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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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在教堂最后一排坐下,我将注意力放在豪华的婚礼上。被幸福感包围的新娘无疑是今天最美的女人,据说她出身于香港一个名门望族,是公认的古典淑女,现在竟成为黑手党教父的妻子,世事真是难料啊。尽管梅菲特公爵是国际刑警的强大对手,但我还是真诚的祝福他们,愿他们永远幸福。

繁琐复杂的仪式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十三分,梅菲特公爵夫妇的新婚舞会在城堡古香古色的大厅中正式开始。

我避开所有人,在廊柱后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隐在灯影中,是该好好想一想怎样行动的时候了。可是,涣散的精神却无法集中,我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风澄炎。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但相似到这种程度却还不多见,直到现在,我还以为那是另一个我,是我映在镜中的虚象。

优雅的举止,大方的言谈,连女子也自叹不如的妩媚使风很快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他不像达斯狄埃尔那么难以亲近,同任何人都能愉快相处,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有笑声,而这些,是我所不具备的。

出神地看着他轻盈优美的身影在舞池中回旋,我的思绪竟开始飘忽不定,时东时西,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脑中明明塞满了各种东西,但若想抓具体的一样,却又无可捉摸。

“叮——”手中端了近一个小时的银杯突然被碰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我立刻拉近视线——达斯狄埃尔正站在面前,他向我扬起盛满红葡萄酒的水晶杯,微笑着说:“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再度滑入舞池,风已经不在了,我失望地长吁一口气。

“我的娃娃是不是很美丽?”达斯狄埃尔向我注视的方向瞥了一眼。

娃娃!好刺耳的遣词!我厌恶地蹙起眉,口张了张,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应该觉察到了吧?”非常突兀的问题刺激着耳膜。

“什么?”我一边故作不经意地反问,一边垂下睫毛,把视线投在银杯中翡翠色的苹果汁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曾在美国加州医学研究院学习过遗传学,还拿到了遗传学博士学位。”

与问题毫不相关的答案却使我倏地站了起来。将化为冰线的目光定在达斯狄埃尔脸上,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我彼此心照不宣,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生硬的声音突然顿住,因为风走过来了。

“达斯狄埃尔,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原来你和‘水银’在一起,你们谈了些什么?”刚才还独当一面的风在达斯狄埃尔面前换上另一副表情,十足是个事事依赖父亲的孩子。他在说到“水银”两个字时,有意放轻声音,并俏皮地向我闭起一只眼睛。

“我们在谈——医学。”达斯狄埃尔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又看看大厅中的古式挂钟:“‘水银’对遗传学非常有研究,是这方面的专家。哦,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啊,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地中海可是最美丽的时候呢,正好可以欣赏夜景。”

“那么喜欢地中海吗?”

“那是当然了,因为达斯狄埃尔就是在地中海捡到我的啊……”

………………

目送他们消失在门外后,我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银杯。

“你应该觉察到了吧?”

我当然觉察到了……我和风澄炎的容貌是如此相似,又有很多明显的遗传特征可寻,专业知识告诉我,他与我是血亲的可能性极高!但是我却不愿也不敢去求证,因为如果是事实,那将会成为我致命的弱点!如果他与我真的有血缘关系,那么我与达斯狄埃尔为敌,就无法避免与他起冲突,一旦有什么意外,我无法预料自己是否能坚强到再经受一次与骨肉至亲死别的痛苦!风澄炎是达斯狄埃尔手中的一张牌,虽未必能将我击溃,但也足以牵制我的行动。

“达斯狄埃尔,”我低低呻吟着:“难道这个也是你求胜的策略吗?真是太残酷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王子也告辞离开。从登上快艇起,我就一直站在船头。星空笼罩下的地中海确实非常美丽,暗蓝的海水轻柔动荡着,不时有胆子大的海豚在快艇边跃出海面,流线型的身影在泛着水光和星光的空中拉出优美的弧线。一切是那么美好,但我的心却像浸在冰水中的海绵,又冷又沉。

“什么事情这么不开心?”始终陪在身边的王子终于开始询问,并大胆地猜测:“为了……那个风澄炎?”

我的身体明显一颤。

“果然……”

我清楚感觉到王子冷洌的视线停在脸上。

“你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王子郑重提出疑问。

我凝视着海面沉默了许久,才回答:“不,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声音中的异样是那么明显,我不由为自己拙劣的演技叹了口气。

“是吗?”王子显然并没有相信,但也不再追问。

使人窒息的沉默带来巨大的压力,一时间竟使我兴起逃离这里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了。

“殿下,我们现在离皇后岛有多远?”我突然回转头问道。

“大约十九海里。”阿里王子愣了一下才回答,表情中流露出疑惑和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略作思考后,右手突然一撑栏杆,翻身跃出船体。王子立刻伸手想拉住我,但还是慢了一拍,他只碰到我的衣角。身体下坠的同时,耳边飘过王子夹杂在风中的叫喊声:“……‘水银’……你……混蛋……”

为了避免卷进快艇的螺旋桨,我在入水后尽力向下潜游,然后以与漩涡水流相反的方向螺旋形兜圈子,等水流漩涡减弱,才慢慢浮出海面。王子的快艇已经完全隐没在黑夜中,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深深吸进一口清冷而略带腥咸的空气,我暂时将其他事放到一边,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快速拟定出一份临时行动计划——我要在两天内拿到“紫色的微笑”。

不经意间扬起头,我在满天繁星中一眼就认出此时北夜空最亮的星座——双子!双子……双子……貌合神离的两个人,多么适合我和风澄炎!不管我与他多么相像,也不管我们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我们与达斯狄埃尔的关系,就注定了我与他之间必然也是无可更改的对立关系!就像我们的名字——冰与火,永远无法并存。

“也罢,这次行动就定名为‘双子行动’好了。”甩开沉重的思想,我用力将手臂击入水中,撩起四溅的水花,以后的事就放在以后去想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游到皇后岛,十九海里的路程对我来说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但愿在登陆前不会有风暴和鲨鱼。

八、骤变·重回旧路

在海岸下的岩洞躲过一个白昼后,我于傍晚时分潜入梅菲特公爵的城堡,在此之前,我截断了铺设在城堡外的输电线路,使城堡外所有监测仪器全部瘫痪,由此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大部分侍卫立刻分散到城堡四周进行巡视,而我则正大光明地从他们面前走进大门——同样是黑色西装,要想乘乱而入、混进那些侍卫中是相当容易的。

进入庭院不难,但要想进入主建筑就不是容易的事了。外边虽然一片混乱,但是城堡门边的几个侍卫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眉毛都未抬一下。婚礼时,他们几个就在场,我和风澄炎引起的轰动自然避不过他们的眼睛,要想在他们眼前混进去,似乎没有可能。隐身在庭院茂密的蔷薇花墙的阴影中,我不由蹙紧双眉,这种情况绝不能硬闯,否则会打草惊蛇,使下一步行动受阻,正在我苦思对策时,花墙另一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有人在焦急地自语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梅菲特公爵的管家威廉姆,我立刻认出那个声音。

透过蔷薇花枝,我看到威廉姆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看他行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城堡,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仆人,手中捧着一大束怒放的红色郁金香。

好机会!我决定铤而走险。

突然从花墙后扑出,我从背后勒住那个仆人的脖子,然后在他颈后玉枕穴上重重击了一掌。那仆人立时昏迷过去,我顺着他倒下的姿势单膝跪在地上,顺势将他推入蔷薇花丛,这一掌至少让他昏迷七个小时,不必担心他会阻碍我的行动,这里是通道的拐角处,又有大片的花丛掩映,刚才的动作在瞬息间就完成了,所以绝不会有人看到。捧起郁金香花束,我快步跟上威廉姆。这是一招险棋,只要他不经意地回一下头,那一切就都完了。

威廉姆似乎急于做什么事,根本就没有注意身后已经换了人。他匆匆走进大门,那几个侍卫习惯性欠身向他鞠躬行礼,我在他们低下头的一瞬间掠上台阶,闪入门内,动作虽很快,但绝不招摇,在别人眼中充其量也只是快步行走罢了,所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进入大厅,我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第二步行动总算顺利完成。

“乔纳,把花送到主人的书房去。”威廉姆一边继续走,一边吩咐,好在他没有回头。

我没有听过“乔纳”的声音,无从模仿,只得含糊着答应,威廉姆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我身上,所以他没有起疑。

我抱着郁金香沿着螺旋形的楼梯来到二楼,在楼梯口停住脚步。走廊上没有任何人,寂静得有些空洞——现在正是晚餐时间,主人和仆人都聚集在楼下的餐厅和厨房——我紧贴走廊左侧小心移动着脚步。梅菲特公爵正值新婚,至少在近几天内不会到书房,而仆人和侍卫绝不会擅自进入主人的书房,那儿可算得上是最佳藏身处,况且那里很可能会有我需要的资料,可是王子事前没有提供给我任何有关这栋建筑的资料,我根本不知道书房在什么地方。

从楼梯口走到走廊尽头,再沿走廊右侧绕回来,我认真观察每一扇门,最后在向阳面的第三扇门前停下。这扇门的外观同其它门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自门缝中不时渗出缕缕略带苦涩的飘渺香气,时有时无,时聚时散,若不是这种香气实在太特别,而我怀中又抱着一束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郁金香,可能就会忽略掉了。吸引我停下的正是这种香味,乍一嗅到时,心中就有一个念头倏忽闪过,再回头仔细想想,又全然捉摸不到那个一闪即逝的念头究竟是什么。

我在贫乏的植物知识中苦苦寻找有关这种气味的记忆,似乎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不是香精或香水的味道……

“苦楝子,”静静思索了许久,我才找到答案:“那是南非种苦楝子木的味道!”南非苦楝子是常见的树种,木质紧密但易裂,并不名贵,但苦楝子木的气味却能很好地防蛀虫,所以常被用来做书橱或书架,梅菲特公爵是富有的人,必然不屑用苦楝子木做家具,这里既然有这种木头,肯定是用来做书橱了,那么这扇门内一定就是书房。

小小的推理又耗去不少时间,楼梯口已有脚步声传来,而且不只一个人。我立刻伸手推开门闪进书房——房门没有上锁,命运女神再次垂青于我。轻轻将门敞开一条缝隙,我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不久,门外响过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将门合严、反锁后,我靠在门扉上长长吐了口气,暂时藏身不成问题,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找到“紫色的微笑”。城堡那么大,房间那么多,该从何处着手呢?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我放松心神,考虑怎样进行下一步行动时,对面浓浓的黑暗中突然飘出梦魇般的声音:“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慵懒、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不易觉察的笑意。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心脏在那一瞬间竟然漏跳了一拍——半是恐惧,半是意外——又是他,达斯狄埃尔!我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虽然我希望在这场游戏中他能主动找我,但绝不是现在,只要有他在,我的目的十之八九要落空。

一切波动的情绪在柔和的灯光亮起时,悄然化于无形,我平静而淡然地面对他。

宽大写字台上台灯的光只是笼罩了一部分桌面,坐在桌后转椅上的达斯狄埃尔完全隐没在幽暗的灯影中。我慢慢走到桌前停下,一言不发地直视着他。达斯狄埃尔斜靠着转椅,微侧着头回视我,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他探起身子,优雅地从我怀中抽出一支郁金香,放在鼻端嗅了嗅,揶揄着笑道:“还是红玫瑰比较适合你。”

我冷哼一声,这让我想起婚礼上不愉快的一幕。不动声色地四下扫视一圈,我没有发现其他人。

“你的娃……娃……”不经意间引用了达斯狄埃尔的形容词,我自厌地皱起眉,立刻改口:“……风澄炎没有一起来吗?”

“看来你很在乎他。”达斯狄埃尔凝视我许久,突然笑起来,清朗悦耳的笑声却使我毛骨悚然。

“水银,奉告你一句,澄炎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要因为他长得像你,就掉以轻心。”对于达斯狄埃尔的忠告,我不置可否。

缓缓把郁金香放在面前的桌角上,我若无其事地扬起一抹微笑:“我从来就没有低估他……”在话语出口的同时,我一沉身,半旋步,横臂将还未完全放到桌上的花束扫向身后,十数支郁金香在空中连成半个圆弧一起射入朦胧的灯影。

“啪——”一声闷响后,传来的是惊呼:“呀啊!好痛——”

那是我自己——不,是风澄炎的声音。

转回身子,我平静看向达斯狄埃尔:“他的技术似乎还没有练到家。”

达斯达埃尔一边把玩手中的郁金香,一边轻轻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

“达斯狄埃尔,这一点都不好玩,我还没有靠近他,就被发觉了。”风澄炎从我身后走上前来,右手紧紧按着胸口,象牙色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看来真的很痛。

“叮当——”他把一样东西丢在桌上,那是原本放在桌边的水晶镇纸,是刚才夹在郁金香中甩过去的,柔嫩的花朵不能伤人,我的目的也不在以花伤人,只是用花扰乱对方的视线,水晶镇纸才是真正的武器。

“幸好不是匕首……”风一脸稚气地吐吐舌头,揉着被镇纸打到的左胸,好奇地向我询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我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看达斯狄埃尔的眼睛——幽黑深邃的双瞳如同柔媚的黑夜,无形中起到镜子的作用,我正是根据映在他瞳孔中的影子判断出有人在我身后的。达斯狄埃尔显然也想到了,他用手掩住右眼,轻柔笑起来:“眼睛果然是不会说谎的。”

风还没有明白,长长的睫毛不住扑闪着,困惑地看看达斯狄埃尔,又转而看看我。

“你是游水过来的吗?”达斯狄埃尔瞥一眼我身上因被海水浸透又自然风干而显得直硬的衣服,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我斜睨着他,不无讽刺地回道:“我可不像你,我一辈子的薪水加起来都未必买得起一艘潜艇。”以他的个性,断然不会游到岛上来,唯一能避开水面、空中监视的交通工具就只有潜艇了。

达斯狄埃尔对我的讽刺大而化之,他眉峰骤然耸动一下,郑重地问我:“如果我给你十艘潜艇,你愿不愿意为我工作?”他的语气一反平日的悠闲、慵懒,竟是意外的严肃认真。

我瞪了他好一会儿,才绝然回答:“我愿意!”长吸一口气,又补充:“然后趁你不备,再杀掉你。”我的答案也异常认真,既然说得出,我就一定办得到。

达斯狄埃尔将双手交握在鄂下,一动不动地迎视我冷冷的目光,然后缓缓摇头:“你就那么恨我吗?”

“恨?!”我不怒反笑,以字正腔圆的汉语一字一顿的回答:“你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有这么严重?”达斯狄埃尔微微眯起眼睛,唇边掠过一丝颇含深意的微笑。

我以一声轻哼代替回答。

“哦,对了——”达斯狄埃尔伸手将滑到眼前的银发撩开,优美的手指停在眉梢:“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你我彼此心照不宣,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我没好气地回他一句他自己说过的话。

达斯狄埃尔稍稍怔了一下:“你倒是会学以致用。”然后突然改变话题:“水银,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交易?”

我一扬眉,没有开口。我们目的相同,他又在这个时候提“交易”,必然与“紫色的微笑”有关。

“我是澄炎的监护人,不仅希望他才华横溢,而且希望他在行动上也能胜人一筹,甚至希望他能成为第二个‘水银’。”达斯狄埃尔侧头看看偎在身边的风,然后又缓缓摇头:“可惜,仅凭刚才他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他与你的距离太大了。”

“哼——”风不服地赌气扭转头,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书橱。

达斯狄埃尔宠溺地捏捏他气得鼓鼓的脸颊,继续说下去:“本来这一次我计划陪他来一次‘实习’,现在既然你在这儿,所以……”

(“实习”?我摇头,又是一场游戏!)

“达斯狄埃尔!”风骤然大叫,语气中满是责难:“没有水银,我一样可以拿到‘紫色的微笑’!”

我不置可否,挥手拂下散落在肩上的几枚郁金香花瓣。

“澄炎,我不否认你很能干,但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达斯狄埃尔半是宽慰,半是忠告:“水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刑警,和他合作,肯定受益匪浅。”

被这样一顶高帽子压下来,我不由自嘲地扬起唇角:“你比我高明得多,为什么不陪他去?”

达斯狄埃尔的头悠闲地向后一靠,又恢复了以往的慵懒:“有人可以代劳,我当然乐得轻松。”

我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我的目的原本就是‘紫色的微笑’,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宁可不要那钻石,也不愿和你合作。”

“这不是合作,是交易。”达斯狄埃尔认真地纠正,他脸上除了温柔看不到其他表情。“双方都会受益。”停顿一下,他继续解释:“如果你肯陪澄炎完成这次‘实习’,我就送你一件礼物。”柔柔的语气像是在用糖果哄小孩子。

“你能送我什么?!”我冷冷一笑,他只会夺走我的一切,岂会送我什么!

“当然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将双臂交抱在胸前,他这样回答我。

“你的生命?!”我恶意反问。

“我的生命?”达斯狄埃尔凝视着我,清澈的眼眸却发散出深不可测的目光:“这只怕并不是你最想要的吧。”

“哦?那你认为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退到写字台前的转椅旁,低身准备坐下,我有些累了,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同他谈话必须处处小心,实在是太劳神了。

达斯狄埃尔的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左臂,以平静的声音吐出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五个字:“苏……或……司各特……”

我的动作当时一滞,已低下的身体立刻弹直,答案如此明白,我还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生硬的问句自唇齿间挤出,扭曲的声音完全不像我自己发出的。

达斯狄埃尔没有回答,我再次追问:“你究竟什么意思?”

他还是不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若不是中间隔着写字台,我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去揪他的衣领。

我全身都在发烫,神智竟有些恍惚。“司各特……睿阳……他们已经……”我急促喘息着,尽管事隔多年,那个“死”字还是说不出口。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这次插话的是风。

我茫然看着他们,思维已乱成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达斯狄埃尔摇摇头,右手突然一挥,一片薄薄的东西飞向我的脸。出于本能,我以食指和无名指夹住那东西,触感告诉我,那是一张厚纸。我将充满疑惑的目光投到纸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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