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夜劫(二)
眉毛不浓不淡,单眼皮,鼻梁不高,薄薄的嘴唇颜色很淡,苍白的皮肤,瘦弱的人。
这张平凡的脸哪有一点可看的?面无表情的时候只会惹人生气,哭的时候就更丑了。这么不起眼的男人,他怎么就想要他呢?
李贡延撑着一只手侧躺在床上看着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的林成蹊。
人长得不怎么样,个性更是糟糕。把他当牛郎似的捡回来,玩够了哭着喊着让他走,绝情不说,哪个善变的也不如他。他还以为这小子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的……
妈的!
李贡延想着就生气,在林成蹊的肩膀上啃了一口,一个牙印。
真晕了?眉头都不皱的。
皮肤真是白啊,连点血色都没有,不过,也没有痣啊斑的,摸上去滑溜溜。李贡延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伸手抚摸上被子下林成蹊的身体,摸着真舒服。也就这么点好了吧。昨晚上他一碰他他就知道是自己,这点倒是很让人满意。
李贡延坐起来靠上床头,把抽完的烟扔进烟缸,重又点了一支。
为了筹备酒店的事,他从这里搬走了也没怎么着家,这里那里的谈着,这个部门那个局长的请着,好在侯家也有些门路,虽然应酬多但事情都还顺利。忙就忙吧,偏偏这小子的脸还在眼前晃,以为是生理需要,找了几个男孩可怎么的都觉得不对劲,倒是想着这小子的身体时,喉咙发干身体发燥。
想抱这小子,但他李贡延哪里有吃回头草的时候?何况是这小子赶他走的。
想着那天他哭着喊着赶他走的样子,李贡延又来了气。
头天赶他走了吧,第二天就把他放这儿的东西扔他公司里了,就这么迫不及待?
李贡延想到了什么,下床打开衣柜看了看,又跑到别的房间去转了一圈,回来继续歪到床上。
没看到他给他买的衣服,但也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李贡延摸了摸他肚子上林成蹊射的东西。挺浓的。
小子,还没找到人吧。
昨晚上庆功后,他整个人兴奋又焦躁,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开着车就跑这小子家来了。然后,舒服了。
这身体有什么好的?李贡延掀了被子把林成蹊的腿抬起来,穴 口上全是白浊,黏腻地还在往外冒,那都是他的东西,李贡延觉得口干。
起反应了,怎么像个嫩头青!本来回头来找这小子就够让他郁闷的了。
盯着林成蹊没有防备的后 穴,李贡延还是放下了他的腿,昨晚上做得多了点,肿了,要是再进去,这小子醒了又要哭的。本来就丑,还哭……
来日方长。
*** ***
“喂,C大教务处?”快12点了,这小子还不醒,李贡延翻了林成蹊的手机出来,在名片夹里找到了“教务处”直接拨了过去,“林成蹊生病了,请一天假。”
“这……今天他有个演讲啊,在文学院礼堂。林老师下午能来吗?这个演讲很重要,媒体都要来采访。”
“他不……”
李贡延手里的电话被林成蹊抢了过去。
“喂,徐老师?我下午一定去。”他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睁不开眼,听到这斯给他请假,捏紧拳头睁开的眼睛。
“林老师,怎么昨天人好好的,今天就病了呢,能坚持吗?一定得来啊。”
“嗯,下午一定来。”林成蹊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咬牙把话说得清晰。
“那就好那就好,下午千万别迟到。”
“好。”
挂了电话,林成蹊怒视着李贡延,他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表情?昨晚上可没让你流血,我是激动了点,后来不是也让你快活了,射了那么多。”
深吸口气,林成蹊推开他的搂抱想要下床去。
李贡延可不会让他如意,拉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一个吻,抬起头,林成蹊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干什么,别给我摆脸啊。乖乖的,我好像挺喜欢你的。”既然看上了你,就别不识抬举。
“……”
李贡延看着这呆怔的脸,又亲了上去。
“嗯……”这手又伸进了自己的体内,林成蹊皱了眉,一把推开了,只不过下了床就摔地上了。
“看吧,找不自在,受罪的还是你自己。看你醒不了帮你请假,你非要去,要是晕了送医院,一诊断说是纵欲,肾虚,到时候丢脸的也是你。”
“……”
“李贡延,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不又有了。”
林成蹊摇头:“我不想和你做 爱。
“撒什么谎,射的时候你没这么说。”
“我怎么没说,我说了不要了!”
“你硬成那样说不要,有说服力吗?”
“……你……”挫败。
李贡延扒拉着肚子和胸前半干的已干的白浊,“你也憋了很长时间吧。偶尔能像这样和我做做不是很好。之前你把我当牛郎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还是跟着我吧。”
“我不要。”
你不要?由不得你。
李贡延下了床绕到林成蹊身边:“下午的演讲是几点?现在12点半了,迟到了不要紧吗?”
“……”
等林成蹊洗完澡出来,李贡延已经在客卫淋了浴,衣服也穿齐整了,桌子上是他叫的外卖。
体力不支,为了下午的演讲,林成蹊没空再计较,吃了一大碗饭。
*** ***
“你怎么不用我给你买的包?”
“……”
“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
“……”
“没关系,我会再给你买的。”
“……”
路虎到了C大校门口。
林成蹊推不开车门。
“晚上我不过去了,有事,过几天再联系你。”
“……唔——”
李贡延忍了半天了,这次直接把人揪过来就咬着两片紧闭的薄唇一阵蹂躏。
“好好跟我说话!”
“……”
“我不介意在校门口和你来次车 震。”
“……”林成蹊抬起了眼,直视着李贡延的眼睛,一眨不眨。
对视,静默。
平淡地直视,林成蹊很少这么看着他,李贡延不喜欢这种眼神。
“看什么?”心里又烦躁起来。
“开门,我要迟到了。”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李贡延不想开,他心里不舒服。他要他好好说话,他不是想听林成蹊说这些。
盯着林成蹊呆板的脸,平淡的眼,心里生气,却没了兴致,放了人开了车门锁。
林成蹊拎着自己的包下了路虎,有些步伐不稳地进了学校。李贡延一路看着,最后扔了个白眼,开车去了工地。
……11月15日更新的分割线……
他为什么会回来找他呢……
李贡延这几天晚上的确没来,林成蹊坐在沙发上,思考男人荒唐的行为动机。
“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林成蹊并不想给自己幻想。也许,少爷是觉得他赶他走那件事过了三个月他也还是在意……
……
把门锁换掉?
……要是他在走廊上吵闹,邻居……这个男人不要脸,他可还得住下去……
那么搬走吧。
……他知道自己在哪工作。
换个地方工作?
……
为着这么一个人,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出去旅行倒是可以,可也不能说走就走,学校也不是他家开的。
……
没完没了。
……
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恶。林成蹊,你自己找上的劫数,自己就得应承。
外面的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沙沙,刮上人心。
*** ***
“费哲?”来电显示上有他的名字。
“林成蹊,到‘流夜’来一下,坐计程车,尽快。”
“怎么了?”
“把靳羽带回去!”
男孩的头发不长,但很柔顺,刘海斜斜搭在脸上,遮住了右边的眼睛。左边露出的琉璃,画着黑色烟熏妆,水漾漾地在暗红的灯光下流转,勾勒出杏仁似的水波领域。灯光不亮,男孩微微扬起的头露出了秀美的轮廓。尽管穿着高筒靴,但白皙美妙的腿部曲线,还是从短裤与靴子的空档处露了出来,简单的黑色短夹克已经被男孩脱下随手扔到了台子一边,细白的手臂划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仿佛划在人的心上。他很瘦,但极为匀称,很白,但莹润有光泽。他随着音乐在台上舞动,身子柔软却又慵倦,散发着颓然地妩媚之气,挺翘的臀部和细瘦的腰肢胶着着男人们的目光,他们鼓掌,喝彩,饥渴难耐。
男孩舞得随性,眼神懒散地瞟着黑暗里坐着的某个人,可是……贝齿不甘地咬了下染了朱色的唇,嘴角一扬,男孩白玉的手指撩起了紧身的黑色T恤,随着衣服一点点地被拉高,里面黑色的丝网也一点点显出姿体。
T恤被脱了下来,男孩颈项上的银色链子荡在胸膛上,一道银光,在黑色丝网里隐约藏匿的红色缨果中央。
站在台下的男人伸长了手想摸到男孩的身体,更是有男人已经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想要更接近这撩人的猫。
“下来。”林成蹊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
男孩看到眼前的来人,顿住了身型,但随即睁大眼看向了黑暗里的某处,带着控诉的愤怒的光。
还是败下阵来,靳羽把扔了的紧身T恤和外套捡起来,推开旁边试图抚摸他的男人,走下台去。
“你谁呀?”
有人不满意了。
“我是他哥。”
“……”
“把衣服穿上。”林成蹊看见台上的靳羽时,真是太惊讶了,他从不知靳羽这么大胆。
靳羽没做声,在周围火热的视线里把衣服重新穿上。
“回去吧。”牵着靳羽的手,林成蹊带着他往外走。
“等等。”
靳羽穿过人群走到他一直看着的黑暗角落,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一下就给泼到了黑暗里那人的身上。
“干什么你!”
林成蹊赶紧走过去。
费哲正拉着一个想冲上去打靳羽的男人。
“小猫,你够闹腾的,打断别人亲热,不仅不可爱,也很没礼貌。这次就算了。”
费哲拿着纸巾把身上脸上的酒擦干净。
“宝贝,别生他气,他还小。”
说完搂着那个男人,当着靳羽的面再度热吻了起来。
林成蹊皱眉。这是……
“走吧。”
拉着僵硬的靳羽,两人出了“流夜”。
*** ***
“给。”
靳羽的脸上两道泪痕,沾了黑色眼影的。林成蹊递了张纸巾给靳羽,心疼。
“学校里关门了,今天到我家去睡吧。”
领着沉默哭泣的孩子,上了计程车。
“睡吧。”林成蹊把床给孩子铺好了,这孩子心里难受,他不想询问他什么。
“成蹊哥,我喜欢费哲。”
“……”今天那情形,他也猜到了。
“你会责备我吧,我喜欢一个男人。”
“……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感情。”
“我知道喜欢男人是不对的,我不能跟朋友说,也不能跟爸爸妈妈说,可是,我喜欢上他了。”
这种禁断的感情一个人憋在心里有多难受,林成蹊从知道自己的性向就开始承受了。
“成蹊哥,你会嫌弃我吗?”
林成蹊摇头:“靳羽,如果,我喜欢了一个男人,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所以,我也不会嫌弃你。只是,不管你喜欢了哪一个男人,也不该像今天晚上这样糟蹋自己。”
“我,我想看看他心不心疼!”忍不住,洗干净了的清亮的瞳孔里,泪水再度流了下来,“成蹊哥,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是我不漂亮还是有哪里不好吗,我都跟他说了他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改,他还是说不要我。他明知道我喜欢他,还在我面前和另一个男人接吻……”
林成蹊用手指轻轻擦去了靳羽的泪水,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以后别去了,那地方很危险的。他不心疼,你爸妈会心疼啊,还有我和你禹智哥也会心疼。”
“成蹊哥,要是费哲也能像你一样温柔地对我就好了……”
“……”他得找费哲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