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实在太多。那日我顽皮迷路山中,在林间遇见了一个精灵,美得不似人间该有的精灵——我的湄儿。 从此结下孽缘,难分
难舍。 我只要一得空就偷跑去山中,只是见一面也好,像中了蚀心的毒一般,再难自已。 后来我知
道湄儿与他同岁,是孤儿,父母死于江湖仇杀,湄儿誓要血债血偿。江湖奇士 惴天老人是湄儿的师傅,每年会有三个月呆
在湄儿身边传他武功以及各种奇门遁甲之术。我向湄儿学武,同时教湄儿读书。但显然我只能算是个不错的学生而非称职的老
师,根 本无法调动起湄儿读书的兴趣,教了许多年,也就只是认得字,听得懂简易的诗文,不致贻
笑大方罢了。后来母亲为我添了个幼妹朵朵,粉雕玉啄,惹人怜爱。连一向冷感的湄儿也常 仗着轻功
溜进宫来看朵朵。 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童年的纯净,两小无猜,偶尔的斗嘴闹脾气也是那般甜蜜。
可人总要长大。 我日渐成熟。宫中皇子都大了,勾心斗角成了家常便饭,弄个不好就要丢了性命,常有 皇子莫名
死了。父皇沉醉酒色,根本懒得理睬。我只有步步小心,幸而母亲娘家还颇有势力, 我开始积极与那边联
系,营建势力,以期保护母亲和自己。 湄儿已练就绝世武功,精通奇门遁甲。长的越来越夺目,只是这许多的仇恨与
独留世间 的孤寂,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冰冷,拒人千里的其中气质。恐怕也就只有我和惴天老人才
能亲近他。说来很怪,湄儿看来虽是冷若冰霜,但肌肤摸起来却温暖如春,细滑如脂。体温 一年四季
都很高。 湄儿有时会很倔强,八头牛也拉不住的倔强,他从不知道什么叫“收敛情绪”。对除我和他师傅外的人总是一副
瞧不起的神情,笑也是冷笑或是带着戏谑,不知无端得罪多少人。 平静的日子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或许是由
于近来风头太健,我被诬陷入狱,事关谋反重罪,幕后主使是前太子大皇子。 湄儿深夜救出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我。
我醒来后他告诉我母亲和我尚且年幼、被我放在心窝里疼的妹妹朵朵还有一直照顾我, 疼爱我看着我长大的公公侍女全
在宫中一场大火中遇害,对外说是不幸遇火灾而死,实际是 被人关在一处放火活活烧死。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身上的伤逐渐好了。身上的伤好了,心上的伤呢?我每每午夜梦回 惊醒时都是一身冷汗,满面泪水
,却想不起究竟梦到些什么,只觉得无限凄凉。 一个月里湄儿也没管我的消沉,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
直到那日,月圆朗照,他看着我说:“你要报仇吗?你不会让他们白死的吧?!” 报仇…报仇,是的,“我,要,
报,仇!”长久的不语使我的声音生涩。 “好,我们一起报仇,我会帮你的。”湄儿拥住微微颤抖的我。
好温暖,让我贪婪的想去拥有。 那晚,我抱了湄儿,看他在我身下绽放出前所未见的美丽光华,令月光黯然失
色。 那晚,我没有惊醒,隐约见死去的母亲、朵朵、公公、宫女站在柔和温暖的火中对我微 笑,渐渐消失不见。
那年,我们十五岁。 十六岁时,在母亲族人的帮助下,我沉冤得血,恢复皇子身份。开始与湄儿闯荡江湖。 十七岁时
,湄儿得了“天下第一”之名,一时再无敌手,武功之强,出手之恨,令人闻 风丧胆。而我结识各路人才,拜会各种组织
,收买人心,观察天下局势。处遇李寇崎——四 皇叔。 十八岁时,湄儿手刃仇人。站在
鲜血,绝艳的他对我说:“我要称霸武林。”一身霸气,迎着寒风,长身傲立。令我一阵恍惚。 十九岁时,我回宫。
在父皇身边安插两个来自邪教现投效湄儿的美人,枕边进言,取得 父皇的对我的信赖和宠爱;在朝中大力实施改革,拉拢
朝臣;在母亲族人的支持下,收揽人 才,扩大势力,打击异己,将权力一点点撰入手中。为了巩固势力
我娶了朝中最有势力和威 望的宰相的女儿焉柔。新婚当晚湄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的新房中,冷笑着,
这是我第一次 见他对我冷笑。他出其不意的点昏焉柔,将我掠走。那晚,他很很地要我,眼里满是恨意
。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二十岁时,湄儿创建“天教”,
成为武林第一教的天父,称霸武林。在他的帮助下,我铲除大皇子及其党羽,在众人拥戴下坐上皇太子之位,实权在握。运用
权力为“天教”在各地的商业经营打开方便之门。设宸漾宫,内建“出园”,在那儿与他相聚。 我和他日
渐疏离,不是情淡,我们的情依旧炙热如昔,只是神和形离,不见时思念蚀骨,见面时不是无言以对,就是争执不休。
其实只要有人让一步,牺牲一下,我们就可长相厮守。 可惜我们都是不肯放手的人,得到的东西决不放手,无
论是天下还是爱情。 所以我们痛苦,折磨彼此,自我折磨,为这段无法站在晴天下的恋情。
终是要了结的,这样搞得身心疲惫恋情终是要了结的。 自己先跨出这一步,可他还是不肯放,为何不放,他不
是很想自由吗?他不是想浪迹江 湖吗?他不是怪我束缚住他吗? 他骂我是背叛者… 没错,我是背叛者,
是我先背叛了忠诚,娶了别人;是我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提出分 手;是我,是我背叛了我自己的心… 湄儿…
湄儿… 湄儿…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多好… 湄儿…
窗外春光明媚,桃花正艳。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外篇2 为伴 我在干什么?!我竟将他带回来了?! 看着曾晨眼中的诧异,殊凌眼中的反对,崖
子眼中的不满,惊觉过来,我竟带这个与天教毫不相干的人来了天教总坛?! 六岁初遇十儿后,以为一生的情
便从此全倾注在他身上,再不会为旁人起半点涟漪。这份情他若是不要便是碎了无埋处,空留一缕孤魂天涯飘零,哪知何方是
归途。 可遇见他。 初见他是在一堆尸体中,一堆我杀了留下的尸体中。 见他没有
像常人般大叫、软倒、逃命或晕过去,以为他与众不同。有意试他,将剑抵在他的颈上,看他脸色发白。
哼,也不过是个寻常人,方才估计是吓傻了。 转身走了,当下也不在意。 第二次见
于“出园”。 十儿竟让那人抚他的额?!杀念顿起。 他,一定就是十儿口中很是亲近的“四皇叔
”——李寇崎。 十儿注意到我的如约出现,将我引到别处。他竟说不再相见?!这让我情何以堪!要我将一生唯一的
情寄往何处。 我是放不下天教,放不下江湖,放不下霸业,但这并不影响我和他在一起,我从未要求他
为了我而放弃天下,放弃皇位。 他凭什么一边说爱我一边说永不再见?! 他凭什么不要我?!不,绝不!
这就是我的回答。 狠心丢下泫然欲泣的他,离开。 可心里终是放不下,第二日又回到园中,看
着这十儿为我造的出园,念起往日的痴缠爱恋,今日的争吵逃避,一时百般滋味难自以。 偏偏这个李寇崎不知死活的闯了
进来,就休怪我不客气。 看他被扭得紧皱眉头,心不甘情不愿、毫无自尊可言地讨饶,一得解脱又忙着拣口上的便
宜,又好气又好笑。可惜今日没那心情,不然有他好看。 谁知过了三个时辰,他又灰头土脸的自己回来。
竟有人可以在熟识的地方迷路三个时辰。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或许可以利用他逼十儿就范。
夹着他行了一夜,发现这人对凡事的不在乎程度已超出我的估计范围。 问他为何无丝毫惧色,他说:
“有什么好怕。说实在的,我活到今日该看的、该吃的、该玩的、该享受的都已遍了,死了也没甚好留恋。”
“那是因为我既无野心,也无实力,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他们再毒再阴再狠,也终究是人,还是需要有些个温情让他们
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后平静心绪、安慰灵魂,而我这个无欲无求温和可欺的侯爷正好起到了让他们稍适放松的作用,他们
也乐得给我相应的钱财与方便。但若有一日我与他们的利益相冲突,他们会毫不犹豫也毫无顾及地将我除去。我是没有任何利
用价值的,抓了我百害而无一利。” 他一脸平静的说着这些冷酷现实,云淡风清得好似别人之事。
原来他也并不似外界传得般是个庸碌无脑,只知享乐的候爷。 他看得太明白了。 无端心里对这样“太明白”的他
起了丝丝的怜意。 他不适合呆在陵都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横竖有利用价值,整来也挺有趣,不如带他走一
段,亦未尝不可。 走了一路,发现他是个怪人,想我识人无数,但他这一种算是首遇。 明明身娇
肉贵的侯爷,对吃穿住行却没什么要求,若是好自然欣喜,若是不好也没意见。从来不多问,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甚至连一般人必问的事像“我姓什名谁、身份为何,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和十儿是什么关系,对他有什么企图”诸如此类,一
字未提。 善于自娱自乐,即使在荒郊野外也可以对着一片破瓦研究半天,然后欣然而笑,说:“这样浑然天成的花纹真是
难得,可见缺损有时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美。”让人恨恨地想给他一拳问他是不是在耍白痴! 相处了一
阵子渐渐习惯观察他的眼睛,他脸上虽总是平静、雍懒、无所谓,眼睛神色却异常的丰富多彩,瞬息万变,将他的情绪泄露得
一览无遗,无奈,欣喜,好奇,不满,惆怅,赞叹,欣赏……仿佛承载了一片天空,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阴沉欲雨;时而浮云
满天,时而明月高悬;时而晨光依稀,时而霞辉遍野。每每稍瞬即逝,重归宁静,若无我这般的眼力几难捕捉。这样的眼睛总
让我不由自主凝神而看,期待下一瞬会有怎样的风景。 从未见他流过泪,发过怒,恨过人,悔过意。这些是他
本来就缺少的情绪,还是掩落在更深处的哀尘。 他似乎很怕疼;似乎很喜欢漂亮的、美的人和物,所以没事喜欢盯
着我看,我也不与理会。 和他相处是宁静而和契。 那日小北来请我帮他本是不想答
应,但终究是朋友,一旁的他眼中似有戚然,就应了。和夏终要有个了结。 把他扔在诸葛绿庄比较放心,不然等我回来
,这个没有自理能力的路痴不是饿死在野,就是被人打劫。诸葛晓是个人物,又碍于我的面子,定会好生照顾他。与夏纠结不
清,去接他已是三日后。 这人最可恨的地方就是太随便,太无所谓,才三日就和人拉拉扯扯。不过,这好象与我无
关…… 他今日话出奇的多,东问西问,开始以为是他做贼心虚(?),后来才觉出是在讨好我,哄我开心,
开玩笑,有这种奇怪的方式吗?!本以为他会责备我抱了夏,谁知他不以为意 : “我为什么要责备你
?你如果认为那柄刀值得你这么做,而且你已经做了,也决不后悔,那我责备你有什么意义?根本毫无意义,我为什么要做。
再者,我有什么资格责备你。我和你非亲非故,前世无冤今生无仇,你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我这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来责备你
。” 哼,撇得好干净!若是十儿,必会拔剑和我拼命……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尝
夙愿,今生无悔,从此她便可自无望的苦恋中挣脱出来,放开怀抱,寻得真爱,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一惊,转头看他,他也
正看着我,眼中一片澄净。 他,终是懂我—— 火光在他脸上映起嫣红的妩媚,眸中浮起少见的迷茫沉
醉。 第一次觉得一个大男人,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美…… 若知道当时扔下他会有这种结果,定会想尽
办法留他在身侧, 听到鸟鸣,知道教中有事。虽知他无害,但我还不至于信任他到让他知道天教的事。 “得了,
你去吧,我等你。” 喜欢听他说“我等你”,十儿从未对我说过的三个字。 十儿不是与我相携就
是独行其事,他不会等我,也不需要我等。 而他,会在那儿,静静地,用些许低沉的声音说:“我等你” 感觉好像
无论离开多久,去了多远,回来时,他都会仍在那儿,迎向我笑道:“你来了,我正等你呢。” 可这次他没有如往常
般在那儿等到我的归来。 他不见了。 被教中事务缠身,只好让殊凌派人去查。 终于脱身
寻到怜花宫,却眼见他倒在我怀里,血流如注。 可恨!恨得我欲灭了怜花宫。 “带我走。”
只因了这句话,千般恨意化作绕指柔。 等回过神,已是身处总坛。 现下经曾晨救治脱险的他躺在塌
上。 他的睡颜略显苍白却平静,房围有金粉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这个人,我要他为伴。
PS: 这章是从赵情的角度写,写了他对老四的感情变化。 最初是不屑,出园远望为了太子
欲杀老四,第三次相遇生气之余产生好奇和兴趣,再后来起了怜意,印象有所改观。一路相处,逐渐被老四的与众不同、沉静
淡泊所吸引。绿庄分开再见,三日小别胜新婚,又闻老四相知之言,填补与太子相处不和带来的感情空白,关系渐渐升温,依
恋渐浓。到不见老四踪迹,心中难抑牵挂,失而复得,得而险失,终于决心将老四留在身边。 其实对于赵情、李莞
砉这种多年来活在刀尖上,每日争权夺利的人,李寇崎这样云淡风青,洁身自好,金钱美人不沉迷,权势名利只过眼,生由命
、死不惧,却懂得享受生活,处事沉静温文的人是相当有吸引力。至于为什么大家自己想吧,我写得好累。
“房围……”这句相信不少大人都看出出处了吧,请不要说明,因为实在是不太好。可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话,忍不住呀。若
要说明,请单独向我说。 元旦特别篇——不知所谓的采访 为了庆祝元旦和第一部结束,特别由偶寇寇
暂任记者,采访一下文中主要人士。 首先当然是我们超级无敌,云淡风情他师傅的李寇崎同学,掌声——
(老四笑笑,,慢悠悠地走过来) 四皇叔,第一部总算完了,您感觉如何? 老四:糊里糊涂。不
过,意料之中的离开,而且还拐到了赵情,也算好事。 (拐?……汗)您真的是为了不束缚拖累赵情才离开的
吗? 老四:怎么可能!我是为了不束缚住我自己。 哦?(竖起耳朵,有内幕消息)
老四:情之一物,谁知其热度能维持多久。今日我若想法让他选了我,必与太子为敌,两虎相争,我可不想淌这混水。再者
若为次他失去称霸天下的机会,现在他爱我至深,还无所谓。但总有一日他会后悔,怪我害了他,见而相憎,我又因有愧于他
,无论碰到什么事,都要迁就,岂不痛苦? 那你喜欢赵情哪里?老四:问你啊。 问我? 老四:是
你说我喜欢他的,我也看不出那小子除了长相还有哪里好…… 打……打住,请不要误导读者。
老四:好,其实赵情是和我正好相反的人,他有理想有抱负有实力,有一堆人跟着他愿意为他去死,他表面冰冷,对他在乎
的人,却是内心火热。他好象谁都不在乎,其实他在乎很多人。不像我,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活着就只是活着。这大概叫异
性(格)相吸。 您看来也就二十来岁的人,最多也就三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个性呢。 老四凝视
着寇某:你真想知道? (被瞧得发毛,但为了读者,还是不怕死地说)是啊,请四皇叔透露些过去的事吧!
老四视线飘向远方:唉,不过一缕幽魂罢了。 呃……不懂。 老四(温和地笑):你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