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萧晴说的暂时,谁也想不到会是半年。
这半年里变化最大,任谁都会说是沈维杰。或者说,他完全是脱胎换骨了。但有一后遗症,就是他成了所谓的工作狂,并且经常整天忘吃东西。
半年的时间,房间的墙写满沈维杰想对庄卫风说的话,他爬到总经理的位置,进了钻石单身汉的行列,却也落下不轻的胃病。
虽说他升职快有点因为他是继承人,但更多是他的努力,基本上和他共事过的人都是点头称赞。
──总经理办公室。
豪华型的办公桌后,有个男人微拧着眉心坐靠着皮椅,神情凝重而严肃。
黑亮的短发贴服柔软,从前年轻帅气的五官也越显得英俊,双瞳炯炯有神又充满魄力,一身剪裁适宜的黑色西装让他看起来更是成熟稳重。
“二十几万的现金分文不剩,你胆子可真不小。”沈维杰双腿交迭着,凌厉的目光盯住眼前浑身发抖的中年男子,“我看你是想吃牢房吧?”
“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男子满脸的卑微,哀求地连声说道:“我求求你,别报警,我会尽快把钱凑齐还给公司,求求你,我真的不能去坐牢……”
“你在公司也做了五年多了,能力表现一直很好,”打断他的话,沈维杰看着秘书给的档案,问:“为什么会偷这笔钱?”
“真的很对不起,可是,”男子失魂落魄的低着头,声音有掩不住的忧虑及无奈:“我女儿有心脏病要换心,我筹不到钱,没有办法……”
听着他声泪俱下的解释,沈维杰揉了揉因疲劳过度而有些抽痛的额头,望了他好半晌,冷淡地说:“现在正式解雇你,出去。”
男子一震动,抬起带泪的脸,神色中是感激也是绝望,他沉默的转身朝门外走去。他感激沈维杰的宽宏大量,绝望失去工作又名誉扫地的他,还能拿什么去支付孩子后期的医疗费。
留意着男人沉重的步伐,颓丧的背影,沈维杰忖想了一会,然后开了一张十万的现金支票。
沈维杰把支票交给一旁新来不久的女秘书,说:“把这支票给他。”
“总经理,”女秘书拿着支票,不解地问:“这是?”
“我查过了,他女儿确实是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女秘书一听就明白了,仰慕地看着上司,带着支票追出去时心里的暗恋又偷偷加深几分。
看着男子拿到支票之后在门外下跪并流泪说谢谢,沈维杰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只是拿起办公桌上的相框,手指轻抚着相片中那个永远让他心痛的男人。
知道我为什么会帮那个人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提拔出来的。他的任命书上,有你的签名。
“总经理…”女秘书整理一下仪容,把性感的短裙拉更高一点,局促地站在沈维杰面前,在他回过神抬头时红着脸大胆地说:“…我知道有家西餐厅很不错。今晚,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又来了。沈维杰忽然觉得头更痛了。
“去人事部结工资,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丝毫不顾她刷白了的脸色,沈维杰说完就拿着西装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机给向阳打电话:
“向阳,你有没有搞错?给我找的秘书一个比一个花痴……什么叫我的错?你少跟我说这些。明天帮我重新找一个,没有结婚生子、或者低于40岁的我一概不要……”
办公室中,女秘书的一颗芳心碎了一地,可她也亲身证实了外界的流言……沈维杰,对待他不要的爱情,真的很无情。
伤心的女孩并不知道,桌上的那张照片,那个温柔俊秀的男人,是沈维杰唯一想要的──爱情。
下午3点。
向阳开车出门,顺路送沈维杰去办点事。
可能是因为庄卫风是‘死’在车祸下的,沈维杰从那以后就没法克服心理障碍去握方向盘。
视线投放在车水马龙的窗外,他的表情有点疲乏。
最近经常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沈维杰想起以前,明明不想继承沈氏集团,却莫名地接受庄卫风的话和他住在一起。
如果带女人回家,也故意要让庄卫风知道,说是有心要气他,但看着他难受的眼神时,心里又会有些闷和欣悦……很多很多,从自己一些以前没留意到的行为里,他发现在他心里,庄卫风从许久前开始,就一直很特别的存在。
突然间,胃又传来一阵阵抽痛。沈维杰的眉宇反射性地皱紧,右手按住胃部。
“怎么了?又胃痛?”向阳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放慢车速,一边问道:“你中午又没吃饭?”
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向阳连忙把车停在路边。
“忙。”额上冒着冷汗,沈维杰咬着牙关,费力地说:“忘了。”
曾有段时间疯狂地酗酒,胃病从那时候就很严重,甚至因此进过医院。虽然有按医生说的戒酒,可不正常的饮食习惯经常让沈维杰胃痛到一脸苍白。
“忘了!吃饭也能忘!”向阳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见到他整个人疼到弯下腰就赶紧掉头往最近的医院开去,开始有点焦急。
他不想沈维杰出什么事。不单单是因为无法对风交代,还因为毕竟相处了这些日子。
胃很痛,可沈维杰却露出了几不可见的笑,强自咽下涌到喉头的一股腥甜,表情有些扭曲。
直至后来,他才算明白,什么是朋友。
在这时候,向阳的手机响了,烦躁的他要边留意沈维杰边开车,没办法只能腾出一只手按了电话的免提,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对方雀跃激动地说:
“向阳,太好了。已经找到适合卫风的骨髓,这次风有救了……”
沈维杰怔忡地听着,难以置信的眼神望住向阳,脑海一片空白地开嘴想问,但忍受着剧痛的他,没说出话竟呕了口黑浊的鲜血。
眼前一暗,他被迫失去了意识。
“喂,喂,你别吓我啊,沈维杰。”无暇顾及电话那头的人,向阳一手扶住他昏倒的身体,“醒醒,沈维杰,醒醒……”
在加快油门朝医院飞驰而去的同时,看着沈维杰的惨状,向阳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或许,早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