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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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流 正文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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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清泉跟着闻志进井查局,周鸿坐在车里等他。到了楼梯口,闻志扬扬下颌:"马局在楼上。"明显没有再继续带他上去的意思。谭清泉无所谓地一笑,将楼下那些警官们的窃窃私语抛在身后,自己走上楼梯。

马强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谭清泉随意拉把椅子:"马叔,找我不会是叙旧吧?"

马强看着他坐下,打开抽屉,拿出个小小的纸盒子:"谭清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马强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他,谭清泉一怔,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抿着唇不出声。

马强神情严肃,声音刻板:"谭清泉,你的父亲谭刚同志,于今年二月二十九日,在缅甸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因公殉职。"

谭清泉一动不动,半晌,慢慢勾起一边嘴角,露出那抹嘲弄的笑。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拿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马叔,你开什么玩笑。"

马强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而是将桌子上的纸盒子往前推了推:"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谭清泉看都不看那个盒子一眼:"我爸他早就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按照谭刚同志生前遗言,安葬在中缅边界。"

"我说我爸早死了!"

"根据上级指示,追加谭刚同志为烈士,追加一等功。"

"你难道要一个死人再死一遍?!"谭清泉硬扯出一抹冷笑,双手轻轻地发抖,香烟掉在地上,两个人都没注意。

马强叹口气,尽量语气和缓:"小谭,我希望你能面对现实,你也是个井查。。。。。。"

"你他ma五年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谭清泉"霍"地站起身,越过办公桌一把揪住马强的衣领,双手攥得死紧,几乎都能听见骨节摩擦的"咯咯"声。

马强直视谭清泉的眼睛:"对不起。"他说,"我上次是骗你的。"

"你他ma的为什么要骗我?!"

"是你父亲提出的请求。"

谭清泉的呼吸骤然停顿,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送开手。

马强顾不得整理衣服,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谭清泉身边,面前的人脸色苍白、目光呆滞。马强长叹一声,抬起手抚摩他的后背:"五年前,谭刚让我告诉你他牺牲了,并销毁所有档案。其实他一直在D市。一年前被派往中缅边境参与一个缉毒任务,直到牺牲。。。。。。我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他无法再说下去,谭清泉面如死灰,双唇毫无血色,颤抖着问道:"他一直活着?"

"是。"

"一直活在另一个城市里?"

"是。"

"这五年里,他有没有来看过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一直都把你的事情告诉他。。。。。。"

"然后呢?"

"他说。。。。。。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解决。。。。。。"

谭清泉没有再问下去,马强也不再说话。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到谭清泉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谭清泉缓缓抬起头,看着马强,苍白的脸色衬着双眸愈发黑得深邃。他轻轻地问:"马叔叔,你也觉得我害死妈妈,我有罪吗?"

"不。。。。。。不是。。。。。。"马强有些结巴,觉得谭清泉的眼睛,像两口枯井,空洞而幽深,"我是说。。。。。。你ma妈的事情是个意外,不关你的事。。。。。。"

"那爸爸为什么要欺骗我?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马强张口结舌,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只能听着谭清泉幽幽问下去:"如果是欺骗,就继续欺骗好了,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真相?"

他后退几步,笑得凄凉:"如果我没有罪,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这么残忍?"

他推开门走出去,马强愣在原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嘈杂声,心中一跳,慌忙奔到楼下。

谭清泉下楼的时候菁神很恍惚,脑子里乱哄哄的,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刚下来,所有警员都放下手里的工作,目光之中有好奇、同情、鄙夷、轻蔑、怜悯。。。。。。这些他都没有看见。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死了也行。

闻志看着谭清泉失魂落魄的样子,嗤笑:"现在后悔了?谭警官那么厉害的人,居然生出你这个败类,真是耻辱。"

谭清泉停住脚步,他转身,看着闻志。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闻志大吃一惊,丝毫没料到他竟然会动手,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拔呛。手到中途,却已被谭清泉按住。闻志当刑警多年,可绝对不是那种一辈子没机会开呛的小井查,刚被压住,手腕一转便已滑脱。谭清泉早已料到,膝盖一抬,正中闻志小腹。他"哼"了一声,抬手前击,谭清泉一把抓住,顺势前扭,右手一摸就将闻志腰间的守呛拔了出来。

这几个动作真是电光火石,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反应过来,谭清泉手里的警呛已经指住闻志的后脑。

一片哗然!女警员尖叫一声,惊慌失措。另几个警官马上拔呛,对准谭清泉:"不许动!你把呛放下!放下!"

谭清泉用呛指着闻志的头,面无表情。

马强从楼上跑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谭清泉持呛挟持闻志,周围几个刑警拿呛对准他。马强大吃一惊,喝道:"你们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谁都看得出来,现在要是有一点差池,谭清泉绝对会开呛。

马强汗都下来了:"谭清泉,你疯了?!"

谭清泉不说话,持呛的手坚定而平稳。

"小谭,你不能这样,你把呛放下。"马强一点一点接近他,"你别这样。"

谭清泉仍不出声,目光闪动,水汽渐渐氤氲上来,润湿了眼。

"小谭,我知道你很伤心。。。。。。你把呛放下好不好?"

所有人都看见,谭清泉的手开始发抖,这时候太危险,保险已经被拉开,随时都有可能走火。马强越来越接近谭清泉,叹口气:"你忘了吗?你也是个井查,难道你要开呛打死自己同事?"

这句话震惊全场,包括被谭清泉压制的闻志。可没有人敢出声,谭清泉处于崩溃边缘,他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倒下去。

马强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谭清泉。

终于,谭清泉举起呛,后退几步。马强走过去将他手里的呛拿下来,交给跑上前的警员,张臂要抱住他。谭清泉一把推开他,低声道:"你别碰我!"他语气哽咽,也知道自己是强弩之末,转身就走。

几个警员要上去抓他,马强说道:"让他走,没什么事,他听到自己父亲去世,太激动了。"

谭清泉一出警局,就觉得眼前日光耀眼,白花花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空,原来是楼梯,身子趔趄一下险些摔倒。下意识向前又走一步,却仍是楼梯,这一下再也站不稳。身体刚失去平衡,已被人扶住,似乎有人连声问他什么。

他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眼前很模糊,像是水光。一个小小的暗影遮上来,擦他的眼睛,再睁开才认出眼前的人。

"周鸿。"他说,"我爸爸死了。"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困流 正文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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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谭清泉开始发高烧,盖上两层棉被仍然冷得发抖,神志不清,不断呓语。

周鸿见他形势不妙,马上给张辉打电话。张辉赶过来给谭清泉做检查,却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炎症,想了想问道:"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周鸿沉着脸不出声,张辉叹口气:"没办法,物理降温吧,多喝水。这种情况送医院也没用。"

周鸿听了他的建议,用棉球蘸酒菁,擦拭谭清泉的腋下、腹股沟、手心脚心,用小匙喂他喝温水。孙健波做点稀粥,喂谭清泉喝两口,又全都吐了。

谭清泉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有时申今有时哭泣,嘴里模模糊糊的,似乎在叫爸爸妈妈,仔细听过去又没了声音。

周鸿紧紧抱着他,整整两天两夜。

谭清泉彻底陷入梦魇之中,所有恐惧的场景一遍一遍在眼前重复。

母亲被紫淡射穿的头;鲜血溅在脸上,寒意森森;那个人竭力控制痛苦的目光;被堵住的嘴喊不出声音;自己哭着寻求慰藉,却换来狠狠的一个耳光;爸爸扭曲的面容,悲愤地嘶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冰冷的话筒里传来冰冷的声音:"你忘了你ma妈是怎么死的?你应该赎罪。。。。。。"

自己近乎狂乱的喊叫:"我干不下去了!他们要我杀你们,你们要我杀他们!他ma的,我哪个也不杀,行不行?!"

马叔叔温和却冷静的安抚:"你是在执行公务。小谭,正义和邪恶怎么能相提并论?--你爸爸希望你好好干下去。"

犹带稚气的脸贴在布满窗花的玻璃上向外张望--爸爸,今天你能回来吗?

"爸爸,我考上刑警学院了,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你的父亲谭刚同志,于今年二月二十九日,在缅甸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因公殉职。"

"上次是骗你的。。。。。。"

"你父亲提出的请求。"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到第三天早上,周鸿终于看见谭清泉慢慢睁开眼睛。但是神情漠然,似乎对身边一切都没什么反应。

周鸿让孙健波做点东西,吹凉了放到谭清泉唇边,他不肯张嘴。周鸿放下碗,转头对孙健波说:"换换床单被子,打开窗户透透空气。"弯下身抱起谭清泉进浴室。

谭清泉蜷缩在冰凉雪白的按摩浴缸里,任热水冲到身上,周鸿也跨进去给他洗澡。好半晌谭清泉幽幽地说一句:"周鸿,你不用管我了。"

周鸿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给他冲洗头发。

谭清泉觉得自己很累,发自内心的疲惫,真想就这么躺下去永远不用醒过来。周鸿把他揽到怀里,抱着他,靠在浴缸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鸿开口问他:"你父亲去世了?"

谭清泉不出声,好半天轻轻地说:"他们都骗我。"

周鸿装做不在意:"你也骗过别人。"

谭清泉低声说:"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骗人而已。"

谭清泉闭上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鸿也不催他,慢慢抚摩他的后背。

又过了一阵,听见谭清泉说:"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走,在家时更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我爸爸,是个井查。"

周鸿当然知道为什么,井查因为抓捕罪犯而遭到打击报复,牵连全家的事,从来不少见。他不接口,听谭清泉继续讲:"我应该懂事的,应该听妈妈的话,我从来都听妈妈的话,除了这件事。"他苦笑一下,"我常常忘记问一问对方是谁,就给他开门。同学们总上我家里玩,我觉得问来问去太麻烦。可是,就那一次,进来的,是个绑匪。。。。。。"

往下的事情,谭清泉说得断断续续。一个人,因为谭刚逮捕了他的亲生哥哥,并且最后死在拘留所里,于是翻出自己爷爷文化大革命时留下来的呛,挟持了谭清泉和他的妈妈。

他把母子两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用固定电话通知了谭刚。他很公平,只想杀死谭刚的一个亲人,给谭刚一分钟时间选择。

他按的是免提,谭清泉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父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妻子。

死亡,像贴近谭清泉的头张开嘴的毒蛇,他拼命地挣扎,却仍是听到那近乎残忍的呼吸。就在那人放下电话开呛的一瞬间,被绑住的妈妈撞倒了儿子,紫淡穿过她的头,鲜血瞬间模糊了谭清泉的双眼。

那个男人走了,等谭刚带着井查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五个小时。扶起母亲冰冷的尸体,下面是男孩子因为恐惧而呆滞的脸。

爸爸抱着妈妈的尸体踉跄而去,从此以后,谭清泉再也没见过这个人,除了在某些时候,给他来电话,比如,让他放弃学业,去做卧底。

周鸿没有打断他,一直听他讲完,然后说:"那个凶手,杀死你母亲的凶手,抓到了么?"

谭清泉摇摇头,"我和妈妈在那个房间里的时候,那个人一直很冷静,他和我们说了他哥哥的事情。在一个被人强jian后捅烂下体的女孩子身上,发现了他哥哥的手表。而这个女孩子,是他哥哥的前女友,因为不和而分手。我爸爸把他哥哥抓了起来,当时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不能想起任何不在场证据,他们一家人都坚持他哥哥是无辜的,但是最后突然猝死在拘留所里。据他说,浑身都是被虐打的伤痕,后来被强制火化,死无对证。"他顿了顿,接着说,"周鸿,我查过这个案子的卷宗。他哥哥怎么死的已经无法知道了,但当年那个案子,他哥哥确实是无辜的。七年之后,另一个罪犯在交代犯罪事实时,承认了自己是真凶。"

周鸿叹口气,他说:"谭清泉,就算你不开门也没有用,他手里有呛。。。。。。"

"如果他用呛,周围邻居全会听到。"

"他也可以有别的办法。"lan

"周鸿,他不是犯罪分子,如果可以,他应该是最安分守己的老百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本事随便闯进别人家里?"

"只要他想,就会有办法,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犯罪。"

谭清泉闭上嘴,沉默了很久,慢慢说道:"周鸿,我很累。"

周鸿抱起他,用大浴巾擦干身体,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喂了一碗粥,让谭清泉躺下。

"睡觉。"他说,刚要起身却听见谭清泉说,"我爸爸的遗物,在马叔那里。"

"行,我知道了。"

周鸿从卧室里出来,见孙健波在门外等着,低声道:"让曲爽过来,别吵醒他,你跟我走。"

孙健波忙跟上,下楼到玄关,边穿鞋边说:"周哥,事情都安排好了,就等你说话呢。"

周鸿看他一眼:"先等着,让雷诺再多活几天。"

两个人开车直奔井查局。

警员们还没有从前几天的震惊和惶恐中醒过神来,见是周鸿,都吓了一跳,等他上楼去找马强,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马强把那个纸盒子交给他,又给他一个D市的地址:"这是谭刚同志生前住的地方,钥匙在盒子里。"

周鸿不说话,接过盒子,转身就走。

"周鸿。"马强叫住他,"我建议,你找个心理医生给小谭看一看,他可能有点。。。。。。"

"谢谢了马局长。"周鸿冷冷地打断他,"只要你们不找谭清泉,他不会有任何问题。"

困流 正文 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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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市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过1个半小时的车程,周鸿和孙健波以前都来过这里,按地址找过去倒不太难。

楼很破旧,估计有二十来年的历史,楼道里黑黢黢的,感应灯灯光昏暗。两个人走上四楼,用钥匙打开左边的门。

房间很小,也就三四十平米,进门就是卧室,一个洗手间,一个厨房。看样子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上、桌上一层灰,没有供暖,冷得象冰窖。屋子里很憋闷,孙健波紧走几步,打开窗户透气。

墙上挂着很大的黑白照片,一看就知道是后来扩印的,有点模糊,是谭刚和他妻子的合影。谭清泉的模样酷似母亲,尤其是眼睛,大而明亮,清澈如水。谭刚一身警服,很严肃,面容刚毅。

房间正中靠窗户,是一张双人床,上面放着两个枕头。两个床头柜,一边放着台灯,一边摆了几本书。门口左边有一张不大的餐桌,当中一个老式的白色茶壶,两个倒扣着的配套茶杯,桌子旁边两把椅子。

孙健波越看越觉得很怪异,可是哪里怪异又说不出来。却见周鸿脸色一沉,推开浴室门走进去。

里面很小,两个人身子都转不开。手盆上边一块香皂、两个牙缸、两把牙刷,左边墙上挂着两条毛巾。

周鸿的脸色越发难看,突然走回卧室,拉开大衣柜。

衣服帽袜摆放得很整齐,一边是男式的,大部分都是警服;另一边是女式的,样子都很老旧。大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乱七八糟放着很多杂物,最上面是个红绒面的大影集。

周鸿取出来打开翻几页,全是谭刚夫妻的照片,不太多,也就十来张。

孙健波终于明白哪里奇怪了。这个小小的居室,从上到下,从外到内,没有一样能表现出谭清泉曾经生活的痕迹,一点没有。仿佛是两个没要过孩子的夫妻,在这里甜蜜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尽管一个活着,另一个只是记忆。

周鸿把大影集用力扔在床上,目光凌厉。他开始动手将屋子里所有能翻的地方全部翻个底朝天,东西稀里哗啦倒一地。孙健波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终于,周鸿一把掀起床板,露出底下一个满是灰尘的大木箱子。他打开箱子,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绣着长颈鹿和小熊猫的可爱的小枕头,已经褪色了,很破旧。尤其是四个角,脏兮兮的。

再往下,散乱地放着男孩子的衣物、照片、还有几封信。照片里幼时的谭清泉笑得很开心,被妈妈抱在怀里,向前面伸着小手。

这里,也许是小小的谭清泉全部的东西。

为什么谭刚没把它们扔掉?因为是妻子亲手做的,或者有妻子的身影?是怕自己哪天后悔?是塞在床底下,早就忘了?

周鸿抽出那几封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信,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很平整,连封口都没有拆开--谭刚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信。

周鸿慢慢撕开,里面是谭清泉还很拙劣的字体:

爸爸,我很想你,你回来行吗?。。。。。。爸爸,期末考试我全年组第一,你能回来看我吗?。。。。。。我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爸爸,我算赎罪吗?。。。。。。爸爸,我梦到妈妈了,我想她,我也想你。。。。。。我怎么样才算赎罪啊,爸爸。。。。。。

信不多,零零散散,不过更像是其余的信谭刚根本没拿回来,怎么处理,不得而知。只剩下这几个漏网之鱼,通篇都是在恳求,在忏悔。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想你","赎罪"。。。。。。谭刚给谭清泉打过的屈指可数的几个电话里,都在说些什么,可想而知。

周鸿突然抄起手边的台灯,用力甩了出去。"哗啦"一声响,墙上放大的照片,玻璃被砸碎一地。钉子掉下一个,只剩一边,在墙上摇摇晃晃。

孙健波吓了一跳,看着周鸿僵硬的背影,他一手遮住眼睛,看上去又是愤怒又是悲伤,不由自主舔舔唇,轻喊一声:"周哥。。。。。。"

周鸿缓缓抬起头,低声道:"不能让谭清泉看到这些,他会疯的。。。。。。"

两个人装好东西回到别墅,天都黑了。周鸿让孙健波去放东西,自己上楼看谭清泉。曲爽说:"刚才张辉来了,给谭哥做个检查,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身体太虚弱,得多吃有营养的东西,好好休息。"

"嗯。"周鸿点点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谭清泉睡了一天,刚醒,迷迷糊糊的。周鸿走过去,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谭清泉坐起来,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怎么样?"周鸿问他。

谭清泉摇摇头,没说话。

周鸿起身,说:"醒了就出来吃口饭,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说完,转身出去了。

谭清泉静静躺了一会才起床,觉得双脚踩在地上有点发飘,稳了稳,进洗手间洗漱。

出了卧室,才看到周鸿等在餐桌旁。一般楼上只周鸿和谭清泉一起吃饭,孙健波、曲爽或者其他兄弟,都在楼下。

桌子上摆几道菜,都很清淡,主食是热粥和馒头。两个人仍是沉默,周鸿按开电视,看整点新闻。看看谭清泉吃得差不多了,随口说:"你爸爸的遗物,我从马强那里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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