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软 禁
凌晟睿抬头看着天花板,方若辰虽然虚弱,但是双臂的力气还是十分大,差一点就把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抱着他的年轻男人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为什么,凌晟睿突然觉得不再那么讨厌他了,在看见那个蛋糕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隐隐约约明白过来,为什么方若辰一直纠缠着他不放,就像周翔一样。
是因为喜欢。
方若辰喜欢他……
如果在平时,凌晟睿一定会为自己这个疯狂的想 法 感觉可笑,可是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是喜欢他的。
记忆重现,凌晟睿回想起方若辰出车祸前那一番告白。
他一直以为那是方若辰的胡说八道,可是联系这么久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和周翊定下终生,不可能再和其他人有任何可能。
拍了拍方若辰的肩膀,凌晟睿小声说:“方若辰,够了,放开我。”
方若辰闭着眼睛,沉溺在他身体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之中:“怎么可能够了,再久都不会够的……”
“你总不能一直抱着我吧?”凌晟睿说。
方若辰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晟睿只感觉越来越难受,方若辰的热情让他如坐针毡,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敏感的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呃,已经到六点半了,我想我该回去了。”凌晟睿开始找借口。
“晚一点再走吧。”方若辰说。
“不了。”凌晟睿摇头,他内心涌起罪恶感,周翊还在公司上班,可是他现在却在方家和方若辰紧紧抱在一起,怎么看他都有出轨的嫌疑。
作为一个思想传统的好男人典范,凌晟睿无 法 容忍对爱人的背叛。
“方若辰,我真的要走了,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我就不客气了,如果弄伤了你,那我也没办 法 。”凌晟睿“威胁”道。
他本来以为方若辰会不依不饶,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方若辰很快就放开了他。
凌晟睿有些惊讶,但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勉强的笑了一下,他转身离开。
方若辰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
凌晟睿走到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却怎么也没 法 旋动。
门被反锁了。
凌晟睿变得紧张起来,转身看着方若辰:“你想干什么?快放我离开。”
方若辰眼神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凌晟睿咬牙:“这是你们早就已经串通好的吧,把我镇在这里,和你呆在一起。”
方若辰看着他,目光深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晟睿没有吭声。
两人再度陷入没话说的境地,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凌晟睿干脆直截了当的摊牌:“方若辰,我是不可能和你有什么发展的,我已经和周翊……,所以请你有点风度,别再死缠烂打。”
有些事情一直遮遮掩掩更麻烦,凌晟睿咬了咬牙,将左手举到身前,无名指上的戒指特别显眼,方若辰死死盯着那枚戒指,眼中闪过寒意。
很刺眼……
“这是周翊和我的订婚戒指,我们已经计划好年底到荷兰去注册结婚了,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真的,我们早就已经将对方视为终身伴侣了。”不敢去看方若辰脸上的表情,凌晟睿低着头说道,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坚定。
听着他的话,方若辰只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把利刃缓缓的割开,钻心的剧痛伴随着疯狂的妒火蔓延开来。
此刻的他,只想夺走男人手上的戒指,彻底毁掉它。
“所以,你再坚持也没用,这一切已成定局,不会再改变了,放我走吧。”凌晟睿说。
方若辰怒极反笑:“老实说吧,我从始至终,就没有过想 法 放你离开。”
凌晟睿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方若辰只是微笑:“放心,我不会对你干什么,因为我曾经发过誓,不会再对你动粗。但是我不会让你再离开这所房子。”
凌晟睿后退一步,后背贴着冰凉的房门:“你想软 禁 我?”
方若辰眼中有歉意:“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 法 了,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这些话凌晟睿自然是听不进去的,他转身,开始用力撞门。
方若辰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凌晟睿的努力只是徒劳,门板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结实,他撞了半天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就算你撞破了这扇门,外面还有很多保镖守着,你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凌晟睿愤怒的瞪着他:“方若辰,你怎么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此时的方若辰眼神有些疯狂,“明明是我先发现你的,你只能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得到你?”
凌晟睿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方若辰,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我也有我的自 由 ,不可能你说你看上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这实在太荒谬了!”
方若辰却说:“我会对你很好的。”
很明显,他压根就没有和凌晟睿计较这个问题的想 法 ,已经将他看成自己的人了。
凌晟睿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周翊不会放过你的。”凌晟睿咬牙。
“我也不会放过他。”方若辰冷笑着说:“我还要和他好好算算以前的帐呢。”凌晟睿到现在都还把周翊当做救命稻草,这让他又嫉又怒,恨不得立刻将那人大卸八块。
仿佛被掐住脖子,凌晟睿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从他回来以后,一直在他面前表现的温柔大度的方若辰,终于厌倦了怀柔的戏码,露出了他本来的个忄生……
事情已定,凌晟睿就这样被方若辰软 禁 在家里,准确的说是他原来的房间。门口有保镖守着,凌晟睿根本不能走出去一步,他急得要死,周翊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定会很着急,房间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他的手机也被方若辰收走了,压根就无 法 和外界联系。
被“软 禁 ”的人,还有方若辰。
因为行动不便,方若辰一直和凌晟睿呆在一起,凌晟睿看着他就烦,但还是被迫无奈的照顾他。就在凌晟睿被困在方家的第一个晚上,方若辰的爸爸方建鸿就来对他打过招呼,要好好照顾方若辰,出一点差错,就让他后悔终生。
很快的,三天过去,一直坐立不安的凌晟睿,内心焦躁到了极点。
他非常担心周翊。
周翊现在怎样了?该不会在到处找他吧……
凌晟睿知道周翊公司最近比较忙,如果还分心出来找他,肯定会很累,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疼。
站在窗前,凌晟睿几乎有种破窗而出的冲动,可是他知道,这玻璃肯定是打不碎的,方若辰早就已经计划好这件事,布置周密,不可能会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凌晟睿叹了口气。
“别再想了,我不会让你走的。”方若辰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微笑着说。
凌晟睿没有理他,也没有回头。
方若辰倒也不介意,大声说道:“我要上厕所。”
又来了……
凌晟睿无奈的望天。
“快来扶我,我一个人解决不了。”
憋不死你!凌晟睿恨恨的想。
身后的人安静下了,凌晟睿继续望着窗外走神,直到方若辰 阝月 仄仄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别再假装没听到我的话了,我会生气的。”
凌晟睿身体一震,猛地往旁边躲去。
方若辰眼疾手快,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猛地抱住了他。
拐杖落地,方若辰身体几乎全部趴在凌晟睿身上,凌晟睿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急忙将双手扣住窗 台 ,这才勉强站稳。
方若辰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紧紧抱着凌晟睿,大吃豆腐。
凌晟睿怒了:“放开我!”
他用力扯住方若辰手,想要将他从身上拉开,却没有一点作用,方若辰下半身虽然不能动弓单,但是手臂的力气还是大得吓人。
“扶我去厕所。”方若辰在他耳边命令道。
从他口中呼出的热气钻入凌晟睿耳中,凌晟睿打了个激灵,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知道了,你先放开我。”凌晟睿无奈的答应。
“这才对嘛。”方若辰满意的扬眉。
这几天和凌晟睿在一起,他变得越来越痞气,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是一旦和凌晟睿说话,就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了,凌晟睿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还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厕所里。
方若辰一手揽着凌晟睿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扣住拐杖,凌晟睿十分不情愿的帮他拉开裤子的拉链,掏出他的“凶器”。
假装没注意到手中物体的变化,凌晟睿将视线转向别处。
这几天都是这样,方若辰每次都借上厕所为由,逼他握住自己的要害部位,然后故意拉长上厕所的时间,每到这个时候,凌晟睿都恨不得亲手阉了他。
“手动一下。”
方若辰俯在凌晟睿耳边,轻声说。
凌晟睿磨牙,握住那炙热物体的手缓缓滑动起来。
他不敢不动,因为第一次他拒绝的时候,方若辰说,如果他不动手,那就只有到床上去帮他解决了。
凌晟睿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自然不敢考验他的耐心,只好按着他的意思去做。
于是,身体以光速恢复的方若辰,每天都要上好几个小时的厕所,结果就是凌晟睿的手这几天酸痛的要死。
“就这样,动作再快一点,呼……”
将头埋在凌晟睿颈窝,方若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凌晟睿却想呕吐。
手上的物体越发炙热,凌晟睿加快手中的动作,只希望这无聊的行为赶快结束,只不过方若辰的持久力惊人,要想他得到满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若辰的喘息声贴在他耳边,凌晟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机械忄生的活动双手,毫无技术忄生可言,为什么身经百战的方若辰会一直对此乐此不疲?他随便找个人,得到的快感都比这样要多得多吧,强忍着不去注意已经麻木的右手,凌晟睿咬牙切齿的想。
野兽 法 则 第三十八章 心的距离
在凌晟睿的手因为麻痹而抽筋之前,方若辰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凌晟睿知道他快到顶点了,于是咬了咬牙,将手上的速度提到最快。
方若辰很快就 爆 发了。
在意识 迷 离之间,他突然张开嘴咬住了凌晟睿的耳朵。
凌晟睿身体一震,却不敢动弓单。
方若辰勾着凌晟睿脖子的那只手收的越来越紧,凌晟睿被勒的有些呼吸困难。
温热的液体流过手指和手背,凌晟睿的胃里有些翻腾。
方若辰的身体颤抖的厉害,急促的喘息着,热气从他鼻中一阵阵喷出,顺着他的脸颊用到凌晟睿的脖颈间,甚至衣领之中。
方若辰伸出舌头,舌尖顺着凌晟睿的耳廓轻轻滑动,扫过他的耳孔。
凌晟睿下意识的偏过头。
方若辰却穷追不舍,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凌晟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拐杖掉在地上,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刺耳,意识有些 迷 离的凌晟睿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推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方若辰,面红耳赤的跳到一旁。
失去支持,方若辰差点栽倒在地,慌乱间急忙抓住一盘你洗手槽的边缘,用双手支撑住身体。
还好没摔倒……
方若辰松了口气,随即对凌晟睿怒道:“你干什么?”
凌晟睿用力地擦着耳朵,那上面的水渍让他觉得恶心:“这应该是我该问的问题吧,方若辰,你别动不动就做这种事好不好?”
方若辰本来还在兴头上,凌晟睿激烈的反应如同迎头一头冷水浇下,将他泼了个透心凉,什么欲望都没了,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冷声道:“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干嘛那么害怕?你和周翊,恐怕什么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吧。”
凌晟睿脸更加红了:“那是我的事情!”
方若辰恶狠狠地看着他,凌晟睿羞愧的反应让他妒火中烧,一想到这个男人这段时间一直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他就觉得难以忍受,愤怒和嫉妒仿佛一条锁链,紧紧的锁住他,几乎吞噬他的理智。
他冷笑着说:“从现在开始,就不止是你的事情了,以后,你只能是我的,休想和周翎那混蛋有任何接触。”
凌晟睿握紧拳头:“你才是混蛋。”
方若辰眼神冷了下来:“我是混蛋,那你也是混蛋,你永远都在用那副可怜懦弱的样子玩弄人心。”
“我才没有!”方若辰反驳。
“是吗?”方若辰反问,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笑着说:“你能够看见我的心么?你知道它上面有多少伤痕吗?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和周翊在一起,就好像有一把刀在我心上划一下,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已经被你划了多少刀了,这里几乎已经感觉麻木了,你还说你没玩弄人心?”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如同窗外深秋的阳光,可是眼睛深处却仿佛凝结着最冷的寒冰。
方若辰话说完,凌晟睿沉默了。
他从来不知道,方若辰对他的感情既然这么深。
凌晟睿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脸上那夹杂着哀伤和怨恨的表情,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浴室里静得出奇。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凌晟睿抬起头,看了方若辰一眼,对方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凌晟睿咽了咽口水,方云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哥,大叔,我是小逸!”
得了,另一个恶魔也来了……
凌晟睿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再纠结于争吵,两人收拾一下心情,凌晟睿扶着方若辰走出卫生间,坐到沙发上,然后起开门。
站在门外的方云逸穿着一身西装,很明显是刚从 交 际场合回来。
他对凌晟睿微微一笑,随即绕过他,走进房间。
一阵淡淡的男士香水飘了过来,方云逸的西装穿的一丝不苟,凌晟睿关上门,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现在的方云逸和以前相比似乎变了很多,以前的那种张扬和孤傲淡了不少,对他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
凌晟睿还记得,以前方云逸对他不是虐待就是冷嘲热讽,仿佛想尽办 法 在侮辱他似的。
走出青春期的男孩,退去青涩和叛逆,已经开始走向成熟。
方云逸坐到方若辰身边,松了松领带,方若辰扬眉看他:“似乎感觉不错?”
方云逸笑道:“还行,以前我蛮讨厌那种场合的,觉得那些人都是一个表情,太假,不过今天碰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倒也没那么无聊。”
“什么事?”方若辰问。
方云逸扫了站在一旁的凌晟睿,加大音量:“你还记得那个方琳达吗?”
“你是说周翊的未婚妻?”方若辰问。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凌晟睿的内心一紧,他还记得那场由方若晨举行,但是最终却成为一场闹剧的“婚礼”。
“嗯,他今天在宴会上给了周翊另一巴掌,还当众骂他变态,抛弃了她,只是为何一个出卖色相的老男人在一起。”方云逸的眼角余光紧紧盯着凌晟睿,凌晟睿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让他嘴角越扬越高。
方若辰却不怎么高兴,皱眉道:“她喝醉了?”
“嗯。”方云逸点点头:“不过更有趣的是周翊的反应。”
“怎么了?”
“他……”看着凌晟睿担忧的样子,方云逸感觉十分不爽,于是故意打住。
凌晟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怎么了?”方若辰可没那个闲工夫听他卖关子。
“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方云逸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媒体那里了,现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认为周翎的表现 ,是因为心虚,他现在的公众形象已经跌倒谷底了。”
凌晟睿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知道周翊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他。现在他被方若辰软 禁 在这里,没有任何消息,周翊现在一定 到处找他,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消极。
凌晟睿心急如焚。
他心疼周翊,也后悔自己对他的隐瞒。
方若辰听完,只是沉默不语,然后看向凌晟睿。
凌晟睿走到他面前,哑着嗓子说:“就当我求求你,放我走吧,周一现在一定很着急和担心我。”
“那不可能。”方若辰冷笑。
凌晟睿看着方若辰,眼中满是哀求。
他眼眶有些泛红,方若辰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几乎就动了答应他的念头了,但是立刻就烟消云散,他差点忽略了最重要的地方,从一开始,男人的哀求的重点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周翊。
想到这一点,方若辰斩钉截铁的对凌晟睿说:“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虽然早就已经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当亲耳听到对方残酷的答复时,凌晟睿还是觉得非常难受,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抱住头。
周翊,对不起……
方若辰别开,眼睛深处满是苦涩。
那天晚上,凌晟睿实在没有胃口,但是在方若辰的软硬兼施下,凌晟睿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调养好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短暂忄生的,但是到后来,疼痛加剧,他不得不躺在床上,用拳头用力按住胃部,减缓一些痛楚。
方若辰自然担心不已,立刻吩咐仆人去叫医生,在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凌晟睿这几天精神过于紧张,睡眠不足,再加上饮食不规律,让老胃病复发了。
这样的结果,让方若辰感觉很内疚。
送走医生之后,方若辰紧紧抱着因为剧痛而浑身发抖的男人。虽然吃了几片止痛 药 ,但是效果似乎不大,凌晟睿依然感觉疼得难以忍受。
仿佛有火正在胃里燃烧,将他身体烧穿……
“痛……”凌晟睿忍不住出声。
方若辰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只好更紧的抱住他,希望能够分担一点他的痛苦。
“放,放开我…”凌晟睿十分反感他的拥抱,颤抖着声音说道。
方若辰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压抑住心里的痛。在这种时候,男人都在排斥他的触碰……
难道就真的这么恨他?
可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希望得到的,只是男人的好感啊。
哪怕一点点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药 物的效用终于发挥出来,凌晟睿的胃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连衣服都黏在了身上,十分难受。
“方若辰,放开我。”身体上的不适,让凌晟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要去洗个澡。”
“好了?”方若辰问。
“嗯。”
方若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放来了他。
凌晟睿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
方若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则是心理上的,和凌晟睿的 交 流,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很多,他本以为男人那懦弱的个忄生,自己只要下点工力夫,就能瓦解他的防备,可是男人比以前坚强了很多,也没有以前那么逆来顺受了。
方若辰更喜欢这样的凌晟睿,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男人像以前那样对他。
男人的冷漠和隐忍,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他被凌晟睿关在这里,本来是想慢慢拉近两人心的距离,可是现在,男人似乎更恨他了。他可以忍受男人的冷淡和可以忽视,但是却无 法 容忍男人眼中那越来越深的恨意,而那恨意,还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方若辰翻过身,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够得到你的心……
野兽 法 则 第三十九章 出国
转眼之间,凌晟睿在方家已经被软 禁 了大半个月。
他的心里自然是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担心周翊的情况,可是却根本得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方若辰命人弄走了房间里所有能够与外界联系、或者能够得到外界消息的东西,电话、手机什么的就不用说了,甚至连电视也给搬走了。
这样的生活让他越来越难以忍受,而罪魁祸首方若辰却似乎很享受这样完全与外界绝缘的生活,每天所有的时间几乎都和凌晟睿在一起。
两人都不是好动的人,大部分时间房间里都很安静。
如果说一开始凌晟睿对方若辰还有点内疚的话,现在他对方若辰只有彻头彻尾的厌恶。
还有怨恨。
方若辰就像附骨之蛆,无时不刻都缠着他。
凌晟睿站在窗边。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暖的,凌晟睿感觉一直压抑的心变得轻松了一些,知道一双手从背后伸出,将他揽入怀抱。
方若辰的头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什么话也没说。
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
强压住内心涌上来的厌恶,凌晟睿想要忽略那人压得越来越紧的身躯,凌晟睿没有动弓单。
经过几十天的疗养,方晨若的身体已经恢复到能够自 由 行走的地步,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气色却相当不错。前几天方建鸿来的时候,还惊讶于他的恢复速度,别有意味的看着凌晟睿说,这是他的工力劳,凌晟睿当时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唯一做了的事,就是困在这里被方若辰骚扰。
两人没有 交 流,几天都没有说过话了,方若辰似乎转忄生了,不再忄生骚扰他,也没有强迫他做什么事情,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抱着他,连睡觉都死死的抱住他不放。
凌晟睿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直玩具熊了,这样的想 法 让他恶寒不已。
“我们明天出去吧。”抱了一会,方若辰突然说。
凌晟睿愣了一下,有些不大相信,方若辰肯让他离开这里?
凌晟睿迟迟没有反应,方若辰有些奇怪,不 禁 打趣道:“怎么,不想出去?”
凌晟睿问:“去哪里?”
“悉尼。”
“……”
这何止是出去,还是出国……
凌晟睿 警 惕起来,方若辰这是打算将他彻底和周翊隔离了?
“想去吗?”方若辰问。
“我还是带着这里好了。”凌晟睿回答。
“为什么?”方若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凌晟睿没有回答,一方面他压根就不想和方若辰说话,另一方面,他一直 希望周翊能够发现他被软 禁 在这里,来救他出去,如果真的到了澳大利亚,跟着大半个地球,周翊要想找到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我累了,放开我。”凌晟睿说。
方若辰恋恋不舍的放开他,凌晟睿绕过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方若辰也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
凌晟睿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两人的距离,方若辰则恬不知耻的靠过去。
凌晟睿眼角有些抽搐。
方若辰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一位我把你带出国,是为了远离周翊。”
凌晟睿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没有回答,默认了。
方若辰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我虽然讨厌周翊,不过可不怕他,我想带你到那里,是因为我爸在哪里有别墅,环境不错,很适合疗养。”
凌晟睿小声说:“我不想去。”
方若辰皱眉,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可是我要去了,你当然也得去啊。”
凌晟睿:“……”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方若辰邪邪一笑。
凌晟睿急忙摇头:“我可没答应,要去你自己去,我不要出国。”
方若辰却完全无视他的反对意见:“你说什么也没用,我已经计划好了,机票昨天暗已经订好了。”
凌晟睿低下头,苦笑一下。
反对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天方若辰对他的态度好的让他起鸡皮疙瘩,他几乎快要忘记方若辰本来的个忄生是怎样了,可是恶霸毕竟是恶霸,就算装的再像绅士, 藏 好的爪牙终究还是会 暴 露出来的。
方若辰伸手拦住他的肩膀。
方若辰说:“我知道你不想去,可是如果你去了,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
凌晟睿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方若辰无奈的笑了笑:“要是你真的觉得不开心,就说出来吧,别假装没听到我的话。”
凌晟睿心里想,我又能说什么,一直都是你在替我做决定,我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木又利。
虽然这么想,不过他却没说出来,他不想激怒方若辰。
没有等到答复,方若辰也不生气,他的心情很好,耐心也开始变得不错,甚至已经做好了凌晟睿恨他一辈子的准备了,他觉得,只要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他身边,其他的事情,都只是次要的。
第二天早上,无论凌晟睿如何不情愿,最终还是被方若辰半威胁半讨好的拉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座,方若辰嘴角含笑,凌晟睿则是垂头丧气。
截然不同的神情,画面和喜感。
坐在驾驶座上的方云逸从后视镜看着他们,表情复杂,他其实也想和他们一起去的,可是却不敢说,他知道方若辰不会答应他的。
一想到凌晟睿又要离开,他的心情顿时郁闷到极点。
自从凌晟睿回到方家,方云逸就一直想尽办 法 接近他,无奈方若辰时刻都和凌晟睿呆在一起,方云逸就算想和他说句话都很难,现在他们要出国,就更没有机会了。
方云逸越想越烦躁,前面的车走的很慢,他一怒之下,不停地按喇叭。
车子很快到达机场,三人下车后,方若辰对方云逸说:“行了,记到这里了,你先回去吧。”
方云逸看了凌晟睿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那我先回去了。”
方若辰微笑:“我过段时间就回来,家里的事情,就 交 给你处理了。”
方云逸点了点头:“知道了。”
凌晟睿站在方若辰的旁边,心跳急剧加快,方若辰现在正和方云逸说话,两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他身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渐渐升起。
或粗,他可以趁机逃跑。
转头看了一眼兄弟两人,凌晟睿屏住了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没反应。
凌晟睿内心一喜,转身就跑。
在他迈开步子之前,方若辰非常及时的抓住了他的手。
凌晟睿内心的喜悦瞬间从云霄跌倒谷底,方若辰抓的他并不十分紧,却像一只镣铐紧紧地锁
住他,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了。
凌晟睿本来以为方若辰会勃然大怒的,可是却没有,对方就好像什么是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他握着凌晟睿手腕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两人进入机场,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凌晟睿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低着头,想要甩开方若辰的手,对方却握的更紧了。
凌晟睿低下头,小声的说:“放开我,方若辰,大家都在看呢。”
方若辰笑意加深:“这样不是更好?”
“好什么啊。”凌晟睿咬牙:“别人都把我们当**了。”
他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不小心对上一位年轻女子好奇的视线,对方立刻面红耳赤的转过头。
凌晟睿感觉更加难堪了。
方若辰笑意加深,男人羞涩的反应让他起了捉弄的念头。
方若辰转过身。
凌晟睿心里乱成一团,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往前走,直到撞入了方若辰的怀里才反应过来。
方若辰身手抱住凌晟睿。
凌晟睿抬起头,表情呆呆的。
这样的表情有些过分可爱了,方若辰被萌到了。
“怎么了?”凌晟睿傻傻的问。
方若辰笑着说:“没什么。”
他伸出手捧住男人的脸,眼神很亮,凌晟睿看着他,这才发现自己和方若辰的身体居然正紧紧贴在一起!
凌晟睿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的身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方若辰猛地低下头。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凌晟睿瞬间石化。
机场内顿时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的两个……男人。
这个吻不是很久,仅仅数秒时间,方若辰就放开了他。
凌晟睿微张着嘴唇,眼神呆滞。
方若辰笑意盈盈的舔了舔嘴唇,凌晟睿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趣,他甚至有再吻一下男人的冲动,只不过……
看着不远面色不善,正在急匆匆跑过来的机场保安,方若辰无奈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晟睿回过神来,脸立刻涨成猪肝色,在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的表情时,又变成惨白,最后则是铁青着脸,愤怒的看着方若辰,咬牙道:“你干什么?”
“吻你啊。”方若辰眯着眼睛说,那模样,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凌晟睿嘴角抽搐起来。
“你发疯也要注意一下场合吧!”凌晟睿恨恨到:“两个大男人在公众场合做这种事,你难道不觉的丢人吗?”
方若辰毫不在意,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我只在乎你。”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肉麻,凌晟睿差点没一口血直接喷出来,对他来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剑惊世骇俗的事情了,所以他一直在努力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可是现在倒好,方若辰干脆直接就在众人面前吻了他,这不是在向世人宣告他们是同忄生恋吗?凌晟睿知觉的里里外外的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你还打算站在这里?保安过来了。”方若辰看着他纠结的表情,顿觉可爱,偏了偏头,示意他看旁边的方向。
凌晟睿扫了一眼,磨牙道:“那还不快走,丢人。”
飞机即将起飞,在经过检票口的时候,方若辰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那里正有几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手里拿着照相机。
方若辰嘴角微微上扬……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章 心乱
虽然国内已经深秋,但是位于南半球的悉尼正式生机勃勃的春天,初到澳大利亚这片土地时,完全相反的季节让凌晟睿有些不太适应。
方建鸿的别墅坐落在悉尼郊外的一座庄园里,院子里栽满郁郁葱葱的花木和葡萄树,远远看去,颇有种世外桃源的意味。所以,当方若辰带着凌晟睿来到庄园外时,凌晟睿几乎不敢相信那是方建鸿的庄园。
那样一个冷厉残 暴 的男人,居然会住在这种幽僻的地方……
迎接他们进去的是一位进发的中年男人,身材是典型百种男人的高大魁梧型,但是却非常彬彬有礼,在看到方若辰以后,恭恭敬敬的尊称到:“少爷。”
方若辰冲他点头:“好久不见,布莱恩。”
“是的,少爷,您已经好几年没到这里来过了。”布莱恩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容。
凌晟睿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孔,可是汉语却说的十分流利。
似乎是注意他的视线,布莱恩回头看了他一眼。
凌晟睿友善的对他微笑一下,对方却面无表情,只是对他微微一颔首,然后转回头。
凌晟睿有些尴尬。
房间早就已经准备好,凌晟睿原本一位,方若辰为了避嫌会让他单独住一个房间,可是他低估了方若辰的脸皮厚度,当他小心翼翼的询问方若辰自己的房间在哪里时,对方挑眉告诉他,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当然要住在一起。
凌晟睿自然是不会接受的,只不过鉴于方若辰一向霸道的作风,他的抗 议被直接无视了。
做了将近十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上时差,凌晟睿早已是累的睁不开眼睛,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上床睡觉了,而精力一向过人的方若辰则丝毫不显疲倦,在德维特的带领下,参观葡萄园去了。
没有了方若辰的打扰,凌晟睿睡得很香甜。
只不过没睡多久,他便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他向来是一个神经比较敏感的人,即便很累,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快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
凌晟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这才发现,一个金发的小男孩正趴在他床边,年纪大约四五岁左右,见他醒了,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模样时分可爱。
凌晟睿松了口气,笑着问他:“你是谁?”
小男孩不回答,只是看着他。
凌晟睿想了想,用英文也问了一遍。
对方还是没反应。
凌晟睿有些无奈,他只会这两种语言,难道这小男孩都听不懂?可是据他所知,澳大利亚的人也是说英语的啊。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小男孩终于开口了:“你和那位一起来的叔叔是好朋友吗?”
说的是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
原来听得懂汉语……
这问题有点尴尬,凌晟睿暗自思量,他和方若辰算是什么关系呢?朋友肯定是算不上的,情侣那就更加扯谈了,除了以前签订的那份卖 身契以外,他们貌似没有其他任何实质忄生的关联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小男孩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不放,等待着他呃回答。
凌晟睿向来对小孩没啥抵抗力,小家伙天真可爱的眼神杀伤力是在是很强,凌晟睿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有些心虚的回答道:“我和他算不上好朋友,只能说是认识的人吧。”
小男孩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嘟起嘴吧:“可是我看到他刚才出去的时候,亲了你一下。”
凌晟睿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方若辰一番,醒着的时候你占占便宜就够了,居然趁他睡着的时候偷袭,现在还被小孩子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凌晟睿干笑两声:“你看错了,他当时掉了东西在床上,所以在找东西。”
“是吗?”小家伙皱起眉,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凌晟睿额头冷汗直下,只好冲他温柔的笑了笑。
“哦,大概是我看错了吧。”小男孩耸耸肩:“当时我在对面,隔得太远了,没看清楚。”
凌晟睿冷汗更甚,转头看向窗户,看来以后还是拉上窗帘比较好……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凌晟睿转移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尼奇。”男孩回答,随即问凌晟睿:“你叫什么名字?”
凌晟睿笑着说:“你可以叫我睿叔叔。”
“睿叔叔。”小家伙倒十分乖巧的叫了他一声。
凌晟睿顿时被逗乐了,他向来喜欢小孩子,小家伙这一声甜甜的“睿叔叔”顿时将他潜 藏 的父爱给激发出来了。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小家伙点点头:“是啊,我跟我爷爷住在一起。”
爷爷……
凌晟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爷爷是……”
“刚才带你们进来的那个人啊,这里的人都要听他的哦。”小家伙一脸自豪。
凌晟睿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方建鸿……
凌晟睿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但如果他和方建鸿有什么关系的话,凌晟睿绝对会立刻和他保持三米远的距离,方家的人都是一群妖孽,他可惹不起。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眼前的男孩完全是西方人的面孔,而方建鸿则是典型的亚洲人面孔,两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而且,方家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孩?方若辰和方云逸小时候,一定是那种又坏又爱捣乱的类型。这么想着,凌晟睿不 禁 对这个叫尼奇的小家伙又多了几分好感。
或许是觉得自己呆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小家伙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呀,到晚饭时间了,我要走了,要不然我爷爷又该说我了。”
凌晟睿有些失望,他本来想和他多说一会话的。
“那就赶快回去吧。”凌晟睿微笑。
“那我明天可以再来吗?”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
凌晟睿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方若辰那家伙不出来阻拦就行了……
“太好了!”小家伙都市眉开眼笑。
“那我走了,明天见。”
“嗯,拜拜。”
小家伙哼着歌,连蹦带跳的跑出房间,凌晟睿看着他的背影,笑意加深。
真可爱……
小家伙走了没多久,方若辰就回来了,凌晟睿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阳 台 上看着下面不远处的葡萄园。
天色已经快黑了,天边残留着最后一抹夕阳,微风掠过,带来一阵阵清幽的香气。
方若辰轻轻关上门,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身手抱住他。
凌晟睿被吓了一跳,方若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终止了他反抗的动作。
“起床了?”
“嗯。”凌晟睿皱眉回答。
“睡得好吗?”方若辰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问道。
“还行。”
“这里环境不错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方若辰笑着说。
凌晟睿点点头:“这里空气挺好的,也很安静。”如果你不在这里,就更好了……
“对了,我们下去吃晚饭吧,已经准备好了。”方若辰放开凌晟睿。
“嗯。”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方若辰放开凌晟睿,两人走出房间,下楼。
出乎凌晟睿意料的是,晚餐是地道的中国菜,粤菜。看着那一道道用西式餐盘盛放着的制作精美的中国菜,凌晟睿感觉有些怪异。他向来不喜欢西餐,也用不惯西方人的饮食习惯,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送上来的餐具是筷子和碗,没有西餐的刀刀叉叉。
偌大的饭桌上只有方若辰和凌晟睿两个人,方建鸿还在中国,仆人和管家布莱恩端正的站在周围,面无表情。
这样的场面让凌晟睿很不习惯。
他本来一位方若辰家以前的生活已经算是奢侈了,可是现在这排场,只让他觉得头疼。
只是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注意到他一脸不自然的表情,方若辰问:“饭菜不合胃口?”
凌晟睿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什么?”方若辰继续问。
“呃,我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吃饭……”凌晟睿低声回答。
方若辰了然,随即笑着说:“以后都会是这样,你还是先试着习惯一下吧。”
以后……
凌晟睿眼角抽搐,难道你还真打算关我一辈子不成?
方若辰不再说话,凌晟睿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假装身后那些人不存在。
虽然西式餐盘和中式吃 法 的搭配有些诡异,不过饭菜味道还不错,凌晟睿吃的津津有味,这是他被方若辰软 禁 以来,胃口最好的一次。
晚饭后,凌晟睿站在阳 台 上吹风,方若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到了两杯,走到凌晟睿身边,递给他一杯。
凌晟睿摇摇头:“不了,谢谢。”
他向来不能喝酒,因为太容易喝醉,在这种情况下喝醉酒,想都想得到会是什么后果。方若辰这些天一直没对他做太过于出位的事,可是他不会天真到一位方若辰对他没有了欲望,有时候方若辰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头皮都发麻。
似乎是知道他的顾虑,方若辰哭笑不得:“这只是葡萄酒,你不用担心我会灌醉你,只喝一杯是喝不醉的。”
凌晟睿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酒杯。
杯里的红色液体,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色泽,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凌晟睿只是看着,却没喝。
“这里的夜色不错。”方若辰喝了一口葡萄酒,抬头看着天空。
“嗯。”凌晟睿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下,方若辰突然说:“如果你喜欢这里没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凌晟睿偏过头,方若辰正看着他,深色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此时漫天星斗般璀璨。
凌晟睿有片刻失神。
两人静静地对望着,对方的脸在朦胧的光线下看起来更加柔和,凌晟睿低下头,转身离开阳 台 ,走入房间。
方若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失望。
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凌晟睿坐在沙发上,怔怔的发着呆。
他的深色看起来很平淡,可是心跳却有些急促。这样的夜色太温柔,也太危险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刚才方若辰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动荡。
他的心,乱了……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一章
虽然将凌晟睿带到了大洋彼岸,但是方若辰却并没有像凌晟睿想象中的那样强行对他,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过得相当安稳,除了方若辰总是时不时的爱制造点小暧昧外,再也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
虽然不明白方若辰最近变得越来越绅士了,但是这对于凌晟睿来说,是件好事。
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天下午,凌晟睿搬了把椅子坐在阳 台 上晒太阳。春天的阳光很温暖,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周围很安静,偶尔听的见鸟叫的声音,淡淡的花木香气飘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还真是美好,比起建在钢筋丛林的都市,他更喜欢这样的地方。
“睿叔叔,睿叔叔。”稚嫩的童音在楼下响起。
凌晟睿睁开眼睛,朝阳 台 下望去,金发的小男孩站在下面,一脸灿烂的笑容。
凌晟睿对他微微一笑:“尼奇,你在下面干什么?”
自从那天在他房间里突然出现之后,尼奇就一直没有再露面,凌晟睿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天天都在盼着他来,可是连续好几天都失望了,现在终于看见他,不 禁 心情大好。
小家伙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小铲子和小桶:“我要去栽花。”
“呵呵。”凌晟睿笑着点头:“这很好哦。”
“你要一起去吗?”尼奇眨眨眼,期待的看着他。
凌晟睿想了想,反正业没什么事,倒不如陪这小家伙一起去好了,总比对着方若辰那家伙要好。
“好的,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好的,睿叔叔。”
下了楼,凌晟睿走到尼奇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我们到哪里去栽花呢?”
小家伙扬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园:“就是那里。”
凌晟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郁郁葱葱的花园角落里,有一处是空的,有点破坏花园的协调。
“那是不是特地空出来给你栽花的?”凌晟睿问。
小家伙点点头:“不是,那是方爷爷留给我的,他说我可以再那里面种我自己喜欢的东西。”
凌晟睿有些发愣,小家伙所说的方爷爷,不会就是方建鸿吧。
“你说的方爷爷是……”凌晟睿试探着问。
“这里的主人,他让我叫他方爷爷。”尼奇回答。
果然是方建鸿那老流氓……
凌晟睿嘴角有些抽搐,没想到方建鸿平时冷血无情,对待小孩子却这么有爱心。
花园里,凌晟睿忍住笑意,拿着小家伙特地带给他的小铲子,在他的“指导”下,开始做栽花前的准备。
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挖开土,撒几粒种子,再往上面浇点水就行了,不过小家伙却很认真,每件事情都做得一丝不苟,挖土挖多深,一次撒几粒种子都要求的很严格,凌晟睿稍微做得不一样了点,小家伙都会鼓着嘴巴要他重来。
“这样就行了吧?”凌晟睿低着头,十分认真的填土。
小家伙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就是这样,睿叔叔你做的很好。”十足一副认真工作中的小男人摸样,人小鬼大的样子逗得凌晟睿忍俊不 禁 。
两人一小一大,蹲在花园里唯一的空地上,十分惹人注目,路过的人纷纷投过视线。
虽然向来不喜欢被人注意,但是凌晟睿却也不觉得难受,和小家伙在一起,让他觉得特别轻松,好像回到了以前带凌皓的时候,此时的尼奇,让他心里的父爱泛滥开来。
看着小家伙低着头认真的摸样,凌晟睿问:“你很喜欢栽花吗?”
“还有种树。”小家伙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你经常会在这里栽花和种树?”
“嗯。”
“你平时很喜欢做什么?”凌晟睿继续问。
“画画。”
“嗯,那你平时画些什么东西?”凌晟睿颇感兴趣。
“什么都画,不过最喜欢画的是鲁奇。”
“鲁奇是什么?”
“是我爷爷养的小狗。”
凌晟睿一直问,尼奇也不嫌烦的回答他,凌晟睿笑着看他,这小家伙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安静和耐心,是个相当乖巧的小孩。
不过似乎有点乖巧过头了……
“你前两天说过要到这里来看我的,为什么都没来了呢?”在挖好的坑里洒下两颗种子,凌晟睿一边填土一边问。
尼奇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他:“你希望我来?”
凌晟睿笑着点头:“那当然,我一直盼着你来呢,可还你都没来。”
他的答 案尼奇很开心,于是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通透明澈,凌晟睿突然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过于苍白了,看起来有些病态。
尼奇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其实我也想来的,可是那天我突然昏倒了,我爷爷把我送去了医院,今天才出院的。”
凌晟睿内心一紧。
“为什么会昏倒?”凌晟睿试探着问。
“医生说我脑袋里面长了个东西。”尼奇回答:“医生说那是我经常昏倒和头痛的原因,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问爷爷那是什么东西,可他不告诉我。”
凌晟睿倒抽一口冷气。
小家伙的语气淡淡的,里没有任何害怕的意味,他年纪还小,甚至还没到理解死亡和病痛的地步,凌晟睿看着他蹲在旁边的小小身体,只觉得揪心不已。
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孩,却要忍受这种病的折磨……
凌晟睿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手上满是泥土,于是收回手。
他心里憋得难受,低着头,默默的帮小家伙挖坑。
对方却突然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么了?”凌晟睿抬起头看着他。
小家伙看向他身后:“方叔叔来了。”
凌晟睿回头,方若辰正站在他的身后,微笑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参加一个酒会的吗?”凌晟睿问。
“那酒会太无聊了,所以我提前回来了。”方若辰也蹲了下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小铲子,脸上的笑意加深:“怎么,突然有兴趣栽起花了?”
凌晟睿脸一红,还没开口,尼奇却抢先开口道:“是我叫睿叔叔来帮忙的。”
方若辰看了凌晟睿一眼,笑着问尼奇:“那你们现在载了多少了?”
“一半。”尼奇回答。
“那要不要叔叔和你们一起栽?”方若辰右手撑住下巴,颇感兴趣的看着他的动作。
“当然可以。”尼奇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帮你拿把铲子过来。”
“谢谢。”方若辰笑道。
尼奇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小跑着离开了。看着他有些不稳的小小背影,方若辰感叹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是吧?”转过头,笑笑的看着凌晟睿。
“是啊”凌晟睿淡淡的说:“只要你结婚了,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方若辰扬眉:“你帮我生?”
凌晟睿抖了一下,很明显被他这个玩笑给雷到了,闷闷的说道:“我是说,你去和一个女人结婚。”
方若辰摸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十分肯定的回答:“我只想和你结婚。”
凌晟睿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闷得慌。
?
“这不可能。”凌晟睿低声回答。周祤之前的“逼婚”已经够荒谬了,怎么方若辰也开始发疯了?
偷偷看了一眼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有些郁闷,难道这年头,流行男人和男人结婚了?
他拒绝,方若辰也不失望,半开玩笑的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嫌我没钱?”
凌晟睿无语,你算没钱谁还算有钱啊。
凌晟睿摇头。
“那,你嫌我长得难看?”凌晟睿的冷淡在看在方若辰眼中变成了羞涩,于是厚着脸皮打蛇迎棍上。
凌晟睿苦笑一下:“你长得难看,这世界上的男人就没几个能看得了。”
“那时为什么?”方若辰看着他,他其实真不懂这是为什么。自己有钱有貌,很多女人男人都像蜜蜂一样缠着他不放,唯独这个男人,无论他怎样掏心掏肺的讨好,甚至放弃尊严哀求都不肯接受他。
凌晟睿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回到正途的,毕竟我们都是男人,你总不可能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吧,那 台 荒谬了。”
周祤大概也会这样吧,到最后,他终究只会是一个人……
方若辰眼神变得深沉起来:“谁说男人不可能和男人过一辈子?我们试试就知道了,我相信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凌晟睿在心里叹息,看来方若辰实在是中 毒 不深……,他不明白,自己年纪大,个忄生又无聊,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这些人到底是看上自己哪一点了,怎么一个二个都爱缠着他不放?
“不了,我们不可能的。”凌晟睿叹了口气。
“为什么?”方若辰的眼中满是苦涩:“你都没有给过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我不想你将来恨我。”
方若辰苦笑:“我是恨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曾经无数次想要亲手杀了你,可都下不了手。”
凌晟睿脸色变白,低声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方若辰的语气有些激动:“我那么爱你,可是你却总是对我那么冷淡,甚至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和周祤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直接杀了你们算了,那段时间,我都快被你折磨疯了。”
方若辰这番话说的推心置腹,凌晟睿听了只觉得胆战心惊,方若辰这个标准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痴心郎了?而且对象居然还是自己?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凌晟睿只好含糊的说道。
“你明明懂的。”方若辰认真的看着他。
“别逼我,我真的不能……”
话还没说完,便被方若辰打断:“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吧,我知道你和周祤已经订过婚了,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能?明明是你偏心,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甚至比他还要更爱你!”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凌晟睿听了,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方若辰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不远处,拿到小铲子的尼奇已经走近了,他的话也只好就此打住。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二章
方若辰的告白再一次不了了之,再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他做什么,凌晟睿都没有敢再正眼看过他一下,也没有再和他说话。
晚饭过后,凌晟睿独自一人坐在书桌旁看小说,方若辰则沉默的站在阳 台 上抽烟。
淡淡的烟味传进房间,凌晟睿抬头,看向阳 台 。
方若辰没有打开阳 台 外的灯,整个人隐在黑暗中,香烟燃起的火光乎暗乎亮。
烟味越来越浓,凌晟睿微微蹙眉。
他向来不喜欢烟味,也觉得抽这种东西相当于慢忄生自 杀,而且方若辰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抽烟是大忌,医生也嘱咐过,是绝对不允许的。
而且,凌晟睿记得方若辰已经很久都没抽过烟了,几乎以为他已经戒掉了,怎么现在又开始抽起来了?
凌晟睿放下书,走到阳 台 上。
听到脚步声,方若辰回过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视线。
凌晟睿也不说什么,直接拿走了他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方若辰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凌晟睿说:“在你恢复之前, 禁 烟。”
他本来以为方若辰会生气,可是对方反而却勾起嘴角,笑了。
“你在担心我?”
“没有。”凌晟睿回答的毫不犹豫。
方若辰抱着胳膊,挑眉道:“哦?既然这样,那我吸烟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晟睿看着阳 台 下的葡萄架,淡淡的说:“我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身体都这样了,不好好调理,以后如果留下病根,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那又怎么样?”方若辰毫不在乎的说。
“不怎么样。”凌晟睿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你以后会因为这件事恨我。”
他说的很淡然,仿佛并不在意这件事,可是方若辰却知道,男人真的在为他担心,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罢 了,如此想着,方若辰内心的愁闷顿时散去不少。
原来男人还是在意他的……
方若辰侧身依靠在阳 台 栏杆上,右手支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凌晟睿。凌晟睿身体抖了一下,最近方若辰忄生格似乎变得越来越古怪,总是会用这种腻死人眼神看着他,连周祤都没有这么夸张过,如果他是女人,可能早就被这样的眼神给俘虏了,可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已经三十三岁,即将步入中年行列的男人来说,实在是种折磨。
额头开始冒冷汗,凌晟睿转身想要回房间。
方若辰伸手拦住他。
凌晟睿 警 惕的看了他一眼,方若辰姿势不变,只是笑容变得有些痞气。
“干嘛那么急着进房间,这夜色多 迷 人,你应该多看看的。”
凌晟睿看着他, 禁 不住又抖了一下。
这么文艺的 台 词……
这么柔情的眼神……
这这这,这真的是方若辰吗?
强忍住没伸出手去探方若辰额头的温度,凌晟睿干笑一下:“呃,你慢慢看,我还是回房间继续看书去了。”
他伸手,想要推开方若辰拦在他身前的手臂,可是对方很坚持,怎么也不肯让开。
凌晟睿偏过头,小声说:“让开,方若辰。”
方若辰开始耍赖:“如果我不放呢?”
凌晟睿咽了咽口水,十分小白的问:“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方若辰但笑不语。
凌晟睿无奈,只好转过身,站在他身旁。
“你喜欢这里吗?”沉默良久,方若辰突然说到。
“还不错。”凌晟睿闷闷的回答:“这里的环境喝人都很好。”
“包括我?”方若辰挑眉看他。
“……”
对于这个问题,凌晟睿决定保持沉默。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小尼奇。”
“他很可爱,也很懂事。”想起白天和小家伙的那段对话,凌晟睿叹了口气:“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脑瘤。”方若辰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不过是良忄生的。”
“哦,这就好了。”凌晟睿松了口气。
夜色渐浓,两人并排站着,方若辰突然伸出手,揽住凌晟睿的腰。
凌晟睿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摆脱,方若辰却直接走到他身后,将他搂进怀里。
凌晟睿顿时浑身石化。
后背紧贴着方若辰的胸膛,对方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凌晟睿试着挣脱他的怀抱,方若辰惩罚忄生的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晟睿再也不敢动弓单。
两人都没再说话,方若辰除了紧紧抱着凌晟睿以外,再也没其他动作。
微风阵阵,周围很安静,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虫鸣,气氛很安宁,听着耳边方若辰低缓的呼吸声,凌晟睿内心的慌乱也渐渐平定下来。
“你难道就这么喜欢抱着我吗?”过来大半个小时,方若辰都没有放开的意思,凌晟睿忍不住了,无奈的说。
“你说呢?”方若辰反问,声音听起来懒懒的。
凌晟睿垂下头:“会被人看见的……”他可不想被小尼奇看到自己和方若辰在阳 台 上公然的搂搂抱抱,那影响太不好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凌晟睿差点被一口气憋到。
“呃,我想我们没什么特比的关系吧。”不就是绑架犯和被绑架者的关系吗……
“什么叫做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被凌晟睿全盘否定,方若辰倒也不生气,低笑着说:“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还说我们没什么关系?”
凌晟睿眼角抽搐,那全都是被你强逼的……
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凌晟睿干脆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今晚的方若辰心情似乎很不错,就算他的态度再怎么冷淡,也不介意。站了太久,又不敢多动一下,凌晟睿的双脚有些发麻,方若辰却还不停的用下巴在他肩膀上磨蹭。
无语望天,凌晟睿在心里暗暗的想,这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啊。
乌云也渐渐飘了过来,遮拦住天空。
没有了月光,整个阳 台 的光线变得更加 阝月 暗。
风吹的越来越大,凌晟睿只穿了一件衬衫,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方若辰问。
“大概吧。”凌晟睿揉了揉鼻子。
“呃,好像要变天了,我们还是进去吧,你穿的太少了。”方若辰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看来很快就要有一场大雨了。
“嗯。”凌晟睿就等着他这句话。
方若辰终于放开凌晟睿,凌晟睿转过身,方若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两人身高相仿,凌晟睿粹不及防,直接望进他的眼睛,背着光,他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亮的出奇,呆滞三秒,凌晟睿感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很闷,很痛,莫名的压抑。
多年以后,当凌晟睿回忆起往事时,依然对这个夜晚记忆深刻,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方若辰的那个眼神,如此深沉,如此执着,仿佛变成了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捆住,没有任何挣扎和逃脱的空隙。他想,自己那时候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沦陷的吧,那样惊心动魄的眼神,他根本无从抵抗。
两人都没有说话,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亮如白昼,方若辰头发被风吹的不停飞舞着,俊美的脸庞在那一刻充满压迫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无尽的火焰,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让凌晟睿有种即将被毁灭的错觉。
闪电熄灭,整个世界重新没入黑暗中。
对方的眼神却变得越加炙热……
恐惧在心里蔓延开来,凌晟睿身体颤了一下,艰难的开口:“方,方若辰……”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
方若辰吻住了他。
凌晟睿整个人都呆掉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闪电映的凌晟睿的脸惨白一片,他的眼中满是慌乱的恐慌。
知道方若辰开始剥他的衣服,他才回过神来。
“别,方若辰,放开我。”声音被堵在唇间,凌晟睿含糊不清的抗 议着,双手按在方若辰的肩膀上,想要推开他,却被吻的浑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
方若辰捉住他的手,强硬的按在栏杆上,然后放开他的唇,头埋入他的颈侧,贪婪的狼吻着他颈间的肌~肤。
呼吸得到自 由 ,凌晟睿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方若辰的手探入他的衬衫下摆,随即用力往外一扯,随着纽扣四处飞溅,他的衬衫被从中分开。
“别,别这样……”凌晟睿惊恐的哀求,声音却被突然响起的雷声吞没。
天空飘下几滴零星的水滴,在几秒钟之内发展成瓢泼大雨,阳 台 上方没有顶盖,倾盆大雨迎头淋下,两人很快被浇得浑身湿透。
方若辰却还是没有放开他,反而变得更加凶猛。
凌晟睿几乎没有办 法 挣开眼睛,也没办 法 开口说话,一开口,雨水便直接灌入他的口中,仿佛无数捣蛋的小恶魔,无孔不入。他的耳朵也进水了,外面的声音轰隆隆的模糊不清,整个人仿佛都置身于水下。
很难受,却无 法 逃脱。
方若辰双手围在男人两侧,将他围在栏杆与自己的怀抱之间,凌晟睿一开始还能动弓单,但很快便被抽空所有力气,瘫倒在方若辰怀里,任其鱼肉。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雨水吞没,雷电 交 加之间,凌晟睿被迫与方若辰激烈的纠缠,两人像鱼一样紧紧贴合在一起。在痛与快乐之间,凌晟睿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的配合着年轻男子野兽般的掠夺。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已经躺在床上。
凌晟睿一睁开眼睛便对上方若辰那张俊秀苍白的脸,不 禁 内心咯噔一下,猛地坐了起来,后背的酸痛让他立刻跌了回去。
“唔……”
凌晟睿倒抽一口冷气,差点飙车眼泪。
还真不是一般的痛。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凌晟睿太阳 穴 突突直跳,长时间没有什么运动,又被方若辰那样折腾了一夜,他整个人几乎快要散架。
他有些郁闷,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身体不行了?
方若辰还没有醒过来,依然睡得很沉。凌晟睿咬紧牙关,慢慢坐了起来,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尽力不去吵醒方若辰。
然后,他坐在床上楞楞出神。
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凌晟睿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后悔是必然的,他居然背叛了周祤,而且昨晚方若辰强上他时,除了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他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居然完全享受在了其中。
凌晟睿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周祤。
方若辰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成熟的男人坐在床上发呆,目无焦点,整个人仿佛都处于离魂状态。
方若辰很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右手托脸,侧躺着,微笑看着他。
男人赤衤果的上半身依旧漂亮,上面布满激 情过后的痕迹,方若辰看着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吻痕,突然觉得很满足。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倾慕已久的男人,远离尘嚣的住所,还有悠闲淡泊的生活节奏,这一切,都是他疯狂 迷 恋上这个男人后衍生出来的想 法 ,在这一天,都让他得到了。
注意到方若辰的目光,凌晟睿猛然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方若辰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凌晟睿脸一红,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方若辰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都“坦诚相对”这么多次了,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害羞,要是他知道自己在激 情中的忄生感摸样,会不会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
阳 台 的落地窗没关,微风阵阵,窗帘随风而起。
一夜的大雨,此时的天空格外晴朗,凌晟睿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突然想起小家伙搞不好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真要命。
没时间再为自己的出轨自责,凌晟睿掀开 被子,翻身下床,却在脚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什么都还没穿的!于是急忙将被子盖住下半身,却因为动作太大而牵动身后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方若辰被他一系列的动作逗乐了,笑着问:“你在做什么?”
凌晟睿抖着声音说:“我要去关好落地窗。”
方若辰懒懒的应了一声:“哦。”随即坏坏的笑道:“可是我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你在掩饰也没用。”
凌晟睿也无力再和他去争辩那些事情,严肃的说道:“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想让尼奇看到这种画面,那天我睡觉的时候,你亲了我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看见了。他还那么小,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对他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就麻烦了。”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三章
方若辰噗嗤一下:“你啊,还真是喜欢担心一些无聊的事情。”
凌晟睿蹙眉:“这可不是无聊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让小孩子看见这种场面吧。”
方若辰笑着摇摇头,低下头想了想,说道:“这倒也对。”回想起小时候方建鸿那些所作所为给他造成的那些影响,当时的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 阝月 影。
凌晟睿点头,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方若辰邪笑着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样子,还能走的了路?”
凌晟睿眼中蒙上一层难堪,假装没听到他的话,扶着床沿,尝试着站起来,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站稳了身体,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朝门口走去。
方若辰抿了抿唇,强忍住没笑出声。
凌晟睿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太久时间没和男人欢爱,昨晚方若辰又那么凶猛,后面一定被弄伤了。
才走出几米远,他便出了一身的汗。
昨晚的雨下的太大,又没关窗户,地上积满雨水,凌晟睿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一时没注意,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去。
眼疾手快的方若辰瞬间跳下床,冲了过去,在他摔到地面之前,稳稳的从背后接住了他。
“都让你别逞强了,你就是不听。”方若辰笑着在凌晟睿耳边暧昧的说道:“如果刚才你真的摔在地上,我估计会后面会受不了吧。
他说话时,口中的热气一阵阵喷进凌晟睿耳中,凌晟睿 禁 不住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意识到自己正靠在方若辰怀里,凌晟睿急忙想要挣脱,方若辰却紧紧抱着他,赤衤果的胸膛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体温源源不断的散发过来。
感觉有些暧昧……
凌晟睿无奈:“放心,有你拦着,外面的人就算拿望远镜也看不到。”
凌晟睿顿时一脸黑线。
虽然抱着男人很舒服,但方若辰还不想惹他讨厌,在他耳朵上轻吻一下,放开了他。
环在胸前的手臂终于松开,凌晟睿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有发情……
只是,还没等两秒钟,身体却突然悬空,凌晟睿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整个人石化,在对上方若辰那张笑得有点邪恶的脸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他打横抱起了。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凌晟睿着急的喊道。
方若辰却只是笑着,不说话,抱着他,朝床上走去。
凌晟睿脸色煞白,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自己七八岁的年轻男子用这种屈辱的姿势抱着有多难堪,关市看着那张床,就已经头皮发麻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快要散架,如果方若辰再像昨晚那样折腾他一次……
凌晟睿抖了一下,再也不敢往下面想。
在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单时,凌晟睿绝望的闭上眼,等待着接下来的折磨。
一秒。
两秒。
十秒……
凌晟睿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事发生。
睁开眼睛,方若辰正抱臂站在窗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凌晟睿有点发愣。
“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觉得很失望?”方若辰扬了扬眉,调侃道。
凌晟睿回过神来,顿时觉得尴尬万分,一时几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呃,不是……”
“那你刚才以为我会做什么?”男人吃瘪的摸样非常有趣,方若辰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继续逼问。
“呃……”凌晟睿脸有点红,“呃”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顿时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低下头,沉默不语。
方若辰笑了笑,也不再逼他,转身朝落地窗走去。
凌晟睿吊着的心放了下拉,抬起头,方若辰身上一丝不挂,站在落地窗前。
长时间的卧床和修养,方若辰瘦了一大圈,但是却并不显病态,体型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修长,肤色也变得更加苍白,这么一整,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比以前柔和很多。
看着他的背影,凌晟睿有些走神。
方若辰伸手,合上落地窗,然后拉上窗帘。
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在方若辰转身之前,回过神来的凌晟睿飞快的转过了脸,心跳有些加速,方若辰走了回来,没好气的说:“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
“嗯,啊。”凌晟睿含糊的应道。
方若辰爬上床,凌晟睿的身体也随之一震。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不正常,这段时间和方若辰在一块,凌晟睿对他除了烦心就是厌恶,可是刚才,他居然看这男人的身体看呆了!
凌晟睿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却毫无作用。他发现,自己明明应该痛恨方若辰的,可是前天那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正在渐渐淡化,有时候,他甚至会被对方那些温柔和关怀的举动所打动。
为什么会这样?
凌晟睿心中越来越慌乱。
方若辰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凌晟睿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若辰脸上的笑容退去,伸手往他的额头上探去,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蹙眉道:“没发烧啊,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晟睿摇摇头。
“那你到底怎么了?”方若辰有点担心。
凌晟睿勉强的笑了一下:“可能是没睡够吧,最近睡眠不怎么好。”
方若辰了然,坏坏一笑:“那你睡吧。”
凌晟睿最讨厌他这种轻浮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躺倒在床上,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假装睡觉。
方若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方若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然后绕过床,走到凌晟睿面前。
凌晟睿急忙闭上眼睛。
一阵炙热的鼻息喷到脸上,随即两片温热柔软的东西覆盖在他唇上。
凌晟睿知道,这是方若辰在吻他。
他强忍住没别开脸。
自从来到悉尼之后,方若辰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的给他一个,美名曰“早安吻”,方若辰吻的不亦乐乎,不过对于凌晟睿来说却始终始终折磨。
现在也是。
不过感觉和之前似乎有点不同了……
脚步声走远,随即是开门的声音,方若辰的动作很轻,似乎是为了尽力不吵醒他。
这些天,方若辰的生活习惯变得越来越温柔了。
门轻轻关上,凌晟睿睁开眼睛,看着房门怔怔发呆。
凌晟睿原本以为自己心里突然出现的那些感觉只是一时的错觉,可是几天过去,他发现这些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盛,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每次当方若辰对他温柔的微笑时,他总是产生会产生躲闪的想 法 ,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方若辰的笑容会让他的内心变得混乱,有些无所是从。
他觉得自己是在是太不正常了。
可是又没办 法 逃避……
方若辰几乎每天空闲的时候,都是和他呆在一起,简单的肢体接触式肯定免不了的,最要命的是,自从打破最后一层屏障之后,方若辰再也不掩饰对他的欲望。基本上,只要凌晟睿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抗,都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吃干抹净,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是自顾自的掠夺,每次都会非常卖力的取悦他,每每让他沦陷进去,不能自己。
再这样下去,凌晟睿觉得自己快疯掉了。
他内心充满了对周祤的愧疚。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很快就在悉尼带了一个月。这天晚上,方若辰受邀去参加当地一个华人富商所办的酒会,他本来想叫凌晟睿一起去的,无奈对方怎么也不肯答应,自从之前那次糟糕的酒会经历过后,凌晟睿就及其排斥参加酒会这类 交 际活动。无奈之下,方若辰只好独自一人去赴宴。
没有了方若辰,凌晟睿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乐得清静,甚至还叫来尼奇,抱着他坐在自己膝头,给他读童话。
“最后,野狼掉进火炉里,被烧的死去活来,连尾巴都被烧焦了。他嚎叫着夹着尾巴逃走了,再也不敢来找三只小猪的麻烦了。”
第一个故事刚说完,尼奇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不停的点头。凌晟睿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难道是睿叔叔的故事说的不好?”
尼奇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摇摇头:“不,你说的很好,睿叔叔。”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这个故事,方爷爷已经给我读了很多次了。”
凌晟睿差点没吐出血来,方建鸿?那个满手血腥的老流氓居然会给小孩子说童话?自己美听错吧?
没办 法 ,小家伙对童话不感兴趣,凌晟睿只好干笑着问:“那你想听什么?”
“西游记。”
凌晟睿:“……”
果然还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
“那好吧。”凌晟睿笑了笑:“那我讲西游记给你听吧。”
尼奇脸上闪过兴奋之色,整个人立刻打起了精神,直直的看着他,碧蓝色眼中的满是期待。
可爱的摸样让凌晟睿忍俊不 禁 ,揉了揉他柔软的金色头发。
故事太长,凌晟睿回忆了一下剧情,开始从头讲起。
“从前,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座大山,名字叫做花果山,里面住着一群猴子,其中有个最厉害的那个……”
凌晟睿口才想来不怎么好,可是对小孩却特别有耐心,再加上凌皓小时候也爱听他讲故事,尤其是中国古典神话,很多他都已经熟记于心,说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很快的,小尼奇沉醉在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之中。
凌晟睿见他听得如痴如醉,也不忍停下,一直讲了下去。
直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顶在他太阳 穴 上。
凌晟睿的话戛然而止,内心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抬头。
“别动,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冰冷的声音响起,凌晟睿身体猛然一震,再也不敢动弓单分毫。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四章
凌晟睿紧紧抱着尼奇,握得紧紧的拳头有些发抖,手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三人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极点,让凌晟睿有种 暴 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你来干什么?”等了片刻,凌晟睿强装镇静的问道,只是尾音抑制不住的发抖。
“我ilai这里自然有我的原因。”对方冷淡的回答。
凌晟睿垂下眼,看了一眼怀里的尼奇,小家伙也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却还是紧紧的闭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真是个机灵的孩子……
凌晟睿想,怎么也不能让他受伤害,沉声对程致远说:“你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吧,我不会放抗,但是请你放过这孩子。”
“为什么我要放过他?”对方嗤笑一声:“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讨价还价。”
凌晟睿咬了咬下唇:“我不是在和你讨价还价,我是在求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直到对上那张了俊美的脸。对方那双紫色眼眸正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还有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如此冷漠。
凌晟睿的心渐渐往下沉。
程致远脸上挂着冷笑:“你胆子还挺大的吗,不怕我一木仓崩了你?”
凌晟睿看着他:“我知道你不会杀了我,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淡淡的看了他一会儿,程致远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惊讶,收回手木仓:“看来你并不是像看起来那样傻吗。”
凌晟睿低下头,面无表情。
小尼奇拉住他的衣袖,脸色惨白。
凌晟睿艰难的对他扯出一个微笑,随即沉声对程致远说:“放过他吧,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小孩,对你们这些杀 手 来说,难道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吗?”
“做杀 手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斩草除根。”
凌晟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如白纸般惨白。
咬了咬下唇,他说:“你杀了他,方若辰不会放过你的。”
“我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
谈判失败,凌晟睿紧紧抱着尼奇,死死盯着程致远,浑身的肌肉绷紧,做好了和他拼命的准备。
程致远将手木仓放回腰间的木仓套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你认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害他。”
程致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便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尼奇的后领,凌晟睿眼前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尼奇就已经从怀里脱离。
“睿叔叔!”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尼奇,终于惊叫出声。
凌晟睿站起身来,伸手想要抢回尼奇,程致远一记手刀,直接劈在他的后颈上。
凌晟睿身体僵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一个光线昏暗的狭小空间里,凌晟睿微眯着眼睛,眼神没有焦点的望着上方,直到周围的空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车子里。
凌晟睿猛的坐了起来,后颈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没再次昏过去。
“唔……”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哼,现在才醒过来,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坐在驾驶座上的程致远抬起眼,扫了一眼后视镜,讥讽道。
凌晟睿捂住后颈,抖着声音问道:“程致远,你要带我去哪里?还有,你吧尼奇怎么了?”
程致远懒得搭理他,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凌晟睿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你难道真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说 罢 ,便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了一下。
程致远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
“哇!”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凌晟睿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头重重的撞上玻璃窗。
沉闷的撞击声过后,凌晟睿的身体顺着车厢内壁缓缓往下滑,瘫倒在后座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程致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伸手擦了一下刚才被凌晟睿抓过的地方,然后继续开车。
终于安静下来了。
早知道之前用力一点,让这家伙昏个一天半天的就清净多了。
程致远并没料到这一下撞的有那么重,以至于几个小时之后到了目的地男人都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微微蹙眉,他翻过凌晟睿的身体,从旁边拿起一瓶纯净水,往他脸上倒去。
一瓶水浇完,男人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死了吧……
程致远将手指放在男人鼻下,还好,还有鼻息。
可是,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不想再让这个没用的男人玷污自己的车子,程致远干脆直接拉住凌晟睿的手,直接将他拖出车厢。
身体撞上坚硬的地面,凌晟睿终于有了反应。
“咳咳……”身体蜷成一团,凌晟睿猛的咳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凌晟睿闭上眼睛,等到晕眩的感觉不再那么明显的时候,才重新睁开眼睛。
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是倾斜的路面,以及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
有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凌晟睿抬起头,对上程致远那双标志忄生的紫色眼眸,对方只是冷淡的看着他,皱着眉,那眼神仿佛正在看一堆难以处理的垃圾。
凌晟睿的内心苦笑。
果然是玩厌了,来处理自己不要的“玩具”了……
路面很冷,寒气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侵入骨髓,他忍不住浑身发抖。
“喂,既然醒了,就别再装死,小心我真的弄死你。”程致远不耐烦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凌晟睿咬了咬牙,从地面爬起,扶着车子,艰难的站起身来。
“离我车子远点,别弄脏它了。”程致远冷冷的说。
凌晟睿只好收回手。
程致远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旁边的一栋房子走过去。
“跟着我,别试图逃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程致远头也不会的说道。
凌晟睿低下头,跟在他的后面,只是每走一步,左膝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几乎站不稳身体。
大概是刚才撞伤了。凌晟睿咬了咬牙,
穿过一小片草坪,两人走进那栋并不是很起眼的房子。
站在门前,程致远按下门铃。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子,凌晟睿记得他,她就是上次在程致远家门口和他十分暧昧的女人。
“回来了?”女人对着程致远微微一笑,在看到他身后鼻青脸肿的凌晟睿之后,楞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似的,别开视线。
“嗯。”程致远冲她温柔一笑。
他们相互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谐,俊男美女的搭配也非常赏心悦目。
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
凌晟睿垂下眼帘。
进屋以后,凌晟睿自动走到房间的角落。
虽然觉得十分丢脸,但他还是不得不坐在地上,他的左膝走已疼的麻木,双脚颤抖厉害,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要不要到沙发上去坐一下,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柔和的女声响起,凌晟睿抬头,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担心。
凌晟睿摇了摇头,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程致远冷淡的声音便插了过来:“别理他,以柔,我可不想让他弄脏我们的沙发。”
被程致远唤作以柔的女人楞了一下,随即有些为难的看向凌晟睿。
凌晟睿对她微笑一下:“不用了,谢谢,我坐在这里就好。”
没有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凌晟睿看着她娇小的背影,这女孩子真不错,挺善良的。只可惜,被程致远那种冷血动物看上了……
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年轻男人,凌晟睿低下头。
曾经看他看到不惜囚 禁 他,可是在移情别恋之后,折磨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衣冠禽兽也不过如此。
凌晟睿的心寒到极点。
“那这个给你吧。”一张小凳子递到他面前。
凌晟睿抬起头。
以柔晃了晃手中的凳子,冲他淡淡一笑。
凌晟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凳子,低下头,小声的说:“谢谢。”
对方没说什么,微笑一下,然后走开。
凳子有点小,坐着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总比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好,凌晟睿曲着腿,双手捂住膝盖,轻轻的揉着,试图减缓一下加剧的疼痛。
只是,却没一点用。
越来越痛。
凌晟睿疼得全身发抖,咬紧牙关,强压住堵在喉间的呻吟。
现在的他已经够狼狈了,他不想再被程致远以此为由来羞辱他,也不想被那女人同情,尽管她没有一点恶意。
他只想保持自己最后一点自尊。
痛苦像海水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没有止境一般,延绵不绝。
凌晟睿快窒息了。
程致远抱着以柔的肩,两人紧紧坐在一起,就像一对普通新婚夫妻,有说有笑,那画面看起来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电视里播着一部国产的喜剧片,男主角神经质的对女主角说着一番无厘头的搞笑 台 词,声音放的很大 ,明明很有喜剧效应的对话,可是对于此刻的凌晟睿来说,却是种无形的折磨。
好吵……
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
凌晟睿的心里仿佛憋着什么东西,却又释放不出来,压抑到了极点。疼痛在全身流窜,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好痛……
好难受……
仿佛自虐一般,凌晟睿越来越用力的咬住下唇,洁白的牙齿深深陷入毫无血色的下唇之中。
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嘴唇咬破了。
他却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抱着腿,他将头埋在腿间,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只受到伤害动物一般,瑟瑟发抖,觉得这样比死还难受。
敲门声响起。
“谁来了?”女声小声的问道。
“大概是那人吧,他说过今天会到的。”凌晟睿听到程致远温柔的回答。
“哦,那我去开门。”
“嗯。”
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随即一个男声响起:“凌叔?”
这声音很熟悉,凌晟睿却头晕脑胀的,一时想不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抬起头,对上一张西方男人的脸。
德维特……
凌晟睿木然的看着他。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五章
德维特蹲在凌晟睿面前,男人脸上的伤和惨白的脸色让他有点心疼。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晟睿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对他笑了一下,轻轻的说:“德维特,好久不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嘶哑,尾音也有点抖,可怜又狼狈的摸样让德维特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你终于舍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程致远站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没好气的说。
德维特压抑着愤怒,抬头看他,冷静的问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程致远耸耸肩:“别问我,你只说让我把他带过来,可没说我不能对他怎么样,这种无聊又没用的老男人,我没直接杀了他就是很对得起你了。”
凌晟睿难以置信的看着德维特,嘴唇微微颤抖。
德维特艰难的对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冷冷的盯着程致远:“你真让我失望,我本来以为看见他你会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没想到你被洗了脑,连心都被洗掉了。”
“你什么意思?”程致远也冷下脸来。
“就是我话里的那些意思。”德维特指了指蜷成一团的男人:“难道你真的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程致远冷笑:“先不说你那洗脑的说 法 有多可笑,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哪来的印象?”
德维特沉默片刻,质问道:“没见过吗?你曾经明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为了他甚至不惜与我反目,现在你爱上别人了,所以就这样对他?”
程致远愣了一下,随即怒了:“你什么意思?我爱这个男人?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没用的老男人?你还真把我当做猴耍啊,莫名其妙的跑出来说你是我以前的朋友,还说我被洗脑就算了,居然还胡说八道说我是个恶心的同忄生恋,你找死!”
说 罢 ,走到沙发旁,从茶几上拿起手木仓,指着他:“你们赶快给我滚出这里,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德维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怜悯,也有痛心。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以柔看情况不对,急忙走了出来,拉了拉程致远的手臂:“致远,别太冲动……”
程致远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冷着脸,但眼神却温柔下来:“我们的事你别管,你先回房间吧,等我解决这件事,你再出来。”
“可是……”以柔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听话,进去吧。”程致远态度强硬。
“呃,好吧。”以柔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认真的看着他:“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冲动,至少不能弄出人命。”
程致远没有回答,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以柔转身走开。
目送着她走进房间,程致远重新看向德维特:“好了,我现在不想杀人,你们滚吧。”
德维特不动声色的移到凌晟睿面前,挡住程致远的手木仓:“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女人?”
程致远满眼不耐烦:“这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这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
近乎命令的语气,让程致远眼中的杀意瞬间蔓延开,加到最强。
德维特却并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冷冷的替他回答:“是因为她让你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得身边曾经有过这样的人吧?”
程致远没有说话。
“她很温柔,也很善良,这一点勾起了你的潜意识里某些东西,所以你爱上了她。”德维特看着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而不是因为爱上她这个人?”
程致远依旧沉默。
“或许你自己也知道,你根本不爱她,因为某些地方,连你自己都觉得不自在吧。”
“闭嘴!”终于听不下去,程致远冷声低吼。
德维特的话,让他一直的心有些许的动摇,更加让他无 法 忍受的,是这个男人那副看透他的眼神。
好象他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
“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这个男人了吗?”仿佛没看到他 暴 怒的神色,德维特让到一旁,指着凌晟睿:“你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然后再回答我。”
程致远一向是个自负的人,德维特的态度已经彻底激怒他,他紧握手中的木仓,心里叫嚣着快赶快扣下扳机,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看着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还是因为害怕。
如此的卑微。
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是程致远的心里却不会再有之前的那种厌恶感,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眼前闪过某些片段。
一个模糊的身影,也是像这样坐在某个角落,静静抱成一团。
床,锁链, 阝月 暗的光线,以及那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安静……
只是片刻,还没等他想起更多的东西,那些片段就已消失不见,仿佛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在泛起一阵水花和小小的涟漪之后,悄无声息的沉入水底。
程致远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茫,残留在潜意识深处的某些东西突然涌了出来,可是却不甚清明,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让他感觉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根利刺穿过他的大脑,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太阳 穴 突突直跳,程致远立刻别开视线,瞪着德维特,怒吼:“你们快出去!”
德维特走近一步,刚想开口,程致远却猛地扣下扳机。
木仓口闪过火光,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枚子弓单没入德维特的手臂,虽然是消音手木仓,但隔着如此之近,几人还是能够听得到那沉闷的声音。
凌晟睿身体震了一下,终于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们。
德维特转过头,看着自己被射中的那只手臂,鲜血正从伤口喷涌而出,他的白色外套瞬间被染红。
他没料到程致远会开木仓,有些不敢相信。
“给我滚出这里。”程致远的眼神冷到极点,指着大门。
德维特静静的看着他几秒,苦笑一下:“看来我真的是多此一举了,本来以为能够让你想起些什么东西,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侧头看了一眼凌晟睿:“对不起,凌叔,连累你了,还害你受了伤。”
凌晟睿无力的摇了摇头:“算了,你也受伤了,带我离开这里吧。”
“嗯,我们走吧。”
德维特弯下腰,伸手想要抱他,凌晟睿推开他的手:“无用了,我还能走。”
德维特会意,但也没放开他,将抱的动作改为扶。
在德维特打开门,走出去的前一刻,德维特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程致远:“今天的事情算我做错了,也许是我不该来打乱你的生活,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刚才那一木仓,已经切断了我们之前所有的联系,我们不再是朋友。凌叔也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凭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已经没有资格再靠近他。”
程致远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门关上。
直到他们离去很久,他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脸的茫然。
一直惴惴不安的呆在房间里的以柔听到声音,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站在程致远身后。
“你没事吧?”她试探着问道。
程致远还是没反应。
以柔咬了咬下唇,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担忧。刚才她在房间里听到木仓声,一直担心他出了什么事,程致远的脸色非常难看,很冷,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又恢复到之前她在家门口外第一次碰到的那冷血的样子。
他手中还握着木仓,以柔犹豫了一下,伸手小心的抓住,试图将它从他手中抽离。
“你干什么?”她的动作让程致远猛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的甩开她的手。
“啊!”他的动作太突然,以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没站稳,惊叫一声,直接坐倒在地。
程致远的手僵在半空,愣愣的看着她。
眼前的女子也是愣愣的看着他,眼神中有惊讶,也有惊恐,无辜的样子,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这样的眼神,好象在哪里看到过。
却不是在她身上……
脑中又有些混乱的东西闪过,可是他却还是想不起来,那些记忆的片段就好像被磨损掉的光盘一样,完全显示不出来。有的,只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却怎么也捕捉不到。
脑子里越来越混乱。
头又开始痛了。
程致远丢下手木仓,痛苦的抱住头,慢慢蹲了下来。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以柔脸色越来越苍白,走过去,将他抱进怀里。
她的拥抱,让程致远颤抖的身体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靠在年轻女子的怀里,程致远突然回想起,几个月前,当时他在那个陌生的地方醒过来的时候,那些呆在他周围的那些人告诉他,他的名字叫做程致远,和他们一起是同一个杀 手 组织的杀 手 。他当时没有一点印象,也完全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却不停地告诉他关于他的所有事。
他的身世,他的过往,他所居住的地方,他曾经用过的多重身份,甚至他高超的艺术和杀人技巧。
对于他们说的那些,他并不是没有怀疑,可是他们仿佛对他了若指掌,甚至连他身上某些伤口都能说明来处,他的疑心渐渐的消散,慢慢的相信了他们,在他们的指导下,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
直到,某天当他在家的附近,追踪暗杀目标时,不小心碰到这个名叫郑以柔的女子。
他当时已经做好准备,刚从怀里掏出手木仓,她被吓得花容失色,却硬是用力捂住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程致远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杀掉她灭口,可是却怎么也无 法 对她开木仓。
她的眼神,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片区域,让他产生一种怀念的感觉,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碰见过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程致远下了不了手杀她,也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于是她便成了他的爱人。
她看似胆小羞涩,实际上忄生格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懦弱,他是杀 手 ,她知道,可是她却并不害怕,甚至有时候当他身上沾满鲜血回家时,她也只是默默地接过他的衣服,丝毫不会过问他的任何事情。
她不爱说话,也很隐忍,这种忄生格深得他心,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他冰冷的忄生格,从那天开始便开始慢慢融化,变得开朗起来,身份依然还是杀 手 ,可是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了。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是爱她的,而且总是在她身上找到似曾相识的感觉。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或许自己前辈子肯定也有个这样的爱人。相似的忄生格、温和的脾气,尤其是那眼神,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觉得,这女人就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虽然有时候看着她时,他经常会有种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错觉……
那个名叫德维特的男人和他是同一个组织里的,程致远并不喜欢他,甚至还有点讨厌,可是对方却一直缠着他不放,瞒着组织里的人偷偷对他说其实他被洗脑了,并且极力说服他接受一些据说能够恢复记忆的方 法 ,被他严词拒绝。
洗脑这种说 法 是在太过于可笑,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被洗脑,也没这个概念。只不过,尽管一再声明自己不相信那些鬼话,可是这人却犹如苍蝇一般,一有空就缠着他,怎么赶也赶不走,扰得他烦不胜烦。
而现在,程致远开始怀疑,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自己真的被洗脑了?
内心越来越 迷 茫,程致远伸出手紧紧的抱着郑以柔。可是,无论他抱得再紧,那种空茫无助的感觉却依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厉害。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蔓延开来,仿佛无止境的 阝月 霾,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
他觉得自己似乎遗失了某样重要的东西,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PS:话说女版凌叔出现了,怕大家被累倒,所以在这里严正声明一下,凌叔身上绝对没有一个地方像女人,除了忄生格弱了一点之外,从相貌到举手投足绝对是男人味十足,两人只是忄生格有一点像 罢 了……
野兽 法 则 第四十六章
将凌晟睿扶上车以后,德维特坐到驾驶座上,细心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卷起T恤的袖子。从车厢后座拿出一个小小的医 药 盒,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左臂上的伤口。
凌晟睿始终低着头,微眯着眼,看起来很疲惫。
“你的脚是不是伤到了?”德维特问。
凌晟睿无力的点点头:“左脚膝盖有点痛。”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满涂满脸的冷汗,德维特苦笑,这哪里是有点痛?分明已经痛得快要晕过去了。
抓住凌晟睿的脚,德维特试探忄生的想要将它拉直,才刚有所动作,凌晟睿却抓住他的手。
德维特内心一动,抬头看他。
凌晟睿说:“不用管我,不要紧的。”
德维特挑了挑眉,凌晟睿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德维特等了一会儿,男人却再也没有下文,不 禁 觉得有些失望。男人的手依然覆在他的手背上,这暧昧的动作让他有些期待,可是对方却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德维特放开他,坐直身体:“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要不,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
凌晟睿摇摇头:“不用了。”
“可不能讳疾忌医。”德维特板起脸,佯装生气。
凌晟睿无力和他开玩笑,闭上眼睛,小声的说:“就当我求你了,让我安静一会好吗,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德维特本来还想强硬下去的,可是男人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累,于是就没再坚持,默默地发动汽车。
过了几分钟,凌晟睿突然睁开眼睛,小声唤道:“德维特。”
“怎么了?”德维特转过头。
“有一件事情可以拜托你吗?”凌晟睿的语气有点急,和刚才颓废无力的模样截然不同。
“当然可以,什么事?”
“程致远在把我打晕之前,我正和一个小孩在一起,我怕……”
德维特愣了一下,轻笑道:“哈哈哈,放心吧,那小孩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凌晟睿茫然的看着他,不解他怎么会如此肯定。
德维特摸了摸下巴:“我了解他整个人,虽然杀人毫不手软,不过如果雇主没有下命令,他是绝对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尤其是孩子和女人,这次其实是我让他把你带过来的,所以他不会伤害那个孩子的。”
提到这个,德维特并不避讳,声音放得越来越温柔:“抱歉,凌叔,我只是想让他能够想起什么,可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
凌晟睿偏过头,看向窗外,回想起他们两人争执时,他不经意之间听到的“洗脑”两个字,好一会儿才开口,缓缓说道:“算了,我不怪你,他变成那样其实也挺可怜的。”
德维特眼中有失落,没有说话。
“他永远都不会再恢复了吗?”凌晟睿问。
“大概吧。”德维特回答:“组织为了惩罚他擅自退出,不惜用开颅手输和电击的方 法 帮他洗脑,那种技术才出来没多久,并不成熟,一直只在动物身上实验,他是第一个接受这种手术的人类,弄不好他就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了,不过他运气倒还是蛮好的,人一点事都没有,但是那些记忆基本上是毁得差不多了。”
凌晟睿沉默了,他一向讨厌医院之类的东西,德维特刚才说的那些,光是听,就已经让他觉得胆战心惊。
德维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怪我,对他还存有一点希望,觉得他不会就这样被毁掉的,可是我太高估他的能力了,他再强,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是对抗不了这样的。我这个朋友,他是彻底忘了,可是他那么爱你,我本来以为……”
凌晟睿叹了口气:“别说了。”
德维特苦笑一下:“好,不说这些了,你先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
凌晟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他没有问题德维特要把他带去哪里,他也不想再去想其他事情,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情,已经将他折磨的身心俱惫,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静静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此时已是午夜,这里又是郊区,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车子和房子,只剩下满天星辉和一轮细如弯钩的残月与他们做伴。
借着车子里朦胧的光线,德维特时不时的砖头看一眼旁边的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男人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身体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睡熟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车子行驶时零件运行所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这样的气氛很好,德维特微眯着眼睛,突然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或许,自己游戏人间的生活应该结束了,然后找个合适的爱人 共 度一生。
而这个合适的人,此刻就坐在他的旁边。
到达目的地时,凌晟睿在车子缓慢的刹车过程中醒了过来,看了看窗外:“到了吗?”
德维特笑着点头:“嗯。”
车子停在一栋并不是很起眼的房子前,德维特对凌晟睿说:“凌叔,你先下车吧,我先把车子停到车库去。”
凌晟睿点了点头,下车,然后站在路边,四边张望了一下。
这似乎是在荒郊野外,周围除了一些树和草,什么都没有,在夜晚看起来 阝月 森森的,有点吓人。
凌晟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做德维特这一行的,明明很有钱吧,为什么要把家建在这种荒芜的地方?
几分钟过后,德维特拿着车钥匙,从旁边的车库里走了出来。
凌晟睿沉默的跟在他后面。
房门打开以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德维特打开灯以后,一直漫不经心的凌晟睿也被客厅里面的布置吸引住了。没什么豪华的装饰,整个房间里的布置相当简洁,但是却非常好看,白色的墙壁,里面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用花岗岩造的壁炉,地板铺上了米色的绒毛地毯,一直铺到前面的落地窗,再加上沙发和木质的家具,温暖的色调,让整个客厅仿佛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好看吧。”德维特笑着问。
凌晟睿点点头。
“这是这所房子原来的主人布置的,我当时买这栋房子的时候,也是因为看中了这装修和格调。”
“真不错。”凌晟睿真心的赞叹。
“你喜欢就好。”德维特假装不经意的说道,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落地窗外是柔和的夜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后面的小山,旁边有一株小树,钩状的月亮看起来似乎是挂在树枝上面的,别有一番意境。
对着如此景致,凌晟睿一直沉重的心放松了不少。
凌晟睿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德维特走进浴室,回头对他说:“我先放热水,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去帮你找两件换洗的衣服和睡衣。”
“嗯。”凌晟睿轻声回答。
热水放好后,德维特将睡衣递给他:“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凌晟睿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脱光衣服,跨进浴缸,一直没有感觉的左膝在泡进温水中后,突然传出一阵钝痛,凌晟睿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膝又红又肿,皮肤被撑的紧紧地,几乎到了快要反光的地步,看起来有点吓人。
凌晟睿皱眉,只不过撞了几下而已,怎么会肿的这么严重?
他轻轻地揉了一下,剧痛立刻让他反射忄生的弓单开了手。
很痛……
算了,大概等两天就会消了吧。
这么想着,凌晟睿没有再去注意肿的像馒头一样的左膝,只不过这时的不在意,却让他后悔终生。
洗完澡以后,凌晟睿感觉很轻松,穿着睡衣,凌晟睿随便擦了一下头发,便走出了浴室。
德维特没有注意到他,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偏着头,认真的做着什么。
凌晟睿绕到沙发前,才发现,他正在重新包扎自己的左臂,茶几上放着一个贴盘子,上面放着镊子,一把手术刀,以及一条带血的绷带和一颗子弓单。
凌晟睿看着他,感觉头皮发麻:“你刚才在取子弓单?”
德维特抬头,笑了一下:“是啊,这里离医院太远,子弓单又不能在身体里面呆太久,所以我就自己弄出来了。”
凌晟睿低下头,明明之前德维特可以先到医院去的,可是却因为自己无理的要求而作 罢 。
“抱歉……”
“没关系。”德维特用嘴巴叼着绷带含糊的说道,然后用力偏头,绷紧绷带。
确定绷带已经绑牢后,他卷回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毫不在意的笑道:“这种事对我们这类人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以前条件恶劣的时候,比这更麻烦的伤都有呢。”
凌晟睿听 罢 ,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你没有程致远身上那种 阝月 郁颓废的感觉。”凌晟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着窗外。
德维特笑了笑:“我和他不同,他进那个组织,是为了活下去,还有报仇,心里自然不会轻松,而我进那个组织,纯粹是因为好奇。”
“好奇?”凌晟睿皱眉看他:“这种事也能好奇?”
“是啊,因为觉得以前的生活太单调,想让自己的人生过的另类一点。”德维特摸摸下巴,笑的十分灿烂:“所以,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加入那个组织,在那之前,我什么都干过,吸 毒 ,打架什么都是家常便饭,为此进过好几次收容所呢,不过每次都被朋友保释出来。”
“你父母不管你?”凌晟睿听不下去了:“他们怎么能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做那种事?”
“他们不知道。”德维特的笑容变得黯淡了一些:“他们很早就离了婚,然后各自都有幸福的家庭,两边都不打算接受我,后来抚养木又被判给了我的妈妈,我就住在她的新家庭里,虽然他们都没说什么,但是都在明里暗里排斥我,我融不进他们,所以干脆就搬出来了。那时候,我在别人面前一向很乖巧,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品学兼优,没有人会把我和那种堕落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凌晟睿沉默了,又是一个破裂家庭的悲剧。
他突然有些担心凌皓,那孩子爹妈都不在身边,该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不会啊。”德维特笑笑:“我从来都没有和人提起过这些事,因为找不到让我觉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不过现在你在,所以我就说给你听了。”
凌晟睿看着他,有些惊讶。
德维特右手托着下巴,以一个非常闲适的姿势面对着他,眉目俊朗,眼神清澈,凌晟睿这才想起,这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外国男人,也才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大男孩。
“能和你分享这些往事,我很开心。”德维特声音变得柔和起来,碧蓝的眼眸中盛满笑意,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洒在加勒比海上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