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而后狴犴不再来虐待我了,用他的话说:看到就是入骨的恶心……更不用说媾和之事。
但是我进一步沦为了雷锋寺的男娼——开始有形形色*色的人深夜进出雷峰塔,在我身上寻欢作乐。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相同之处,就是腰缠万贯,家富千金。后来我听一嫖客云,主持已正式开馆收银,我竟已是附近艳名远播的暗娼——尽管我的身价是一夜百金,然众人仍趋之若鹜,千金买色……
“美!真美!当真名不虚传!”一个肥腻的中年胖子注视着我敞胸裂怀的半透明丝衣,仿佛蛇盯上青蛙。之前一对放浪夫妇刚刚才走,我身上被他们二人弄出了无数红痕唇印,而春*药未消尽,我疲惫不堪,意识还在昏沉当中.......但我知道自己被僧人草草收拾又迎接了下一个客人,丝衣是敷衍地套在身上的,可谓袒胸露背,衣冠不整......而数日以来,我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淫靡腐败的状态,亦习惯了客人□裸的眼神——我为我渐渐麻木到失去了廉耻而自嘲。
“人说倾城绝色,颠倒众生,该就是如此了吧?”胖子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我意外感觉他的手非常冷,虽是六月天,却真正冷得沁骨。我心中一惊,意识醒了三分,难道此人不是人类?
胖子一挥手,众僧人皆退下,主持甚至末了还奴颜婢膝道:“金大官人请好好享受!”
胖子开始走向我,我想躲避,但是捆缚我四肢的铁链限制了自由,仅叮当作响了一番无奈作罢:“你是谁?!”我心中直觉来者不凡。
“嘘!我是金伦!”胖子形象突幻,眼前出现了金伦碧眸皓齿的调皮模样。
“啊!是你!!”我又见故人,心中惊喜交加,感慨万千。
“废话不说,先解开铁链方好!”金伦说着低头忙碌,末了抱怨起来:“什么鬼锁链?竟然还有咒?”
“或是狴犴所设吧......”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很多时间都处于昏迷之中。
金伦忙活了半日也没有解开锁链,有点泄气:“这下咒的人道行不浅!……他妈的,灵芝草涨的道行原来都是空架子,关键时候还是用不上!”金伦絮絮叨叨一阵咒骂,却还是拿锁链无可奈何:“要不你先等着,我偷溜出去让必方进来给你解开......”
“必方?!”我大惊失色:“你是说必方在此处?”
“啊,他专程和我一起来救你出去......”
“不!不!别让他进来......”我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我不也这么想吗?要让他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怕他不把雷锋寺整个儿掀了才怪!”金伦说着欲往外走:“所以让他在外头等着,但是现在打不开了,必须得让他进来!”
“施主请留步!”一声断喝,惊得金伦停下了步子。
主持领着一干僧人由塔门鱼贯而入,瞬间包围了我二人。
“早知施主不是凡人,原来果真包藏祸心,欲劫重囚。今日老衲定然坚守岗位,恪尽职守,断不会令施主得逞!”主持说着指挥众僧人扑了上来,金伦连忙抵挡。然雷锋寺不愧为天界钦点的寺庙,虽然寺风早已不古,而众僧人道行武功均是不凡,金伦明显寡不敌众,抗之力拙,他最后大喊道:“必方——帮我——”声音若洪钟贯耳,响彻全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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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卷.青龙篇之十六.两肋插刀二子共劫狱(必方案) .
我一直不曾忘记青冥,也不能忘记.......他永远是我心尖上,那一点难以抹去的朱砂痣......
苾妘诞下娇儿“止方”之后,我以为我能把精力转移,从此专注于孩子家庭,可是思念却侵蚀了骨髓,我仍旧败给了相思......最后,我妥协了,我找到了那条金环蛇,让他隔三差五向我汇报必方的情况,我即使不能与其相守,亦不能放弃牵挂。当然,其实这所谓隔三差五,亦是时日不短,毕竟,天上一日,地上三年......而今日,我后悔没有日日关注,天天查探......
因为金伦向我汇报说,自法海大师飞升,雷锋寺易换住持,寺风不古,狴犴已趁虚而入......那一刻,我知道雷锋寺已经不再是青冥的避风港了......
我不便私自下凡,现身雷锋寺。故令金伦易容入塔,伺机救出青冥。
等了半日亦无动静,却突然听见塔内乒乓有械斗之声,我连忙奔向雷峰塔,紧接着又听见金伦用“狮子吼”传音:“必方——帮我——”
心中暗道不好,已顾不得许多,打昏了塔门的看守,我入得塔内。塔内已是一片刀光剑影,不可开交。而我心底的人儿竟然还被铁索捆缚了四肢......我怒火冲冠,冲上去对着铁索一阵乱砍,却发现有咒语附会,砍之不断,断而再生
正忙乱之间,数个僧人也包围了我,我连忙格挡,铁索就此耽搁下来......而金伦显然不敌众多僧人,如今已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身上已多处挂彩。
“先念咒语解开铁索!别用砍的!”金伦对我回头一喊,不妨身后剑刃,结果立刻刀刃见红,金伦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金伦!”我一直克制自己的功力,不想伤及无辜,结果一直受制于人,成为笼中困兽。见金伦被刺,我若猛虎开闸,一阵剑光扫过,数名僧人已喷血倒地……我急急扑到金伦身边,见他被砍伤右臂,已不能握剑,幸好性命无忧。我扶起金伦,他已力不能支,却见剩下的僧人和住持皆聚集到了青冥身边。
住持用剑抵住了青冥的颈项:“施主请放下屠刀,立刻退出本寺!”说话之间,剑刃割下,一缕暗红顺着青冥透明的肤色蜿蜒流下……我见暗红所到之处,皆是斑斑点点的吻痕爪印,似乎层层叠叠,新伤旧疤,绝非一日所为……
“你们……到底对青冥做了什么?”我颤抖地站了起来,我知道狴犴的手段,但是决然没有想到如此可怕。
“我再说一次,请施主立刻退出本寺!”住持见我没有退出的打算,又狠下了一点力道,那缕暗红色,立刻变粗……
“不——”我大叫着扑向了住持,他断是没有料到我有如此快的速度,在他的剑切下之前,我已经风一般掐断了他的脖子。
其它众僧人见状皆哆哆嗦嗦不敢再造次。我抱住了青冥,眼泪滂沱——他如今好轻,轻得就像一根羽毛……而近距离的观察 ,我发现青冥身上几无完处,甚至还有烫伤割伤……
“说!”我对着众僧人吼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众人不敢答话。我一把揪住了离我最近的一个僧人,睚眦几裂:“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狴犴干的?”
对方马上开始哆嗦起来,言语失顺:“之前……之前,狴犴大仙确是经常有来……后来开馆收银之后,大都是客人所为……不过,锁链是狴犴大仙所设……”
“开馆?!收银!?”我愕然,犹如被雷击中:“你是说……你是说……你们强迫青冥做了男妓吗?!”我怒吼完毕,发现手中的僧人已经被摔到墙上,筋骨尽断,脑颅崩裂。
“救命啊——”“救命啊——”“……”众僧人开始四散而逃,潮水一般涌向塔门。我封住了他们的去路,潮水若遇到礁石一般在出口停止弹回。我慢慢走向他们,每走进一步,似乎都在宣判他们生命的长度又缩短一截……
“大家上——”几个胆大的冲上前来,不甘坐以待毙。我剑锋轻轻一挥,地上再次横卧数具尸体。
我想我杀红了眼,步步紧逼。余下众僧人皆瑟瑟发抖,不敢靠前,逐步后退。
“必方,冷静!”伤臂的金伦突然挣扎起身,用单手抱住了我的腿:“不可!”
“奈何不可?!”我怒火中烧:“寺庙本为清净之地,此等小人竟然不守清规,藐侮神佛,逼良为娼,破戒行凶!实乃罪不可恕,死有余辜!今日,我要为雷锋寺清理门户,还佛门一个清净!”
“必方,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狴犴!”金伦抱依旧紧紧住我:“他们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废话勿言!此举乃为民除恶!”我挣脱了金伦的手臂,依旧一意孤行……
“必方……”一声微弱的呼唤传来,我的心瞬间收紧。
我放弃了屠杀,转头奔向青冥,众僧人立刻趁机作鸟兽散。
而青冥脸色苍白,泪水涟涟,将头靠向我的胸襟:“必方,听金伦的好吗?饶了他们,带我走……”
我颤抖着,抱住了这具久违的清瘦身体,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不晓得大家有没有稍微喜欢金伦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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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上卷.青龙篇之十七.舍生弃命血洗雷峰塔(必方案) .
待我三人出了雷锋塔,却见寺内武僧竟然已经在外围死了塔门。
“我雷锋寺奉天命关押重囚蛇精,今日尔等逆天劫狱,我雷锋武僧将誓死抵御,死而后已。”为首一僧人相貌堂堂,说话铿锵有声,却似迂腐之辈,不懂变通。
“雷锋寺逼良为娼,强制卖淫,我等劫狱不过顺天行善。劝各位为我三人让出一条出路,否则休怪刀剑无眼!”我长剑一挥,已经摆开了架势——如今形式,怕是只有以剑问之。
“上——”众武僧突然如蝗虫一般扑将上来,摆设阵型,困死三人。我回首对金伦喊道:“设防御术照顾好青冥!”之后冲入敌阵,不再顾虑三纲五常、仁义礼信……我只要青冥活着,即使为此,我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化身恶鬼,堕落地狱又有何妨?为了青冥,我不在乎为世人唾弃,与天地为敌……
血洗之后的雷锋寺血流成河,堆尸如山。我想,我已就此踏上不归路,步入修罗场,但是,若青冥能够脱身 ,我死而不悔……
随后我等三人一起去了雾隐山避难。青冥一直感觉身体不适,时常昏迷,且道行渐退,已是虺身。我明白经过这一番磨难,他已时日无多……
事已至此,我想我已经有了舍弃一切的决心——我决定找狴犴决斗。
金伦听闻立刻反对:“您不是狴犴的对手!论实力,鹤族终究不能和龙族抗衡……再说,你擅长御火,龙擅长御水,而水本身克火……”
“我不能眼睁睁看青冥受人欺侮,却袖手旁观!”
“屠龙是犯天条的!!”
“狴犴一日不死,青冥一日难安!再说,狴犴的罪行原本足诛,碍于龙宫势力强大,才侥幸流放!我杀了他,也不过是替天行道!”
“可是……”
我知道金伦的担心,但我不能放弃。我打断了他:“金伦!我血洗了雷锋寺——本已是重罪难逃,不在乎罪上加罪……事已至此,我对一切都已有了心理准备……即使是:死!”
“……”金伦看着我,欲言又止,眼里似有水光闪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有个万一,请替我照顾好青冥!”
金伦半日不答话,只是垂首而立。末了却突然一把抱住我,随后在我肩头无声地抽泣。我缓缓拉起他,故作轻松:“别担心!即使我死了,也保证死前让狴犴半残废,让他不能再骚扰你二人相守!”
金伦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道出二字:“小心!”而他的眼泪却不可遏制地违背主人的理智,悉数落下……我抬手欲擦拭之,却擦之不尽……我放弃了,岔开话题:“我的右眼就留在洞里吧,往后你们也好有个照明进出的物件。”
“……”
金伦依旧沉默,兀自垂泪,仿佛提前哭丧。我克制着视而不见,转身走向了青冥……青冥还在昏迷——他苍白的脸色若冰雪冷玉,甚可怜人;红唇却依旧艳丽,仿佛白玉盘里养着两片殷红的玫瑰……我俯身吻了上去——还是一如既往清凉的触感,美好如同凉滑的软玉鲜花……贪恋此刻柔情,或许永世无法重温……即使今生无缘,也只盼来人会若我一般爱你……
与金伦道别后,我很快找到了狴犴流放所在的黑龙潭——这是一个不大的淡水湖渊,然深不见底,落石无声。
“狴犴,你给我出来!”我向黑龙潭内投掷了天火,潭面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仿佛一大锅烧着的油。片刻之后,潭水果然涟漪四起,随后大浪滔天,一只巨龙腾空而出。
“听说你杀了雷锋寺的僧人,二郎神正带兵找你呢 ,你倒有空来我处叙旧烧开水?”狴犴身体化成了人形,却依旧是个虎头,我看到他就想作呕。
“正好今日有空!”我说着剑已出鞘,直扑狴犴:“我俩用剑叙叙旧!”
狴犴瞬间又化为了龙型,龙尾一扫,拨开了我的剑锋,我徒劳一场。
“不过尔尔嘛!”巨龙大笑起来,潭水滚动,飞砂走石,我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巨龙趁机横空一爪,我立即腾跃而起,躲过龙爪,手上的剑却“啪”地一声被截断成了两截!
我暗道不好,弃剑而走,暂时躲开了狴犴的爪子。随后亦立刻现出真身,以鹤身对抗之。
和狴犴战了数个回合,我发现我确实没有办法占上风。我的御火法术,皆能被水所破。他基本毫无破绽,而我却节节败退。唯今之计,只能引诱狴犴离开潭水,断绝力量来源,否则我毫无胜算——我有点庆幸今日对战的地点是小湖渊,而不是在大海……
我佯装逃走,狴犴果真追来。我一口气飞到悬崖峭壁的山顶,停落于一棵千年枯木上。狴犴的爪子毫不客气地向我袭来,我凌空而起,枯木随即在狴犴爪下化为木渣!我御火而烧,纷飞的木渣皆立刻熊熊燃起,狴犴好比一不小心按爆了炸药,巨大的火光吞噬了他的前爪与头颅。狴犴本能发水救火,我趁他应接不暇,抽出家传的火荆鞭,念动“唤龙诀”,之后狠命往他的虎头抽打下去……火荆鞭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向狴犴扑去……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地动山摇…….
火山般喷发的血液,一只龙爪被生生从龙体上撕裂……狴犴在一片火海中,竟然还敏捷避开了火龙,仅断送一只右前爪,算你走运!狴犴看着我,双眼通红,恨不能立刻将我撕成碎片。他稍顿片刻,立刻咆哮着向我扑来,怒目切齿,歇斯底里……一路奔来,两边的树木石块皆如炸药炸开般像两侧飞射,我急忙甩出火荆鞭抵御,却无暇再念咒语,根本抵挡不及。无咒的鞭子面对狴犴的狂怒 ,好像一梗黄土掩不住决堤的海水……幸而他右爪断裂,身体失衡,我总算找到些许破绽,尚有回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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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上卷.青龙篇之十八.千钧一发断角屠龙杀(青冥案) .
其实我听见了必方与金伦的对话,我也感受到了他的诀别之吻……但是我没有动,继续假寐。我知道我无法阻止——当初,得知狴犴拆撒我与必方二人,我又何尝不是恨其入骨,欲致狴犴于死地?
必方刚走,我立刻起身,却浑身乏力,走动不便。于是我央求金伦:“带我去狴犴栖居的深渊,好吗?”
金伦自然不允:“不可!你身体很弱,禁不住长途奔波!再说,他们是两神决斗,你我两妖,根本无法帮忙……只会令必方分心,徒然败事!”
我坚持:“你也明白,鹤族不是龙族的对手!若你不带我去,必方必死……”我定定地看着金伦,斩钉截铁:“金伦,你听我说,我可以救必方……”
……
金伦终于被我说服,带着我奔向了目的地,我老远已经听见山崩地裂,龙吟鹤唳之声……“金伦,再快一点……”我心急如焚,恨不能快马加鞭......
金伦和我隐蔽于一旁的山石观战,只见晴空中乱石飞溅,黑沙扑面,火光频闪,暴雨如注......我几乎是在一片乌烟瘴气之中,隐约见必方已经身负重伤,似无力再战,却又逃走不脱……
“青冥,必方好像真的只有招架之功了……”金伦急痛攻心,转头对我喊道:“快救必方!你不是有办法吗?”
我见狴犴已失一爪,身体摇晃,血流不止 ……而其脸色纸般苍白,胸前角链飞舞,我见之竟又迟疑了片刻。
必方终于黔驴技穷,穷途末路。他连续后退,却被背后山石挡路。随着狴犴的爪子泰山一击,山石爆裂,必方被狴犴抓于爪中。龙爪猛然收缩,必方立刻不可遏止地惨叫连连,我甚至听见了他骨骼即将断裂的“啪嚓”之声……
“青冥——”金伦已经急杵捣心:“快救必方——”
我何尝不急?!本能立身而起:“化剑诀——”突然一口血涌出喉头,我知道自己身体即将支撑不住……
“青冥——”金伦吓得脸色煞白:“你没事吧?”
我无暇回答,分秒必争……愿我此番赌注能胜,但救必方于旦夕之间……
“啊——”狴犴突然像垂死的野兽一般惨叫起来,声如滚雷,几乎洞穿了诸人耳膜……说时迟,那时快,一柄断剑刺穿了狴犴左胸膛,径直由其后背飞出,直飞我的头部……
“收——”我再念口诀 ,断剑化为断角,重新生长于我的额头。但是由于体力不支,断角收得太迟,它最后还是刺穿了我的头顶,我感觉到头顶瞬间钝痛……血从我头顶不停淌下,估计已经染红了我全身衣物——我甚至已经尝到了血液的咸腥,我猜想我目前定然状如浑身是血的恶鬼,濒临鬼门关口......
狴犴在一旁叫得撕心裂肺,左前爪总算松开了必方,转而去捂自己的胸口。我连忙飞出,截住必方坠落的赤色身影。
我携着昏迷的必方,在狴犴前方落定。狴犴咆哮渐止,似终于痛得麻木,停止了悲鸣,他浑身颤抖地站立于前,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与必方二人。血从他胸前洞开的伤口若奔腾不息的血色瀑布,染红了他的身体和脚下的山石……我似乎看到了血流成河的实景,犹如奈何桥头的恐怖……
“青冥……”狴犴突然颤抖地唤了我一声,我似看到他眼底残存的柔情......他哀伤地看着我,生命正在从他暗淡的眼神中流逝,我知道他命将不久矣……我站着没有动,我终究是恨他的。
“青冥……”狴犴再次费力地伸出残余的左前爪,停在半空,像无人收敛的尸体。我咬了咬牙,伸手接过了——却一瞬间,狴犴的龙目决堤:“你......好狠…...”狴犴言毕,龙目圆睁,瞳孔放大,已然气绝,却有泪痕挂在他的眼角。我垂首而坐,头脑蜂鸣......缓慢抚上了他宽大的眼皮,令其好歹能瞑目而去…….
“青冥——”金伦跑了过来 :“屠龙是死罪!赶紧回雾隐洞避祸。如今狴犴已死,除了必方父亲,没有人再知道雾隐洞——那里应该还算安全……”金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没有起身。
“我说,快走,青冥,别发痴了!”金伦有点恼火了。
我依旧不动,反而向他跪下:“金伦,请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先回洞再说!”金伦连忙来扶我,我不肯起。
“金伦,我决意不再躲避——我要自首!”
“你……”金伦气得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杀了狴犴,却要自首受死?!你......你让必方情何以堪?”
“若真正追究起来,必方难脱干系!此番结果断不是鄙人所愿——我要顶下所有罪过,包括血洗雷锋寺和屠龙死罪!我要必方活着——且清清白白,不染半点血腥!”
金伦讶然了,半晌回道:“怕是必方不肯苟且偷生,让你独揽数罪吧?”
“对!所以......我要封印他的记忆——所有有关我的记忆,都要清除,半点不剩......”我说着抱起了尚在昏迷的必方。他脸色苍白似雪,毫无生气,嘴角却有一缕血丝淌出......我亲吻他俏丽的下巴,舔掉他嘴角的血迹,最后吻上他诱人的薄唇......我自觉滚烫的眼泪再次泛滥,爱人,永别了......眼泪混杂满脸的血红,脚下立刻下了一场红雨……
我用仅存的法力替必方施加了一个记忆的封印——而这个封印瞬间透支了我所有的力量,我感觉头上的蛟角再次断裂滑落,头痛欲裂......
我浑身乏力,不能自已地向地上倒去......
“青冥——”朦胧中,金伦大喊着扑向我,我恍恍惚惚见他眼中焦急似火......
我眼皮一沉,用仅存的意志捉住了金伦的衣襟:“答应我,断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