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半夜,段家的别墅里,难得被叫来了有用武之地的特聘的家庭医生,正在费力的冰敷着段煌肿了一边的脸。
五年来少有的一次。
他以前很庆幸自己很幸运的拿了一个闲职,单拿薪水,在家呆着,几乎不用去段家给什么人看病。
今天是少有的一次,还是这么晚的夜里。
但看见段煌肿着半边脸,坐在卧室里阴沉的看着他的样子,提着药箱的他,也难得畏缩了一次。
拿着冰块,小心地敷上段煌的脸时,这个男人疼痛的皱眉,让他更为谨慎。
“段先生,感觉怎么样?”
红肿的很厉害。如果不处理一下,有可能第二天早上还是这么明显的五道指印在。
医生心里猜想,这五个指印一定是女人打的。
这么狠,这么准,就练过专业搏击的段煌来说,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也不会任别人就这样轻易地打在自己平时四处显露的脸上。
皮肤表面的热度是退了下来,但痕迹依然明显的可怕,反而因为毛孔的收缩而显得更加红了。段煌被又冷又痛的刺激了一阵,医生的手法已经够轻柔了,但脸还是痛。
“没有他做得好。”
他就事论事的回答,不去管医生听到他的评价后脸色有点发青。
是的。
他五年来工作这么清闲,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时沈寒一直在段煌的身边。
沈寒是医学系出身,基本的处理他都会。
段煌有小毛小病的,从来都是沈寒直接解决了,不需要他特地赶过来。
不过现在,沈寒离开之后,所有原本他会做的事情,也就只能靠他来解决了。
段煌的眼神恍惚,完全心不在焉,不管不顾,仿佛伤痛不是在自己的脸上,随便那医生怎么折腾自己的脸。
直到楼下大门传来了巨大的摔门声。
有人冲了进来,高跟鞋“嗒嗒”地急促响着,直接往段煌的这间卧室走来,却在房门外时,被两个保镖挡在门外。
一个人毫不客气地说:“夫人,段先生说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今晚的休息很重要,请你去客房睡。”
医生头上的一滴冷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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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说完之后,是门外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的沉默。
医生心惊胆战,莫非是段家的婚姻矛盾要当场在自己面前上演。
只不消片刻,安娜高八度地声音出现在了门外。
她愤怒得敲着门。
“段煌!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医生一脸惊惧的看着段煌,期待他给点反应安抚门外的段夫人,也好来安慰一下自己受惊过度的心脏。
“继续。”
可段煌只冷冰冰地吐出了两个字,毫不受影响的看着他,眼里催着他快点动作。
医生心悸了一下,连忙顾及着自己的事,手里的冰块又换了一遍,继续冰敷着段煌的侧脸。
“段煌!段煌!”
安娜的尖叫,还在门外继续喊。
直到被两个守在门外的人劝说着强硬地拉开。
不久之后,客厅里传来了连续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仆人的劝说,都阻止不了声音的消失,只有越演越烈。
“段先生,您不去阻止夫人一下?”
医生拿着冰块的手有些抖着,实在是觉得这样的状况不对劲,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段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寒气,能让一个原本无关紧要的人被冻住。
医生识相地不说话了。
他知道了。
这些富人家里,有哪几个是不会这样争吵的。
他也看了惯了。
貌合神离。
以前自杀的,离婚的,外遇的,什么没碰到过。
这家的,情况已经算轻的了。
自己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
安娜在客厅里摔着东西。
易碎的,不易碎的,高等的布料被撕扯,就算是这样,闹了将近一个小时,被段煌独霸了的他们原本的卧室才开了门。
她满心希望的是段煌出来。
谁知道却只看见了那个被叫来医治段煌肿了半边脸的医生。
医生看着虎视着他的安娜,神情尴尬的对她把刚才段煌要求他说的再复述了一遍。
他说:“夫人,段先生说了,您要闹可以,这里随便您闹,摔了什么东西钱都无所谓,不过小心别动了胎气。”
这话很讽刺。
安娜听了,脸色瞬间白了,气得身体直发抖。
可医生的脸色更白,他觉得接下来的那句才是最关键的。
只是很倒霉的是段先生为什么要自己来说。
平白无故得罪眼前这个贵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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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您生气无所谓……可不要气坏了肚子里的孩子,您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有,公司里最近太忙了,从明天开始,为了他自己的休息着想,他决定不回家一阵子。”
居然这样。
手里的玩具熊的脖子被自己掐的死紧。
安娜死死地咬住唇,眼睛泛红,流出了眼泪。
好气人……好气人。
段煌太欺人太甚。
楼万城说过,嫁入了段家,就要好好的做一个妻子,温柔贤惠,尽女人的本分。
她努力的做到了。
她甚至有了段煌的孩子,虽然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她有很多很好的条件,每一项都够资格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还爱着他……
虽然在别人眼里看到,都以为,她是看上了段煌的钱。
甚至段煌,他也是这样以为。
眼泪默默地流下。
浸湿了双颊。
可怜地看的连旁观的医生都心疼不已,走上前,想拿一块手帕给她擦擦。
却被她用力的甩开。
不。她不需要别人来可怜。
她不需要。
楼家的女人,不会这么软弱。
段煌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她知道。
她不介意,用当初撵走沈寒的方式,再撵走现在在段煌心里的那个人一次。
只不过当初对沈寒还比较客气。
因为当时的自己在段家还没站稳脚跟。
她从来不奢望段煌的心里有自己。
他肯跟她结婚,已经是她最大的成功。
但她不允许,在那之前,有谁动摇她在段家未来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