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我能说什么呢……路太远了,马太慢,既然人家有意要杀我,也不会给我什么好马,跑是跑不过的,与其决斗,我是打不赢的,不如来谈谈吧。
“我们谈谈如何?”我很白痴的问了一句。
那群歹人,哪会听我说什么,为首的土匪拿着大刀朝我砍了过来,我故作镇定道:“死我一个事小,你们一窝陪葬,大家黄泉路上相见,咱也值了!这么多条人命了,对不?”
他一听,不做声地看着我,刀刃停在了离我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我继续道:“我可是迟魏的凤林郡王,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将受到整个迟魏皇族的追杀!而且你们知道我义母是谁吗?堂堂北离皇后!你们再猜猜把我从北离带来烨鹄的是哪位?”
见他继续沉默,我笑道:“烨鹄皇帝,慕容鹤!”
土匪头子一脸横肉吼道:“老子不信!你若真是此等人物,怎会连一个随从都不带离开皇宫?还独自骑马!”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也必须为你的不相信付出你以及你手下所有人的性命!”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刀锋,我笑,其实我知道他已经信了大半,于是道:“要你们杀我的,是个身份很高的人物吧?而且还是个宫廷中人对吧!”
土匪头子没做声,或许他们也没见过他们真正的金主,但是定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
我脸不红气不喘道:“不瞒大侠,在下正是跟那位皇妃私通,那位皇妃实际上已经怀了在下骨肉。她惧怕慕容鹤知道,所以骗在下说她在北离的姐夫犯了事,要在下去向义母求情。所以送我离开烨鹄,不想惊动太多人。哪知那个贱人,竟然要对在下下杀手!”我大脑呼啦一下就转动了,谎话连篇,继续道:“可是,具我知道,慕容鹤已经怀疑了此事,她自己都不保了,如果你们杀了我,你们觉得会有什么结果?你们认为慕容鹤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在下,引起烨鹄和北离、迟魏的战争吗?如果在下现在死了,慕容鹤必须找到替罪羊交出去顶罪,防止战争。你们自己说呢?”
土匪头子把刀从我脖子上放了下来,我松了口气,道:“在下知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走上这条不归之路,也不是你们为愿。说出你们的条件吧,或许我可以达到你们的愿望。”
“一万两白银,取你的头。”土匪头道。
“看来,如果在下想保住自己的头,要付出更高的代价,对吗?”我道。
“既然,您是如此人物,相信五万两不算多吧!”土匪道。
我一听,急了,心里连连打算盘,我那只金乌龟,好像值不了五万两吧……
“十万两如何?”我装大款……汗……偶穷死了……还装大款……
土匪们一听炸开了锅,一脸的惊讶和意外,我道:“条件是护送我到北离!你们杀了我,定然不会有好结果;你们不杀我现在回去,定然也会无法交代。在下雇佣各位送在下去北离见义母。”
“我们怎么知道你到了北离之后不会把我们都送进监狱?”土匪头目道。
我笑:“第一,你们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第二,你们保护在下平安见到义母,在下要好好谢谢你们才是。为何要送你们进监狱?你们所取得的也不过是你们应得的费用,一切天经地义。你们看呢?”
土匪头目和众土匪商议后,道:“十万两!成交!”
我也笑,笑得一脸大款,心想,我应该值十万两吧……要是不值,就把他们告发了,土匪嘛,没杀我,也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我们一行人经过之前的小树林,走到一个岔路口,土匪头子告诉我说,北离向左,我却走了右边,到了烨鹄外一个镇上,当了那只金龟,得了银两一千两。有了之前炫华和炫音通过追踪我当的物品找到我行踪的经历,我自然不会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然后返回正路,继续向北离前行。
我知道这招骗不了他慕容鹤,如果他真追踪出城,自然知道我是要去北离。但是这样至少可以拖延下时间,给我更多的时间避开他。
“老子还以为你要去多摩了。”土匪头子见我又走回了正路道。
“多摩?”我一愣,似乎是那个据说谁都没见过他们老大的国家,一个很传奇的国家。
“是啊,往右下边走下去,便是多摩国境。”土匪头子道:“吓死老子了!”
“为什么?”我问,一个土匪害怕一个国家?难道以前他在那里犯过错?
“多摩国可不是一般人去得了的,他连军队都没有,凭什么存在这么久?”土匪头子道,我看着他等他继续的话,他道:“他们的皇帝不是人,是妖怪,他们有结界,如果别国人侵入他们多摩,便会化成灰烬。根本不需要什么鸟军队保护!”
“结界?”我突然想起了阴阳师里的安培晴明,又问道:“结界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但是只要一走入他们国境就会化为灰烬!”土匪头子道。看来还是无色透明的。
“他们的人也不出来吗?”我问。
“谁想出来啊,这个世道战争不断,人民饥寒交迫,但是他们多摩据说是富甲天下、平平安安,太平无忧。”土匪头子一脸的向往。
据说?据谁说?不是进不去,里面的人不肯出来吗?简直是语病!大约是进不去,所以才无限幻想吧!
我们夜宿一个镇上,我出费用……心痛……第二日继续赶路。
忽见路边一个无马的马车停于路边,雪白的车帘随风飘起,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苍白、带着一顶围着白纱的帽子的背影。虽然是大白天,艳阳高照,却还是诡异无比。
我骑马走过他旁边的时候,风卷起了他帽檐的纱巾,回眸间竟发现却是那个当我面跳下山崖的白发男子。我勒住马头,转过身,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他掀起纱巾也看着我,金色的双眼没有丝毫生命力,看到我却一亮,然后嫣然一笑道:“雪,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然后晕了过去。
我连忙跳下马,走到他身边问:“你怎么啦?你还好么?”
昏迷的他没有回答我,我左右为难,就这么丢下他吗?这荒郊野外,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不丢下他吗?我自己都是在逃命,我又能如何?
土匪头目有些胆颤道:“小子,咱们不管了还是走吧!我看他不是人,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
想到他就在前几天,当我面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了下去,如今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也不由打了个寒战。
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睛,我怎么也无法放下他不管不顾。
我道:“哪这么迷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啊鬼的,都是骗人的。我们到下一个镇,找个大夫,把他放哪儿吧,想来是病了。”
其实在我心底,我也严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土匪小弟帮我把我的马系在无马的马车上,我坐上马背,拉着马车继续向前走。黄昏时分,来到一个镇上,我找了间干净的客栈,要土匪小弟背着他去了我的房间。帮他取下厚纱的帽子,用毛巾帮他擦着脸颊,找来小二帮我去请大夫。谁知,小二一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却吓得大叫着逃出我的房间。
不一会儿掌柜带着小儿和杂役,拿着菜刀、棍棒、扫帚冲了进来。土匪头子见这架势,连忙也拔出大刀和他们对峙起来。
掌柜叫道:“客官,我们只要床上那个人,其他不管!”
曾经
“他只是个病人,你们要他何故?”我挡在陌生人昏睡的床前道。
掌柜说:“客官定是个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这里闹蛇妖,据说常常会有人在蛇妖出现前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然后蛇妖就出现了。这个年轻人定然跟那蛇妖是一伙的,要不然年轻人怎么可能是白发呢?他不是妖怪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夜背着月光盘踞在客栈顶的大蛇,我心里一惊。难道跟他有关?我早猜到他不是人了,不是人又如何?虽然把慕容鹤他们全部弄睡着了,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伤害别人。
但是一听到掌柜那句“据说”,我就好办了,道:“我想你们弄错了,他真的只是个病人,因为重病才少年白的。实不相瞒,正是在下的哥哥。我们正要去北离找大夫救他,路过贵镇,刚好病发,所以在贵镇休息,想找大夫来看看。”所谓据说,就是你也没看到过,既然麽有目击证人,那就不怕了。
掌柜明显有些怀疑,我道继续道:“如果他真是妖怪,那么在下也会吓死。我一个凡夫俗子,实在没有理由去维护一个妖怪吧,要是他伤害到我了怎么办?只是他确实是在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真不是你们说的妖怪!”
掌柜想了想,道:“可能真的是误会了,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事,却从去年开始,常常有蛇妖出现了……我们也是害怕。”
我点了点头,道:“也难怪,是很吓人的,可要注意安全才是。”
掌柜跟我们道了歉,带着手下走了。土匪头子笑道:“小兄弟,想不到你也是个谎话连篇的主。说假话说得跟真的似得,我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了!”
听了他这话,我一惊,他在怀疑我的身份,于是我笑道:“大哥,说的哪里话,在下这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土匪头子摸了摸腮上的络腮胡子道:“你哪句真哪句假,我没兴趣,只要我的十万两是真的就够了。不过,如果是假的,相信小兄弟定然会后悔活过!”
狠狠的丢下这句话,他便带着一帮子土匪走了。
哎,我头痛的趴在桌子上,这时什么世道啊……
“水……”床上的病人发出微弱的声音,我连忙倒了桌上的茶喂他喝下去。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我心想,幸好刚才他是昏迷的,如果张着这双眼睛,不论是谁都不会相信我的鬼话。哪会有人长金色的眼睛呢?不说亚洲、非洲人都是黑眼睛了,就连欧美的白种人也是蓝眼。
他看着我说:“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难道你不害怕我吗?”
我一愣,他不是晕了吗?怎么看到的?但是对于他的问题,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还真有点怕。”看着他失望的低下了头,我笑着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伤害我,所以也还行。”
他听了笑了,抬起头看着我,金色的美目笑得月牙般灿烂夺目。
“你不是从悬崖上摔下去了吗?为什么没有死呢?”我问。
“呵呵,我怎么可能摔死呢?我不是人啊。”他道。
原来还真的不是人,我虽然知道,但是现在证实,还是一惊,为了隐藏自己有些害怕,故意笑道:“当妖怪,感觉如何啊?”
“我也不是妖怪!”他说:“我是蛇神。”
神?我的大脑中立刻出现了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只是脸换成了他的。
“你是神,你来这干什么呢?”我问。
蛇神帅哥一听看着我,犹豫片刻道:“跟你讲个故事吧。”我连连点头,我最爱听故事了,特别是鬼神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帮助我的父亲开始造物,鸟儿、兽、树木、鱼虫、还有人类。”还真是耶稣了……哈……
他说:“然后生命可以自己孕育生命,我停止了我工作。由于力量消耗过多,我非常疲惫,于是睡去。等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人类有了自己的国家和文明,我很好奇,决定去人间游玩。于是遇见了多摩国的国君贺兰雪。
雪有一双很美的眼睛,清澈而干净,雪白的皮肤,骄傲的性格,聪明而可爱,跟个小恶魔似得,撒起慌来脸不红气不喘,假话也说得跟真的一样。”说到这里,他深深笑了,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道:“雪……是一个很干净的人,他很美、很美。当时多摩国当时是四国中最弱小的国家,雪很小的时候,就受到另外三国国君的窥探。雪的父王是个昏君,成天花天酒地,滥用民力,弄得民不潦生。另外三国要吞并多摩,他连仗都不敢打,就割地赔款,还答应另外三国国君要求,卖了自己的太子。他继续苟且偷生过日子,却将当时还不到十岁的雪送别国皇宫侍寝。明明是皇太子,高高在上的太子,却沦为另外三国国君的禁脔。”
“操!怎么这样啊!”我一听怒了,是不是当家长的啊,我怎么没穿到那时去啊,保证揍死那当爹的,然后扶雪当皇帝。
(兔子:小林子,你还是感谢我没让你穿过去吧……要不然……嘿嘿猥琐啊……)
“后来,我遇见了雪。那天下着雪,我到了冬天由于体制原因会变回原形,沉睡。当时是在北离,前一天还是晴天,我本来是准备回天庭的,可是谁知道却一夜间突然下起了雪,我昏睡在路旁,却灵魂出鞘,看着自己的肉身化身成一条大蛇躺在茫茫的白雪中。上山打柴的人吓坏了,叫来了同伴拿着镰刀要砍我。
幼小的雪当时受不了北离皇帝的折磨逃离了皇宫,他见到了这一幕,善良的他拦在了打柴人的面前,为我求情。最后取下身上象征皇室的玉佩给了打柴人,帮了我。他那么小的身体把我巨大的身体搬进树林的山洞里,把我冻僵的头抱进怀里,为我取暖。我的灵魂当时就站在他身边,但是他不知道。我用法力算出了他的曾经,幼小的灵魂,那么小的孩子……看着他流泪的心,我的心都碎了……多么想抱抱他,安慰他……”
“后来,因为那个玉佩,北离皇帝找到了他,把他抓回去了,他把我藏在山洞里,第二年春天,我的肉身苏醒过来,灵魂回到了肉体。我于是决定去找他。”
“报恩?”我问。心里想,这北离皇帝找人的途径,怎么这么像炫华炫音找我的啊……汗……
“呵呵,不算吧。其实就算当时打柴人把我砍成几节,我也不会死的。神族本来就是灵魂体,我们的灵魂永存,肉体只是一个象征,到了春天,我一样可以生出新的肉体来。只是那一瞬间,我被他感动了。他是那么美丽、那么幼小、那么可怜,明明自己都生活在地狱里,却依然那么善良……”
“那一年,他的父皇去世了,当时他正在迟魏。赶回多摩时,才知道,原来他的父皇早已改了诏书,立他的哥哥为太子,而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他的哥哥把他又送到了迟魏,继续当皇族的禁脔。雪无法忍受这不堪的折磨,自杀未遂,我一怒之下杀光了整个多摩皇族。于是雪回到多摩成为新君,我化身成人,成为国师,陪在他身边。
那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我用力量将多摩划进结界里,断绝了与另外三国的往来。任何人若踏入多摩国界都会化为灰烬。雪很依赖我,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白天或者晚上……我冬天睡觉的时候,雪也会忙完了国事,安静的把我化成蛇身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同眠。我想留在人间,不愿离去。但是我是神族,如果我长时间呆在人间,我的力量就会减弱。但是要知道天上一天,是地上一百年。我若回去几个时辰,只怕就再也见不到雪儿了。
虽然在人间,我必须忍受和人间同步流逝的时间,减弱的力量,为了结界而消耗的法力,但是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和雪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有一天雪知道了是我杀了他整个家族所有的人,却要离开我,他说他不再爱我了,不需要我了,就算没有我他一样可以保护好多摩……他要去见那三个荒淫无道的国君。18岁的他决然的转身离开,放弃了我们共同生活的8年回忆……”他说道这里紧紧的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痛苦。
“其实你应该理解他,你杀了他的亲人。”我说。
“我明白,但是那是亲人应该做的吗?他们根本没有把他当亲人。他们花天酒地,嘲笑着雪是娼妇……但是他们和平的日子却是雪以自己的身体换来的!”蛇君说得义愤填膺,继而又无限忧伤的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件事恨我,赶我走,我说不定还会好过一点……”
还有别的原因?
“他要走,我留不住,但是我无法让他离开我。我当时崩溃了,拔下头上的玉钗,插进了他的身体、他的心脏,血涌了出来。雪倒进我的怀里,却笑了,嫣然的看着我说: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回天界去吧……我不要你为我牺牲这么多……不要你冬天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要你为了保护这个肮脏的我毁了你自己……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干干净净的和你在一起……干干净净的我……’
我哭了,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他一直是干净的,在我的心中他是最干净的,最圣洁、最美丽、最无暇的……”
心灵纯净的人,的确永远是最干净的,哪怕他生活在地狱最底层。
“他转世了是吗?”我问。
“我一直在等他转世,等了一百年又一百年……我害怕错过他转世,没有回天界,我的力量渐渐变弱,我继续保护着多摩,这是他的国家。可是整整五百年,我都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直到去年,我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但是却在另一个未知的空间里。我运用剩余不多的法力,将他带来了这里,然后由于力量消耗过多,我过早的陷入了沉睡。直到今年春天醒来。”
……
我的大恼中一排乌鸦飞了过去,不就是说的我吗。
“喂,我说,老兄,你贵庚啊?”我突然问了句,心想会不会有代沟啊?
“……没有计算过。”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
“您老上次造人是在多少年前?”我问。
“十万年吧。”他想了想回答我。
“操,你造的是猿人啊?”咱中国也就上下五千年,他造个人是十万年前,那不是猿人是什么?
“应该说是灵掌类。”他继续说:“所以我当时一觉睡起来,发现我造的人和存在的人已经完全不同了,才会这么感兴趣。”
他这一觉睡了多久啊……天啊……
我指了指自己道:“我不是这里人,是因为房子塌了被带过来的。”
蛇君看着我,观察半天道:“但是你似乎不是他,虽然你们很像。雪当时去世时带走了一样法器,就是我插在他身上的玉钗。但是很明显,那只玉钗不在你身上!”
玉钗?我确实好像没见过……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啊……难道我是被殃及的池鱼……
还是……这头帅猪认错灵魂抓错人了???
北离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