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原立江做事当真快狠准,事发后的第三天,赵律师就把税务查账的进度反馈给顾青裴和原炀了。没有哪个公司会不存在账务问题,像这样涉黑性质的,更是一查一个准,光是去年的账目,揪出来的偷漏税额度就高达六百多万,要是再往前查,不知道要查出多少来。
顾青裴深深地感叹果然姜是老的辣,原立江一出手,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站都站不稳,无论是从可调动人脉层面上,还是能量、手腕方面,他和原立江都是天差地别,原立江这样的战略家能看得上他,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挺荣幸。
连续在酒店带了两天不能出去,俩人都闷坏了。
原炀天天吵吵着想下去走走,吃顿饭,都被顾青裴阻止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才不会做任何忤逆原立江的事呢。
原炀上厕所的空挡,顾青裴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没有电话号码的来电,这种电话他一般不接,所以直接就给挂断了。
那个电话却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顾青裴想了想,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个略显阴森的声音传来,“喂,顾总。”
这个声音对顾青裴来说全然陌生。
顾青裴冷静地问:“你是哪位?”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顾总是聪明人,我只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青裴冷笑一声,“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哦,或者这句话,你本来是没打算跟一个死人或者残废说的?”
对方阴笑了两声,“顾总,你想得太复杂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们。”
“这个啊,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是咱们俩的矛盾,我一定退让,我惹不起舞刀弄枪的,但是,你们现在惹了不该惹的人,事情早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好自为之吧。”
“你什么意思?我们惹了谁?”
顾青裴笑着摇了摇头,“活得糊涂,死得也糊涂,呵呵。”语毕,他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这时候,原炀从浴室出来了,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对方给我来了个威胁电话。”顾青裴给赵律师打电话,把刚才的事说了,让警方去查。
原炀脸色有些阴沉,“这帮王八蛋,胆子不小,都说什么了?”
顾青裴冷冷一笑,“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放他娘的屁。”原炀恨不得把电话捏碎了。这两天他休息一直不好,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他经常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那把明晃晃地朝顾青裴划过来的砍刀。
他还记得当时那种呼吸停滞,心脏骤然收紧的感觉。如果那一刀真的落到顾青裴身上,他一定会杀了那个杂碎。
他一直固守着一个观念,那就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和雌兽的雄性,就是彻头彻尾的孬种,活该失去领地、食物和一切。
所以如果顾青裴不老实,只有自己能收拾,别人敢动其一根汗毛,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顾青裴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忌生气。”
原炀冷道:“必须把这些孙子清理干净,不然以后还可能威胁到我们。”
“没错,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了。”顾青裴叹了口气,原立江把人家老底都查出来了,不可能再有转圜余地,只能把对方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只是,他心里依然隐隐有些担忧,毕竟他一个守法良民,实在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去,可现在想抽身也不可能了。
原炀捏着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你害怕?”
“还不至于。”
“害怕你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真的没有,只是觉得事情发展到这样,跟我想的差别太大。我觉得自己这次处理得不够好,没有化解矛盾,而是激化了矛盾。”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而且从另一方面讲,你把我们的利益彻底放大了,有得必有失。”
顾青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也会安慰人。”
原炀搂着他的腰,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暧昧地笑道:“看在你昨天帮我洗澡‘洗得’很好的份儿上。”
顾青裴笑了笑,没说话。
原炀用鼻子顶了顶他的脸颊,“别害怕,我跟你住一起,二十四小时跟你在一起,谁都别想动你,别害怕,啊。”
顾青裴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尽管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任何人保护,可是有人愿意保护的那种感觉,显然是非常可贵的,即使这种安全感来自于向来不怎么靠谱的原炀。
三天之后,原立江带着他们回了北京。
一出机场,来接他们的车就已经就位,老远地,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仪态优雅,很有气场。
“妈。”原炀叫了一声。
“儿子。”吴景兰着急地走了过来,对着原炀又摸又看的,“你怎么样啊?啊?还疼不疼?”
“没事儿,小伤。”
吴景兰怒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你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和你爸怎么能瞒着我呢。”
“回来再说嘛,免得你着急。”
原立江把脸转到了一边,当做没听见。
“妈,上车说吧。”
吴景兰这时候才看到顾青裴,她勉强笑了笑,“这是顾总吧。”
“吴总,您好。”
“嗯,顾总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立江经常跟我夸你。”
顾青裴温和地一笑,“不敢当。”
“上车吧,去我家吃个饭。”
“这个,不合适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原立江道:“顾总,一起去吧,晚上我让原炀送你回去,这段时间,你们俩就都别单独行动了。”
顾青裴推辞不过,只好上了车。
他一点都不想跟原家再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了,他连人家儿子都睡了,面对人家父母的时候,实在很是心虚。
这他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没有一件让他省心。
到了原家之后,顾青裴更加感觉到浑身别扭。
原立江和吴景兰对他都挺客气,他明白这种客气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优秀,毕竟北京城里他这样的一抓也是一把,只是因为自己现在算是他们儿子的“老师”。
一进屋,客厅里坐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一男一女,长得都漂亮得跟画出来似的,尤其那个男孩子,像是缩小版的原炀,顾青裴觉得特别好玩儿。
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叫着“哥哥”就跑过来了,那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却没动。
原炀伸手按住她的额头,“别往我身上扑。”
“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他妹妹抱着原炀的胳膊撒娇。
“没事儿,别担心。”
那男孩儿走了过来,眨着眼睛看了看原炀,“哥,你打架从来不输的,你是不是缺乏锻炼了。”
“扯淡,对方人多。”
原立江喝道:“别怂恿你哥打架,什么输不输的,这是输赢的问题吗?”
那男孩儿缩了缩脖子,又转向顾青裴,“叔叔你是谁?”
顾青裴笑着伸出手,“我姓顾,顾青裴,是你爸爸的下属。”
“哦,我知道你。”小姑娘蹦过来,一把拉住小男孩儿的手,趴在他耳边说:“大哥说他非常讨厌,不要跟他握手。”
音量虽然很低,但是全场的大人都能听见。
原立江瞪圆了眼睛看着原炀。
原炀哂笑了两下。
那男孩儿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别这么没礼貌。”他伸出小手跟顾青裴握了握,“顾总,我哥哥脾气不好,但是他对有能力的人是服气的,我爸爸很赏识你,我哥哥也会赏识你的,你加油。”
顾青裴忍不住笑了,不错,这种才是他想要的儿子,反正怎么都不会是原炀那样的。
46、 ...
原炀拍了拍他弟弟的脑袋,表情有些窘迫,“别瞎说。”
原立江笑道:“介绍一下,这个是原炀的弟弟,十三岁,叫原竟,这个是最小的妹妹,十岁,叫原缨,”
顾青裴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小姑娘抱着原炀的腰躲在他背后,怀着些戒备看着顾青裴。
吴景兰把小姑娘拉了过去,对顾青裴笑道:“顾总,入座吧,晚饭都准备好了。”
顾青裴坐在原家一家人中间,多少有些不自在。还好原立江和吴景兰都是做生意的,跟他有很多共同话题,三人在席间一直聊着接下来的几个地产项目。
原炀不再像过去那样漠不关心,而是参与了他们的讨论,原立江和吴景兰都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原炀突然奋起的原因,只是厌恶被顾青裴看扁了的感觉。
吃完饭后,顾青裴和原炀打算告辞。
原景拽着原炀的衣服,“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哪儿玩儿?”
“过段时间吧。”
“你老是说过段时间。”
“等你会开车了自己去。”
“那还要好几年呢!”
吴景兰责怪道:“带你弟弟妹妹去你哪儿玩玩儿有什么。”
原炀不耐道:“知道了,这段时间就带他们去,先在家老实呆着,等我倒出空来。”
“原炀现在不能开车,平时上班怎么办呢?要不你这些天住家里吧。”
“不用,我手臂几天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上班的问题。”
原立江道:“这样,委屈一下顾总,每天去接一下原炀。”
顾青裴心虚地说:“没问题,我当一回司机,早上我去接他,晚上再送他回去。”
“好,麻烦顾总了。”
俩人上车之后,原炀笑了笑,“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话……”
顾青裴抢道:“他们不会知道。”
原炀扭头看着他。
顾青裴也认真地看着他,“他们不可能知道。”
原炀心里有点堵,不知道为什么,顾青裴这种急于隐瞒、生怕被拆穿的态度,让他不太痛快,他有些烦躁地说:“当然,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
顾青裴一边开车一边说:“案子的判决书一下来,我会申请给你奖金,到时候你有钱了,就搬回去吧。”
原炀冷哼道:“好像我愿意跟你住一起一样,我只是没钱吃饭。”
“我知道。”
原炀咬了咬牙,“该搬走的时候我会搬走的,不过这段时间你必须照顾我。”
顾青裴叹了口气,“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路,俩人都没说话。进屋之后,原炀在他背后突然说:“我要是不搬走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顾青裴无奈道:“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早晚要结婚吧,还能在我这里住一辈子?”
“我才二十二,结个屁婚。”
“我说早晚。”
原炀怒道:“我看是你急着结婚吧。”
“怎么能扯到我身上?”
“你跟那个赵媛都离婚了还成天联系什么啊,难道是想复婚?”
“瞎扯什么呢。”顾青裴以为他又犯病了,没搭理他。原炀隔三差五的总有那么几次会莫名其妙的发怒,然后莫名其妙地气消,最后又黏糊上来,他都习惯了。
原炀堵到他面前,“我要是一直住下去呢?我要是不搬走呢?”
顾青裴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原炀气得眉毛直跳。他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一想到顾青裴是想赶他走,他就气得团团转。
他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顾青裴一天没休息,着实累了,“别闹了行吧?洗漱一下睡觉吧。”
原炀气哼哼地踢掉鞋子,进屋了。
跟小孩子一样……顾青裴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玩意儿呢。
顾青裴洗了个澡,进卧室之后,看到原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顾青裴爬上床,问道:“你不洗澡?”
原炀没说话。
“真的不洗?”
“不洗,怎么了?嫌我脏啊。”
“不是,你不愿意洗算了。”顾青裴侧身躺下,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听到原炀的呼吸有些沉重。
顾青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生气呢,别闹了行不行?”
“谁生气了,有病。”
顾青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来让我亲一下。”
原炀身体僵了僵,没动。
“来呀。”
原炀慢腾腾地转过了身,还要防止碰到肩膀上的伤。
顾青裴大大方方地亲了他一口,“我哄你啊,就跟哄孩子似的,真锻炼人。”
原炀低声道:“我想什么时候搬就什么时候搬。”
“成。”
“你再敢赶我试试。”
“我没赶你……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原炀搂住了他的腰,“我烦死你这种态度了,好像我很胡搅蛮缠一样。”
顾青裴失笑,“你不胡搅蛮缠。”
原炀半身压到他身上,轻轻咬着他的锁骨,“再挤兑我就揍你。”
顾青裴忍不住想笑,他摸了摸原炀的大脑袋,“睡觉吧,明天要去公司。”
原炀把脸埋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顾青裴熟悉温暖的味道,轻轻“嗯”了一声。
顾青裴不自觉地把手搭在原炀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习惯这个人的存在。尽管原炀是个相当不合格的情人,是他最讨厌的那种幼稚又莽撞的类型,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有原炀围在身边,感觉也不太坏,也许是他寂寞了太久,也许是他的心服从身体感受,总之,他渐渐接纳了原炀冒然闯进他的生活。
他们俩人现在的相处模式,简直就像是……情侣。
这让顾青裴心中警铃大作,可是有人陪伴的舒适又在另一边拼命放松着他的心弦。
他时而觉得该立刻停止,时而觉得再享受一下也不错。他向来不是得过且过的人,可是在面对这件事上,却想一拖再拖,不愿意去解决,实际上他也没法解决,原炀根本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去行事。
他越是沉迷于现状,越是深感忧虑。
想到原立江夫妻对这个大儿子的重视程度,他都不敢想象一旦他们知道真相后,自己要承担什么后果。
顾青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原炀动了动,“你干嘛叹气。”
“没什么。”
原炀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嘴唇,“如果是工作的事,以后我帮你就是了,要不然你成天挤兑我,烦得要命。”
“我那是为你好。”
“哼,不就是挣钱吗,以后我养活你就是了,干嘛成天皱着眉想东想西的。
顾青裴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你先养活你自己吧。”
“我说能养活你就能养活你,我会好好工作的。”
“那我等着看你怎么养活我,我可不便宜。”
原炀紧紧抱着他,“再贵我也全包了。”
47、 ...
顾青裴一个星期没有去公司,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厚厚的一大叠等着他签字的文件。他把原炀派去跟财务总监去做一个并购项目的初次谈判,自己则留在公司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眼看就要到年底了,他来公司也已经有四个多月,目前要筹划一次大型的年终会议,除了对他上任四个月以来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之外,也是一个演说、激励、奖赏员工的最佳时机。
他跟原立江商量了一下,打算年终会放到云南或者海南这些暖和一点的地方开,让公司员工也放松放松。
他正跟行政总监谈年终会的事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晋打开了。
他接下电话,笑道:“王总,你好。”
王晋的嗓音优雅动听,“顾总还没忘了我啊。”
“岂敢啊。”
“那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来?我这可是等着顾总请客呢。”
“哈哈,小弟最近有点忙,早就想找机会请王总吃个饭了,但是一直没倒出空来,你知道的,年底了,我也特别怕打扰你。”
王晋低笑道:“顾总要是约我,我就是再忙也得倒出空来呀。”
顾青裴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约了啊。怎么样,王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今晚吧。这两天净是饭局,吃得胃很难受,咱们去吃点儿清淡的野菜怎么样?”
“好。”顾青裴看了看表,“王总发我个地址,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出发。”
顾青裴跟行政总监交代了一下工作,然后让司机老赵送他去了饭店。
进了包厢之后,顾青裴愣了一下。
他以为王晋会带些其他老总来,他们这些人,吃饭可不只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交流信息和促成合作。
结果整个包厢里只有王晋一个人。
“顾总,来的挺早啊。”王晋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玉树临风,声线低沉优雅,是个相当富有魅力的男人。
顾青裴笑着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让王总久等了。”他看了看四周,“今天就我们两个?”
“是啊,就我们两个。”王晋大方地摊了摊手,“雇请还想找谁作陪?”
顾青裴干笑了两声,“王总这么大的面子我都吃不消了,还敢找谁啊。”
王晋拍拍他的背,“来,坐吧,哎?原家那个大公子呢?没跟你来吗?”
“他办其他的事去了。”
王晋长长地“哦”了一声。
俩人双双入座。
王晋道:“我已经点菜了,这里东西不错,就是上菜慢,咱们边聊边等。”
“不急,我不饿。”
王晋拿出上次顾青裴发给他的项目策划书,“这个我看了,我还跟我的一个副手探讨了一下,这个项目确实不错,盈利空间非常大,而且我对你们提出的建设富豪级山庄的想法很有兴趣。”
“这个是原董提出来的,只吸引超高端的客人。”
“这个理念挺好,你们的设计图我也看了一下,我本身是学规划出身的,老毛病总犯,你们这个规划意见,我觉得有些瑕疵,还可以改进,不过整体还不错。我觉得这个项目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风险方面,现在这两千多亩地,毕竟还是林业用地,要把这么一大块地变性,可是有好多工作要做的,不知道目前你们进行到那一步了?”
顾青裴笑了笑,把他们近期工作的进度跟王晋概述了一番,他对土地变性一事的可行性胸有成竹,这种自信很快也感染了王晋。
顾青裴滔滔不绝地说着的时候,王晋就含笑看着他,不时提出一点建议和想法。
俩人聊得非常投机,他们在很多事情的想法上都有差不多的见地,而且都见多识广,沟通起来几乎没有障碍。
能碰上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着实不易。
半个小时后,菜陆续地上来了,顾青裴笑道:“光是我说话了,菜都上来了,王总,咱们吃饭吧。”
王晋给顾青裴倒了一杯茶,“别叫王总了,叫王哥吧。”
顾青裴笑道:“那我不客气了,王哥。”
王晋看着他,目光深邃,“青裴,我很好能碰到一个这么聊得来的朋友,我感觉我们共同点挺多的。”
顾青裴点点头,“跟王哥聊天,我也觉得收获特别大。”
王晋给他夹了点菜,“尝尝这个,他这里的牛蒡丝做得特别对味儿,一般在家里做不出来。”
顾青裴哈哈笑道:“这东西好,对男人好。”
王晋暧昧地一笑,“是啊,多吃点儿。”他顿了顿,“顾总平时什么娱乐啊?晚上想去哪儿玩玩儿?”
顾青裴以前最怕听到这种问题,他也不是不想玩儿,实在是他对女人没兴趣,跟那些老总都玩儿不到一起去,还得装着自己感兴趣的样子,不然会扫了所有人的兴,还好这两年他锻炼出来,平时婉拒的那套说辞张嘴就来,“嘿哟,都忙成这样了,真是有心无力啊。等过了年吧,过了年我招待王总好好放松放松。”
王晋含笑道:“我不是装清高,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平时不爱去那些地方,要找人的话,到处都是,何必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吸二手烟。”
“王哥说的是,我也不爱去,空气太差了,还吵。”
王晋浅抿了一口酒,“而且,那些花天酒地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喜欢平静朴实一点的日子,有个能聊得来的人作伴,根本不需要多,一个人就足够了。”
顾青裴眉头微微一蹙,头脑清醒了几分。
奇怪,怎么扯到这儿来了?他和王晋也没熟到要交流爱情观的程度吧?他心中有了一丝警惕。
王晋眯起眼睛,狭长的凤目特别好看,“听说顾总离过婚?那应该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顾青裴最不愿意跟别人谈他的婚姻,却碍于情面不能不回答,只好道:“王哥是不是感情生活上有什么不顺的?跟小弟说说?”
王晋抬起头,笑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真的想知道?”
顾青裴大方地一笑,“愿意为王哥分忧。”虽然他心里希望王晋赶紧住嘴,他想从王晋兜里掏钱,而不是心路历程。
王晋笑着喝了口酒,突然,他倾身靠近了顾青裴,在顾青裴耳边暧昧地说:“青裴,如果我说我喜欢男人,你相信吗?”
顾青裴颇为惊讶,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这赤裸裸地调情其实感觉不错,尤其当对象是王晋这样有财有貌的青年才俊的时候,不过,一旦有所回应,代价会是暴露自己的性向,好像不太划算。
顾青裴微微退开身,笑道:“王哥开什么玩笑呢。”
王晋耸了耸肩,“我没开玩笑,你很意外吗?”
“挺意外的,王哥不是有个孩子吗?”
“你不也结过婚吗?”
顾青裴张了张嘴,心里一惊,好险,差点儿就被王晋套出话来,这人的心思真深……
顾青裴恢复镇定,笑了笑,“我跟我前妻感情不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青裴,你没跟王哥说实话吧。”王晋看着他,目光犀利,“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很吸引人,你看我的眼神,也让我很熟悉。”王晋眨了眨眼睛,“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跟明白人装糊涂挺没意思的,顾青裴索性也不装了,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王哥,你这个型,说实话很理想,可是有些事情,它就不适合发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晋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道:“我明白。我今天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很有好感,不过你不用有负担,我这个年纪了,不会强人所难。”
“王哥是明白人,你尽可放心,今天的事,出了门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王晋点点头,“来,吃饭,不然都凉了。”
俩人之后再没有提这个话题,只是聊了些八卦和市场行情之类无关痛痒的东西。
快吃完的时候,顾青裴的电话响了,是原炀打来的。
顾青裴接下电话,“喂?”
“你去哪儿了?”
“在外边儿吃饭呢。”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带了老找来。”
“那好吧,早点回来。”
顾青裴把电话紧紧贴着耳朵,生怕被王晋听道:“嗯,我知道了,明天再说。”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王晋看了他一眼,“不会是原公子吧?”
顾青裴敷衍道:“哦,是,他现在是我的专职司机,挺尽责的。”
王晋眼里精光一闪,但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后,俩人往后院的停车场走去。
王晋是自己开车来的,顾青裴打算送完他再给老赵打电话,老赵不知道跑哪儿吃饭去了。
停车场有些暗,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这里的生意看上去并不太好,大部分人只是吃个新鲜,不会经常吃。
把王晋送到了车旁边,俩人握了握手,顾青裴笑道:“王哥,这点酒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喝几口。”
“那就好,开车小心点。”顾青裴想把手抽回来,王晋却握着不放。
顾青裴耐心地看着他。
王晋突然搂住他的腰,把他的身体带着转了个圈,把他压在了车上。
顾青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他克制着没动手。
王晋紧紧贴着,呼吸有些沉重,他道:“青裴,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勾人。”
顾青裴笑了笑,“大概知道。”他从小到大,身边的追求者确实没断过,就是没有个像原炀那样,敢用那么野蛮的手段对付他的。
这个时候想起原炀,顾青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一丝异样。
王晋修长的手指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脸上,摘下了他的眼镜。
俩人四目相接,彼此都在较劲儿,就看谁先扛不住。
王晋凑了过去,轻轻碰了碰顾青裴的嘴唇,“青裴,跟我试试吧。”
暧昧总是格外让人心动。
如果是在以前,顾青裴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王晋这样的男人,可是现在,他家里养着一只动不动就咬人的小狼狗,真要再带回去一个,恐怕麻烦有点儿大。
顾青裴慢慢抽回了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然后推开了王晋,诚恳地说:“王哥,咱们之间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了,我从酒吧随便带个人,不费心不费力,可要是跟你,我不敢预料那后果。咱们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吧。”
王晋的眼里难掩失望。
顾青裴笑着点了点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潇洒地走了。
王晋一手扶着车门,叹了口气,他看着顾青裴修长矫健的身姿,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