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弛恩松了口气,看那些医生检查之后好象没有慌张的神情,便对跑进自己病房的护士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帮助,慢慢爬上床去,继续给他的小黑输血。
他把脑袋放到合适的位置,侧过头看着医生在小黑身边忙碌,而小黑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眼中流露出茫然和求助的眼神。
一看见他的眼神,弛恩就又忍不住想一头穿过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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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身上的绷带都已经拆掉了,因为检查的需要,被子也被掀到一边,尽管被医生围着,弛恩还是能看见他娇嫩的身体上,大片淡红色的痕迹,如同被大面积烫伤一般,那是强迫与受果分离,黏膜破损所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会随着小黑的成长而渐渐消失,但是凶手对小黑的伤害,弛恩却永远不会忘记。
只要他留在这个城市一天,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他也不放弃寻找凶手。
住院的日子很寂寞,弛恩每天都要给小黑输上一点血,然后补充各种造血的营养,小黑的身体一天天的康复起来,疤痕的颜色也越来越淡,但是他的身体依旧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睡觉的时候,他喜欢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即使弛恩像好好看看他的睡脸也没有办法。
而且,似乎是听了医生的解释,小黑知道了这段时间自己和弛恩之间隔着玻璃做的墙,见不到面,也就不会再呆呆的去撞墙了。
弛恩对此放下了心,又有一丝遗憾。
一开始的时候,馨偶尔会来探望他,和他讲一些种受比赛的事,追查凶手毫无进展之后,比赛又重新开始了,但是经过这件事,大家已经没什么竞争的兴致,只是象征性的带着自己的小受去一下比赛区。
渐渐的,馨也不太来了,听说是他的小受身体虚弱,需要照顾,于是病房里又只剩下弛恩一个人,每天望着近在咫尺,却碰触不到的小黑。
出院的那天刚好是最终评比日,凑热闹的人都聚到一起,周围反而空荡荡的。
为了表示歉意和抚慰,组委会给弛恩发放了特别奖金,虽然比不上首奖,不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够他和小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弛恩爱面子,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住在贫民区的廉价公寓里,只让组委会的车子开出比赛区,停在家附近,就带着小黑下了车。
坐在后排的小黑经过一路的奔波已经睡着了,摇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弛恩不舍得让他走路,把他一把抱了起来,带回家去。
小黑年纪还小,只及弛恩腰的高度,身上披着他的大外套,抱在手里轻轻的,就像只小动物,弛恩还是第一次碰触到他的全身,有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奇妙感觉。
医生说,因为受伤的关系,小黑已经不记得伤害他的凶手,甚至连自己被伤害的事情都忘记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住院的事,大家骗他说这是每个小受都要经历的一步,哄住他,也许等他长大了,就不会记得这段事情。
忘记也好。
弛恩站在街角,确认车子渐渐驶远,最后消失,才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小巷子里。他走路时有规律的颠簸,让小黑舒服的好象在摇篮里一般,撒娇搬的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弛恩……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小黑闭着眼睛问。
“……”弛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回家去……”
“家是什么?”
“就是你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一辈子……”小黑迷惑的重复,渐渐清醒过来,两只小手无意识的搂住持恩的脖子,往他怀里钻的更深一些。
弛恩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加快脚步,向他阔别已久的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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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去比赛场地的时候走的急,弛恩连房间都来不及收拾,隔了这么久回来,还是这么凌乱。
他庆幸没有扔下什么脏衣服,否则在密闭空间里一定会有某些东西发酵,然后生成某些奇怪的气味……他可不想小黑第一次来到家里就留下坏印象。
小黑倒是不在乎家简陋与否,只是对陌生的环境表现出好奇和警惕,刚才还趴在弛恩肩膀上的小脑袋竖了起来,乌黑的大眼睛慢慢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间标准的单人公寓,由于年代久远,墙壁和天花板都已经泛黄,家具也显出陈旧的颜色,让整个房间看起来灰蒙蒙的。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上推式木窗,底下装着暖气片,上面摊着一件衬衫,再旁边就是床。床头固定在靠左的墙上,大小能容下两个标准身材的成年人,因为尺寸足够,弛恩一直可以无视左下角一块断裂的床板。
床头是柜子和台灯,靠门这边的墙是一人多高的大衣橱,床对面则是电视机柜和电视机,托了科技发达的福,弛恩不至于穷的只能收八个电台,而和其它人一样,每天都可以看到全民普及的卫星电视。
而门背后则分别是洗手间和厨房的入口。
弛恩认为自己的公寓虽然破了些旧了些,但还是足够两个人住,唯一遗憾的是,窗子外面是一幢高楼,挡去了大部分阳光。
虽然小黑有人类的外形,却毕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植物,弛恩担心缺少阳光会对他的成长不利。
所幸小黑并没有对阳光提出什么看法,脑袋转了一圈之后,就在驰恩怀里挣扎着想下地。
“当心别摔了。”弛恩一边提醒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地板上。
小黑颤巍巍的离开了驰恩的怀抱,张着手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笨拙的迈开腿,向前跨了一步。
这次没有摔倒。
他好奇的往脚下看了一眼,又跨出一步,摇晃几下,随即加快了速度,蹬蹬的又走了几步,扑到电视机柜上。
弛恩松了一口气,直起腰,转身把门关上,一边整理房间,一边看着小黑在柜子上趴着休息了一会儿以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到处走。
小黑没有在家里感觉到危险,渐渐放松下来,一会摸摸电视机,一会摸摸暖气片,还想往窗外看,可惜他的个子还太小,看不见楼下的景色。
弛恩发觉到他的意图,连忙走过去,双手穿过他的胳膊下,把他抱起来。
小黑只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迅速捂住眼睛,发出低低的鼻音。他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觉得很害怕。
驰恩呵呵一笑,又把他放下来,刚一落地,小黑就又伸出手想往窗户那边跑,这样的高度虽然很可怕,却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新鲜感。
驰恩打定了主意,第一个需要改造的地方就是这扇窗,得装上栅栏。
“弛恩,这是什么东西?”明白不能再往窗子那里靠,小黑又找了其它感兴趣的东西,反正满屋子的东西他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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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电视机。”弛恩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黑色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活动的彩色图案,小黑轻轻的叫了一声,弯下腰凑上前去,盯着里面的人。
“你好,我是小黑。”他招了招手。
“他们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弛恩忍不住笑起来,随手又转了一个台。
小黑眨了眨眼睛,弛恩说的话他听不明白,又说不清是哪里不明白,只能盯着电视机发呆。
“你坐着看电视,”弛恩指了角落里的沙发,“我把房间收拾一下。”
小黑却站着不动,只是直直的盯着弛恩看,身子不情愿般的摇来摇去。
“你怎么了?”弛恩奇怪的问。
“身上难受……”小黑噘起嘴,“我不要这个……”
他说着拉起自己衣服的下摆,那是弛恩的大外套。
弛恩的脊背抽搐了一下,愣了两秒钟,才明白小黑的意思。
他是强迫与受果分离,身体的适应条件还保持在蜷缩在表皮里的时候,行走穿衣时间久了,就会觉得不舒服。
还没等他有反应,小黑就自己抓住衣服,东拉西扯的从身上扒下来,脱的光溜溜,然后步伐不稳的跑上沙发,把自己蜷成一团,恢复成在受果里的样子。
他还没学过解扣子,单纯靠着力气把衣服给扯坏了,弛恩看着心疼不已。
“小心着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被单,抖落掉上面的灰尘,把小黑整个裹住。
这下就完全变成了模拟受果状态,小黑满意的咪起眼笑,把被单裹的更紧些,继续思考电视机里的人为什么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
弛恩则是一边忙着整理,一边思考小黑的教育计划,以前他只以为小受的主人都是享乐份子,现在自己有了小黑,才感觉到压力。
以前他就好象一个果农,只需要种出好吃的苹果,现在却得把苹果做成美味的苹果酱或者苹果派……
养受对他来说可比种受困难多了。
尽管天气不热,等把房间这么久积下的灰尘全部清理干净,弛恩也已经满头大汗了,而小黑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新闻节目,不知不觉已经闭上了眼睛。
“小黑。”弛恩把小东西推醒,“晚上再睡,现在我们去洗个澡。”
仔细算一下,弛恩自己从住院到出院都没好好洗过澡,小黑更是一出受果就上了病床,两个人都脏的快臭了。
小黑揉了揉眼睛,洗澡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词语。
不过弛恩肯定他会喜欢,没有一个小受是不喜欢洗澡的,因为那和从土壤里获得水分时的舒适感很像。
事实果然如此,小黑看见满浴缸的水,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畏缩了一下,那是对陌生事物的自然反应,等钻进了暖暖的水里以后,畏缩就一扫而光。
“舒服吗?”弛恩倒了洗发水在小黑的脑袋上,一边问。
“舒服……咕噜……”小黑说着就把脑袋往水里钻,喝下一大口水,弛恩在里面放了水果味的浴盐,让他产生了水很美味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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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弛恩连忙抓住他的头发向上一拽,小黑“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把水全吐了。
“洗澡水不能喝!”弛恩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香……”小黑怯怯的望着他,一边又缩起下巴想往水里钻。
“你肚子很饿?”弛恩问。
听到他的话,小黑的脑海中自然浮现起过去灌溉的那一套程序,往水下弛恩的腿间看了一眼。
“不饿。”他咬牙。
弛恩这才想起,吃东西这个重要的问题,还没有人和小黑解释过。
“你以后不用吃这个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无论在什么条件下,脱离受果的小受就是完全成型的小受了,身体机能和普通人一般相同,吃的食物当然也一样。
听见弛恩的话,小黑的眼睛顿时发亮。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要喝牛奶!”
“……喝什么都行……”弛恩汗颜他的小黑对牛奶一直念念不忘,或许他潜意识里感觉到牛奶能让自己成长的更快?
即将喝到牛奶的喜悦让小黑期待不已,嘴里一直喃喃的叫着,弛恩在他的背上抹了沐浴露,慢慢的揉,听着小黑的声音,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种喜悦。
可是当他看见小黑背上大片淡红色的疤痕,刚才的好心情又立刻一扫而光,瞬时落到谷底。
疤痕的颜色比起小黑出院的时候又淡了一些,在这么近的距离却依然依稀可见。
弛恩轻轻的抚摩着淡红的颜色,从背后把小黑抱在怀里。
“疼不疼?”他低声问。
小黑转过头来,动了一下。
“痒痒……”他眨眨眼睛。
弛恩还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打结了一般。
在小黑眼里,这些痕迹平淡无奇,而在自己看来,却触目惊心,时时提醒着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小黑感觉到弛恩的变化,转过身来,好奇的望着他。
弛恩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在小黑的脸上亲了亲。
“赶快洗完,我们出去吃饭。”
两个人干干净净的离开公寓上街去。弛恩家里没有童装,只能再次让小黑穿自己的大衣服,又匆忙改了一条尺寸比较小的内裤给他穿上。
穿衣服的时候小黑又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再怎么样,弛恩也不能让小黑光着身子出门去。
教育他穿衣的重要性,看来也是一件大事。
离开公寓的时候,弛恩的眼角瞥到隔壁有人一闪而过。
他知道肯定是那些喜欢偷窥的房客,某个邻居失踪数月,然后领回来一个漂亮孩子,无论怎么幻想都是一个极有探讨性的话题,在这里,种受并不是一个普及的知识,而更接近于一种专为贵族而设置的游戏。
不过弛恩明白越抹越黑的道理,完全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打算,即使连房东太太也一样。
以往在外吃饭这种奢侈的事情弛恩肯定是要考虑半天的,只有在赌博手气好的时候才会奖励自己一下,不过现在手头有了组委会给的奖金,手头一下宽裕起来,借着小黑的光改善一下生活也就不是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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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餐厅的对面就是弛恩过去最常去的赌场,他条件反射般的坐到了面向那座建筑的位置,精神不知不觉就兴奋起来,连手也痒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好好赌一把,某些虫子都快爬出来了。
组委会给的奖金也不少,如果运气好能翻个本的话…………
弛恩开始胡思乱想,恨不得马上冲进赌场去,这时耳边传来小黑嫩嫩的声音。
“我要大杯的牛奶。”
弛恩侧过脸,只见小黑正模仿着别的客人的样子,向侍者点菜。
他一瞬间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处在什么样的地位。
他是小黑的养育者,小家伙唯一的依靠,他听他的话,他会模仿他的行动。
他是小黑的榜样,有教育他的责任,再也不是过去孤身一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赌博这种不健康的行为,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弛恩慌忙拉了小黑,跑去另一个位置,离罪恶的建筑远远的。
小黑被弄的莫名其妙,一边被拉着跑,一边还不忘记提醒侍者:“要真正的牛奶,别用假的来骗我啊!”
“他们不会骗你的啦。”弛恩示意小黑在桌子边坐下,又和他解释。
小黑在椅子上坐稳,又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我知道了,只有你才会骗我。”
“……”
弛恩无言以对,刚才还在肆虐的赌虫也被小黑无心却扎人的话不知赶到哪里去了。
尴尬了一会儿后,弛恩终于振作起来,继续点菜。他担心小黑的肠胃娇嫩,给他点了水果泥,又给自己点上鱼和咖啡,经过小黑这样一闹,他现在反倒没兴趣想赌博的事了,只顾着思考怎样才能在小黑心目中重新树立起自己光辉的形象。
总不能让他的定位永远停在“弛恩喜欢骗小黑”上。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给小黑足够多的疼爱,让他真正喜欢上自己。
有了新目标,弛恩突然感觉到生活充实起来。
很快,疼爱小黑的第一个机会就来了,小黑刚才点的牛奶上了桌,装在很平常的高脚玻璃杯里。
而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容器在小黑眼里却是从未见过的怪物,之前他只接受过弛恩的灌溉,完全不知道面对杯子这种容器,该怎样下嘴。
弛恩当然也明白小黑的困惑,把他拉过来,抱到自己腿上,又拿过杯子。
“我来教你,两只手,捧着。”他握住小黑细细的手腕,让他把手掌贴到杯子的两侧。
“凉凉的。”小黑认真道。
“这是冰过的牛奶。就这样,把杯子举起来,放到嘴边。”
小黑伸出舌尖,像小猫似的,蜻蜓点水般的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然后咋咋嘴。
“好香。”
“你喜欢就好。”听到小黑满意的声音,弛恩心里很高兴。
“空着肚子喝牛奶不好,吃点东西。”他说着用叉子叉起水果泥,送到小黑嘴边。
聪明的小黑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咬住食物,一口吞下,又举起牛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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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呛着。”弛恩拍拍他的背。
小黑点点头,视线又被旁边的鱼吸引住。
“这个你不能吃。”弛恩连忙把鱼推开,小黑的牙刚刚长齐,基本还是个摆设,吃不了太硬的食物。
“香。”小黑用力嗅了嗅,却没有耍脾气吵闹,弛恩满心欣慰,如果小黑揪着他刚才说过的“我吃什么你也吃什么”这句话,他还真不知怎么反驳。
为了表示对小黑乖巧的喜爱,他又多叫了一杯牛奶。
小黑的状况与一般孩子没什么区别,吃过饭,回家的路上就昏昏欲睡,让弛恩一路把他抱回去,而回到家里却又精神起来,窝在沙发里玩弄着遥控器研究电视机。
“不许玩了,睡觉的时间到了。”弛恩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睡觉?”小黑四下望去,露出迷惑的眼神,“去哪里睡?”
“床上,我睡沙发。”弛恩指了指床的方向,他希望小黑尽可能睡的舒服些。
小黑歪过头,好象不明白床和睡觉之间有什么联系。
“床不是圆的。”他说。
“当然不是了。”弛恩笑起来。
小黑转过头来眨眨眼:“不圆不能睡觉啊。”
弛恩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听不懂小黑在说什么。
觉察到弛恩的迷惑,小黑有点着急,胡乱的比画起来。
“那个……那个哪里去了?”他伸出胳膊抱出一个环,“圆的……会摇晃的……很暖和……”
弛恩还是不明白,小黑急的快哭了,跳到地上扯住他的衣角,“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那个圆的!可以缩在里面的!”
“你在说受果?”弛恩恍然大悟。
小黑拼命点头。
受果……早就没有了……
早就被人毁掉了。
弛恩无法把真相说出口,只能摸摸小黑的头。
“受果没有了。”
小黑抬起脸,不相信般的望着弛恩,看他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渐渐红了眼圈。
“为什么没有了?”他轻轻的问。
弛恩把他抱起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别再想它了,晚上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小黑动了动身子,没有挣扎,静静的把头靠在弛恩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弛恩的耳边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不哭了,”他低头亲亲小黑的脸,“乖。”
小黑伸手搂住弛恩的脖子,低声呜咽起来,却没有说出任何责怪或者怨恨的话。
弛恩抱着他上了床,关上电灯,慢慢的抚摩着小黑的背,小黑感觉到怀抱里的温度和被抚摩的舒适,渐渐停止了抽泣。
直到小黑睡着以后很久,弛恩都没有倦意,反复思考怎样才能让小黑重新高兴起来。他虽然什么都没有抱怨,但是心里一定很难过。
要找一样东西,能够替代他的受果,能让他蜷缩在里面睡觉。
还要能悬挂,最好还能一上一下的颠。
弛恩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窗外凌乱的光影,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样的东西,是存在的。
比如说,睡袋。
于是这天晚上,一向很少做梦的弛恩,梦见了小黑钻在悬挂的睡袋里,一左一右的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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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弛恩特地起了个大早,借公用厨房自己做了早饭。像过去一样用电水壶随便煮些面条打发自然是不行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住,小黑需要营养。
端着吃的回房间的途中遇见了房东太太,两人的过去的对话内容一般是停留在房租的问题上,但是这次弛恩一回家就把过去欠下的钱全都付清了,看见她时再也不会心虚紧张了。
他对着玛丽亚大婶咧嘴一笑,快步走进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