍著胸脯让唐欢放心，AN张宁还有张蕾和我一块儿呢，AN是SAMI给苏临暂时配的一个小助理。张宁作为高两届的前辈，以嘉宾身份出席。张蕾是张宁的女伴，亲密的兄妹，又是俊男美女，真是羡煞人。

回来时苏临满脸不快。

唐欢问她，你怎麽了。

苏临没好气地说，我怎麽啦，我就是没卖，我就是当了女主，我怎麽啦。说完脱了衣服倒头睡觉。

过了几天，唐欢找到这事儿的蛛丝马迹。在他淫侵已经的八卦坛子，有个老飘在首页的帖子。标题叫，卖了也白卖，数数那些传说中竹篮打水的美女。

唐欢怀著灰暗的预防之心来观摩学习，以图可以识破色鬼恶狼的种种奸计，进而防患未然，为苏临遮风挡雨。他没料到他家苏临是贴里的最新爆料，没点名号，可瞎子都猜得到说的谁，说的什麽事儿。

苏临的一个同学，为了上那部青春偶像剧，和那老胖子上床，还被带到一个俱乐部去玩了两天。她得到个承诺，当女主。没想到三天不到，改天换日，煮熟的鸭子飞了，角色给了苏临，苏临一剧青云直上，通告连连，又接了一部戏，走红。那女孩憋了一口怨气，恨极了苏临，晚会后台两句话不对头，便闹了起来。

开著网页，喝著牛奶，唐欢只觉得事可笑，人可怜。

苏临披著毛巾出来上厕所，看到唐欢开著的屏幕，略微扫了一眼，吃惊道，谁发的帖子。

网友，唐欢给出一个信息为零的回答。

苏临给自己拨了颗奶糖，满脸不屑，我都不愿意提这事儿，她就见不得人好，还以为别个都跟她一样贱。

唐欢面无表情的看著苏临。

苏临皱著眉头，你不相信我麽，我是凭实力得到那个角色的，没有色情交易。

关了那个网页唐欢道，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

他抑郁又憋屈，她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心窝里。他知道自己在犯贱，可这话从苏临口里面说出来又是另外回事儿。生活偏偏就是二选一，他不犯贱就是苏临遭罪，唐欢看不过。他往花盆里弹著烟灰。这是他选的路，不是苏临逼他去走，他犯不著生气，她有何错。

我有何错。

唐欢自问。人活一世，哪个未吃苦，谁不曾低头。

装孙子装傻子，装纯洁装无辜，不是狐假虎威就是扮猪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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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楼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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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扮猪而不是长个猪脑子。

要装蠢而不是真蠢。

不会低头便会撞额头。不晓得深浅便会载进坑中。苏临说的话，没伤心死唐欢，却触犯了好些人的忌讳。凭实力，没交易，别人肮脏，就你干净？何况，当一个院子的女人都在接客，还扛著贞烈的大旗，很是讨人嫌，惹人厌，遭人嫉的。

渐渐的坊间开始传闻。说苏临有比那老头子更大的后台，八成是搭上了李景。

李景，李家老三，比李崇小了两岁，看外表，真是翩翩贵公子。可实际上，这厮根本就不是个人，他年轻青青，却像个老头子，爱玩各式的手把件，更爱往女人的下体塞他收藏的玩意儿。传说SAMI旗下的双料影后，年前住院，就是被他搞出了毛病。

虽然李景和李崇就是一对儿有性丨欲没人性的好兄弟，但谣传归谣传，你管他三分真还是十分真，还是个谣传不是。你哪能自己瞎眼往网子里钻呢。苏临能说她和李景没关系麽，她不能说，苏临能说她和李景有关系麽，她也不能说；沈默微笑是应对的最佳形式。李景是她未来的老板。

她既不能撇情关系又不能急吼吼的去抱大腿。

可苏临的脑子是迷糊的，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她上了一个谈话综艺节目，几个女生男生一块聊，基本都算是借sami这部古装戏的东风混了脸熟活著混的粉红的小明星。

其中一个是苏临的室友，出演那部古装戏的女n号，和副导演走的很近，名字叫陆菲。她和苏临算得上好姐妹，两人关系亲密，互喊老公老婆，可人家是笑面虎，面上喊苏临宝贝儿，底下藏著黑虎心，在把苏临直往死的整。苏临在陆菲的引导下，开始聊入行的经验，说了大实话。

苏临说，我没有见过李景。

解释就是掩饰。人们不会用常理来分析非常理的苏临。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娱乐圈不相信处女。气氛变得微妙，女主持呵呵的笑，男主持转化话题。

这是录制，播放的时候铁定会删除。

唐欢看著画面枕著李崇大大腿，若无其事的往嘴里送著沙拉，然后用舌头送去给李崇吃。而后者抚著他的背。李崇把唐欢压在沙发，他看著他的眼睛，带著嘲讽的笑意。

讽刺。真是讽刺。

唐欢警告苏临，陆菲不是个好东西，离她远点，不晓得哪天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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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当初苏临军训被练的要死要活的时候，陆菲这个直性子的假小子，一直照著她，帮她抢饭，均水给她用。苏临不信，她不但把唐欢的阴谋论当耳边风，还挑著眉毛反击，你这在嫉妒，男人的嫉妒心。

唐欢囧了，要知道，在面上陆菲是苏临的好姐妹，是喊得出口的老公，在两人的博克上有她和苏临在拍戏期间亲昵如蕾丝般美好的的自拍。

他唐欢是什麽，是地下情人，见不得光，连陆菲都没有打过照面的苏临的男友。苏临不服气，她觉得唐欢满脑子的阴谋算计和yinhui思想。

这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麽坏，苏临很有哲人风范的继续，还有，陆菲和副导那件事儿，菲菲给我说过，她没有和副导有什麽，她连手都没让那男人碰过。

唐欢被可乐呛到鼻水横流，苏临一脸恶心的看著他。笑了笑，唐欢抽纸巾擦了擦，对她说，此地无银啊，她晓得只给你说，外人面前不提，就怎麽会鼓励你在镜头前面澄清呢。

苏临张了张嘴，蹦出一句话来，不会吧。

捏了捏她的脸，唐欢说，你不信，我也没辙，你呀，恐怕得罪了一堆人了。

苏临瞅了他一眼，跑去刷牙洗脸，在卫生间气呼呼的抛出一句，菲菲不会整我的。

唐欢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象往常一样，把苏临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洗。他郁闷死了，唐欢竟然萌生为人父为女忧的焦愁。

焦愁，他要为苏临焦还要被罗嘉愁。

罗嘉吊在唐欢的肩膀上，指著屏幕上的图要求，把脸还弄瘦点，太胖了，不好看，对就这样。唐欢把罗嘉的相片修成了他深恶痛绝的矬子脸黑环眼，还给他涂出几块油亮的肌肉来。罗嘉贴到屏幕上看，是不是差的太多了。

唐欢点头感叹，我都认不出来了。

罗嘉挠头，转身便报了一个健美班，他要在一个月里从胖猪变成型男。

毛遂自荐，罗嘉往张宁官网公布的邮箱里投照片，冒充张宁的粉丝在坛子里灌水，他想出境张宁的单曲mv。据说是为了答谢粉丝，选角上镜当噱头。他掰著手指头算计，据说mv的女主由苏临友情出境，他满脸陶醉，满心憧憬，他要和苏临一起拍片了。

罗嘉拉他要一起去。这简直是疯了。唐欢去当路人甲，张宁和苏临是男女主。

这确实是发疯。罗嘉怂恿他一起去，还给他报了名，在报名信息备注里面写，“我曾经在明星厨房与张宁同台过，我就是那个吃他做的蓝莓蛋挞的人，我爱死他了。”

刘伟在一旁对比张宁、罗嘉和唐欢的照片。他推了推镜框说，唐欢选不上，罗嘉有可能。

当下承诺要请刘伟吃下午茶，罗嘉立刻付诸实践，他冲出门去买甜点。

刘伟回头冲唐欢乐，因为他身材和脸蛋都比不上张宁。

唐欢被他使用的脸蛋两字酸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刘伟却转著椅子问他，头儿，难道你没有想过当艺人吗，你这麽好的条件。

想过啊，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没什麽好的，娱乐圈不好混的很。

混，讲求的是手段，依靠的是人脉。人脉就是你用的时候能调动能买账甚至一步通天，不过有时候人脉却相反，你不求的时候偏偏找上门来。

下班时分，唐欢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有人说，非欢，我看到你的报名资料了。

唐欢把电话换到另外一只手上，非欢是他以前音乐博克的id，那时候他用这id填词录歌，能把唐欢和非欢对上号的，为数不多。

出来聊聊吧或者你下周试镜的时候一起吃个饭。

唐欢慢慢反应过来，是吕锋，两年前他找过他两次，一次相见恨晚好不快乐，二次话不投机一拍两散。吕锋现在是SAMI的大员，张宁的制作。他没吭声。

吕锋问他，你还在生气，当时不过想让你走顺点，多点朋友，有个靠山。我个人是很喜欢你的，你难道感觉不出来。两年了，你怎麽还小孩脾气。

我进电梯了，信号不好，唐欢回答，合上手机，他走进去，对著反光的墙面发呆。

吕锋是很喜欢他，所以才会听完了歌又远渡长江黄河来找他这个下蛋的鸡。吕锋是很喜欢他，所以第一次见面两人在酒店聊了整整一天。吕锋要带他出海，说要给他介绍几个老板，吕锋喜欢他，但再喜欢也不大不过行规和方圆。

人的容忍力总是随著时间而变得巨大。同样的话，在不同的阶段理解，竟然可以从羞辱变成抬举。

人的智慧总是随著成熟而思维发散。同样的行为，在不同的年龄看来，竟然可以从少寡的无耻变成为众人的习惯。

到最终，这成了荣耀，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有资格去出卖。

这便是成长吗。

这是唐欢的成长。

被人欺侮，他曾用拳头打回去，不要命的打，被弄到操场上罚站，被要求写一千字的检查，他在全年级学生面前念检讨，念得意气风发。后来，他学会了收敛，在酒吧的是非之地，唐欢的脾气和忍耐力直线的上升，他开得起玩笑，抹得下面子，他是来讨生活，不是来吵架的。他总是拉扯出一个平淡得表情，然后回到家对著枕头猛砸。以前他认为反击是最好的手段，现在他习惯了，任何屈辱和折磨都可以承受，甚至对其无感。

他会对吕锋说滚，却上了李崇的床。

唐欢走出了电梯，他给吕锋回电。

如同两年前称呼他般的说，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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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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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没有打算要从吕锋那里捞什麽机会，出镜或者发片，唐欢现在懒得去想。做事就是图个意愿，讲个心情。这圈子是脏乱差的典范，还得悠著点。否则说不定哪天祸事便要上身。再说，吕锋是sami的人，他通过吕锋上张宁的mv，却不知会李崇一声，张宁和李崇还有那层关系，越了位，还有搞小动作的嫌疑。不好，相当不好。

他和吕锋见面，只打算说上两句话，毕竟他还欣赏过他一回，造过一个梦给过他。

当初有阳关大道不走，现在落得给人当陪衬，吕锋给唐欢夹了块方糖，反问道，还投什麽资料，你觉得这条道走的通？你觉得你不如他？

搅拌著可咖啡，唐欢冲吕锋笑。

还笑，吕锋喝了口红茶，瞪了他一眼，做白日梦哪。

唐欢舔了舔嘴角的咖啡问，怎麽，真关系假粉丝很多吗。

吕锋放下杯子，把你的脑瓜用在别处行不，你还想不想唱歌。

不知道。

掏出纸笔写了时间和地址的名字，吕锋叮嘱他，准时来，打扮下。

再说吧。

吕锋拍了拍他的大腿道，别傻了，出名趁早，你耽搁不起了。他也耽搁不起了，肖汀也出专辑，不过他的声音条件要比张宁好的多，现场效果都能过得去，操刀的是SAMI的另外一员大将。吕峰怕是烦了腻了，他近来接手的几个，张宁，江陵，还有那谁谁谁，都是演而优则歌的角儿，李家少爷们的心头好。

唐欢捏著那张纸条，吕锋眼里流露出暧昧的神色，别固执了，TIM可能到场的，你知道他的吧。

TIM就是李崇，SAMI的人都这麽叫他。唐欢真快笑出来了。他想念著两年前吕峰和他的情谊，可吕峰看来是赶著他上阵当枪使。

他倾身对吕峰耳语，我知道他不稀奇，可他竟认识我，这是不是很稀奇。

吕峰的脸色变了。唐欢拣了块蛋糕扔到嘴里，笑了。

可唐欢不是两年前的他了，他既不会象当初一样说滚，更不会如他想象的一般挑明他和李崇的关系让吕峰尴尬，人在江湖，都身不由己。所以现实中的唐欢揉著那纸条说，SORRY，吕大哥，我还是不能去。

吕锋追问，你矜持个什麽劲儿，你不去，还有很多人追著哭著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蒙你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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