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九焰抬起头来,在空气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汽车快速而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渐渐接近研究院。
那奇怪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九焰确认这不是自己过人的灵敏而造成的错觉,他示意司机停下车,离开这里。过分不详的预感,让他不希望有无关的人被牵扯进去。
汽车缓缓的离开,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九焰深吸了一口气,徒步向研究院走去。
远处弥漫著一层薄雾,雾中的空气带著奇怪的感觉,好象稠密的液体将人包围,连呼吸都困难。
九焰没走几步,却突然停下来,朦胧的雾气中,他看见一个雪白的身影,正向自己慢慢的走来。
随著两人距离的缩小,约瑟夫.波雅苍白的面容渐渐变的鲜明,雪白的衣角上,还沾著尚未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
九焰猛的停下来,头脑中的什麽东西好象一下子绷断了。
而波雅医生也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人,露出胜利般的微笑。
"好久不见,议长大人。"他温和的说。
"你你把他把公爵......?!"九焰狠狠的盯著他,仿佛要把他撕裂。
听见九焰的话,波雅笑的更浓。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他反问。
"都是因为你红宝石一般深色的瞳孔仿佛燃烧起来一般,九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波雅的前襟,"都是因为你!宇宙站爆炸,内战爆发,所有的悲剧都是因为你!!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议长大人,我从来都不知道您是这麽天真的人,"波雅不但不反抗,反而冷笑起来,"您应该很清楚,我只是一颗棋子,一颗会自己走动的,在恰当的时间落在恰当的地方的,棋子,如果彼德洛夫将军没有因为失望而离开您,人民没有因为您的暴戾任性而反对您,无论我怎样努力,战争都不会爆发的不是吗?"
"闭嘴!!"九焰失控的大吼,一拳打在波雅的脸上,对方踉跄的退了几步,嘴角渗出鲜血。
"即使您杀了我,一切都已成定局,所以,还不如赶紧回去做您应该做的事比较好。"波雅抬起头,抹去唇边的血迹,冷笑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九焰突然意识到什麽。
在这个男人离开叛军之後,彼德洛夫便立刻发表声明与他瞥清关系,这一定是因为,彼德洛夫知道他会做出可怕的事!!
他突然被深深的恐惧包围。
听了九焰的话,波雅果然笑意更浓:"很快,你很快会知道,当年肖维尔公爵是那麽的爱我,不但挽救我的生命,并且向我传授各种知识,那时他绝对不会想到,今天的谢莱斯,将会毁灭在他当年心爱的人,和他所传授的知识手里
说完,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对准自己的头部。
"你在干什麽?!住手!"九焰想扑上去,却已经晚了。
"其实,没有公爵的世界,我还真不知道活下去有什麽意义呢约瑟夫.波雅微笑著,扣动了扳机。
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已经没有人知道,只是在发现的时候,一种古老的传染病已经遍布谢莱斯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称它为瘟疫。被感染上瘟疫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包括军队士兵和平民,其实这本不是非常严重的疾病,只是大家都以为这种古老的疾病早已灭绝,而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谢莱斯的皇家军队轻易被病魔击溃,彼德洛夫军虽有防备,却也遭受不小的损失,散播病毒的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使用各种武器以及策略的人们,被一个小小的医生打败了。
波雅医生将他的憎恨散播在整个世界,即时在自己消失以後都不会灰飞烟灭。
停战是理所当然的,政府和叛军开始进行各种谈判,讨论如何将人类从这场危机中拯救出来,只是在这个时候,任何举动都似乎有些晚了,瘟疫扩散的速度超於大家的想象,即时在谈判场上,也有不少军官已经抱病。
费尔洛斯也是其中之一,每一场谈判他都不能缺席,因为没有人能替代他,年事已高的彼德洛夫将军根本无法抵挡病毒的侵袭,在衰病中去世。这个一手策划战争的,曾经的评议会议员,最终还是没能见上九焰最後一面,劝阻他及早回头。
馨默默的站在窗口,看著彼德洛夫军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脸上焦急的神情才终於缓解一些,这些天每次费尔洛斯出门谈判,等待他归来的时间都仿佛是煎熬。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的推开,费尔洛斯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苍白,看见他的时候,馨刚刚雀跃起来的面容又瞬间变的惊慌,他连忙走过去,把费尔洛斯搀扶住。
无论对他是爱是恨,看见费尔洛斯衰弱的样子,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应。
"你在发烧摸了摸满是冷汗的额角,馨担心的说。
"没事,"费尔洛斯笑了一下,"我已经吃了药.。"
"你今天不应该出门。"馨摇头叹息。
"哪一天都可以不出门,惟独今天不行。"费尔洛斯笑了笑,"我去和政府军谈判关於你的问题了。"
"我?!"
"是的,九焰已经同意接你回去,时间也已经定好,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费尔洛斯微笑的看著他,馨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他呆呆的站著,脑海中居然浮现出怀疑。
"你你是不是提了什麽交换条件?!"
"我怎麽会用你去提条件?"费尔洛斯捶了他一下,随即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似的,软软的坐倒在床上。
"为什麽要这麽做......?"馨突然憎恨自己阴暗的想法,低头看著他。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费尔洛斯抬起头来,"我已经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而最想要的,你的心,却怎样也是得不到的,既然如此,继续把你禁锢在身边也没有什麽意思,只能让我们都痛苦。"
馨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麽话。
"只是费尔洛斯苦笑起来,"我不知道九焰是不是能活到你回去的时候。"
"这是什麽意思?"馨奇怪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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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费尔洛斯苦笑起来,"我不知道九焰是不是能活到你回去的时候。"
"这是什麽意思?"馨奇怪的问。
"他和我一样,也染上了瘟疫,而且他好像不太配合治疗。"
"为什麽?"
"或许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孽?"费尔洛斯说著,发出轻轻的叹息,"你知道吗?弛恩带著小黑和游霖,去了种植体的母星。"
"传说中那个种植体的起源地,却从没有人到过的地方吗?"
"没错,九焰希望他们能在那里寻找种植体的秘器,拯救这个星系,只是他们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想他们不会回来了。"沈默了一会儿,馨突然说。
"为什麽你会和我想的一样呢?" 费尔洛斯苦笑,"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并没有罪,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存在,一定会把他们带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上平静的生活,远离这盘乱局。"
"也许馨喃喃自语。
费尔洛斯叹息:"我突然非常的後悔,把你夺过来,如果不是那样,或许今天你也随他们一起,去了和平的世界。"
"不会,如果我自由,一定会是军队的一员,和你战斗,而不是借什麽特别任务躲到安全的地方去。"馨突然笑起来。
费尔洛斯望著他,渐渐也笑起来。
"对,你永远都是谢莱斯的守护者,永远都是他轻轻的说,肩膀却微微的颤抖。
馨连忙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和湿润的汗渍。
"你应该去看医生,要不要我把随行医生叫来?"他担心的问。
"不用。" 费尔洛斯摇头,随即向後摔去,仰躺在床上,"我只是有些累睡一会儿就会好的。"
馨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楼下的萧条,他还记得这是他们当初受到公爵邀请,前往他的私人聚会之前所下榻过的酒店,也是费尔洛斯第一次向他坦诚心迹的地方。
那时,如果他答应了他,而不是那麽狠心的拒绝,那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也会大不一样呢?
"馨馨朦胧中他似乎听见费尔洛斯的声音,赶紧回到床边。
"怎麽了?那里不舒服?"他伸出手去,被一把抓住。
"我觉得很冷费尔洛斯抬起头来,视线却涣散,不知在看著什麽。
"冷?"馨紧张起来,俯下身去抚摩他的脸,费尔洛斯突然挣扎起来,馨毫无防备,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床上。
一具火热的身体紧紧的压上来,从背後抱住他,却不停的颤抖著,馨轻轻的动了一下,最後还是没有挣开。
他回过头去,看见费尔洛斯紧闭的双眼,眉心揪出细细的纹路。
他想说,我去找医生,话到了嘴边,却变成"我在这里,不用担心。"
仿佛是感觉到安全,费尔洛斯居然点了点头,然後更近的凑过来,馨怔怔的望著他,望著他的呼吸渐渐变的平缓,连烫手的体温都好象消失了。
他闭著眼睛,手臂搁在馨的胸口上,渐渐的不再动了。
"费尔洛斯......?"馨推了推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耳边平稳的呼吸,证明他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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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焰一个人走在议会大楼幽暗的走廊上,周围静悄悄的,因为战争和瘟疫,很多人都借口辞去了工作,离开危险的地方。
他上了电梯,来到顶楼,眼前有一点晕眩,身体虚弱无力,这让他的步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力量和气势。
今天的工作又是谈判,只是现在对他来说内容都已经无所谓,在瘟疫四处爆发的时候,一群人坐在一起谈论又有什麽用呢?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提示灯一闪一闪的,他按下放音键,电话里响起平直的汇报声和询问声,那些声音仿佛一群飞虫盘旋在周围,令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猛的把电话甩到地上,拉扯掉电话线,走到窗前,推开窗子,让窗外的冷风吹满整个办公室。
远处散布著美丽的光点,此时正是谢莱斯夜生活的时间,尽管被病魔的阴影所笼罩,这个星球离萧条依然有不小的距离。
这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星球,却最终还是毁在自己的手里
他轻声叹息,望著那片挣扎在阴影之下的繁荣,居然有飞身跃去的冲动。
游霖走了,公爵走了,所有的部下和侍从都走了,现在这座大楼里只剩下了他自己,是不是到了自己也该走的时候?
这时,他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他转身跑出办公室,快步通过走廊。
他突然想起,还应该有别人在,那对一直为自己服务的双胞胎,至死无法离开这里。
青和红应该还在那个白色房间里。
然而刚刚雀跃起来的心情,在踏进白色房间的一瞬间消失殆尽,九焰的脚步生生的停在门口,望著高高座椅上,还在晃动的电极电线。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直到有什麽东西发出声音,滚落到他的脚下。
他俯身捡起来,那是一截脱落的电极,上面还沾著血迹,它曾经被植入青和红的大脑中,刺激脑细胞的活动,由此他们会变的非常聪明,为政府的工作做出各种预测和计算。
九焰盯著电极看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连你们都离开我了吗......?"他喃喃低语,"即使会疼痛,会受伤也要离开我......?"
又是一个电极滚落下来,仿佛在回答他的问题。
"是你们终於厌恶了生活,还是受到同类的召唤?"他抬起头来,望著那空空的座椅。
周围一片沈寂。
九焰摇头叹息,转过身,落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这个曾经为他做出无数贡献的房间,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统治者的房间。
从此以後,他再也不是睿智英明的九焰议长,而只是一个小小的,曾经的,平凡的议员。
他失魂落魄的徘徊在走廊上,不知自己要去哪里,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沈重,是不是真的到了一切结束的时候?
他斜靠在墙上,疲惫的喘著气,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麽时候来到了议会厅,这是过去议员商量探讨工作的地方,如圣殿一般的存在,只是到了现在,它也只不过是一个宽敞的房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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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焰走过去,走进自己最常使用的座位,望著眼前悬空的大幅屏幕,想起第一次踏入这里的时候自己是多麽的兴奋,还有一点紧张;在无数次重要会议中又是多麽的劳累
这个宽敞的房间,究竟凝聚了自己多少的汗水,已经完全记不得。
可是到头来,一切终究是一场空。
因为他辛勤工作的初衷,就是阴暗的,邪恶的,无论多麽努力,都无法否认这个歪曲的根基。
站了一会儿,他渐渐感到疲惫,於是转过身,想离开这里。
转身的一瞬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九焰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以至於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弛恩静静的站在门口,因为被盯著看,而露出惯常的,窘迫的表情,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整座议会大楼里都找不到你,所以我想你可能会在这里他迟疑的说,好象害怕说错话。
"这是我进入议会之後,第一个参观的地方,"九焰伸出手,抚摩著光滑的墙壁,"也是我工作的最辛苦的地方。"
"这里也是我回归家族之後,第一次旁听例会的地方,"弛恩说著,绕过九焰身边,走到玻璃墙前,望著悬空的大屏幕,"这也是我相隔多年以後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那时,我以为你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统治者,而对你又敬又怕。"
听见话中小小的尖刺,九焰神经质的咳嗽了一下。
"和你一起去的人呢?"他转移了话题。
"种植体不是你最厌恶的东西吗?为什麽还要关心他们的安危?"弛恩反问。
九焰的脸色突然变了。
"游霖都和你说了吧?"他冷冷的问。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还真的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弛恩的语气一下子恼怒起来,九焰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永远温和谨慎的男人,还真的会有生气的时候。
他笑起来,笑的很大声,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对,你说的没错,一切都因我而起,确切的说,是我的家族!是我们把种植体这种生命带入了人类的世界,成为人类的玩物,是我们提出种植体的基因优化改造,强迫改变他们的身体,更好的为人类服务,就连运用精液灌溉种子,使他们的身体变的淫荡的人也是我们!就是因为如此,彼德洛夫才会离开议会,离开这个国家,踏上反对我的道路!"
"那时种植比赛上出现的,使用种植体的尸体来喂养他们的也是你的人......?"弛恩紧紧的盯著他,眼中仿佛燃烧著火焰。
"是我,"九焰毫不掩饰的抬著头,"游琴是我派去的,那只是一个插曲,是我一时兴起,想做个小实验。"
"你害了游霖!!"
"我已经害了所有人。"
"你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要侵犯另一个种族的生活?为什麽要消灭自己苦苦建立起来的国家!?"
看著弛恩激动发怒的样子,九焰反而笑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後,你就能明白,我的家族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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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弛恩激动发怒的样子,九焰反而笑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後,你就能明白,我的家族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麽。"
"很久以前,在一个神秘的星球上,居住著一群特殊的种族,这个种族只有男性,他们不以生育的方法繁殖後代,而是将死去的同类尸体加工成种子,种植在地里加以灌溉,然後种子便会发芽,最後长成婴儿的样子。
"他们的身体很柔弱,却有著极高的智慧,他们过著原始而天然的生活,无忧无虑。他们的种子就同蒲公英一般,有时会随风飘荡,即使在没有空气的宇宙中也能存活,最後到达合适的星球,生根发芽,形成新的聚居地,几乎在每一个星球上都有他们的同伴,却从来没有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种奇特的生命一直过著平静的生活,直到某一天,星球的族中诞生了一个特殊的孩子。
"那个孩子拥有强壮的身体,对於那个种族来说,强壮却是邪恶与不祥的象征,他们想杀死那个孩子,然而杀戮同样会招来不祥,於是,最後,他们选择了流放,将那个孩子驱赶出自己的故乡,并且在他身上打下罪恶的烙印,施下附於血脉中的诅咒。他永远不能碰触在族中地位最高的,由黑色种子中诞生的夥伴,并且无论流浪到哪里,都不能找到自己同类的聚居地,永远过著孤独的生活,直到死去,"九焰说著顿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明明什麽都没有做错,却要承担如此沈重的罪孽,这是为什麽?"
"你是......?"弛恩定定的看著他,猜测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心头。
"被流放的孩子最终停留在某个星球上,他把自己伪装成人类,与人类一起生活,过了许多年,他建立了自己的家族,在人类中获得地位,荣誉和财富,他就是我的祖先。"九焰平静的说。
"!!"
"很惊讶吗?这是连肖维尔都不知道的事。"
弛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九焰微笑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应。
过了很久,才好象冷静下来一般,弛恩轻声叹息,充满了无奈。
"只是因为祖先的命运你们整个家族就要世世代代的复仇,并且以报仇为生存的唯一目的吗?"他无力的问。
"只是?"九焰冷笑,"天生尊贵的你,怎麽能理解,被自己的种族抛弃,连故乡都找不到,只能与异族共存的孤独和悲伤?又怎麽会明白,这个诅咒过了这麽多年之後,我怀著一线希望碰触小黑,却被无情灼伤的时候,是多麽的绝望?既然不能被同类原谅,又何必善待他们呢?"
"也许是可是不不应该这样弛恩想找出一个否认九焰的理由,脑中却一片空白。
"你不用费力的批判我和我的家族,"九焰摇头,"我们只是因为命运如此不公平,而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它,我们强迫自己变的更强大,强迫自己融入人类的世界,然後报仇,这条路,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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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难道以为,以复仇为目的的改变,是正确的路吗?"弛恩苦笑著摇头,"你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一种仇恨不能用另一种仇恨消除,只能带来双倍的仇恨,仇恨就像一个黑洞,最终只能吞噬你自己,因为祖先的身份而受尽欺凌的谢莱斯从未憎恨过伤害自己的人,并且也一直这样的告戒我,只是我不知道,对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用
九焰愣了一下,然後笑起来:"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去‘告戒'别人。"
"我并不想对你生气或者责怪你,"弛恩垂下头,"但是是你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如果你和你的家族宽容一点,忘记过去的仇恨,那你的同伴和部下就不会离开你,而今天的一切,也会完全不一样。"
九焰专注的望著他,却渐渐的,收起了淡然微笑的表情。
"或许你说的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许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的过错,却已无法回头。不过我知道,到了今天,离真正的结束已经不会遥远,我染上了瘟疫,也许很快就会死去,我是九焰家族的最後一人,随著我的死去,我的家族也会就此灭亡,仇恨终究会消失,一切都会结束。"
他平静的说,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憧憬。
奇怪的是,听了他的话,弛恩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眼神,他轻声叹息,然後走到九焰的面前。
"你错了,死亡并不能使一切都结束,那只是你懦弱和逃避的证明,如果真的想挽回自己犯下的错误,就应该活下去,继续努力,为自己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