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邢烈掐着表计算着自己今天的工作时间。
他工作台前面的日历在晚上六点划了一个圈,表示晚上六点有很重要的事情。
可惜他早上九点刚走进办公室,就很不凑巧的看见秘书捧着一大堆的文件进来等着他的审阅和批示。
他一边看着一边想着今晚是不是该预定个时间然后去约沈寒。
最后以忘记而告终。
等到他想起来他忘记了,天都已经黑了。
邢烈有一点郁闷。
不断地有人电话打进来,接了那个人,刚挂机,这个人又打了进来。
突然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铃声,他心里一高兴,干脆掐断了另一个电话,拿起了那个工作上不太常用的手机。
翻开盖子,他立刻接了。
电话里头却听到一个很紧张的男声,带着着急的声音说到:“大哥……”
段煌把沈寒压在了门后的墙壁上,因为踹门时的动静过大,引来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两人都同时听到了隔壁哟有人开门的声音,沈寒但有的往那里看,段煌瞟了一眼,立刻就用脚把门踢关了上去。
这下子把出来看动静的邻居也吓了一跳,眼见着这户人家的门又关上了,想到这家人家好几年没人回来住,一回来住就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不是什么好事,少管闲事比较好,于是又回了自己家里去。
沈寒看见门关上了显然松了一口气,可回头看,又见段煌目光炯炯,用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最怕别人看见。”
段煌无情地笑着,眼里透着的全是讽刺。
沈寒沉默。
“我倒是无所谓,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我和你的关系,凡是我们认识的人都知道,再多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也无所谓。”
他说着冷静自私的话,手感觉到了沈寒的不再抵抗,于是放松了力道,转而把深寒的手反锁在背后。
“沈寒,我纠缠你,只为了能和你再复合。而且这次我不会再介意旁人的目光是怎样。老爷子那里我也不管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只要你答应我,我会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爱你。”
沈寒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有香皂的味道,段煌闻着昔日恋人的淡淡体香,竟然神迷起来。
“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送给你一切。”
他开出了条件,沙哑了声音,他被这股熟悉的味道迷住了,有多久没能这么抱住他了,这还是分手后的第一次。
以前他和沈寒两个人独处,他抱着他,要抱多久沈寒都不会拒绝。
他也喜欢抱住他,暖暖的,总是带着他身上特别干净的气息,很好闻。
对他而言,沈寒是特别的,他在很久以前就发觉了。
沈寒却仿佛已经被抱地麻木了,他低着头,避开了段煌火热的视线,厅里的灯光照在了他脸的上方,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段煌说的话,听再多了也没有意义,他不会再相信他半个字。
对他,他早就失望了。
他抬起头,笑着,却有些残酷。
“只可惜,我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
不知道这样说,伤不伤人心。
他看见段煌虽然强势,眼中却透露着乞求的意思,在听到他说出的话后,出现了涩然和灰败。
似曾相识的表情,以前在自己的眼中也有过。
可是他现在,对他的心,早就死了。
段煌抓着他的手,又开始紧了。
“没关系。”他释然地说:“我有的是时间,等着你回心转意。只要和你还肯跟我说话。”
甜言蜜语。
他知道沈寒以前很喜欢听,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但只要沈寒有一丝希望肯回头,不管什么方法,他都愿意用上。
他知道自己有错过,错过了好多次拥有他的机会。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低头。
“不可能了。”
沈寒却笑着一直在摇头。
竟然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悲惨。
这些话,如果早一些,从段煌口中说出来,该有多好。
再找感觉,已经再难找到了。
被人拒绝,受伤的感觉,段煌也尝到了吗?
“你知道吗。我已经和邢烈在一起了。”
他目光淡淡地看着段煌。
期待着他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
原来自己有时也是残忍的。
他不否认,自己说这句话时,多少有一些报复的快感。
报复段煌曾经那么绝情的离开了他,选择了楼佳韵。
那个时候,他多么希望段煌能说一句,无论有多少阻隔,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这句迟到了那么久的话,此时再说出口,已经再没有意义。
段煌显然立刻被这个无情的事实震撼了。
他根本没想到邢烈会下手那么快,他也没想到沈寒会就这么答应。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冷。
“你撒谎。”
沈寒淡淡笑着:“我为什么要撒谎。就在昨天,邢烈来找我,说想和我在一起。”
“沈寒,你骗我。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想拒绝我,所以用这种蹩脚的理由。”
段煌生硬地强求着,也不管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生涩。
“你是什么性格,我了解的还不清楚,你会这么快的爱上别人?!”
他冷笑,固执的认为这只不过是沈寒拒绝他的另一种借口。
“说不定呢。”
沈寒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卑也不亢。
“我都离开你了,为什么不可以尝试新的恋人。”
以前是因为自己愚蠢。
万里说得太对了,被伤了那么多次,是自己看不开。
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口气对段煌说话。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让着段煌的。
以至于现在的段煌,用一种像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
有那么一刻,沈寒真的心有点软了。
但是是可怜的心软了,绝不是什么又重新再爱上这个人。
“沈寒,你伤了我的心了。”
段煌的声音突然又变得轻柔了。
多么温柔。
可这句话,听了连带着沈寒的心也痛了。
手臂还是被紧紧的禁锢无法动弹,他看着对面的男人目光中流露着巨大的坚持和痛苦。
段煌对他说:“我不想放弃你的。”
“可是我已经要离开你了。”
沈寒残酷的回答。
段煌突然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恶狠狠地看着沈寒,就像头受了伤的野兽。
沈寒的头被迫仰起,姿势优美的像一头濒死的天鹅。
但他的神情却没有变化,自始至终,一直用眼睛平淡地注视着他段煌。
“你不要逼我。”
段煌的眼中透露着蛮横的独占欲。
“你知道的,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掐在脖子上的手在慢慢缩紧,还没有到窒息的地步,沈寒的双手自由了,却只有一只手能动,另一只手,早就开始痛得麻木不仁。
他抬起能动的右手,抓住了段煌掐住他脖子的双臂。
就在这时,放在台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都受惊,尤其是段煌,目光犹豫了一下。
“让我去接电话。”沈寒的声音,破碎艰难的说。
其实段煌的手势虽然凶狠,但却没有伤他的意思,呼吸并不困难。
实在是段煌掐的位置不对,正好卡在他喉头的位置,连吞咽都有些困难,更不用说发声。
段煌沉默,手的姿势不变。
可手机一直响着,在静寂的房间里,就像是一盏警示的催命灯,在逼迫着他立刻下决定。
沈寒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喉咙干涩的可怕,他只能用眼神看着段煌,示意他快点松手。
可换来的是段煌的诡异一笑。
“我不会成全你们的。”
他冷冰冰的笑着,双手拇指缓慢的按上了沈寒两侧的颈动脉。
缓慢的开始加大力道。
“我记得你说过,能最快让人昏迷,却又不会让他身体受伤的方法。”
他看着沈寒渐渐痛苦变得迷茫的眼神。
沈寒抓住他的右手,已经变得无力,开始松开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坚持地说。
他看着沈寒的眼睑渐渐合拢,手无力的垂下,连身体也开始向下滑去。
他连忙松开了压住他两侧颈动脉的拇指。
这样的方法固然起效迅速,但沈寒说过,若时间太久,人是会休克的。
他轻轻地抱住了他,感受着深寒突然变得沉重的身体,毫无防备的依赖在他的怀里。
终于不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了。
不再有爱,不再有恨。
没有任何感情的留驻。
让骄傲的他,像卑微的浑身被曝光了衣服,赤裸裸的被伤害,变得体无完肤。
他让沈寒小心翼翼地平躺在了沙发上,然后站起身,冷静地环视了房间一周。
家具都是陈旧的,他走进一间开着门的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里面放着的都是深寒的衣服。
他都认识的。
除了这些,没有别的。
床单都是刚铺上去的,很明显还没人睡上去过。
沈寒肯定是今天刚搬进来,手提箱还放在床的旁边,只是里面是空的,拎起来很轻。
邢烈还没进过这间屋子。
段煌麻利地开始把沈寒的衣服一件件又从衣柜里拿了出来,丢进了手提箱。
要在邢烈来这里之前把沈寒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抹走。
没有超过十分钟,他就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他拎着手提箱出了卧室,看见沈寒还是在沙发上睡着没有醒来。
被强迫昏迷的感觉一定很痛苦,沈寒的双眉紧紧蹙着,一直没有舒展过。
台桌上的手机早就不响了。
段煌对着屏幕看了看号码,是一个新的,他不认识。
不过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打开了门,先拎着箱子走了出去。
天还在下着大雨。
他的车子就停在了楼下,很显眼的黑色BWM。
他也不撑伞,直接淋着雨,拖着箱子走到车子的后面,打开了后座箱。
等到把箱子费力地放了进去,他已经浑身湿透,再没有段总裁风流倜傥的样子。
但他毫不在乎,合上了车盖子,立刻又往楼里走。
上了楼,屋门还是开着,隔壁的邻居始终再没有出来确定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段煌不脱鞋子的走进了屋子,留下了一个个水渍。
他走到沙发旁,弯下身,看着沈寒宁静的睡脸。
“对不起。”
他看着他,喃喃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对你。我只是不想你就这样离开我。”
他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似水,水的都像要从眼睛里流下来了。
“我只是真的在后悔了。为什么你不愿意原谅我呢。”
他有些凄惨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的抱起了他。
沈寒的身体有些重,不过段煌以前也经常这样抱他,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困恼。
反而觉得他的体重有些轻了。
看着沈寒有些清瘦的脸部轮廓,段煌再一次心疼了。
他知道,自己以前很深的伤害了他。
“都是我的错。”
他突然亲了亲沈寒睡梦中的脸颊。
“以后我会用一生来赔你的。”
那么就请原谅他,他以前只是一直不懂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
把门用力的踢上。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下了楼梯。
呼吸沉重。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会做出这样的事,和绑架根本无疑。
但是他绝不能让沈寒留在这间屋子里,让他和邢烈在一起。
他和沈寒以前住着的那间酒店的房间他一直没有退掉,就是为了等待着有一天沈寒会回来。
段煌紧张抱着沈寒的走出了楼。
车后门已经开了,他抱着人淋着雨,飞快大步的走过去。
把人塞进了车后座,让人躺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关上了后座的门,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艰巨的任务。
然后走到前门,开了车门,准备走进驾驶座。
我这就带你离开。
然后给我们两人一段好好谈谈的时间,让时间的留驻,允许我们再重新在一起。
一个刚硬的拳头,就在他的面前,如电石闪过,猛然落下,狠准地敲在了他前门的车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