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纪辉左手的小拇指,在操作时因动作不当,被模具切割机的锋利刀片整个削下。幸亏电源掐断及时,没有把整只手也切下来,但他的小拇指却再也接不回去。虽然小拇指不算特别重要,少了它似乎并无大碍,但毕竟是与生俱来的身体器官之一,纪辉心里一定不好受吧。顾流年的胸口隐隐抽痛,走到病床前,轻轻摸了摸纪辉乱蓬蓬的头发。他原本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人,现在更邋遢了。
纪辉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眼中流露出诧异,“阿年,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念书吗?”
“听爸妈讲起你的情况,我就赶过来了。”顾流年坐到他床边,低头看着他,“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还好啦,只是少根指头而已,又不会死。你的脸色干嘛这么难看,我还没翘辫子呢。”纪辉笑了起来,干枯的笑声仿佛树枝捅入顾流年心里。
“跟我一起去念书!”
“咦?”突然听到如此强硬的命令,纪辉不由睁大了眼睛。
“我去和大舅舅大舅妈谈。”顾流年握紧拳头,愤然道:“大家都在好好念书,为什么你要遭受这些?我绝对不允许!”
“干嘛啦,打抱不平啊?”纪辉眯起眼睛笑了,“阿年,都是大学生了,还这么热血。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好好念你的书。知道吗,这世上,是有命运一说的。不要逆天而行,你也没这个能力。”
——不要逆天而行,你也没这个能力。
淡淡一句话,再次深深刺痛顾流年的心。的确,他没这个能力,至少现在还没有。既不能将纪辉解救出目前的痛苦,也无法将他马上带走,让他生活在自己的庇护下。他只是个仰仗父母、尚无法完全独立的学生,除了想让对方快乐的强烈愿望,他,一无所有。心里顿时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年,谢谢你来看我。你回去吧……”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纪辉失血的无色唇瓣,看上去是那么令人心痛。顾流年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温暖的脸颊,没有动弹一下。纪辉低垂眼睑,静静看着他,眸光淡然……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在医院里守了纪辉一夜后,第二天早上,看到前来送饭的大舅妈和纪明两人,顾流年压抑心头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拉着大舅妈到医院的走廊上,顾流年劈头就质问,为什么同是自己的亲骨血,却如此差别对待?大舅妈当然予以否认,并把一切都归罪于工人的操作失误,但脸上多少带了一些愧疚与反省之色。毕竟是自己的长辈,话只能点到为止,顾流年耐着脾气,看护了纪辉一天,在对方一再劝阻下,才于当晚坐火车回大学。
受伤事件,既是纪辉的不幸,也是一个契机。大舅妈似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以前的确亏欠纪辉,又一下子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于是重新将纪辉送入职高,继续念书。
乍听这个消息,顾流年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纪辉如此重要的人生,被大舅妈像捏泥人一样,想捏方就捏方,想捏圆就捏圆,全然罔顾他本人的意愿。纵然给予纪辉生命的人是她,可她也没有权力对纪辉这么乱来吧?一想到这里,顾流年心里就充满了对那些虽然为人父母,却毫不负责,并任意扭曲自己小孩人生的“家长”的愤怒。
不过这个“迷途知返”的决定,毕竟比让纪辉继续做线切割好得多。只是纪辉已经辍学这么久,怎么可能跟得上高中学习进度?就算去念书,也是和一群不学上进的“差生”混在一起,逃学抽烟、惹事生非。眼看委实不像样子,大舅妈倒很懂得审时度势,马上打消了把纪辉培养成像顾流年那样“高材生”的目标,立即托人找关系、走后门,好说歹说,给纪辉弄了张毕业文凭,至少让他有个高中学历。
此时,大舅舅的塑料厂因长年的运作,有了一批稳定顾客。生意十分红火,利润也很可观,再不必像以前那么辛苦劳作。而他也终于有闲暇,开始关注家人的生活。手头有了余钱后,大舅舅开始拿来投资房地产。在顾流年学习的B市,买了两套公寓单位,打算一套给纪辉,一套给纪明。同时,他将纪辉送到B市的成人专科院校,学习模具制造的专业技术,好培养儿子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乍听这个消息,顾流年开心得顿时跳了起来。纪辉就读的成人院校,同在市郊的大学区,公交车两站路就能到,即使骑脚踏车,也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这就意味着,两人可以朝夕相处!
大舅舅买给纪辉的公寓在市中心,三室一厅,约一百平米,虽不是黄金地段,但公寓楼下就有公交车直通大学,十分便利,因此纪辉选择了走读。怕他一个人住会惹事生非、不思学业,大舅舅便让顾流年也住进去,好督促他努力学习。从小到大,顾流年都是亲戚眼中最优秀出色的孩子,最完美的榜样。和顾流年一起生活,比什么都让人安心,顾流年当然也不会拒绝。于是,大二伊始,顾流年与纪辉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记忆中,这也是顾流年最快乐无忧的日子。
流年似水(白芸) 正文 第二章 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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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白芸) 正文 第三章 破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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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流年睁开眼睛时,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侧脸,看到躺在自己身边安睡的纪辉,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昨晚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虽说只是男生间互相打手枪的行为,并不稀奇,但心里很满足,像是拥有了一件渴望已久的宝物。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对方没有反应,再戳了戳,纪辉轻轻动了一下,纤细的眉毛皱在一起……细看觉得他蛮耐看的,五官虽然不够深刻,却有抹清秀的味道。他的牙齿不是很整齐,嘴唇有些薄,每当面无表情时,总给人阴沉的感觉,但只要一笑,纯真憨实之气就迎面而来,所以他最喜欢看到开怀大笑的纪辉。
“干嘛,把我吵醒?”纪辉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他一下,又慵懒地闭上。脸上并无异状,也不惊奇两人居然只穿短裤、光着上身躺在同一张床上,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纪辉一直内向忧郁,喜与怒都不明显,但看到他这付“事如春梦了无痕”的样子,顾流年又觉得有些寂寞。
“阿辉……”他倾过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纪辉是俯趴睡的,正好被他抱个满怀。
“干嘛,重死了,你想压死我啊?”纪辉从枕头里发出辛苦的声音。
“阿辉……”顾流年叫道。
“叫魂啊。”纪辉没好奇地回答。
“阿辉……”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单纯地抱着他,单纯地想叫他的名字。纪辉动了动,意识到甩不开背上的重量,也就不响了,静静趴着。顾流年把下巴隔在他肩头,轻轻呼吸着有对方存在的空气。美好的早晨,不想起床,只想这么抱着对方。天长地久。
现在回想,这段“同居”的日子,是他和他交集的生命中,最美好甜蜜的时光。
有了第一次之后,接下来的发展便势如破竹。两人年轻热血,食髓知味,哪里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几乎隔二、三天,他们就会一起打手枪,互相发泄。只是都是顾流年主动,而且都是他为纪辉服务。
纪辉从不拒绝,甚至还会主动配合。当顾流年把手伸过来摸他的下体,他会乖乖褪下长裤、张开大腿,柔顺得像撒娇的小猫;当顾流年亲吻他乳尖时,他会主动挺起胸,把两粒小小的茱萸送到对方口中,让他尽情品尝……但是他从来不主动要求,第二天起床,像没事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看到那张平静似水的脸,顾流年有时会产生错觉,夜晚的激情,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们之间,也从不曾亲吻。虽然顾流年几乎用舌头舔遍了他全身,却一直没有触及脸上的“禁地”。只有一次,两人耳鬓厮磨,顾流年意乱情迷之下,很想去亲他的嘴唇,却被他一偏头避过了。察觉纪辉脸上有很浓的抗拒之色,顾流年没有勉强他。毕竟两个男生一起打手枪很常见,可边打边KISS,有点太过界了吧。
那时的顾流年,总觉得自己像在一条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隧道行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只能一步一步,摸索前进。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对了路,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这团迷雾。眼前只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光芒,那是纪辉如星辰般的眼眸。他坚信,只要追随那点亮光,就一定可以顺利走出去!
可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纪辉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没人知道。
纪辉还是一如既往,内向、忧郁、不合群,说话也不中听。每次顾流年煞费苦心,想带他出去玩,介绍他进入自己的朋友圈,可无一例外都是失败。不知不觉,上学已经快一年了,顾流年也升到大三,可纪辉身边依然没有一个朋友,独来独往,孤僻感有增无减。
顾流年发现,他对家人也很冷漠。大舅妈自从“伤指事故”后,转变很多,不但对纪辉和颜悦色,还主动嘘寒问暖。但纪辉对自己母亲的态度,总是在畏惧中带着漠不关心的冷淡,母子关系一直不和谐。纪明考上了外地大学,纪辉的表现如同没有这个亲弟弟似的,连他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更别说打电话了。反而是顾流年,还时不时和纪明联系一下,关心他的近况。
可不管纪辉在别人眼中怎么不讨人喜欢,他依旧是他的No。1,这个位置从来不曾动摇。为了纪辉,顾流年可以在和死党们玩兴正酣之际,接到他一通电话,就立马走人。害邬兴华等人对纪辉一直意见很大,并骂顾流年“重色轻友”,把纪辉以外的人全部当杂草。可即使被这么抱怨,顾流年仍想和纪辉在一起,这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这个人,比什么都重要!
四月份,到了纪辉的生日。下午上完企业法后,顾流年拉着邬兴华逛商场,想买礼物送给纪辉。当听说又是为了他这位表兄时,邬兴华很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他,“我说,你对你那位表兄,也好得过头了吧?”
“我和他感情从小就很好。”顾流年在NIKE专卖店浏览着……记得上次纪辉提过想买双新鞋,不如这次送一双给他?
“别人也有兄弟姐妹,但好成像你们这样,可真少见。依我看,你只差没当他的老妈子了。”邬兴华咂了一下舌头,拗不过他,帮他挑选起新鞋。
挑来挑去不满意,顾流年拍拍邬兴华的肩膀,继续朝别的体育名牌专卖店走去。因不是周日,整间商场人气不是很旺,顾客三三两两,尽头是一些健身器材专营店,摆满了跑步器、哑铃等器具。顾流年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一位店长模样的成年男子,穿着紧身黑T恤,正在柜台前摆弄什么。突然,有人从里间出来,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脖子,也吸引了顾流年的目光……
那人是位年轻男子,穿得花里胡哨,活像刚从夏威夷的草裙舞会上回来,大红的衬衫配草绿的紧身裤,这品味让人实在难以恭维。而他长得也十分……妖媚,总觉得他的五官过于……鲜艳?
顾流年细看之下,才发现对方除嘴唇抹了淡淡的润唇膏外,眼眸的轮廓特别深黑,如果没错的话,应该画了眼线。虽然是个男人,却像女人一样涂脂抹粉,顾流年下意识微蹙眉心……
注意到了顾流年的目光,年轻男人抬起头,一边揽住店长的脖子,像无尾熊般挂在他身上,一边朝顾流年眨眨眼睛,抛了个媚眼过来……顾流年心头一跳,两人亲密的举止、暧昧如丝的眼神,像根火柴突然划亮他内心某处的黑暗角落。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慌意乱,不由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
“切,两个玻璃!”
邬兴华发出不小的声音,顾流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远“现场”,低声道:“小心被人听到。”
“听到又怎样,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像什么样子?”现在的男生都很敏感,邬兴华更不是傻子,“你看到了没有,刚才那个肯定是人妖。”
“看到了,你小点声,我又不是瞎子。”
“真弄不明白,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搞头?”邬兴华哀叹一声,道:“还记得大学放映《蓝宇》这部片子吗?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东,赶过去一看,谁知看到两个男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靠,我都快吐了!”
“你好像特别讨厌……同性恋?”才吐出“同性恋”这三个字,就觉得胸口一沉。这是顾流年第一次提及这三个字,怔忡之间,突然一阵气血翻腾,有什么原本一直压抑却根本抑制不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眼看就要破胸而出……
“我也不是讨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只是不太理解那些人妖。明明是个男人,却像女人一样打扮得妖里妖气,还不如干脆去做变性手术算了。再说,男人和男人能搞出什么啊,后面那个洞这么小,还没插进去就痛死了,真的能爽到?”邬兴华性格豪爽,说话有时直接到几近粗鲁。
顾流年忍不住笑了,“也不一定要插进去,有时互打手枪还是蛮爽的。”
“你有经验?”邬兴华立即敏感地问道。
“很多男生都有这个经验吧。”顾流年自有分寸,不会随便和别人分享纪辉的事,只是淡淡一句带过。
“呃……这倒是……”邬兴华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了,脸红得这么厉害?该不会……你和男人也有经验?”顾流年惊奇地看着他。邬兴华这厚脸皮的家伙,居然会脸红?肯定有鬼!
“靠,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邬兴华懊恼地狠狠抓了一下头发,“高中有一次,是和我的一位学弟。这小子平时特别黏我,整天缠着我,然后有一次晚上他父母去外地,他就睡在我家,不知聊什么突然硬了,他就主动帮我打,也让我替他打……”
看到顾流年的表情,邬兴华连忙举起双手,“STOP!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是百分百的异性恋。”
邬兴华当然不是同性恋,那只是青春期的萌动。顾流年微微一笑,问:“后来呢?”
“后来我准备联考,忙得要死,和他就没什么联系了。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快毕业时。那小子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跩跩地带来向我炫耀。后来听说他考上了南部的大学,从此就没什么联系了。现在想来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当初怎么回事,鬼迷心窍了一样,居然和男人打手枪。看来这句话说得没错,男人的确是下半身思考的动作。只要能爽到,不管是男是女,都来者不拒。”
顾流年心中微微一动。那纪辉呢?是不是像邬兴华所说,也是因为肉体的刺激,才和自己亲热,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舒服就好?“你……在和那位学弟打手枪时,会不会想吻他?”沉默几秒,顾流年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邬兴华一听,马上睁大眼睛叫道:“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吻一个男人?打手枪是为了纾解生理反应,如果亲嘴的话,不就真的变成GAY了吗?”
“是吗?”顾流年低声道,心里仿佛有飓风刮过……他不是为了舒服,而是因为那个人是纪辉,才会这么做。只能是纪辉,而不是别的任何人!如果换成别的男人……才在脑中试着代入邬兴华的脸,顾流年就觉得一阵恶心反胃,差点吐了出来,不由脸色铁青地扶住墙壁……
“喂,你怎么了?”邬兴华被他吓了一跳。
顾流年说不出话,只是缓缓摇头。眼前阵阵天旋地转,被自己忽略已久的秘密破膛而出,他的世界,在阳光下一览无遗!
想和他亲热、想亲吻他,想和他在一起,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只要一想到他,内心就酸酸甜甜,悸动不已。不管身边围绕着多少人,可自己眼中,从来只有他一个。还需要说得更明白吗?这个人,独一无二,刻骨铭心!
他喜欢他,不是兄弟之情,亦非手足之爱;他喜欢他,像男人喜欢女人一样,是恋人间独有的感情!
从小到大对纪辉的执着,在这一刻,豁然开朗。由怜生爱,和岁月一起成长,这棵青梅竹马的萌芽,已不知不觉成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看着它,只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心惊肉跳。是男人,又是血缘相连的表兄,禁忌的感情怎么看都不容于世,但顾流年却并不觉得吃惊,也不觉得自己在逆天行事,他只是在瞬间顿悟了……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爱他,一直爱着他!可对会爱上他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大震惊,仿佛今生今世,他注定要爱上他一样。
有的人爱上只要一秒,有的人爱上需要一个世纪;有的人蓦然回首,错过之后才懂得爱,可对顾流年来说,这份两小无猜、相濡以沫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所有因他而发的悸动,此刻全部有了解释。
“喂,流年,你还好吧?你看上去不太对劲啊,到底怎么回事?”好友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回荡,顾流年却无暇顾及,只是死死按住墙壁,任内心汹涌如洪水的感情,不断冲闸而出……
生日那天,当把精心挑选的球鞋送给纪辉时,对方吃惊之余,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送给我的?”
“是啊,你该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吧?”顾流年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心疼。大舅妈恐怕很少给纪辉过生日吧,要不然,他也不会露出这么受宠若惊的表情。
“谢了。”纪辉马上把新鞋穿上,用力蹦跳了几下,在客厅中跑过来,再嗷嗷叫着跑过去……顾流年含笑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决定以后每年都好好替他庆祝生日。
端出订制的奶油生日蛋糕,顾流年一一点上蜡烛,共二十四根,排得满满的。要他吹蜡烛许愿时,纪辉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让人怜惜的单薄笑容,“这还是我第一次吹生日蜡烛呢,真新鲜。”一刹那,顾流年很想把他拥入怀中,但他克制住了。
毕竟是两个大男生,吃完蛋糕后,一看还剩下许多,玩心顿起。纪辉率先扔了一块奶油到顾流年脸上,顾流年马上反击,不一会儿,把奶油弄得到处都是。好在他们知道分寸,只在餐厅打闹,地面是大理石,很容易清洗。全身到处都是奶油,粘粘的受不了,两人几乎同时冲入浴室。平时连“手枪”都打了,当然不会在乎此时的裸裎相对,两人双双脱下衣服,一起入浴。当然莲蓬头只有一个,他们只能抢来抢去,打打闹闹,倒也别有一番趣味。洗到后来,两人不约而同勃起了……
“要我帮你吗?”顾流年关上热水,将纪辉压在玻璃门上,哑声问他。
浴室内热气蒸腾,纪辉的脸红扑扑的,象牙色的肌肤,在雾气中看来格外细腻光滑。尽管对彼此的裸体都已不再陌生,但他从来没觉得纪辉像今天这般诱人。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理智已经很难准确控制自己的行为,内心深处响起警报,却短促得没传达耳畔便消失。今晚对他的渴望格外强烈,强烈得自己都有些害怕,已然无法控制,对这个人的心情,再做不到掩耳盗铃!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