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将近半夜两点钟,弛恩终于从环球赌场里出来,最近的手气一直不好,接连的输,现在他身上剩下了一件破背心和一条条纹短裤。
红灯区的过路人行色匆匆,他们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即使弛恩缺了一只手,也不会有人上来问一句。
弛恩摸摸裤袋,想翻出点钱来喝杯咖啡,挖了半天却只掏出张皱巴巴的十元星球币,只购买一杯水,他叹了口气,勒紧内裤腰带回公寓去,这么晚了,房东估计已经睡着了,房租又能拖一天。
他的赌瘾是在过去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染上的,后来事业垮了,瘾却越发厉害。
“这次赌完就戒掉。”
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次,可是别说别人了,连他自己也不信。
明天再去问几个死党借点钱,然后一定翻本!
他豪迈的飞起一脚,一颗小石头被踢的半天高,同时响起一阵隆隆的噪声,不远处一架私人飞船缓缓驶过,这几个星期附近的飞船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这在这个边境小行星X星球上过去是从来没有的。
要是弛恩还像年轻时候那样精力旺盛目光敏锐,一定会从中看出个端倪来,可惜他年纪大了,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怎么弄出钱来回赌场翻本。
而事后证明,这些来路不明的飞船,目的只有一个,而那个目的,能带来令人谗涎的利益。
消息是三天后的下午传遍全城的,那时弛恩又为了躲避房东追债而窝在廉价酒吧,无意中听见一群人的聊天。
政府为了刺激日渐疲软的种受业,决定举办一场跨星际的小受种植大赛,参赛者可以获得各种福利,最终的获奖者将得到两亿星际币以及其它物质奖励,用于发展传统种受业。
两亿?弛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拉住人想问个明白,对方却白他一眼:“大街上到处都是宣传海报,自己去看啊!”
上街一看,果然如此,种受比赛不仅奖励丰厚,对持有传统种受师执照的参赛者还免收一切比赛费用,弛恩乐的不行,光速跑回公寓,把那张积满灰尘,还折了一边角的种受师执照翻出来,照片上年轻的他和现在胡子拉茬的他怎么看都不像,弛恩找不着刮胡刀,只能随便弄了把水果刀,把胡茬刮干净,又自己把头发剪了几刀,尽量折腾出一个干净的形象来。
梳妆完毕,弛恩穿上最后一件能称做外套的破衣服往外冲,迎面撞上房东债主玛丽亚大婶。
“房租!”大婶愤怒的吼着一把揪过来,弛恩敏捷的躲开,从她胳膊底下蹿过去。
“大婶!我参加星际种受比赛去了!等我赢回大奖,把你这公寓都给买下来!”
“你做梦去吧!给房租!”大婶在后面挥动拳头,弛恩回头做了个鬼脸就拐出公寓,一路钻小巷,不一会就跑远了。
他对自己信心十足,要比种受技能,他称第二,没人敢坐第一!
小受种植业是B星团T星系的特色产业,弛恩家族的几代人都是靠它发财的,可惜到了弛恩的这一代,机器量产型小受逐渐流行起来,高科技的产受机能根据客人的要求,生产出质地优良,经久耐用的机器小受,于是花费时间长,又预测不出成熟后的小受是什么样的传统种受产业就逐渐被淘汰了。
大部分种受师顺应时代潮流,转向机器产业发展,只有很少一些如弛恩这样的人,抱着传种技能不肯放手,于是逐渐失业,生活越来越贫困,不得不寻求其它出路。
现在可好了,居然有这样一个造福种受师的比赛!
不过,明明是机器量产化种受业能更快更好的创造经济效益,为什么政府会出巨资来办这样一个比赛呢?
弛恩疑惑了一下,不过也只有这么一下。
只要有钱挣,管它什么原因呢!
报名去!
2
因为找证件,忙打扮的原因,赶到报名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报名处的小姐确认了很久,才相信弛恩和种受师证书上照片里的是一个人。
按照普通的报名程序填完一大堆表格,接待员拿出一个袋子,弛恩一眼就看出那是装受种的专用袋,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种袋子了,顿时感慨万分。
“这里的每个种子属性都不一样,每个参赛者只能凭运气摸一个,然后靠经验选择适合的种植方式。”接待员解释,弛恩点点头,把手伸进袋子里摸了一棵种子,拿出来一看,种子大概只有小么指的直径,通体黑亮。
这种颜色很奇怪,他把头探过去想看看其它种子是什么样,接待员却已经把袋子收走。
比赛期间选手必须住在规定地方,由政府专门提供,这对弛恩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他就不用天天想办法躲着房东,按照报名处提供的地址,乘上专车,一路出了城,眼前越来越荒凉,过了很久,弛恩的肚子饿的差不多没感觉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黑夜里依稀能辨别出耕作过的大片田地,不远处选手专用的宿舍灯火通明,看起来比公寓华丽不少。宿舍楼的后面有一大块空地,此时那里停满了各具特色的飞船,不断有衣着光鲜的外星球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说明两点,一个是这次比赛确实规模庞大,二是种受业现在已经变成了贵族用来消遣的游戏。
对于后者弛恩感到非常遗憾,同时也有了相当的斗志。
将这个行业当作游戏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代代相传的种受技能?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吃个饱,然后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比赛。
他的选手号码是74号,一个不太靠前,也不算靠后的数字,看起来相当的吉利,为74号选手准备的房间也面对着种受专用地,从窗口看出去一览无余,弛恩吃过了晚饭,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专用地的地形,可惜地里没有标记,无法确认74号在什么位置。
已经有零星几块地里撒了种子,还有几个性子急的外星青年贵族冒着夜色忙了起来,有的松土,有的浇水,弛恩冷笑一声,收起望远镜,准备睡觉。
他十分明白早下种并不等于多一分胜算,受种和人不一样,人在睡觉的时候身体还会成长,他们却需要阳光的滋润,在黑夜里浇灌毫无用处。
连这都不懂,还参加什么比赛?
弛恩轻松的换了睡衣上床休息,他取出刚才摸来的受种,放在台灯下观察,受种的质量是决定成品性质的重要因素,他不确定自己的运气是否够好。
所幸没有死种的迹象,除了颜色是从未见过的黑色之外,没有任何异样,透明的光泽证明它的质量至少在中上水平,弛恩放下心,把受种放到贴身口袋里,以防被手脚不干净的参赛者偷走。
选手须知特别提醒了这一点,在比赛过程中,任何偷窃,毁坏他人受种的行为都是允许的。
弛恩知道这次的比赛将会相当激烈,但是他有信心。
而小受的名字也想好了,既然受种是黑色的,就给取名小黑。
3
第二天种受比赛正式开始,既没有裁判也没有发令枪,一切自动有红外线摄象机记录,参赛者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时间,挑选合适的工具前往耕种。
弛恩起的很早,为的是吃的多些积蓄精力,种受是一门严肃的耗费体力的工作,他是抱着得奖拿钱的心态而来,可不想象那些贵族子弟一般的把比赛当作一场游戏。
餐间见识了一些选手,看起来都是旅游一般,最可笑的是有半大的少年选手还带着仆人喂饭的,让弛恩在庆幸对手实力之弱的同时觉得和他们同场竞技的自己有点掉价。
尽管人穷,过去富裕时候积攒下的骄傲还是在的。
他吃饱了早餐,带着受种去视察田地,在彻底了解土地的性质以后才能选择合适的耕作方法,以此种出更有质量的小受。
为比赛提供的场地没什么特别的,方圆几平方公里的农用地被分割成若干正方形,每一块地上都插了数字牌,供选手对号入座。
弛恩的74号在靠后偏左的地方,土已经被大致松过,浇了些水,正等着他播种。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用手刨出一个5厘米左右深的小洞,放入受种,再把土盖好,受种埋的太深会影响小受发芽,埋的太浅又会被风刮走。
埋上土后,他刻意用脚把土踩实,又刨乱,这也算一个小动作。
比赛规定选手可以任意破坏他人的种植成果,对此他选择的对抗方式就是在小受发芽之前,让其它人无法辨别受种究竟被放在哪里。
这至少可以制造一种假象,让人误以为74号选手还没有播下种子。
而同时他会用材料将自己的土全部围起来,让人无法接近。这是过去他技艺还生疏的时候,小规模种植小受时所想出的抵抗乌鸦啄食的方法。
现在却要来对付人。
他埋下受种后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放下了心,随意去周围转转。
左边73号还没有动静,大概参赛者还在大睡吧?
右边的75号虽然播了种,但是明显是草草了事,半棵受种都露在了外面,弛恩冷笑一声,跑过去用脚尖轻轻一挑,把受种挑出地,摔到一边。
受种已经浇过水,离开土壤后很快会干瘪,就算重新种上了,也再结不出小受来。
竞争对手少了一个,不是自己阴险,而是他实在太弱,连最起码的养护知识都不懂。
这样的人即使种出小受来也不知道好好珍惜,不如让受种趁早废了好。
弛恩心情很不错,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土地,确认连自己都找不到刚才种受的地点,才吹着口哨回宿舍,去领自己需要的工具。
这次的比赛,政府全权提供选手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弛恩打算除了基本的铁铲,浇壶之外,再弄一些有机玻璃,为他将要发芽的小受盖一间屋子。
当然,房间是要带锁的,他不能保证种出来的小受一定乖巧听话,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4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地里渐渐热闹起来,几台空中红外线摄影机也开始运作,记录下选手的一举一动。
弛恩不太喜欢摄影机飞行时发出的嗡嗡声,好象苍蝇在叫,想快些离开田地,决定从田间绕过,却无意中发现远处有某种可疑的建筑物。他怀疑的走上前去,难以置信的确认了那的确是一间盖在田地上的小花房。
居然有人和他一样,想到了为受种盖房,而且还领先他一步?!
这时花房的门开了,因为建筑的简陋,门发出不坚固的声音。
花房的主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弛恩只看见他仔细的把门锁上,又向打招呼般的对着花房里摆了摆手,随后转身离开,他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袍子,与大部分参赛的贵族相比实在相当寒酸,以至于和他擦身而过的高傲少年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的眼神。
在他躲开那些少年的时候,弛恩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姿态,很顺从,而绝不是卑微。
但他的背影很年轻,弛恩确认自己没有这样年纪的朋友。
比赛突然有了一丝紧张感,无论那个人是谁,弛恩都知道他绝不是来游戏的。
他是一个需要认真对付的对手。
陌生人转眼消失不见了,弛恩匆匆记下他的参赛号码,跑回住宿区领取建花房的工具。
20号,一个很漂亮的数字,他会记住的。
为还没发芽的受种盖房子是一件很费力的事,传统的种受业完全依靠手工和原始机械进行劳动,不使用自动机器人,种受者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弛恩选择了有机玻璃作为花房的建筑材料,这种材料既轻便,又容易透光,同时也能挡风,近乎完美。
为了造出比以往都要坚固的花房,这一整天他都泡在田地里,在工作的同时观察其它选手。
大部分人都像玩似的在早晨来田地巡视了一下,没有下种的人下种,下完种的人就松松土,下午理所当然的回去午睡,一睡下自然就不愿意再来田里了。
弛恩默默记住几个比较勤奋的,记下他们的号码,暗暗留意,至于其它人,这样懒散的种法,小受连出不出芽都是个问题,即使出芽了,也未必能成型。
需要留意的不多,还没有超过10个,而且其中没有他在做种受师时认识的人。
感觉有点凄凉。
房子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完全盖好,弛恩松了口气,最后装上窗帘,往地上撒了些水,锁好花房门,回去吃饭。
能在床上睡觉的时间不多了,小受出芽之后,随时都会有人来破坏,他必须搬到这里来,时刻看守着。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的平静而顺利,弛恩忙着做小受出芽前的准备工作,暂时把那个穿白衣的20号抛在了脑后,只知道他工作的十分勤恳,并且领先自己,已经搬进了花房去住。
所幸自己这边进行的也很顺利,就在20号搬进花房之后的第三天,弛恩早上来到自己的地里时,惊喜的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土壤上出现了别的东西。
精心耕作做的田地正中,露出了一点小小的粉红色。
6
一阵颤栗之后,柔嫩的小芽上被洒上浓稠的白色液体,顺着顶端的小口一点点渗进去,看着液体渐渐消失,弛恩似乎能感觉到小受芽正在满意的打着饱嗝,发出生长的声音。
确认自己撒下的营养都被嫩芽吸收以后,驰恩站了起来,站起的动作使得脑部的血液急速缺失,他不稳的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弛恩彻底失业的时候已经30出头,又在赌博和酗酒中度过了好几年,现在是一个轻度酒精中毒,健康欠佳的中年男人,灌溉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并不是随手可做的事。
难道自己已经不适合从事这个行业了吗?
他疲倦的叹了一口气,爬上床去休息。
这时,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突然发现外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在隔壁的75号地里弯腰忙着什么。
是75号选手?他的受种不是已经枯死了吗?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
出于对竞争对手的警惕,弛恩走到花房门口,躲在窗帘后悄悄的往外看。
他没有见过75号选手,因此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75号,只知道他背对着自己,手里拿着什么工具,正一下下的刨着地上的土,偶尔拿起什么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大约过了10分钟,他站起来离开75号地,路过弛恩所在的74号地,停在73号田地旁边。
驰恩意识到他也许是深夜来破坏别人的成果的选手,但是他并没有阻止的意图,这不关他的事。
而最令他奇怪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再度破坏事实上已经弃权的75号地?
神秘的人再次蹲下,对着73号地的受种鼓捣了一会儿,站起来,这次他没有再继续走去72号地,而是直接离开种植场地,回宿舍区去了。
弛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不出去,反正地里有24小时运作的摄象机,万一那个人做了违反规定的事,一定会被取消资格的。
不过,他到底是谁呢?是被自己视做竞争对手的某人中的一个吗?
灌溉后带来的疲惫比他想象中要强烈的多,还没有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他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许是种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这天晚上他居然梦见过去年轻时候的事。
对种受业一无所知的幼稚的自己,带着单纯的热情拜师学习,严厉的教师,艰苦的学习过程……
领到种受师执照的那天他以为驰恩这个人会辉煌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辉煌只持续的短短的几年……
出芽之后,小受就长的快多了,粉红色的小芽在弛恩的精心照料下每天都在成长,两侧及腰的地方也开始长出相同颜色的小叶片,嫩芽顶端的小口更是像一张怎么也喂不饱的小嘴,灌溉次数从一天一次,急速增加到一天三次,驰恩不得不为自己增加营养,否则小受还没长出来,自己倒是先撑不住了。
同时他也开始准备着手拆除花房,受芽最脆弱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如果再被花房保护着,不但起不到作用,还会使得小受如同在温室里的花朵一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驰恩自认不是瞎宠小受的三流种受师。
5
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见发芽的受种,弛恩还是觉得这一时刻是最幸福的,他高兴的蹲下去,用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受芽娇嫩的顶端。
柔软的嫩芽受到手指的压迫,软软弯下,和一般的发芽的植物不一样的是,它带着一点点生命的温度,好象初生婴孩小小的手脚一般,摸起来十分舒适。
弛恩突然起了坏心,加大手里的力气,把小芽掐的微微发红,受芽被掐出了几个印子,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象在预示着自己未来柔弱的属性。
捉弄完自己种出的小芽,弛恩的心情非常好,离开74号地之后兴致勃勃的去参观竞争对手们的成果。
尽管比赛开始还不到一周,那些抱着游戏态度的小孩子已经受不了了,至少有5分之1的选手已经弃权,留了不少没能种出小受的空地。
剩下的人也不怎么样,有的受种还没发芽,有的浇水太多,受种明显已经烂在地里了,有的没计算好撒种的深度,受种被风吹的从地里翻了出来。
需要注意的人仍然没有变化。
驰恩叹了口气,如果现在不是在比赛,他真想把这些受种挽救回来,即使做不了小受,长成人形也好。
可惜现在他没有时间。
发芽的小受最脆弱,谁都可以置他于死地。
他回宿舍拿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回到花房里给自己搭一个简易小床,他的田地地理位置相当好,躺在床上,阳光恰好从头顶打过来,让受种沐浴在美丽的金色之下。
弛恩幻想着某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个白嫩乖巧的小受在对着他微笑。
晚上在宿舍区吃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积分表,计算机会根据个人的表现自动加分扣分,目前他排在第二位,而第一位就是那个神秘的20号。
他的名字叫做馨,对这个平淡无奇的名字弛恩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馨正好走进餐厅,弛恩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些疲倦的神色。
只犹豫了一秒钟,驰恩就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偷偷的笑起来。
馨看起来那么瘦弱,一定是灌溉自己的受种的时候精力不够,累着了。
刚在猜测着,馨果然买了几个高蛋白的水煮鸡蛋,剥出蛋黄来吃。
注意身体啊,小孩。
弛恩偷笑着离开餐厅,回去照顾自己的小黑。
路过20号地的时候,他特地往花房里看了一眼,花房的帘子没有拉紧,从缝隙中能看见一棵细长笔直,却又透出惹人喜爱的粉色的嫩芽,顶端湿润,反射出月色的光泽。
果然是被刚刚喂饱。
看来灌溉对馨来说是一个考验,自己或许能在这个阶段追过他。
驰恩一边想,一边回到自己的地里,小黑的芽好象又长高了一些,正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小宝贝,想我没?饿吗?现在就来喂饱你。”驰恩呵呵的笑着,吃饱了精力正好,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娴熟的毫不遮掩的掏出自己的男性器官。
男性的精华是小受能否健康成长的关键,这就是没有女性种受师的原因。
弛恩蹲到地上,一手握着自己的性器,对着粉色的小芽用力揉搓起来。
7
比赛继续进行,随着小受们渐渐成型,有越来越多的人体会到了失败的痛苦,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田地里选手喊叫或者大哭的声音,很多没有为小受种建花房的人都被竞争对手袭击,受种完全被毁坏。
弛恩十分满意自己的先见,多花的力气果然是值得的。
而同时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因为受种被破坏而丧失比赛资格的选手,打算将种子带回去留做纪念,却发现种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主办方自然不会干涉这些事,当然也不会有任何补偿,这些时弛恩是从选手们的闲聊中听来的,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一定和他那天晚上看见的神秘人有关。
那个人,是偷走了选手的受种,去派了别的什么用处。
至于究竟是用来做什么,弛恩也想不明白,的确是有一种可能,但是那是相当残忍的行为,他不认为那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但是事后证明,他其实并没有猜错。
尽管体力大不如前,弛恩还是每天努力把他的小受喂饱,吸取了充足营养的小受芽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原本顶端小小的口也渐渐张开,就象一张饥饿的小嘴,小口里也渐渐露出一小截白色,并且一天天的往外冒,如同急着钻出被窝的小脑袋。
这个白色的东西就是受果,未来的小黑正在果实中沈睡。
白色的果实渐渐长大,从一开始的手指大小,慢慢长到了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纤细的受芽承受不住果实的重量,软软的垂下,每天弛恩醒来,都能看见那颗雪白娇嫩的果实垂挂在粉色的受芽上。
驰恩非常高兴,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的进程是最快的,20号的馨因为体力略逊,在这个步骤上终于落后,受芽尚未结果,弛恩终于凭自己的努力攀伸到排行榜的第一位。
而受果的结出也为他赢得了进入下一轮比赛的机会,只有前10名种出受果来的选手才有晋级的资格。
除了获得资格之外,每位选手还能获得2万星球币的晋级奖励,这是弛恩从小黑身上获得的第一份切实利益,他一下成了小富翁──和过去相比。
“小黑,你真棒,我把房租全部都还清了!”心情大好的驰恩一边用力挤出自己的精华,一边夸奖他的小受,除了必不可少的早晚两次浇灌,他又特地加了一顿下午点心。
浓稠的液体顺着受果的外壳流到底部,一滴白色无声的落到地上,受果也随之轻轻颤动。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物理现象,此时却被弛恩当作小黑生命的反应,就像在妈妈肚子里踢腿的孩子。
“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小受。”弛恩伸出手指拨了拨受果,看着它一下下的动,满意的笑了起来。
两天之后,按照赛程的安排,已种出受果的总共7名选手获得了晋级的资格,所有受种被安排全部转移到新的室内比赛场地。新场地是一字排开的7间玻璃房,随时供有兴趣的人参观,选手之间不能再互相影响,但是任何人都能在任何时间看见玻璃花房中的状况。
8
驰恩本想起个大早,亲自把受果搬进新的花房去,却因为前一天晚上被朋友逮着喝酒,深夜才躺下,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
他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往新场地冲去,选手如果没有及时搬走受果,这项工作就会由比赛专用机器人来完成,他可不愿那些冰冷的机器把他的宝贝弄出什么问题!!
幸好到达地里的时候,机器人刚把他的受果从土壤中连根拔起,两人一组,准备离开,弛恩大吼一声,冲上去赶开机器人,抢过小受果,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小小的果实好象感觉到搬动自己的人变了,在驰恩的手里滚了半圈。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弛恩把小果子放在嘴边亲了亲,捧在怀里,多日的精心种植,这颗果实已经已经从一颗种子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样子,原本短短的受芽变的修长,长成了粉色的受枝,白嫩的受果挂在枝头,弛恩一手握着受枝,一手捧着受果,认真检查他们有没有受伤。
程序化的机器人也没有争夺的意思,只记录下74号选手,亲自搬动了自己的参赛作品。
小受果一路上都在弛恩手里高兴似的滚动,像个出去郊游的孩子,驰恩虽然看起来虎背熊腰,一脸叔相,对自己的果实却十分细心,一边慢慢的走,一边自言自语和小受果说话,等到了新花房的时候,大多其它选手的受果早就被机器人搬了过去,机器人正在一板一眼的把小受树重新种进土壤中去。
弛恩嗤笑一声,进入自己的花房,开始做和机器人一样的事情。
移植的工作,居然放心交给这些东西去做,别的选手也是疯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娴熟的将小黑周围的土踩实,偶尔一抬头,发现隔壁的73号选手正在做和自己一样的事。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对驰恩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眼睛很漂亮,肤色略黑,也许是长期在阳光下劳作的后果,一身普通的园丁装过于宽大,使他看起来比一般男性要瘦一些。
弛恩在种受事业上总有无限的洁癖,看见一个与自己一样亲自移植受树的人,心情大好,也对着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时受果突然像被风吹起一样,剧烈的摇晃起来,一下下的打到弛恩的腿。
“你怎么了?”弛恩连忙弯下腰,以为小黑哪里不舒服。
尚未成型的小黑自然不会说话,只是继续一下下的撞上弛恩。
“我对73号的选手笑,你生气了?”弛恩想了一会儿,狐疑的猜测。
小黑撞的更用力了。
“原来你还是个醋坛子。”弛恩伸出大手轻轻捏了捏受果,“那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行吗?你别生气了。”
小受果听了驰恩的话,果然撞的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这就对了,别生气啊,生气就长不成漂亮的小受了,我现在吃早饭去,你呆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回来就来喂你哦。”弛恩一步三回头的嘱咐小受果,最后随着肚子咕咕直叫的声音关上花房门,去饱餐一顿。
9
一直低头处理自己的受树的73号,看见弛恩离开了,不动声色的瞥向静静伫立着的小黑,一边宠溺的抚摩着自己的小受果。
那颗果子的尺寸虽然和小黑相当,外观却完全不一样,本该白嫩的外壳呈现出坚硬的暗褐色,上面蜿蜒着无数筋络,看起来就像一只拳头尺寸的核桃,模样相当可怕。
“隔壁的那只,他看起来很美味是不是?别急,很快,很快就喂给你吃。”
73号低声的喃喃自语,手中的受果听见主人的话,激动似的剧烈颤抖起来,全身渐渐发黑。
弛恩匆匆吃完早饭便回来喂他的小黑,关心这种比赛的人并不太多,又是早上,尽管是全透明的玻璃房,却没有任何人有参观的兴趣。
应该挂个窗帘,弛恩一边蹲着喂他的小受果,一边在心里想。
隔着几间房,依稀看见有两个选手正紧靠在一起,弛恩记得进入这轮比赛的选手里,有一对情侣。他觉得很有趣,灌溉完小黑,提上裤子就跑出花房,装做饶有兴趣参观比赛的人,慢吞吞的向那对情侣走去。
那两个人的号码也是连在一起,21号和22号,也许是征求了主办方的同意,两间并靠着的花房中间被打通,被改造成一个两倍大的房间,这两名选手看起来相当普通,一副年轻上班族的样子,正亲昵的靠在一起说话,一边为两棵小树松土,看见弛恩站在外面,两人也没在意,瞥了他一眼就继续自顾自讲话。
弛恩的兴趣同样也不在人上,吸引他注意的是两棵受树,本该笔直的树枝居然像藤蔓似紧紧纠缠在一起,盘成螺旋状,顶端弯弯垂挂下两颗晶莹透明的受果,一左一右,酷似双胞胎。
弛恩种了这么多年的小受,也从来没看见这样生长的受树,按理说扭曲的树枝会影响受果吸收地里的营养,可是这两颗果实却没有任何营养不良的迹象,非常健康。
情侣中较矮的那个看见一脸惊异的驰恩,骄傲似的望了他一眼,好象在炫耀自己的成果。
驰恩连忙走开,暗暗记下他们,在生长时就这样特别的受果,不知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隔壁就是他一直注意着的20号,馨还没有回来,花房里只有一棵受树,物似主人型,那棵数和他的主人一样,枝杆细细高高,优雅却又有些弱不禁风,颜色也显得更加苍白,比正常尺寸要小一些的受果形状优美,静静的垂着,好象要把枝杆给压断,弛恩差点忍不住跑进花房去给受果和受树加固。
这样的树要是长在野外,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跑。
弛恩不由自主的想起受树的主人,那个白皙瘦削,永远一副瘦弱样子的馨。
他是灌溉的能力不够,小受没吃饱,才长成这样的吧?
弛恩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不高兴的声音,是花房的主人回来了。
馨这种体格,弛恩一拳就能把他打昏,他一点也不在乎,用力拍了拍馨消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