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看着一直没有反应的侧脸,卓瑛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闻言,一直呆坐的羽笙终于有了变化,微微侧头,疑惑地看著卓瑛。
见羽笙有了反应,卓瑛接着说下去,“我不该在明知道老爷要利用你的情况下还将你……”卓瑛想说“买来”,可是这样会更伤害这个脆弱的人儿吧?
羽笙低下头看着半掩在袖中的手,久久,“不用道歉。”
“什么?”羽笙的声音实在太小,卓瑛不得不问。
“不用道歉。”羽笙稍稍大了一点声音,“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迟早会被卖掉的。”
“为什么?”卓瑛有些吃惊。
“我是个多余的,不该被留下的存在。”羽笙又重新看向窗外。
“怎么会?”眼前的小人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爹只爱娘,娘爱我却走得早,后来二娘只疼弟弟,弟弟与我亲近,我却要离开他。”羽笙毫无起伏的音调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是想念亲人了吧?“笙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可是……”筠想说过下人是不可以唤主人的名讳的。
卓瑛摆摆手,“我是老爷的表哥,私底下也会直呼他名讳。人前我总要为下人树立榜样,所以……你要替我保守秘密啊。”说到后来他开始逗羽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笙儿,你可以将我们当作亲人,你不是总叫挽翠姐姐吗?小思、小念、小惎好像粘你一个比一个紧吧?还有我,按理,你该叫我声表哥的!”卓瑛认真地说,“明白吗?你还有亲人,还有爱你,需要你。”
一阵沉默之后,“谢谢你,你,还有挽翠姐姐都是好人。”羽笙诚心地说。
好人?卓瑛看得出羽笙话里的真诚,但也正因为这份真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不,我不是。”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自己怎会是好人?
“可是你们都对我很好。”
“那是因为你是不一样的。”是啊,不一样的单纯、不一样的善良,这些都是他们已经失掉的。“在霍家没有人配得上那个称呼。”
羽笙吃惊地看他。
“有人说过同样的话?”谁敢对当家主母说这样的话?
“是老爷,那天……”羽笙说不下去,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看来老爷真得吓坏他了,“笙儿,我代老爷向你赔不是,那天……”
“不怪老爷,是我不好,我不该犯了老爷的禁忌。”羽笙急忙打断卓瑛,犹豫一下后,小声问出:“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去梅园。”
“这,这大概只有老爷自己知道了吧?”看来小家伙很敏感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老爷为什么不喜欢霍家,不喜欢霍家的人。或许因此你就会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去梅园。”
老爷憎恨霍家人在拜亲那天他就知道了,只是原因?
“本来,这该由老爷亲自告诉你,只是我想他是不会愿意向任何人提及的……,你要知道,那不是段美好的过去。”卓瑛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思考从哪里讲起,然后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被摆在了羽笙面前。
21 往事
霍彦的故事可以说是“侯门似海”最佳代表之一。这是羽笙听完之后的最深感触。
“我娘与霍彦的娘是亲姐妹。当年我的外祖父也算是富甲一方,与当时霍家不相上下。那时,两家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不错,便约为儿女亲家。只是两家接连生的都是男丁,而我娘作为唯一的女孩又早已许配人家,这件事便搁下了。直到我的小姨娘出世,霍家便立即派人来定亲,约定小姨娘为霍家长媳,下一代的霍家主母。后来外祖父去世后,家产被我那些不成材的舅舅瓜分殆尽,谁也不愿养着还未及笄的小姨娘,所以,她便早早地被送到了霍家。”卓瑛说道这里停了下来。
“可以猜想的到小姨娘过的不会太好,看我娘就知道了。当年她是多么风光地嫁入卓家,可是后来娘家家道中落,她就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所以当我有能力之后,我最先要做的就是毁掉错待我们母子的卓家!”说道这里,卓瑛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卓瑛的样子看在羽笙的眼里像极了霍彦,想到那个人羽笙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看到羽笙害怕的样子,卓瑛立刻回神,“对不起,我扯远了。”
“没关系。”羽笙摇头,“你刚刚说霍家的长媳,那应该是大伯父的妻子啊,怎么又会成为老爷的娘?”羽笙问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小姨娘与二太爷两情相悦。”卓瑛顿了下从头讲起,“霍家最初与外公约为儿女亲家,就是觊觎外公的家财。众人皆知颜家老爷,也就是我外公,爱女如命,当年我娘出阁的时候陪送的嫁妆就有十大车。霍家早就存着吞并颜家之心,企图以联姻的方式夺下颜家,可惜还没来得及下手颜家就衰败了。哼哼,还赚了个不得不养的媳妇。懊恼至极的霍家家主哑巴吃黄连,碍于商场上的信誉不得不将小姨娘留下。”
卓瑛泯了口茶继续讲:“被留下来的小姨娘无处安置,就有人为当时的家主献计将小姨娘安置到梅园。”
“梅园?”听到熟悉的地方羽笙忍不住插嘴,“现在大伯父住的地方吗?”
“嗯,太爷与二太爷,奥,就是霍彦的爹,是同母亲兄弟,那时二人同住梅园。”
“为什么要将……”羽笙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霍彦的娘,照理他该叫婆婆,可是如果她还活着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娶个男妻吗?
“为什么要将小姨娘安排到梅园吗?”卓瑛体贴地接话。
“嗯。”羽笙不好意思地点头。
“将小姨娘安排到梅园,好再为太爷另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卓瑛不以为意地说。
“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将她留下了吗?”羽笙不明白,将颜家小姐留下不就是承认她是霍家的长媳吗?
“哼,他们的如意算盘是将小姨娘放在梅园,小姨娘便是太爷房里的人。若有人问起,他们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表明已经履行了与先人的约定。”见羽笙不明白,卓瑛继续解释,“就是说让小姨娘做太爷的侍妾。名义上是太爷的妻,实际上小姨娘却无名无分。”
“可是,当初约定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羽笙从未想到诺言可以这样兑现,“霍家下一任主母的位置……”
“霍家是本地的名门望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怎配当主母?将小姨娘收做侧室已经为霍家赢来了有情有义的美名!”
“……”羽笙无语。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他们忘记了那个院子里还有一个与太爷年纪相当的二太爷。等到小姨娘长到懂得情爱的时候,她爱上的人不是太爷,而是二太爷。二太爷也喜欢小姨娘,所以在太爷娶妻前几天,二人私奔了。”
“私,咳,私奔?”羽笙被吓地呛到。
“嗯,一年以后便有了贶儿,就是老爷,老爷原名霍贶,后来回到霍家的时候太爷给他改的名。”卓瑛接着讲,“因为小姨娘名义上是太爷的妻子,所以霍家一直在不停追查二人下落。二人为躲避追查的人一直居无定所,那一年,他们路过卓家,便去探望我娘,救下了差点死掉的我。”
卓瑛闪了一下神,“可能是料到他们会去投靠我娘,霍家在卓家周围埋伏了许多人。为躲避追兵姨夫驾着马车进了一片树林。”可能是沉浸在往事中,卓瑛没有发现自己的称谓发生了变化。“慌不择路的我们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个小村庄,那里像极了陶渊明的桃花源,我们在那里住了六年。”说到这里卓瑛停了下来。
“然后呢?”羽笙焦急地开口问
“然后?”卓瑛迷茫地重复了一声后猛然回神,“然后太爷就来了。”
“大伯父?他怎么会找到你们?”
“那时他刚刚成为霍家新任家主,我想他是动用了家主的权利吧!”关于这个问题卓瑛不想多说,接着讲往事,“不久贶儿便目睹了母亲被轮暴、触柱身亡,父亲失魂落魄、跳崖自尽。”
22 意外
母亲被轮暴、触柱身亡,父亲失魂落魄、跳崖自尽。
人最大的哀痛不过是与爱的人生离死别,可是在死别之前还要看到他们痛苦,这样的痛百倍不止。
“那,那里不是桃花源吗?怎么会……”识字之后的羽笙也看了不少名篇,在他的印象里那里是最美好的地方。
“太爷找到我们之后,劝说二太爷随他回家。二太爷起先不肯。他是霍家的逆子,回到霍家吃苦的不仅仅会是他自己。”
“那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
听到羽笙的问题卓瑛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太爷眼光不错,羽笙是个聪明的孩子,将来必可胜任霍家主母之职。“因为太爷请出家主令,命令任何一个霍家人不可为难他们一家三口。二太爷本来还是犹豫,可是小姨娘不舍得贶儿受苦,要二太爷回到家。可是没想到我们离开村子没几天,小姨娘和贶儿就被人掳了去。”
“那些人……”羽笙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那些人是谁派去的?那些人就是对他们母子施暴的?
“当我们在破庙找到他们的时候……,小姨娘衣衫不整,一见到二太爷就变得很激动,不停说着‘不配再待在他身旁,不配爱他’,然后趁人不备撞向了庙里的柱子。”卓瑛停了一下,“小姨娘死后,二太爷就变得失魂落魄。有一天半夜将贶儿带上了山顶,后来,在贶儿面前跳了下去。”
二人相对沉默了许久——
“这些与霍家有什么关系?”
“老爷掌权之后查处当年掳走他们母子的人是受霍家那群老东西指使的。至于太爷,如果不是他,小姨娘一家不会离开村子,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而当他知道真相之后,他却处处阻挠老爷的复仇计划。”
“你的意思是老爷恨大伯父?”羽笙小心翼翼地问,如果真是如此,那晚的粗暴就是他咎由自取的了。
“也许吧!”卓瑛模棱两可地说
“也许……”就在羽笙要继续追问的时候——
“笙主子,该用午膳了。”前阵子代替挽翠侍候羽笙的小丫头碧晴进门禀告。
羽笙一怔,该用午膳了?“已经这么久了?挽翠姐姐不是煎药去了?怎么这么久?”
“笙主子,你好了?”碧晴惊喜地叫,“我去告诉紫琼她们。”她们都很喜欢这个单纯,容易害羞的男夫人。
“我该走了。”卓瑛也跟着亲身告辞。
“卓大哥再坐一会儿吧。”羽笙真心挽留,他还有事想问。
“就冲你一声‘卓大哥’,我今天就没白来,有空我再来看你。”卓瑛微笑回应,这个羽笙真有让人疼爱的本钱啊。
羽笙目送卓瑛离开,不久就听到他训斥丫鬟们“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警告她们“如若再犯就要受罚”。他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
然后,羽笙就被莺莺燕燕们包围了。她们充分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笙主子!”挽翠焦急地挤到羽笙身边,“帮帮我!”
从未见过稳重地挽翠有如此失态的时候,羽笙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帮帮我!”挽翠只是不停哀求。
“你……”羽笙刚要开口,发现周围站了许多人,“姐姐们,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关心。快去忙吧,不要被管事儿的看到。”
打发走一群人,羽笙扶挽翠坐下,“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能帮你,我一定帮忙,只怕我没有那样的本事。”
“他要走了!”挽翠没头没脑地说
“谁?”
“太爷,太爷要离开霍家,笙主子,你一定要帮我留下他!”挽翠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羽笙。
霍霈亭要离开羽笙会去挽留吗?霍彦会让他这么做吗?在知道那些往事之后,羽笙还能像以前一样尊敬那人吗?
23 道别
“我不能。”羽笙轻轻拒绝。
“为什么?”似乎没有想到羽笙会拒绝,挽翠呆愣了半晌才问。
“因为……”羽笙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她:是霍霈亭害死了霍彦的父母,他应该离开以赎罪?
“笙主子是怕老爷怪罪吗?”挽翠猜测。就前几天的情况来看羽笙是应该害怕的。
“不是,”羽笙急忙否认,犹豫一下,“老爷会不高兴的。”谁会让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在自己眼皮底下生活呢?
“我知道了。”她怎么会觉得羽笙可以留下他呢?他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主母而已。
“姐姐!”羽笙叫住欲离开的挽翠,“也许大伯父离开对大家都好。”离开了,就可以对霍彦无聊的报复眼不见为净。离开了,霍彦就不必与害死父母的仇人生活在一起。
“笙儿说的没错,我离开了对大家都好。”跟在挽翠后面而来的霍霈亭,听到羽笙的话后现身接话。
“好?怎么会好?您自小就生活在霍家,锦衣玉食、仆役成群,离开了就要风餐露宿、凡事亲历亲为,这样怎么会好?”挽翠不顾尊卑地反驳。
“我不是象牙雕成的,没有那么娇贵。凭我的能力,离开了霍家我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看到挽翠还有话要说,霍霈亭伸手制止她,转向羽笙问:“你都知道了?”凭羽笙的善良,如果他毫不知情一定会答应挽翠的。
羽笙低头不语,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羽笙的脸上藏不住心事。
“老爷的爹娘……?”该怎么说,直接问是不是你害死的吗?
“是我,是我害死他们的。”霍霈亭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的?” “骗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一声是羽笙的怀疑,后一句是挽翠的否定。
羽笙疑惑地看向挽翠,她不过比自己大两岁,怎会知道当年的事情?
“我爹当年是太爷的贴身侍从,自始至终陪在太爷身边,知晓所有事情。”挽翠解释说。“当年的事情与太爷毫无关系,有的话,也只能说太爷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什么?这与羽笙先前听说的完全相反啊?!
“我怎么会是受害者,我明明就是凶手!”霍霈亭大声说,“如果我没有去找他们,他们一定还生活地好好的。”
“如果不是二太爷不顾兄弟情谊,作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又何须您去找他们?”挽翠似乎豁出一切,毫无顾忌地反驳。
“挽翠,不可以对逝者不敬!”霍霈亭疾声训斥。
“强占良家妇女,与人私奔,对象还是自己的嫂子,他的行为不是背信弃义又是什么?他那里值得人尊重了?”挽翠前半生的顺从似乎只为了可以在这一刻尽情反抗。
“强占?”挽翠是这么说的吗?
“挽翠!”霍霈亭喝止挽翠,他要为弟弟保留最后的颜面。“是我先对不起紫纤的。”
“所以他就趁您不得不另娶他人,太夫人正伤心的时候强占她。然后在您婚前诱拐太夫人私奔,让您颜面尽失……”
“挽翠!”霍霈亭握紧拳头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出去!”感觉挽翠还有话说,“不许再说一个字!”
挽翠红了眼眶,赌气离开。
挽翠走后,霍霈亭又过了许久才放松下来。
“大伯父,他们……”
“不要问。逝者已矣,所有的错误都要由活着的人来背负,问了,只会使先人蒙羞,活着的人哀伤。”霍霈亭打断羽笙的问话。
“替我照顾彦儿,有你在他会开心很多。”霍霈亭沉默了一会儿后交代羽笙。
“我?老爷他根本不喜欢我。”
霍霈亭微笑,“或许他不喜欢你,但他一定很在意你!”
老爷很在意他?羽笙茫然。“在意?”
“是,否则不会因为你去梅园而惩罚你,他已经把你当作私有物了!”霍霈亭放心了,这些年来终于有人不是因为恨而进入霍彦的心里。
“我是他买来的,不守规矩就该受责罚。”奴才要听主人的命令、要守规矩,这些羽笙是明白的。
霍霈亭微笑着摇头,“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羽笙呆呆地问。
“这要你自己去领悟了。”霍霈亭语带玄机,“我该走了,黄历上说后天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不着痕迹地道别,没想到,他在霍家生活了四十载唯一可以道别的对象竟是这个进门才半年多的男媳妇!
羽笙跟着霍霈亭走到门口,“您还会回来吗?”还是问出口了啊!
“你不是说我离开对大家都好吗?既然都好为什么还要回来?”霍霈亭反问。
他想独自承受过去吗?失去了亲人,他也很痛吧?羽笙低头犹豫了很久,“你是好人!”他会怎样回答自己呢?还是一样的答案吗?
“呵呵,这句话你对彦儿说过吗?”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
羽笙咬住下唇点点头。
“他们一定告诉你霍家没有一个好人吧?”霍霈亭猜测。
羽笙再次点头。“卓总管也这样说。”他没有忘记与卓瑛的约定。
“他们说的没错,霍家里住的都是鬼。一个个都是自私鬼,一个个只会为了自己伤害别人的恶鬼!我也是,我是最最恶毒的那一个!”霍霈亭自我厌恶地说。
“真的恶人是不会这么说的。”羽笙说出想了许久的反驳的话。
“那恶人会怎么说?笙儿,恶人不止一种。彦儿这样说,因为他为报仇不择手段;卓瑛这样说,因为他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而剩下的我们,为了维护所谓声誉、名望,扼杀的、破坏的、牺牲的已经远不是‘多’字可以形容的了。”霍霈亭想了一下又说,“像你这样纯真、善良的性子如果想在霍家生存下去,只有两个法子。一个是握有霍家的大权,另一个就是让彦儿离不开你。”
“大伯父,这……”
霍霈亭自顾说下去,“你资质不差,可是基础不够,也许有一天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但在这之前,你只能用第二个法子。彦儿是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委屈的。”
24 族会
远远地看见丫鬟们端着吃食儿走来,“我真的要走了。该准备准备了,明天不会是平静的一天啊。”霍霈亭匆匆离去。
大伯父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用过午膳后,羽笙又变回早上的样子,木木的,像是失了魂魄。
“碧晴,笙主子怎么又这样了?明明太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紫琼拉拉身旁人的衣服。
“是啊,怕是太爷说什么了吧?”碧晴附和。
“太爷怎么这样狠心……”
“姐姐,不关大伯父的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还有,大伯父是好人。”不等紫琼说完羽笙就打断她。“挽翠姐姐呢?”羽笙还想问她些事情。
碧晴和紫琼对望一眼,然后摇摇头。
“那姐姐们下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屏退了丫鬟们,羽笙独自坐在桌前,想着今天听说的事情。究竟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
他是被买来的报复棋子,如果当年的加害人实际上是受害者的话,他的存在就没有意义,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请求离开呢?羽笙在这天剩下的时间里都在思索这个问题。离开了就可以去找弟弟,羽笙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可是他忘记了霍彦对他的兴趣。
第二天果真被大伯父言中,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
一早,碧晴就将羽笙吵起来,说是旁家的老爷们要召集家族会议。羽笙作为霍家主母是要陪着家主霍彦一同参加的。
在一屋子丫鬟手忙脚乱一刻钟之后,羽笙换上了华丽的主母服。碧晴一边做最后的修饰一边说,“这套起凤是历代霍家主母才能穿的,因为笙主子与以往的主母不同,老爷特地命人改了,前几日刚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羽笙不知道起凤代表什么,只知道身上的衣服虽然华丽,却是偏男性化的。“挽翠姐姐呢?”以往他的衣服都是挽翠为他挑选,为什么今天没有见到她?
“姐姐求老爷留下太爷,老爷不允,姐姐就在书房外跪了一夜。”紫琼回答。
“什么?姐姐她……”羽笙顾不得碧晴还在为他整理坠饰,匆匆冲出门去。一个姑娘怎熬得住这一夜的折磨!
在书房的门外,羽笙果然看见了憔悴了许多的挽翠。“姐姐,你快起来!”说着,羽笙就要去搀扶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