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初夜
整日不停地进行着各种初幸的准备工作,令珍珠的身体不得空闲。
夜是如何降临,珍珠并不知道。
只依稀地知道,身体里为了准备接受临幸放入的异物被取走,又被冲洗数次,最后抹上浓香的精油,被放置到朦胧氲氤的锦帐里,帐旁雾霭迷离的檀香令一切更加虚幻。
早已筋疲力尽的身体慵懒欲眠。
很久,都没有人动他,全身上下,可能因为如雾似烟的香精的作用,渐渐放松下来。
黑色的夜,被晕暗的夜明珠珠光摒弃在窗外,室内是熟悉的地方--玉宫的寝殿。
隐隐中依稀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尖叫和帝王雷鸣般的笑声。
看清楚环境后,珍珠陡然心惊,以手支肘,半直起身细细打量。
触手而入的是江南绝世的锦绣的温软细滑,为什么恍惚间可以见到血痕?
在这张床上,流淌了多少妃子的鲜血?纵然已经被清理干净,纵然现在的丝缎洁白如雪,映入珍珠眼帘的仍是红得耀眼的触目血渍,一块块如山似海扑面而来,压到人无力喘息,几近气绝。
"你醒来了?"
什么时候,床畔出现一人?
与印象中的皇帝完全不同。
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压得他人不自觉地摒息凝神。
英武高大的身躯是雄壮高贵的象征,刚硬如雕刻的轮廓与浓厚的音色正好相配。
浓眉下的双目,如剑,青锋耀目绝冷无情。
唇则更象刀,厚重的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决定人的生死。
身上的天河地理龙凤袍团花簇锦,召示来人的身份。
珍珠来不及把他与记忆中的皇帝对应,已然跪好,施以大礼。
"参见圣上。"
"哈哈
那人笑了,珍珠不知道自己做了何事引人发笑。
抬起头,落进一双深邃黑瞳的深塘,欲望之水赤裸裸翻滚奔腾,如巨蟒吐出的红信,让人觉得怯懦,觉得软弱,让人只想臣服
缓缓地解开身上的紫色拢纱,轻纱只有这么薄薄的一层,让洁白的身子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不是为了掩盖,是为了更加妖娆妩媚,挑起主人的欲望。
纱的作用已经达到,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主人扬手扯裂它。
不管心里有多害怕,珍珠唯一能做的只有臣服,缓缓地侧过身去,跪伏于床,伸手掰开臀部,将已被嬷嬷们调弄得娇红欲滴的玉门显露出来,迎接着男人的来临。
男人骄横跋扈尽显,直接将手指探进双丘间的菊花秘洞,经过一天的扩张,洞口变得松滑,轻易地容纳异物地入侵。
审视床上的美少年,温顺而柔软。
此刻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手指弯曲勾住他最脆弱的地方,任人予取予求。
他是第一件战利品,没想到父王竟然没有动过他。
从守在门口的嬷嬷那得知,今天是他的"开苞日"。
心里在狂笑,是十三岁的生日吧,父王最喜欢十三岁少年的青葱幼涩。
稚嫩的少年,孱弱的身体,纤细的骨骼静静地呆在昏暗的轻纱纬幔下,默默地等待恶魔父王的临幸,接受从今开始的苦难命运不懂反抗,更无力反抗也许就在今夜,被父王生生折磨死吧。
真是好运气呀!
另一只手拂上他胸前玲珑的樱红,幼嫩的两点被擒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细细把玩。
他的身子有反应呢,轻轻地颤抖--是惧怕还是情欲?
谁能料到遇上宫变,成为第一道恭贺新君的美食。
少年名字叫珍珠,在门口的迎驾牌上写着。
皮肤的确有珍珠般的色泽呢,让人想舔上去,含在口中,缓缓噬咬,直到出血
真诱人呀!
本来还想多玩弄一下呢。
忍不住掰开粉色的双丘,掏出已然挺立的欲望,就势一顶。
"啊,好紧!"
男人的巨大与紧窄的玉门形成强硬的对峙,无法全部进入的痛苦让男人恼了,粗壮的分身被小洞扣住卡在中途,孔洞的四壁因为巨痛而不停地收缩,如诱人的嘴在不停地吮吸。
他在呻吟吧?细细得象猫的声音,轻叫几声后停住,一定是咬住下唇在强忍。
现在花芯已经扩张到极致,如果自己还要继续前进,必定会弄坏吧。
可是身下的小人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任由主子强压下后背,把柔软纤细的腰弯折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欢迎主人的下一步行动。
进入到一半丝毫未舒解恼人的欲望,更令全身的血液集中到一处,下腹灼然的挺立上烧起一团烈焰的火。
舔吮着他雪玉晶莹的双丘,汗水也是甜的,有一阵清淡的盐香。
强势地掩蔽掉刚萌芽的怜悯心--
裂帛的响声!
啊!幽孔破裂开,灸热地包容下硬如铁棒的巨大。
鲜血沿着洁玉般的大腿内壁,洒向床单上的龙睛凤尾。
男人全身的肌肉涨鼓起来,施展出天龙之力。
浓重的檀香气味,盖过血的腥膻。
烟雾缭绕中男人失去神智和理性,得到湿滑的滋润,全力挽住单薄的身体靠向自己,将自己的欲望和精气探入到少年的最深处,紧窒得逼人发狂!
是今夜权力得到渲张的满足,还是珍珠的身体令人得到满足,男人自己也分不清楚。
究竟要了珍珠多少回,男人同样记不清楚。
只知道挥矛扬戈地攻城略地,只知道扬鞭奋首地放马奔驰
一次次在他的身体中释放,一次次把热烫的种子播进从无人触及的私地。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抗拒地属于自己,就好似从今夜到手的帝王权势。
权力和欲望的统一由怀里温顺的少年完美的诠释。
夜如斯短暂。
感觉到珍珠唇瓣的血滴到手背上带来的温凉,天色已微明
昊露出难得的微笑--
夜究竟有多长?珍珠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晕过去,是被灌服的药的作用吗?
被破坏的声音无比悦耳,象撕开的布,下体传来的阵阵锐痛却清晰地铭记,那是自己的身体被撕裂。
脑海中出现寒妃晕卧的画面,和永不停止地涓涓流淌的血
他的利刃比调教用的皮质阳具粗大得太多,一次又一次地捅向自己,如捣药般把五脏六腑捅至糜烂。
天崩地裂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地暗晨昏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眼前闪过光茫点点,令人忆起婴孩时在母亲怀里见过的星空。
四肢不停地颤抖和抽搐,身后的人不停地发出满足的吼叫。
献身于不是胜帝的喜出望外,太过强势的律动、太过俊美有力的男人,珍珠恍若迷失,仿佛丢了心。
夜--
好长--
竟似无休无止到地老天荒--
直到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崩断,晕死过去,得到完全的黑暗。
珍珠一生未能忘记自己的初夜。
无穷无尽的折磨比之后的每一次凌虐都要来得痛苦。
还有那个强壮得如狮如虎如豹的男人--两人的初次相逢。
醒来后已被清理干净。
大红的团凤丝被在身上盖得平整严实。
床下满满地跪着一片,太医、嬷嬷、宫奴们均在瑟瑟发抖。
环视过去,唯独少了昨夜的男人,如昨夜的檀香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的男人。
"水
干裂的嘴唇,极力地发出暗哑的声音,期望得到哪怕一滴清水。
听到珍珠的声音,床前众人尽皆露出喜色。
嬷嬷取来清水,宫奴们退出寝宫,太医们上前把脉,刚才的静止如画的情景似乎只是一时眼花,眼前的事物活动起来,鲜活得令人心烦。
珍珠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象平时一样在寒塘边呆坐一个下午,抛开浑身的痛楚,抛开满心的屈辱,抛开记忆中不停闪现的猛烈冲撞,抛开宫人们得志欢欣的如花笑颜
让我静静吧!
天,听不到呼唤。
心,找不到宁静。
刚想移动身子,全身骨骼象被捏碎一般地痛蔓延至脑。
腰,似乎已在昨日被折断--
腹部,尤其是幽秘处更加痛得如同刀割一般,只有保持静止不动,可能会好一些。
这就是从今往后的生活?
日日期盼的君王宠幸?
为什么应该笑的时候却有泪?
中午的时候,有侍卫来颁旨:赐封珍珠为昊帝的新妃--珍妃。
昊帝?
当朝皇帝不是胜帝吗?
忆起昨天夜里的冷峻的男人,的确不是已经六十有余的胜帝模样,他的冷厉气势,他的威势与强壮,他如禽兽般噬人的精猛,已被酒色掏空的胜帝远不能及。
昨天的侍寝为胜帝亲点,难道就是半个晚上,天龙王朝已改朝换代?
没想到受到父亲的点召,侍奉的却是儿子。
也许这就是宫廷的游戏规则,随着权力的转换,儿子同时获得父亲的妻子宠奴和所有的一切。
珍妃--?
好可笑的名字,明明是个男儿身,却得到女人的封号。
窗外淅淅沥沥地滴着小雨。
如冷宫中妃嫔在哭,绵长而凄切。
送来的寒菊开得正好,看到却令人厌恶。
为什么众花悲伤的时候,你却要一个人欢唱?
把菊花折了,插在长颈琉璃瓶中
宁愿等着,等梅开的时候--
梅会否比菊来得清洁孤傲?
这就叫得宠,宫里的主子宫奴们都来庆贺,踏坏了宫门前一地犹碧的矢车菊。
最后一抹幽绿也不见了,珍珠把目光转向寒塘,唯有那里愈寒愈碧。
听到寝宫外叽叽喳喳小宫女们的说话声,有些似宫墙外高飞的云雀的叫声,所以特地挑选一个特别罗嗦多嘴的燕儿做贴身侍奴。
受封的下午,专司打理私处的玉儿被送来,也才八岁,绝色倾城的容貌,小巧玲珑的五官,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玉妃的模样。
那是自己吗?他怯怯地立在那里,清澈的大眼睛明亮如月光。
一阵风起,撩起满心秋思,珍珠只觉得自己的魂灵就住在有着玉妃容貌的小小身躯里,引领着孩子,引领着自己--得到重生。
玉儿不说话,不似珍珠的沉默寡言,而是不能说话,天生的哑巴。
其它人都害怕他,说是玉妃的魂附在他身上,来玉宫找人复仇,是玉妃让他不能说话。
而珍珠知道,附在玉儿身上的,不是玉妃的魂,是自己的魂,是自己的精魄。
玉儿是个小小的妖灵,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可预测的一切。
宫奴们传着玉儿复仇的对象是珍珠,玉妃因珍珠失宠的事情在谣言盛传的后宫,大家皆有所耳闻。
珍珠却不当回事,一如既往地宠爱玉儿,虽然玉儿只比珍珠小五岁,珍珠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维护。
玉儿从不领珍珠的情,常常一个人坐到丁香花藤下,默默地沉思,仿似出尘已千年
秋,菊月初三,昊帝登基,年号鹤舞,即鹤舞元年。
珍珠坐在玉宫的寒池边已有半日。
一池的寒水尽皆如墨般玄碧。
寒塘孤鹤,正是菊月秋风浓时光景。
池水中映出人与鹤的孤影,隐约见到玉妃,于水尽处含愁而立,浅淡的郁郁之意,竟把一泓水尽染幽墨,让人醉于其中
几片残破荷叶才让人忆起曾有过的夏日繁花。
"珍妃!珍妃!"
抬起略略僵硬的头颈,连声呼唤的人是贴身侍婢燕儿,双手举起金丝凤鳞披风,覆在珍妃的肩上。
"主子,小心别着凉。"
沉默中的珍珠点点头,目光流连于水之央,不舍得收回来。
"回宫里去吧,今夜可能会下雪呢。"
寒风带来冰雪的清新气息,燕儿从小生长在北地,自然可以感觉得到。
"燕儿,你说今天夜里真的会下雪吗?"
"会呀。"
燕儿不停点头称是。
"那我们回去吧。"
没想到平时少言的主子会突然问自己话,燕儿张口想多说两句,主子已经失去交谈的兴趣,燕儿只得咬着下唇低下头,默默跟在珍珠身后。
从受封日起,帝王已有数月未驾临玉宫,是失宠了吧?
没想到这么快。
听说以前的王妃,现在的皇后折樱搬进东宫了。
昊帝不会再来了吧?
难怪珍妃日日伤心,对着一片寒塘凄然落泪。
刚下过一场薄雪。
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夜里的寒气让枝头檐角的雪结成冰凌,在月光下如星辰闪烁。
脚步踏在雪上,发出极为细小轻微的"喳喳"声,如果不是在寂静无声的月夜里,应无人听不到。
珍珠揽着玉儿坐在火堆前借着烛光认字。
入宫前人贩子为把珍珠卖个好价钱,请先生教过一些字,这几年早已全数还与先生。
现下珍珠受封珍妃,宫廷里有延请名师教书认字,珍珠就趁着饭后晚间的闲暇时光,把每日所学尽教授予玉儿。
昊帝静静地潜进来,不让宫奴通传,踏进玉宫,见到此温馨一幕。
啊--
极幼时母妃也这样教过认字。
漫天大舞的鹅毛雪母妃怀里抱着暖炉,涂着艳红寇丹的指,轻轻开启的朱唇,微微露出一角的贝齿,耐心地教着念着
是孩童时难得留有的温暖记忆呀。
眼前的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纸上有早已写好的字,珍珠纤细修长如葱管的指一个个字点过去,然后用童音未脱定的清悦嗓音念出来,在玉儿的耳边温婉地解说。
玉儿几经辛苦地听明白后,转过头感激地回望一眼,珍珠绝美的小脸上立刻漾出欣喜的微笑,明黄跃动的火光为两人细嫩的脸颊染上柔然的璀璨色泽--
昊帝被珍珠发生内心的喜悦和爱意惊呆在原地。
温暖、惊讶、气愤、恼怒
感情如打翻的甜酸苦辣五味瓶浑在一起,不知所谓
这是侍寝过的珍妃吗?
为什么有着同样的躯壳,却拥有迥异的灵魂。
未曾领略过的滟滟风华,在漾动的火光下,借助浓烈的爱意而挥洒。
轻浅的酒窝,盈满笑意的含雾凝波双瞳,热气蒸得红露欲滴的唇,微微挑起的如远山青黛的眉角,微翘得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鼻尖
没有见过哪个妃嫔似这一刻的珍珠,如深海中被含在母蚌中的珍珠,不是已被扼杀生命的死物,而有活生生地,有生命地存在--散发出漾漾光华夺目的珍珠。
明明是个男孩,无半点女态,却勾起人的无数怜爱,想呵护他,爱惜他,珍藏他,甚至想毁灭他
昊帝忍不住问自己:如果亲手毁了他,自己会心痛吗?
昊帝在一旁立了很久,脚旁的浅雪已渐渐化开,珍珠才见到他。
雪又再下起,男人的肩头被沾湿一片。
不知道在窗外立了多久,象石雕般呆在原地,如果未见到两点星辰,只怕仍然不会发现。
玉儿见到昊帝,惊得身子一颤,忘记施礼,小兔一样地逃了。
失神中的男人缓缓地走进来,执起珍珠的如玉的柔夷,吻在惊吓得不懂得合拢的温暖柔软的唇上。
唇上仍有上次珍珠自己咬破的疤痕,昊帝舔吮着,用舌尖轻轻地耍玩,如小猫对待自己的爪子。
.
玉儿被吓到了。
面对血迹斑斓的下体,玉儿手足无措,只会放声大哭。
教导嬷嬷残忍地抓住玉儿的肩头,将他幼小的头压近污浊的身体,逼迫无措的玉儿面对鲜血,无法逃避。
气若游丝的珍珠想阻止嬷嬷的行为,却无能为力。
只得放低身段,哀求玉儿的教养嬷嬷:"嬷嬷,别逼玉儿,我自己来就好。"
嬷嬷峙仗着自己年老资深,没把脱力的珍珠放在眼里,"哼!入得宫来人人都要守住自己的本份。你护得他一时,岂能护他一世?"
珍珠被顶到哑口无言。
最终玉儿被嬷嬷手持着手,小心仔细地擦拭干净珍珠下体的血泪。
玉儿如窗外秋雨般大声地哭着,寒彻心肺,滴滴泪都带着冰寒滴进珍珠的心底。
身体在幼小青涩的手指触碰下更为疼痛。
昊帝早已不见身影,传闻他从不在妃嫔的宫里留宿。
帝王的温柔为什么总是一瞬,后宫的妃嫔不过是他们权倾天下的附属和玩物。
可是为何忆起昨夜的泪眼朦胧里,曾经一瞬,仿佛依稀见到他的柔情似水,爱恋优柔?
梅月十五。
隆冬渐至,宫里的梅花盛开,朵朵拥簇压满枝头,更落得树下如花雪海。
珍珠身子渐好,奉召到帝宫参加梅花盛宴。
侍奴燕儿为珍珠挑来衣柜里最华丽的衣裳,和帝王众多赏赐中最耀目的金簪。
见到繁复的服装和沉重的首饰,珍珠无言的接受,任由宫奴们把他摆弄成痴呆布偶。
只在出门的时候,唤燕儿折下一枝曲梅,持在手中,清香幽幽,忘却眼前烦忧。
到达昊宫时,赏梅盛宴已经开始,珍珠的粉色锦衣,因他匍匐在地谢恩领罚,如花海般展开
欢乐的宫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大臣妃子们个个被珍珠吸引,疑惑地观望。
惊人美貌姗姗来迟的妃子会受到何等的惩罚。
昊帝闲靠在龙椅上,正啜饮身侧明妃以唇哺喂的美酒。
冷冷地扫一眼殿下的珍珠,令群臣失望,扬手示意迟到的妃子起身并坐在他身旁。
没有帝王的震怒,没有满足嗜血之人的惩罚,好似失望一般,不久前引来的注目尽皆散去,珍珠更加低头垂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稍动,唯恐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尽管如此,珍珠依然感觉到有目光如剑,不时在自己身上面上戳过。
凶狠地直视自己的是一个女人,高雅大方的女人,几件适当而不夸张的首饰自然地托出雍容华贵的气势,紧靠向昊帝的身体,宣示着女人的地位。
回首望去,凤冠带在与昊帝同年龄的女人头上,虽只有二十多岁,稳沉持重,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绝色风华,见到珍珠,眼中只有一片镇定安祥神色,大有国母之风范。
她就是皇后折樱了,掌握后宫生杀大权,要对她恭敬--珍珠这么对自己说。
初见,折樱只在珍珠入殿时观一眼,其后再未多望。
大臣们坐在下首饮酒作乐,有妃娉献舞,将采集来的血色梅花撒得漫天缤纷,合着彩袖翻飞作舞。
落在珍珠的眼里,却是点点心痛。
炫烂的生命,就这么谢了,败了,残了
化作尘泥,任人踏于足下
执于手中的梅花清香复炽,传到昊帝鼻端,引来惊鸿一瞥。
淡淡的,无情的目光,好似全然不识伊人。
引起他全神注视的是庭上的国丈宰相西门鹰,不饮酒的男人,不笑闹,坐于一隅,不语。
五十岁年纪,精练强干,双目开合间有精光乍泄。
昊帝也注意到西门鹰的异常,与明妃共饮后,启声问道:"正值寒梅盛开,举宫同乐,申相为何不畅饮开怀呢?"
西门鹰报拳行礼,答帝王:"吾皇万岁,梅花盛宴本是喜事,皇上却不除后患,反引入内室,只怕必有近忧。"
"呵呵,你原来为此事烦恼。来人,把他带进来。"
珍珠不明就里,满头雾水,正在糊涂,一个人被带入宫室。
"胜帝!"
有大臣惊呼出声。
"胜帝还没死?""怎么会这样?"一时之间耳语声颇传,宫廷里议论纷纷。
在珍珠眼里,胜帝却已不是胜帝。
残落的夕阳怎与日正当空暴虐横肆的红日可比?今日的胜帝老态龙钟,不复当年。
只有在他抬眼望向一班心有余悸的大臣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往昔的威严。
胜帝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夺位的儿子。
侧坐昊帝一旁的珍珠心中暗幸,自己与胜帝目光交视时会是何等模样,眼前落泊如斯的胜帝依然会鄙视自己吧--一个人尽可夫的娈人。
仗着昊帝的宠爱,明妃的气焰可不一般,见到胜帝大势全尽,伸指瞪目,指着殿下之人,用她的尖细的声音叫道:"大胆,见到帝君,还不下跪行礼。"
原来今日之胜帝早已不是往日的胜帝,被明妃这么一唤,群臣皆醒,不过是阶下一囚徒,立时大声喝斥,唾沫飞溅如雨。
珍珠闲坐无事,观昊帝容颜,怔然,为何见半缕亲情浮面,昊帝心中有不忍不舍之情。
众人的喝斥何时停止下来,珍珠并未留意。
脑海中早已转过千万个画面:婉转承欢的玉妃,苦苦磨难中涅槃的寒妃
殿内静下来的时候,珍珠听到衣物磨擦"嗽嗽"作响的声音,回过神来,只见昊帝和众人尽皆瞪着自己。
怎么回事?
暗问自己,恐怕失神之间,已不知过尽千山万水。
"珍妃,你满面怜惜神色,是为胜帝吗?"
昊帝的声音缓慢而凝重。
明妃在帝君身侧轻轻浅浅地笑着,难得的畅意和舒展。
珍珠不知如何答复,也不敢冒然答复。
如果说既为胜帝也为你,只怕要即刻领死。
殿堂上君心难测。
胜帝的生死,乃帝王家的家事,君国家的国事,唯一无处置喙的是自己小小娈童。
怜又如何,该死的一定要死,惜又如何,如果可保他一条性命,胜造七级浮屠。
真正的生死,是君王的心意,与人何由?
丽人缓缓起身,拥着一身臃赘衣物,跪落尘埃。
昊举杯饮,酒却失落,撒在襟上,透过锦锻,湿了身。
心事被珍珠通透,君王不禁侧目,没料到小小珍珠非平常后妃,只知争宠夺娇。
珍珠的出列下跪,竟似一耳光扇在帝王的脸上,令高高在上之人大失颜面。象在暗自嘲讽,满殿文武大臣,不如一位在夜夜承欢他人身下之人。
有能耐心机的娈人,留在身边,是福?是祸?
无情的心冷硬,昊不敢拿江山社稷来搏,自古红颜祸水,还是早早铲除为好。
不舍,却为着家国天下,一定要舍。
珍珠一心依昊帝心意,救助胜帝,全然忘记帝王的疑心重病和自己的性命。
"呵呵"帝音朗朗,"难得有人知我心意,胜帝无论如何是我父亲,你们怎么可以怂恿我杀了他?要我做一个杀父的昏君吗?"
一言即出,群臣脸色数变,刚才还在极力坚持立斩胜帝的大臣,转瞬间已是口口声声"杀不得"。
只有宰相西门鹰正襟而坐,一言未发,自珍珠跪落尘埃开始,目光就未离开过他身上。
殿中胜帝有些愕然,未料到会有一娈童帮自己求情,仔细端详,记得正是失势当晚要临幸的珍珠,见他今日衣着打扮,华艳非凡,必定早已投入新帝怀抱,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为何会替自己求情,心里十分不解。
只是银牙一咬,"哼"地一声拂袖转过身去,也不再多望珍珠一眼。
梅花宴里,笑得最美最开心的是明妃。
西门鹰自胜帝入来后一直未开声。
昊帝饮逾百杯,大醉。
胜帝被赐居于冷宫枯琴居静养,着人看守,终生不得逾越半步。
众妃献舞十曲。
采梅花百枝,赏赐予群臣。
君臣尽兴。
珍珠跪到宴终,晕倒于帝侧。
梅花宴后,珍珠赐住枯琴居,赏予胜帝。
去时携昊帝亲笔信一封。
信上书:我自你处把他夺来,现在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