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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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头痛欲裂,沈维杰费力地睁开眼,手按着头皱起眉,宿醉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半晌,沈维杰坐了起来,手很自然的探向床头柜,拿起那杯每天早上都会有的蜜蜂水喝了一大口,温温的、甜甜的水让他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头痛减缓就撑着脚步走进浴室,沈维杰对着镜子刷牙洗脸,然后瞄了一眼已经挂好在浴室里的衣服,关上门冲个晨澡。

梳洗完毕,他穿着拖鞋到客厅,望着整齐简洁的房子舒展一下筋骨,走到阳台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同时也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气。

那是庄卫风养的一株薄荷草,绿色的植物生长得很有生气。

“喂,老四吗?”沈维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厨房前进,张扬帅气的脸布满的怒气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李明源找到没有?把那臭小子给我挖出来。敢对我下药,操他妈的,不砍了他的手脚我沈字倒过来写。”

对他下药就这就够找死的了,可更该死的是居然让他和庄卫风上了床,他一个男人居然被另一个男人给做了,这口鸟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想到这,沈维杰更是火得额上的青筋跳动,他气李明源的不知死活,气庄卫风的趁人之危,更气自己那晚活像是荡妇的表现,甚至,现在还记得……庄卫风身上,类似薄荷的清淡香气…

“娘娘腔,人长得像女人就算了,居然还会有那种味道。”嘴里说着鄙薄不屑的话,沈维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接着走在炉前掀起锅盖──

一锅热滚滚的猪肉粥,扑鼻而来的一阵香味引人垂涎。

昨晚只喝了酒的沈维杰闻到这味道,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端起锅回到餐桌,从碗柜里找了只勺子就不客气的整锅吃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地祭着饥饿淋漓的五脏府。

一顿大快朵颐之后,沈维杰抽张纸抹了抹嘴,吃饱喝足地倒坐在椅子上,嘴上斜叼了根牙签歇息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信息声。

杰,有空吗?我们去兜兜风吧,你来接我。──艳。

看完信息,沈维杰露出坏坏的邪笑,心想着昨晚还叫沈少呢,今天就叫杰了,不过,她还挺有意思的。

望了眼窗外还算不错的天气,沈维杰起身拿了钥匙和外套,兴冲冲地穿上鞋就出了门,管也不管还被他扔在餐桌上的那个空锅,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庄卫风会洗。

时运低的时候,真的是挺倒霉的。

比如说,打算带着女伴上山看风景,在把车开到半山腰的公路时,天气忽然由晴天变成乌云密布,逗留了一会想返回山下却遇上车抛锚死火……沈维杰现在的状况。

性感打扮的女人坐在车内,漂亮的丹凤眼仍残存着未散的激情,她看着沈维杰在车头忙乎了半天,缓过呼吸整理好衣服也开门下车。

挨在沈维杰身边,艳搂住他的腰依偎着他,问:“怎么样了?”

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把车盖合下,沈维杰颇感无奈地道:“开不了,有零件烧掉了。”

“那怎么办?”艳的手玩着沈维杰的衣扣,挑逗地在他耳边说:“今晚……我们要在车上过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肯定是找庄卫风。”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沈维杰双手扶高女人的腰让她坐到前车盖上,轻吻着她的红唇,暧昧地道:“谁要在车上,动起来一点都不方便,害你都不舒服。”

“去死啦。”艳笑着捶打沈维杰的肩膀,然后有点奇怪地问:“庄卫风是谁?”

“恩,你不认识的。”沈维杰愣了一愣,敷衍地回答着,然后观察了一会快下暴雨的天空和不见车辆来往的公路,说:“先回车上,我打电话叫人来。”

……奇怪,他刚刚有说过庄卫风的名字吗?……

女人耸了耸双肩,不在乎的跃到地上,然后跟着沈维杰上车。

沈维杰最后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庄卫风,对方焦急地吩咐他要小心就立刻出发赶了过来,可他仍不以为然的和艳在车上打情骂俏地消磨时间,一点也没发觉他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习惯。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庄卫风。

-…-…-…-…-…-…-…-…-…-…-…

开着车找到他们的时候,庄卫风见到的是一对衣衫不整在车内拥吻的男女。

喉底涌起一种酸涩到透不过气的感觉,庄卫风在忍耐着伤痛的同时,还费心看了看那个女人,匆匆一眼──

不好。这女人配不上维杰,她不会照顾维杰。

“快下雨了,先搭我的车下山,明天再叫人把车拖回去。”庄卫风微弯着腰对坐在驾驶座的沈维杰说道,眼神尽量避开他脸上的情欲痕迹和……旁边的避孕套。

沈维杰正眼也没看向他,但却用挑衅的口吻说:“我不想和你坐同一辆车,你把钥匙给我,我和我女朋友开你的车下山。”

并非故意这样刁难他,可沈维杰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口的话。尤其是,当身旁的女人用惊讶着迷的眼神看着庄卫风时,他更加不愿意让庄卫风和他们一路同行,没有理由,就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反感。

有一点,被忽略。维杰的不悦,是针对他?还是她?

──女朋友?

三个字,轻而易举地刺入庄卫风的心脏,很深,深到足以让他血流不止。

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庄卫风毫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艰难地说出:“好。”

在他们上车离开时,庄卫风再一次看了艳一眼,对她露骨的眼神皱着眉头,但一想到维杰他又努力说服自己接受。

维杰说是他的女朋友,那就是说维杰喜欢她吗?……如果维杰喜欢她,那好好栽培一下应该没问题,但她一定要用心学才行,不然,我怎么放心把维杰交给她……如果维杰喜欢,只要维杰喜欢……

可是,为什么维杰喜欢的……不能是我……

电闪雷鸣,狂风夹着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啪啪地打在车窗上,庄卫风坐在沈维杰刚刚待过的位置上,满脸是掩不住的痛苦,俊秀的五官微微地扭曲起来。

紧闭的门窗,散不去的欢爱味道,那是属于维杰和其它人的。

……那个人,同样碰触过维杰的身体,吻过他,抱过他,拥有过他,就像他最珍惜的那个晚上一样,那个女人,也带给了维杰快乐……

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的景象一幕幕在车中重演,庄卫风挣扎逃避着却控制不了自己想象出维杰和别人交缠的画面,然后,他与维杰缠绵时的一切也一并涌现──

冷汗不断从额鬓流出,握紧的拳头不停地抖动,耳边响着的幻听他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所有浮现在脑海的东西都压得他无法呼吸,逼迫着他,撕裂他,崩溃他的内心……

“庄卫风,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今天会下暴雨你还跑到观阳山,你想死是不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找个地方躲雨,你敢被雨淋到了我肯定不放过你,自己小心,我过去接你,很快就到了……”

被遗弃在车上的电话,传来箫晴株连炮轰式的怒吼,可这样的责骂声中,却每一句都蕴含着温暖人心的关怀与担忧,即便庄卫风听不到。

靠着车门站在暴雨下,仰高着头任凭急落的雨水冲刷他的脸,希望着来自天空的眼泪能带走他眼中某中咸涩的液体,可是,眼眶的酸痛……一直都在,跟划满刀伤的心一样,那种痛,挥舞叫嚣着从他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践踏过,永远都好不了……

“─沈维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残忍──为什么我对你的好,你全都看不到──为什么──”

当疼痛堆积到无法负荷的地步时,庄卫风抓紧山路边的护栏,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对着山下宣泄般大喊着,涨红的双眼,扭曲的面容,一声声犹似悲鸣的呐喊声在这荒凉的山谷回荡,久久散不掉……直至,庄卫风声嘶力竭地瘫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在雨中不住地发颤。

许久,雨势一点也没有减缓的迹象,但有一把伞却轻轻的为庄卫风撑起了一片天,遮挡了袭击他的暴雨。

所有想教训他的话在见到他表情时消失,箫晴同样跪坐在肮脏的泥地上,扬着温柔又心疼的微笑一手为他撑起伞,另一手将这个一脸迷惘的男人揽进怀中,安慰孩子般拍抚着他的背,用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抽噎的声音说:

“风,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去吧。”

庄卫风,你知道吗?你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

医院的走廊响起杂乱的跑步声,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神情慌张地奔向同一地点。

急诊室外,箫晴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纤细的双手抱着膝盖,抖动的双肩伴随着强自按抑的啜泣,闻人炎冲过去一把拉起她,焦急地问:“卫风呢?”

该死的,该死的,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在里面…呜,闻人,怎么办…”求助般反抓住闻人炎的手,箫晴边哭着边说:“…我们从观阳山下来,风晕倒了…医生说,说他只剩下几个月命…闻人,风会死…怎么办?…风会死的啊…”

这个消息像无端端的一霹雳,硬生生地轰得他们几个同时一阵晕眩。

“怎么会只剩下几个月命?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第一个回过神的赵晨扳过箫晴的肩膀,严肃地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两个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泪水不住地流落,箫晴泣不成声地摇着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箫晴,你说啊,别哭了,说啊!”

赵晨急躁地使劲摇晃着箫晴,向阳看不过去的推开赵晨,搂住她,说:“先别哭,告诉我们,风得的是什么病?”

“…血癌…”倒在向阳怀里,箫晴把脸埋在他胸膛浑身颤抖着回答:“…血癌…”

冷飕飕的一种感觉,刷白了脸的一刻,他们就连指尖都凉透了。

“你们别这样,成么?”庄卫风躺在病床上看着床边脸色凝重的几人,依旧带着温和却虚弱的笑容说:“看得我怪想笑的。”

“笑,你还笑得出来!”赵晨怒瞪着他,为他拉高被子的手却那么轻柔,道:“已经联系好医生了,明天早上就送你去美国。”

庄卫风一听,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微皱,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一旁的闻人炎强硬地告诉他:“任何反对都无效,你非接受治疗不可。”

走到他手边蹲低身体,闻人炎小心翼翼地端握他的手,说:“我明白你不想被芷姨知道你的病,尽管放心,我会帮你应付的。”

“嗯嗯,没错。公司就交给我们,我向你保证业绩期期上升。”向阳也插着嘴说道,想了一想,又说:“但前提是你在美国要配合治疗。”

“对噢,要是这小子在那边不配合怎么办?”赵晨恍然醒起地拍了一下额头,对另外三人提议出:“我们其中一个人跟他过去?”

“让我去吧。”一直沉默的箫晴出声了,她眨一眨还红肿着的双眼,故作轻快地道:“你们几个男的粗心大意的,我来比较妥当。”

静静地听着他们几个在辩论,庄卫风泛起有点感动的淡笑,说:“如果,我不去呢?”

不约而同地一齐把目光集中在庄卫风身上,不满和担忧的神色浮在所有人脸上,赵晨先是夸张地假笑两声,然后土匪似的威胁着:“那就把你绑一绑,包一包,然后塞进飞机。”

向阳貌似和善地眯着眼反问:“你感觉你现在抵抗得了吗?”

感受着许许多多的关心,释然的笑意在庄卫风唇角被扬起,他浅叹了一口气,交待出唯一放不下的牵挂:“…帮我,看好维杰…”

其实不想去接受那些未必能医好他的治疗,但是,已经没办法再走下去了……如果生命会在这里终结,那么,在终结前,最后想做的就是让在乎的所有人能放心,开心。

选择治疗,让他们放心。选择离开,让他开心。

半夜起来倒水,经过庄卫风的房门前,开着的门扉空着的房间,未亮起的灯与整齐的床铺,种种迹象都告诉沈维杰房间的主人没有回来过。

说不出是什么心态,沈维杰忍不住踏进了庄卫风的房间,轻轻地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一种干净又清淡的味道。其实,庄卫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点起桌上的台灯,沈维杰见到书桌上摆放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庄卫风唯一的一张合照──那年春节,一个笑得很温柔开怀的少年和另一个满脸叛逆男孩。

转眼看向黑漆漆的窗外,沈维杰意识到,这似乎是庄卫风第一次彻夜不归,以往他就算是晚回来都会发条短信或者给个电话知会一声。

……今天,在山上,他应该没出事吧……他应该有叫人上去接他吧……

这样不肯定地猜测着,沈维杰挣扎地提起话筒,犹豫的手指敲了好久才拨出庄卫风的电话号码,一边对自己说只是不想良心不安,一边稍感忐忑地等待电话接通。

“喂…”

低沈动听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沈维杰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听着熟悉的声息微微失了神,继而保持着沉默,直到电话那头的人又轻声问:

“是维杰吗?”

“呃,是我。”猛然尴尬地出声回答,沈维杰支吾着寻找话题借口,“我想叫你…叫你…叫你明天早上帮我买碗豆浆上来。”

谁会半夜叫人买豆浆?──这话讲完,沈维杰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几秒的静音之后,柔和又缓慢的话语拂过耳际,沈维杰听见庄卫风说:“你这么晚还不睡?早点去休息,别总熬夜。”

“……”沈维杰也安静了一会,无言中找不到话说,“那,就这样了,我挂了。”

语罢,沈维杰就打算把电话挂断,可忽然好像听到庄卫风模模糊糊的又说了句,于是他把听筒举回耳旁,问:“啊?什么?”

“后天就是你生日…按照约定,你生日后我就得搬出你家…凑巧我这明天要出差,我就不回去了…”像是很辛苦地停顿缓口气,庄卫风的声线更微更沈,“我的东西你想留的就留,不想的就丢掉…我桌上的那张照片,你就先帮我保管着,可以么?”

沈维杰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愣住了,他想不到庄卫风会真的搬走,他不是一直都会在的吗?

不管自己再怎么嚣张过分,他都会笑一笑,然后一直都在。许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哦,”沈维杰虚应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顺着本能他又追问:“那你要去住哪里?”

电话那一方又静了,就在沈维杰猜想他是不是睡着了时,庄卫风再一次开口,道:“公司你随时可以上来接手了,闻人他们会帮你的…维杰,生日快乐…还有,我…喜…”

“喂喂,庄卫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啊。”话的尾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沈维杰集中注意力还是没听清,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沈维杰听着无意义的嘟嘟声,错愕中衍生出几分茫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怪异不安。

放下电话,眼尾不经意地瞄到一旁的双人床,心绪顿时有些混乱。

那晚,并不能全怪庄卫风。按照他一些断续的记忆片断,似乎,是他主动多一些。

“就算是我拉着你上床,那时候我是神智不清,但你是清醒的,你不会找医生吗?”坐在椅子上,沈维杰抚着前额困扰地自言自语:“你和我发生关系是什么意思?存心报复?”

会是报复吗?……不会。

沈维杰依稀记得,就算是在欢爱最激烈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庄卫风的温柔,不,那应该说是珍惜比较贴切。

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庄卫风,更是不懂庄卫风为什么能有那么好的脾气对他忍让迁就到这种地步。

其实,让他自愿搬出这里也不错,不用我再整天找麻烦赶他走。──这样说服着自己,沈维杰用尽各种理由掩住心里因少了庄卫风而产生的不适应,解释不适应只是因为习惯问题。

他不想去亲近庄卫风,也不能去亲近。

当他亲眼看着妈妈因为庄卫风母子被逼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明白什么是讨厌;当他亲眼看着妈妈被赶出沈家的时候,他明白什么是恨;在他知道妈妈在国外因为承受不了虐 待而跳楼自 杀的时候,他懂得了,什么是仇……

很多事情是注定的。比如说他和庄卫风两人本身无怨无仇,但他却痛恨了庄卫风十几年一样。

“杰,你在里面吗?”在沈维杰埋头沈思的片刻,跟着他回来的艳单披着他的衬衫来到房门前,叫唤着正想走进庄卫风的房间,却被一句“站住!”的怒喝声吓了一大跳,怯怯地问:“怎么了?”

不给她进去就不进去嘛,用得着吼那么大声吗?

“没什么,总之你别踏进这个房间。”自觉反应过度的沈维杰放软语气回答,同时也顺便关上灯走了出去,嘻闹地搭住艳的肩膀往自己的房间走,“里面有老鼠,我这不是担心你吓到了……”

隐藏在不正经的笑脸下的,是心虚。沈维杰逃避地选择忽视,不去探索。

不想被其它人进入庄卫风的房间,是不想其它人瓜分走了庄卫风留下的气息呢?……还是,不想其它人的气息玷污了这个空间中,有庄卫风存在过的空气?

一声尖锐的剎车声划破了清晨,紧接着是路人的尖叫声和骚动,很杂,很乱……

沈维杰在睡梦中被惊醒,刚才,胸口好像被什么给狠狠地砸了一下。

鬼使神差般掀开被子下床,他带着无端的恐惧冲到窗前往楼下望──

“陈记”豆浆店门前的马路围满了人,地上隐约可以看见躺了一个人,围观的人很多,沈维杰探出半个身子也只能窥到那人的双腿,以及地上的血……

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腿部也忽然流失了力量的发软,全身疯似的冒着冷汗。

“我在害怕什么,我在害怕什么,停止,停止,不要发抖了!”

左手使劲地握住抖个不停的右手,沈维杰红着双眼对自己大吼,然后用力地按住慌乱到发狂的心窝,喉头梗塞地喃喃自语:“不对,不会是庄卫风的。他说他今天要出差,不会是他,没错,不会是他……”

找不到一点点勇气,走不出这扇门,沈维杰是个懦夫,他懦弱到不敢下楼去求证,那个人,是不是……庄卫风。

倒在血泊之中,殷红得扎眼的血流满庄卫风白皙俊秀的容颜,而他却一脸痴滞地望着对面街道的四楼──沈维杰的房间,茫茫然的眼神,他好像不觉得痛。

“…告诉维杰,是李明源…”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昏昏地在朝黑暗陷落,庄卫风努力地张着嘴,用小到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维杰,小心,李明源…”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血 腥味从喉底涌出,溢出嘴角,痛苦不甘以及忧虑交织成庄卫风眼中的泪,表情被悲伤和绝望覆盖……慢慢地,庄卫风支撑不住的眼帘逐渐阖下,闭眼后的脸上写满了空洞与惨白,最终,夺眶而出的晶莹液体是他的留恋……

再怎么不舍不愿,却还是等不到那人下来。

…来不及告诉他,真的来不及告诉他…

维杰,我好想见见你,可是……我已经很困了,原来到最后,我终究还是等不到你。

……

黑色,是庄卫风最后的最后,看见的唯一一样东西。

而在许久后,沈维杰惶惶地来到楼下时,沾着血污的塑料袋中那一杯密封的豆浆,是他看见的唯一一样东西。

人间,喧闹依旧,狂欢依旧。

震耳欲聋的音乐飙到极顶,劲爆的节奏牵动所有人的身体,疯狂地在拥挤的舞池中舞动,与陌生的、熟悉的人擦动着身体。

“各位朋友,晚上好。”

DJ台上,一身酷装的男DJ调低音乐,拉过麦克风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说:“今天是我们沈少生日,沈少做东,今晚所有的酒水一律免费,大家尽管玩得开心。在此,全场掌声祝沈少生日快乐!”

由DJ带头鼓起掌,全场爆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掌声,以及祝贺的声浪。

“沈少,生日快乐呀。”

路过沈维杰专署的贵宾卡座前的人都举着酒杯向他敬道,而沈维杰则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酬着,左手一直把玩着手机。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呢?”老四拿着瓶啤酒挤坐到沈维杰旁边,朝他的手机望了望,问:“我看你一整晚都拿着手机,你在等电话?”

“不,没有。”否认着,沈维杰再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老四说:“李明源还没找到吗?”

……今天我生日,为什么,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现在别说这种扫兴的话,人我有在帮你找啦。”热络地勾过沈维杰的肩膀,老四露出带有邪念的笑容说:“你看,前面那个女的胸很大……”

顺着老四的视线瞄了一眼,沈维杰兴致缺缺地别开眼。

庸俗,那气质连庄卫风的千分之一都没有。

在他们嘻哈玩闹的时候,一个光彩夺目,高贵清秀的女人也进了“人间”。

萧晴愤怒地握紧了拳头,满是仇恨的秀眸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搜索着,无视那些男人下流的眼神和口哨声,她很快就找到了沈维杰──

“沈维杰,你这个王八蛋!”

绝非BE

那个,我只能说,这文不是BE~!但因为是练笔作,质量方面存在一定问题,请多海涵了,谢谢。

沈维杰还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就先挨了两个巴掌,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揪住衣领猛摇猛晃,一边还听见女人尖锐的咆哮:“你这该去死的混帐,死的为什么不是你?混帐,混帐!”

“你谁呀,发什么神经病,”沈维杰狼狈地闪躲女人胡乱砸下来的拳头,在脸上又被抓出几道伤口后,他忍无可忍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女人,吼道:“哪来的疯婆子啊?”

视线一定,沈维杰就认出眼前气喘不停,怒睁双目的女人是萧晴。

“萧晴,你哪根筋搭错线了!”举手拨了拨被抓乱了的头发,感觉丢面子的沈维杰阴沉着俊脸,站起来同样拉高音量说:“存心找我闹事的是不是?”

“找你闹事?”狠狠地瞪着他,萧晴的眼睛扯满血丝,情绪失控地又冲过去推沈维杰,“我问你,卫风欠了你什么?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这样糟蹋他?沈维杰,你简直是垃圾,狗都不如。”

怔忡地站着,沈维杰听着萧晴像泼妇一样的叫骂,眉目也渐染上骇人的愤然,卫风卫风,叫得那么亲热,她喜欢他?

一旁的老四刻意展现义气似的为沈维杰出头,粗暴地用力推了萧晴一把,说:“死三八,疯够了没有?”

脚步不稳地直直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萧晴一站稳就不罢休地想再次上前,可却霍地被人拉住了手腕,一转身,是向阳。

音乐不知何时静止了,全场的目光集中他们这一角落。

“我就知道你到这里来了,你怎么这么冲动?”向阳略带责备的语气对萧晴训道,眼神瞥向沈维杰,藏不住怨怼地讽刺:“何必跟畜生一般见识,打他我怕脏了你的手。”

沈维杰拧起眉,老四了解地点点头,拿起一个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碎裂,围上来近百人。

“向阳,不值得。”靠在向阳胸前,萧晴垂下头轻颤着,低低地说道:“风所做的一切,真的好不值得。”

卫风,你能不能别那么傻?付出到这种地步,难道,你当时就不怕有天后悔吗?……我们几个陪伴你成长的人,就比不上一个沈维杰吗?可是,他真的不值得你抛下一切,甚至连性命都…不要…

…放心,卫风,你的仇,我们很快就会帮你报的,双倍的奉还…

安慰地轻抚着萧晴的长发,向阳抬眼环顾了周围一圈,冷冷的眼神镇住了他们的轻举妄动,然后,他不带感情地对沈维杰说:

“二少爷,如果你认为周围这些人是真心当你是朋友的,那么,提高你的戒心,我想你很快就会清楚的知道他们图的是什么。”

说完,向阳搂着萧晴就推开人墙朝外走,可刚走几步,萧晴却停下了。

“沈维杰,风他…已经走了,再也不会管你了,从此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背对沈维杰,萧晴幽幽地诉道,接着她回过头,用一种冰冷的同情眼神看着他,斩钉截铁的一字一字说:

“你,绝对会后悔。”

仿佛被摄住似的动弹不得,沈维杰无法言语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远走,右手又再次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心在阵阵的寒颤,感觉……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在他生命中擦肩而过,消失在看不到的地方,再也无法找寻。

某种动力驱使下,沈维杰忽地推开围着他的人冲出去,奋力奔跑地追上那两抹已经远到看不见的身影──

“萧晴,别走,把话说清楚!”追着他们的车跑了一段路,沈维杰开始不支地缓了速度,追到无法再追他只能无力地停下,喘着气一边呐喊:“─回来,萧晴!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走了?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萧晴要说出那句话,他不是出差而已吗?……庄卫风……

绝非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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