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冷念生得知娘要带他们去拜访魏七夫妇,于是自告奋勇要去租一辆马车回来,当他听见爹命令他跟翟颖一起去,冷念生气闷得跺脚--
头一撇,朝着马厩的方向,远远观望高个子正在伺候他的马匹,冷念生心不甘、情不愿的问:“爹,你看出了些什么?”
“你的个性太固执,就像你娘。”冷铁生面无表情的说。这两个孩子根本不合,太刻意的避开对方。他问过怜儿,得知这两个孩子就连上学堂都不说话。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娘,没事。我去租马车。”冷念生甩头就走,不愿将私人恩怨摊在爹、娘的面前。
他是固执,坚持有仇必报,且不假他人之手。他怨--
翟颖坏了他的事……
没忘他所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冷念生仰起脸来,凝望清澈湛蓝的天空,思忖:人海茫茫,将从何找起……
待孩子走远,尹玄念瞪了冷铁生一眼,怒嗔:“你刚才说什么念生跟我一样固执,这话是什么意思?”敢嫌弃他……
他又不是没心没肝没肺的人,“你对我不满是不是?”尹玄念开始计较杵在眼前既霸道又深情的男人不知好歹,亏他这阵子用心的伺候男人,三餐做饭,相夫教子,晚上也没拒绝男人的索求,还敢不满……“哼,我今天要在魏七夫妇家里过夜,不回来了。”
说罢,尹玄念甩头就走,懒得跟男人啰唆。
冷铁生瞠然,愣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反应,瞪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叫道:“我哪有嫌弃你啊,你给我回来听清楚!”
尹玄念的唇瓣勾起一抹笑,轻声回答不让人听见的话:“我偏不。”
王若娇忙完家务事,手提着一个篮子,到庭院去晒药草。
乍然,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唤:“魏大嫂。”
王若娇看见来人,大美人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他丢开手中的竹篮,立刻冲到大美人的身前,仔细瞧瞧--
“你没事吧?”王若娇拉着大美人进屋去,沿路说着他的担忧之情:“昨夜,魏七回来就说你受伤的事,外边传言你为了父母被坏人敲伤了后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娇夫人,您就不知道娘好可怜,还弄瞎了眼……”怜儿开始娓娓道来,一五一十的说明经过。
王若娇抬手一槌,“碰!”的桌上茶杯一一跳起,他也跳起,骂道:“太过份了!竟然有这种长辈?!”
他胸膛剧烈起伏,张口“呼呼呼”的猛喘气,打抱不平的骂:“真是……要不是我和魏七前阵子都在外地,不然啊,若是让我知道这种事,我一定冲去为你出一口气不可,哪管他们是什么长辈,老娘会揍得让人满地找牙!”
尹玄念闭口不语,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别气了,喝茶。”
“已经雨过天晴,我在铁生的照顾之下已经复原。我爹、娘的事,咱们别提好不好?”
他知魏大嫂的性子直来直往,热心助人,脾气一来,憋着没发作肯定难受,他随他去发泄怒火。
王若娇灌了一大口的水来消消满腹火气,“喀!”的粗鲁把杯子敲上桌面,仍是不满的叫:“你啊,我当自家人看待,咱们以前相处多久了,这感情是混假的啊。对于长辈,你有你的立场说算就算,但我可不容许别人伤你。”
冷爷为了报答他们夫妇俩的救命之恩,介绍不少人脉给魏七认识,帮他们打些知名度,还请他们去旗下的酒楼或栏院为姑娘们就诊。所以,他们这段时日都不在城里,当然也不知晓大美人出事。
“不行,我非得去找你那爹娘算帐不可,你是我和魏七花时间与心力救回来的,他们不珍惜你,我们心疼你。”原来大美人的亲人这么差劲……
尹玄念语气平淡的说:“你当我因祸得福,别计较这些了。我已经恢复记忆,脑中的淤血也化开,现在不会犯头疼。”
“真的?!”
“嗯。”尹玄念主动伸手拉他坐下,说道:“我来是有事求你。”
“咦,什么事?”
尹玄念左右张望,只见怜儿乖巧的坐在一旁,倒是没见到两个儿子,他问:“念生和翟颖呢?”
王若娇现在才问:“玄念,你又收养另一个孩子是吗?”
“是啊。”他笑道:“翟颖是翟寡妇的继子,翟寡妇离开宅院,留下这孩子孤苦无依,我和铁生收养了他。”
“娘,我去找念生和翟颖两位哥哥,他们刚才还在外面呢。”
“你去。”他会担心两个男孩子吵架。
怜儿起身离开客厅,屋内只剩下尹玄念和王若娇两人独处,尹玄念才开口说明:“铁生想重新娶我过门,我已经答应了他。所以特地来请你们夫妇俩往后在我们的婚礼之上当主婚人。”
“这有什么问题,我和魏七都乐见你过得好,你能嫁给对你万分深情的冷爷是好福气。呵呵……”王若娇的一双媚眼滴溜溜的转,可没错过大美人脸上迅速冒出两朵粉霞,他取笑:“你终于甘愿了?”
大美人当初对冷爷那么反感,现在不讨厌了。
尹玄念害羞的撇过头去,略显尴尬的说:
“我想跟他回以前居住的宅院之后,两人办个简单的婚礼形式就好。以前我会嫁他是为了银两,心里难免有疙搭。现在,我是心甘情愿想跟他白头偕老……”天晓得他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已经当魏七夫妇是娘家人才敢表态。
目前仍瞒着不让男人知道,是为了想给男人一个惊喜。他要自己筹备婚礼,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呵呵……”王若娇乐见其成,笑开怀道:“太好了。我和魏七就等着你们的婚礼到来。”
尹玄念在王若娇的慰留之下,盛情难却,于是和三个孩子在魏七夫妇的宅里过夜。
由于房间不够,女儿也不方便和两个儿子挤睡在同一间房,尹玄念只好让和女儿和自己睡一起。
不过他把床让出来给孩子睡;由于老毛病未改善,仍是厌恶与他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另一层顾忌是他与孩子虽以母子相称,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要避嫌……
尹玄念回头瞧孩子睡得香甜,他轻放下以前留下的书卷,其内容都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纯粹为了打发时间而看书,蓦然--
想起男人总会啰唆的叮咛一堆杂七杂八,真是……好想他……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根本就是不睡觉的理由与藉口。
已经建立一家子的感情,女儿和儿子在生活上难免都会和自己有所接触,他根本不会反感……他们又不是外人。
尹玄念懊恼自己竟然失眠……为了男人……
轻叹了一口气,他由桌案前起身踱出房外--
吓!
王若娇刚沐浴完毕,由澡堂走出经过庭院,瞧一抹白色的身影伫立在月光下,“妈……啊,有有……鬼鬼……鬼……”他花容失色,口齿不清的叫。
尹玄念听见身后破碎的声音,不禁愕然……
他快步走上前来,安抚道:“魏大嫂,是我。”凑近脸庞,让魏大嫂更确定自己是活人。
王若娇抚着胸口,惊魂未定的问:“玄念,是你……”太久没被他吓到,都忘了他睡不着就会在庭院乘凉。
“你吓死我了!”王若娇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你怎么还没入睡?”
尹玄念淡淡一笑,“我想出去。”
“你要出去?!”
“嗯。明早,我会来带孩子回家。”
王若娇怔愣在原地,傻傻的瞧--在月光下显得很虚幻的大美人,离开宅外--
他要去哪?
月色濛濛,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在某个小巷道内,哀泣的求饶不绝于耳,“爷,饶了我……我我……过些天一定还钱……”
“嘿嘿……过些天……。”壮汉可没那闲情逸致跟老头子耗,“咱们宽限你不少天了,你还真会躲嘛。”
“死到临头还在求咱们宽限他几天,哼哼……”
黑夜里,尹老头子看见两张狰狞的面孔和一把闪着光泽的短刀,登时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胸口,呼吸却停止--
男子手握短刀,扬手一起,一落,另一名同伴合作无间的伸手闷掉尹老头子的叫喊--
“唔……”偻的身子缓缓的弯腰,再弯腰,一把凶器陷入体内翻搅着内脏,尹老头子终于意识到自己难逃一劫,不过欠了五十两的赌债……
三道影子拉长出巷子口,捧着腰腹的人影颓软的滑落至墙边,随即拳打脚踢一一落下,口腔不断涌出大量的鲜血,尹老头子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深感困难的伸出的手,浑身的力气渐渐丧失,勉强撑起一双红肿淤青的眼,开口发出沙哑的叫唤:“玄……玄……念……”
昏暗中,尹老头子陷入痛苦的深渊,此刻仿佛看见熟悉的人影--
似他的孩子经过……
“呿!”两名壮汉朝老头子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人差不多奄奄一息了。”
“咱们送他到苏州去卖咸鸭蛋,也省得再耗费工夫到处逮人。”
两名索命的凶神恶煞眼见任务达成,抬脚又往尹老头子的身上踹去,方歇,两人才趁着黑夜,快速离开小巷子。
尹老头子蠕动着身体,苟延残喘的爬出巷口,张了血口,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瞠目见那白色的身影渐渐没入濛濛夜色,尹老头子提不上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的刹那--
终于意识到,为了赌--家破人亡……
尹玄念突的感到心闷,莫名的,他想到亲人--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爹和娘这辈子都不会认他这个不肖子了吧。
即使如此,他还是会拿钱回去给老人家,希望他们的生活无虑,也希望爹别再烂赌而拖累娘……
割舍亲情,他选择跟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已经离不开男人,这辈子绝不辜负……
尹玄念甩甩头,抛开浮现于脑海的双亲,继续往前走--
来到了热闹的樊楼外,他不禁踌躇了半晌,咬唇暗恼自己真是糟糕,抛弃孩子来找男人睡觉?
嗟!
尹玄念不由得碎骂:“搞什么,早上明明说了不回宅院,晚上就自动送上门来……”男人一定会取笑他……
尹玄念略显尴尬的转过身去,他要回去,才不管那男人一人孤零零的,分开一天又不会少块肉。
尹玄念才要走回头路,身后传来--
“啊,当家主母,您杵在门外干麻?!”他是看到当家主母的后脑发结别着银簪,这才敢确定来人的身份。
“您找爷是吧?他人就在楼上,正忙着呢。”阙不偷笑的合不拢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当家主母来找爷,“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会不会是念生那小子惹了麻烦,不听话?”
念生最近常常偷溜出学院来找他,这事他瞒着没说。那孩子的心情不好,天天去赌场混,当然也帮忙他处理一些帐务上的问题。
他最讨厌对帐了,大字不识几个,光是看帐本上歪七扭八的线条,就一个头两个大。
“呃,”尹玄念愣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出什么藉口来搪塞,遂呐呐的回道:“念生没有不乖,我……”
“呵……”阙不偷自以为是的说:“那就是爷最近忙着太多杂事,回宅院都已经三更半夜,让您不放心是吧。”
爷也真是的!
一定是冷落了当家主母,忘了人家也是有需要的,“您快快上楼去找爷,只需进樊楼就会有人为您带路,大可放心。”
“谢谢。”
尹玄念立刻绕过阙不偷的身旁,去见他想念的男人--
“玄念?!”
冷铁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来了?”不是留在魏七夫妇的宅子过夜吗?
“你管我。”尹玄念杵在门口,美眸在厢房内乱瞄,看花瓶、家俱摆设、窗栏外的夜色,最后停驻在桌案上堆着一座小山的帐册,总之,他就是不愿意去看男人此刻的表情。
冷铁生丢开手边由各方聚集的帐册,站起身来,逼近他,庞然的身躯将他抵在门板,“我很想你,想到你今晚不回宅院,我也不想回去没有你的地方。”他伸手将门闩扣上,不让其他人进来打扰。
尹玄念将臻首靠在宽厚的肩膀,倾吐:“铁生,我……”不说自己也想他,顿了会儿,才继续道:“我会想念老人家,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他会让他忘记。他难免有独占欲,藏在内心深处的角落,不让它们冒出头来给他不必要的压力,已经满足于他把心思都放在他们建立的家庭,而他所能给予的,除了感情之外,还愿意给他一份心灵自由。
“别担心我会生气,若没有他们,我就不会有你。我只是不满老人家的作为,不希望你受伤害。”
“嗯。”尹玄念心想他有着胜于常人的包容心,这是他的福气。
冷面孔落唇在粉嫩的脸蛋琢吻,轻声问道:“孩子仍在魏七夫妇的家里,就你一个人来?”
“嗯。”
“独自走夜路?”
“嗯。”
冷铁生闻言,脸色一变,开口骂:“蠢东西,我明天就会先绕去魏七夫妇那里找你回宅,你急什么,万一出事……”
“我没事。”尹玄念马上安抚,以免这男人又要开始啰唆,他的耳根子绝对不清静……。
“玄念,你还有五百两银票在我这里,明天我陪你拿去给老人家,以后不许你再乱跑。”想限制他的自由,私心要他别理会老人家,做到完完全全没牵扯。
“你是我的,是我的……”
冷铁生伸手扣住他的下颚,唇舌封缄那柔软的唇瓣,霸道的侵入他的口腔,攫取属于他的甜……
“嗯……”
尹玄念并未抗拒男人来势汹汹的吻,心里明白男人总是不安,会担心……
被吻得的舌根发痛,连心都跟着揪痛……。尹玄念揪紧他的衣衫,承受他激动之下的粗鲁,只要他安心,不论他如何对待--
温柔也好,激情也罢,由着他……
当两人的唇舌分开,那噬人的眼眸仿佛会将人灼伤,目光所到之处,熨烫着逐渐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衣裳在他的大掌之下解落,唇随手走,庞然的身躯渐渐下移,蹲在身前,在身上点火……
早已是他的人,身体渐渐为他燃烧,意识纷飞,飘向天际……
冷铁生以唇舌取悦着他,用亲昵的方式,来霸占他所有的思维,要他只能想着他、想着他……
“嗯……”尹玄念眨着眼睫,氤氲湿润的美眸映入他的模样,在激情的包围之下遗忘周遭的一切,脑中仅剩下他的存在--
尹大娘独自一人过了多日,仍不见老头子回来。
以往常惯例,尹大娘早已见怪不怪老伴三天两头的失踪不见人影,她碎骂:“死老头子,一定又去躲赌债,赌了大半辈子,死性不改,没出息……”
尹大娘骂归骂,却也无可奈何……
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望着门外叹息……。
最近无心去卖豆腐脑,怕惹人闲言闲语、指指点点……
不禁想起孩子,“玄念……”
他的眼睛复明了吗?
那天晚上,她看见孩子对男人伸出手,是不是能看见了?
没有答案,不想去问,拉不下脸来去见孩子,也不愿再放下身段去找孩子--
孩子决定跟男人在一起,瞎了眼都要跟男人在一起……
尹大娘的脸色一沉,这辈子绝不接受有个‘女婿’,徒惹笑话…见不得人的笑话……
她旋身踱入屋内,看着桌上不知摆放了多久的晚膳,落寞的思绪袭上心头,再回头,人事已非,她忧郁的眼凝望屋外夜色--
奢望什么?
想挽回什么?
尹大娘不愿去面对心灵深处的渴望;一家子回到当初,日子过得再辛苦,孩子依旧在身边孝顺她……
远远的有两道人影接近屋子,似乎扛着什么过来。尹大娘跨出门槛,尚未接近之前,就听见熟悉的叫唤:“尹大娘,大事不好了--”
是隔壁卖菜的阿顺,他说什么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是老头子……”尹大娘的眼皮一跳,立刻冲上前去,待看见阿顺和另一名陌生人合力扛着一具尸体回来--
“是老头子--”尹大娘凄厉的叫喊回荡在租屋处,久久不散……
冷铁生和尹玄念两人一大清早就去魏七夫妇的宅院,一家五口在魏七夫妇的家里用完早膳过后,闲聊了几句,才互相道别。
回到自家宅院,和往常一样,冷念生带着怜儿上学堂,翟颖也在冷铁生之前多日的教导之下,学会驾驭之术,于是三个孩子纷纷告别双亲,离开宅院。
尹玄念敛了笑容,莫名的感到窒闷,仿佛快要喘不过气,心中的牵挂未了,难免自责--
他的日子安稳,然,老人家呢?
娘靠卖豆腐脑维生,由于天气逐渐转凉,顾客也会减少,收入跟着少……
尹玄念仰起脸来,对身旁的男人要求道:“陪我回去好不好?”
“你要去市集看老人家?”冷铁生一点儿也不意外。
“嗯。不然我会良心不安。”
他低头细凝他绝色的脸庞布满忧虑,不禁叹了一口气,说:“好,我陪你去,让你安心。”
大掌穿过他被风吹乱的发,轻轻一扯,放在鼻尖嗅闻,冷铁生对他提醒道:“你是我的。是我的……”
尹大娘守着死去的老伴一夜,屋内原本聚集了几位邻居,纷纷劝说: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现在,准备后事要紧,人终究是要下葬……”
“不过,这银两……”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面有难色,提到现实问题,他们几个邻居都是苦哈哈的穷人家,实在无能为力帮忙些什么。
由于尹老头子烂赌成性,经常惹来凶神恶煞上门讨债,他们这些邻居看在眼里,内心对尹老头子可没多大的好感。
不过,人都死了,生前事一了百了。谁也不愿再落井下石,道出尹老头子落得如此下场,不令人感到意外……
只是可怜了尹大娘伤心欲绝……
尹大娘哭得肝肠寸断,已听不进去任何劝说,连邻居们何时离开都不晓得--
她趴在老伴身上,又气又伤心,扬手不断垂打死老头子,溢出眼眶的泪流不尽,该骂的话,已说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最后,她跪坐在尹老头子的身边,回想她由年轻嫁给老头子到现在为止;由黑发渐渐变白发;由欢乐到心酸;贫贱夫妻百事哀……
不论老头子干了多少蠢事,她容忍,气归气,却从未想过抛弃他,仅埋怨自己命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然,老头子终究还是把一条老命给赔了……
少了老伴在身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独自走在黄泉路上肯定寂寞,她会担心他到那里被看不起,受欺负……
尹大娘呆滞眼神瞧老伴死状凄惨,会痛么……
除了自己,谁会关心老头子……
此刻,尹大娘仿若一缕游魂似的站起身来,视线濛濛,模糊不清的老实脸孔映入眼眸,她听见他开口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