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嫌恶地怒视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乳液,加之再也看不过去:“还不快滚!”
那女子匆匆现身,啜泣著跑走了。
剑圣也不忙著打理,大大方方地露著阳具给月光窥视。“看在我们有一夜之合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和你们站在统一战线,帮你把人打理打理。”
见加之露出不削的表情,轻轻指点了一下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你为暗夜这般动情,而暗夜不一定待你以礼。别忘了,十年前他们是如何想将你斩草除根的,恶魔之子,天地不容,就算在人族的攻势下临危不乱,也被你的出现扰乱军心。”
这句提醒让加之拳头捏紧。他想起从前那些加在头上的折辱,让他想死。还有一次一次无情的追杀,不止一次把他逼到悬崖。女祭祀的毒咒,人们的唾骂,残忍的驱逐。
恶魔猎手感到心一片冰凉。虎毒不食子,再怎麽说他也是暗夜的子女。
“你想怎麽样?”
剑圣见奸计得逞,自然是趁火打劫。他慢悠悠的靠上来:“兽没有信仰,心中只有欲望。一是杀戮的欲望,二是淫欲,但只需满足其中一种,另一种就会不了了之。”
厮磨著他的耳朵:“恶魔猎手,迷人的,天杀的,邪恶的,我想你很久了。”手探进那人的褥裤:“只要一夜,一夜一夜地陪我欢度,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见那人没有反抗,手指更进了一步:“可以一起打‘自卫’战,可以一起享誉天下,可以掌控生生世世……什麽都可以……让天下人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王者。”
听到耳边渐渐高声的喘息,萨穆罗笑了。
没料到那完全是攀升的怒气,阿轮转风风火火地夹著幻影朝他飞去。
萨穆罗赶忙跳开,但还是断了一指。虽然兽的自我恢复也是顶呱呱的,但仍是怒不可揭:“可里亚.加之,不识时务就算了,别不识抬举,老子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自己不得了?你他妈再直到我这也只得弯过去。”
剑圣的侮辱让加之空前盛怒,一招接一招地攻过来,毫不留情。
“哼,你上次的舞可不是这样跳的。” 萨穆罗正要施展疾风步,哪知魔法被那人第一时间封杀。一时只有狼狈地左闪右晃的。
“萨穆罗,你何时也学会跳野人的草裙舞?”
手绝,嘴更利。
萨穆罗为挽回败势,抽出了那把月亮石,阿轮转击在上面敲起一片火花,在夜色里格外灿烂。
那人边格挡边调笑:“嗨,嗨,轻点,这可是我俩的结晶啊,这麽可爱的孩子,怎麽能忍受你这样野蛮的父爱。”
晃过来,把其手臂夹住,暧昧地吐息:“你说我们给儿子取个什麽名字?”
“靠!”加之一挣没挣脱,恼火地:“取你妈个头!”
剑圣夹得更紧,“这个名字太不雅观了,我看,就叫小月月,怎麽样,你定夺定夺。”
加之快疯了,心浮气躁便更不得要领,结果先前的杀气不幸转变成和萨穆罗和睦融融的调情。
终於挣脱,等著他大开杀戒,阿转轮却脱手,萨穆罗弛来的剑刹住了,剑气却没刹住。
一个血洞。那是和剑圣上次留给他的血洞是不可相比的。
两秒之後,血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时候应该乱喷一气。
萨穆罗接住加之倾倒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按住那喷薄的伤口。
“你……真他妈的疯狂。”
加之冷笑:“你也好不了多少。”
萨穆罗也跟著他虚弱地笑:“这麽急著自杀,难道是惧怕明天的尴尬?”
“明天?我从来没有怕过。我怕的只是昨天。大不了我听凭处置就行了,只要他们肯一致对外。”
剑圣怜惜完了,又接著懊恼,自己咋不会治愈术呢。自己从来瞧不起的娘娘腔法术,在此刻却显得难能可贵。
加之冷冷的凄凉的笑:“看什麽,恶魔是不会死的。”
萨穆罗:“仁慈千金,祸害千年,一个值的是钱,一个值的是时间。到底哪一个肤浅?”
喃喃自语著,用另一只手抚过加之苍白的脸。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这样决绝的命运。
加之却纳闷此人如此温柔的表情,再下一刻,却悲愤他野兽的行径。
衣服一件一件被卸下,身体被覆盖,被打开。
万恶的手触到他沈睡的洞口,使劲地钻,使得不得不让其通过,然後接受全方位的开拓。
不怎麽怒了。加之此刻神游的是,自己好久才能将他压在身下呢?
接著千篇一律,那硕大的玩意闯进来,死命的贯穿。加之被顶得身体往上窜。
死死咬出舌头,不让自己呻吟。充其量颤抖著嘴皮。
萨穆罗另一只手放弃了它的同情,从伤口上离开,来到加之细细的耳尖儿,从里到外暧昧地摩挲。
不知这给濒临崩溃的受方带来了泄恨的灵感,猎手一个抬头,咬掉了对方耳朵的半个。
空旷的天空响起男人的震怒和痛呼,久久不绝……
这是春光明媚的一天。人族的野心随著花儿欢快地招摇。
大法爱仑走了一场另人满意的阅兵式之後,宣布发起总攻。
领将的头衔交给山丘之王,哥里穆露出满口黄牙,比出两个指头:“没问题,这海盗船我荣幸掌舵。”
爱仑瞪了他一眼,胯下老马也学著一瞪:“什麽海盗,别说得那麽难听,我们只是执行祖先的愿望,开辟疆土……”
声音顿时淹没在轰鸣的炮声中,夜城千年古木所筑的城门,瞬间化为灰飞。
其实这些大家夥除了吓吓人,就只有这个用途,人类不可能把自己即将抵达的天堂轰成废墟。
阻碍扫去,骑士步兵一涌而上。
後面的女巫也停止了补妆,开始摇出战鼓般的猫步。
当暗夜隐藏的弓箭手抬头齐射时,哥里穆命令举盾。那边的远程部队见收效甚微,立刻撤退。
弓箭手安全撤离後,换女猎手凛冽的近战单位来应付。
比起肉搏女方要稍逊一筹,但仗著是做为破盾术的专训部队,和月亮井的支撑,并未显现明显劣势。还是骑士的参与,打破了两者的平衡。
接著人类的空军赶到,暗夜的地面部队完全瘫痪。幸而熊和角鹰兽的及时救援,为猎手们解了围,只留下了零零星星的几具尸体,并未大亏。
骑士暂且一退,另觅良机,马里拉熊战士的治愈术配合月亮井,让人类的士兵不会有任何便宜可占。
哪知人头鹿身的树妖从树林里成批窜出,以荆棘箭上的毒素阻止了骑士的鱼贯而出,为了不蒙受巨大损失,山丘只得勒令掉头,血战一气。而观战的爱伦打出信号,小炮迫击队在城外高发,对天生怕火星的树妖狂轰乱炸,顺手牵羊轰掉一部分月亮井,断了暗夜的补给。
反过来,轮到暗夜撤退,人族一牙还牙,以女巫的缓慢法术让其部队拖出一道血痕。
这时,暗夜派出女祭德拉司实行反牵制,巨大的流星雨当头砸下,山丘二话不说,英雄本色,一个风暴之锤中断了那女人的肆虐。
而同时,大法把军师的职位转交给匆匆赶来的血魔法师,自己则依靠女巫长的隐身术潜入暗夜高层,探听内幕。
战场上如火如荼。就在人族部队一步一步深入时,天空蒙上了黑色的影子,天外长啸。
一群蓝紫色的庞大的双头龙由数百角鹰兽护航著破空而来。
奇美拉,达姆森林的保护神兽,以一声声尖锐的怒吼宣布正式与暗夜精灵结盟。
加入战斗的不仅是电光火花之间秒杀人类的飞龙,更有破墙而出的雷打不动的山岭巨人。
有几层楼高,强壮非常,由石头幻化而成的,手持生命图腾的钢铁战士。
人族汗啊,区区血肉,怎能和天生神力抗衡?
况且那从奇美拉背上跃下的风姿飒爽的紫色男人已经让他们吓破胆了。
恶魔猎手手持阿轮转,傲视群雄。
关键时刻就仰仗山丘之王了。
哥里穆早就收到爱仑的情报,已有准备,气深吸一口,怒吼一声,衰老娇小的身躯突然暴涨,待到三人高五人壮,伟大变身术宣告完成,举世注目的山丘之王诞生。
加之并不惊惧,浅浅冷笑。哥里穆好整以暇,朝那人钩钩手指。
猎手摇头。现在和你较劲岂不是傻子?
山丘怒瞪。还不来战更待何时?
哥里穆朝人大喝,这声音是震耳欲聋:“娃娃休要羞涩,老子等著恶魔的赏赐。”来点激将。
加之不动於衷,指著自己的脑袋:“恶魔,哼,除非你用铁锤敲破我的脑袋,把它从记忆里释放出来。”
大腹便便的铁山丘,有点惜才:“你不如加入我们人类,换个籍贯算了,我可以以人格担保,人族绝不会像暗夜一样以怨报德。”
加之笑道:“是吗?我不认为。三族邪恶,唯你族险恶,这生意搞不好,血本无归。”
“山丘之王,其实在下对你仰慕已久,”不等山丘回话,便夸夸:“你老一双飞锤,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我一个无名小辈,怎敢在你面前献丑。”
两人越侃越像武侠。
里穆哥老脸一红,锤子一挥,“哎~~~”挺不好意思的:“自古英雄惜英雄,你我不能相惜,那是遗憾,不过上天让我俩相对,也不残忍。”
说著耳边收到一个尖锐的呼叫,血魔法怪声怪气的:“我靠,哥里穆,你个蠢猪,还有闲情聊天,给老子的!你看看你自己。”
哥里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变小,恢复原状,恍然大悟奋起一怒:“好个恶魔猎手,原来是打的这个歪主意,老子和你拼了!”
却被一个男巫拉住:“哥里穆大人,你有高血压,别发这麽大的火,搞不好会脑充血的,那时人族肯定得和你一样死悄悄了……我的好大人,要保重自己……”
说著拿出听诊器,在山丘胸间摸索……
哥里穆一把推开他,就要举步向前,哪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先发制人。
再看,一队骑著灰狼的兽族士兵从後方窜出,手持‘一刀一个’牌子的菜刀。另外定做了大网送做见面礼物。
一转眼,已被菜刀军团包围,再一转眼,身上没有一完好之处,再转眼,就看见剑圣在不远处对他阴笑:“嘿嘿,山丘,哈罗~”
亏一身好武艺无法施展,就在哥里穆以为要葬身此地时,大法爱仑出现,法杖一转,瞬间转移术带他逃生。
英雄尽去,部队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本来助战的狮鹫龙鹰,在看到大势已去,不战狂闪。
一时间战场响坼著男人惨叫和女巫的嘤嘤哭泣。大法再赴战场时,已不能力挽狂澜。
恶魔猎手和剑圣为胜利击掌时,大法师他们几个正捶首顿足。
“你们在干什麽?”
抱著痛哭的几个老男人回过头,看见了如救世主般挺立的圣骑马拉克。
马拉克身後还有两人。
白发苍苍,脸色像僵尸一样灰白得骇人的死亡骑士卡以正以蔑视的眼神审视大英雄们的造型。
他左手携著一个冷冰冰的女人。身著死神黑色晚礼裙,裙带像开出的一朵剧毒食人花。
死亡骑士的妻子──瑞奇。亡灵的顶级女巫,也充当死骑搭档。
一双暗灰色的眸子在几人之间来回闪烁。
这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见面方式,不死双英雄的姗姗来迟,让人族沦为尴尬的鸡肋。
但大法却死要面子,把门面撑紧:“你们来晚了。”语气在陈述和质问之间周转得恰如其分。
卡以冷冷地:“只怪路途风景太好。”一句话把大法顶得你死我活的。
“哪知到这里就变得糟糕,望见你们人族伟大的部队兵败如山倒。”
瑞奇始终没插话,无时无刻不体现出亡灵不冒然出击的本份。
最不该插话的插上一句:“我们也没料到会惊醒达姆森林的守护神。”
“哼,你们既然决定大张旗鼓地发起战争,就得有动怒苍天的准备。”
血法师哑口无言,还是爱仑出来打了个半圆场:“好了,好了,人族不是来听你们数落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怎麽挽回败局。”
“这句话还有点意义,我不妨画龙点睛。”死骑傲慢地建议:“撤回你所有的垃圾部队,我自有妙计。”
躺在床上休息的里穆哥听这语气不由震怒,要不是大法抓住他的手,恐怕连续两个飞锤。
卡以只撇了负伤的里穆哥一眼,“我只要马拉克随行。”独点圣骑的名,“你们只需要乖乖呆在原地,喝喝茶聊聊天之类的,如果有闲心,可以总结总结,还有点自知之名的话,就检讨一下。”
说完留下三张青白交错的脸,潇洒地离去。
剑圣一看见这一对不死禁不住笑著打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想坐收渔利的两个老乌龟!”
只有加之懂得内敛。在那里闭目凝神。
萨穆罗继续他的叫哇哇:“我说加之,你千万得小心呐,这对淫娃荡妇阴得很,他们的淫荡连击可不是吃素的。”
恶魔猎手翻了个白眼。
卡以倒没跟他嚼舌头:“我说萨穆罗,你知不知道不死的定义?不是可以逃过生老病死,而是我们的作战方式,无需一兵不折一卒,就可取胜。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改改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毛病。”
萨穆罗却在那里掏鼻屎:“哦,是吗?那我拭目以待。”还把鼻屎弹来弹去。
在人族撤离後他们什麽都没干,就只把所有的尸体清理干净。不死的大驾光临,萨穆罗早已通过先知盖罗算到。
不死族近年深居简出,就是为了练出一种道具,叫骷髅权杖。那东西祢足珍贵,需要成千上万的巫师,日夜加工,协作五年,才可制成一柄。持有之人,只需念动咒语,便可通过尸体召唤出骷髅士兵。
为了避免不死组成骷髅军队,才拖走了所有的尸体,让其无用武之地。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你以为不能用骷髅权杖我就没办法了吗?纳拉,你说他是不是嫩得很?”
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面无表情从死骑的呼唤中走出来,手里握著一把纤细的弓箭。
她走到众人前面,举高弓箭,拉满,放。
城墙上其中一个暗夜弓箭手中箭倒毙。惹得周围惊呼一片。
几乎是瞬间,一个骷髅剖开死者的身体站起来,朝附近一人攻击。
同时,一抹光闪耀,回旋一轮,骷髅碎掉。
阿轮转回到加之手中时,引来一阵掌声。
卡以的眼里蒸腾出一抹杀气,转过头,与瑞奇对视一眼,瑞奇接到暗示,两人双双出手。
死亡缠绕加上急速冰冻,组成一个如沼泽般的火球,袭向恶魔猎手。
萨穆罗将人扑倒,感到背後一阵火辣辣的痛。
站起来啐了一口:“妈的畜生!”
话音刚落,卡以就变成了一只猪,原来萨穆罗的助手诺西赶到,用变形术给其打了个招呼。
在一片轰笑声中,变回原形的卡以从地上狼狈爬起,抽出腰间飘动形态的宝剑,对著天上划了一圈。
顿时,地上出现无数半透明的亡灵,都是人族和暗夜死去的部队,各式各样的兵种都有。
卡以一声呼号,亡灵们张著血盆大口纷纷扑向对方。
攻击力强悍又不死之身,暗夜只有速退,直到退无可退。
“让开,我来!”暗夜军听命让出路来。
一个美丽的女子拖著蛇尾扭出来,丢掉手中弓箭就开始施展绝技。
一股股粗壮的龙卷风朝亡魂刮去,亡魂瞬间被刮得不见踪影。
亡灵易聚也易散,对气流最为敏感,娜迦女海妖早就悟出了窍门。
她一直在深海中修炼,直到恶魔猎手请命。她本是神庙一女祭,後因双眼变异,被驱逐至深海。可以说有著和加之同样不幸的遭遇,促使她心生相助之意。
瑞奇见老公盯著人家不放,一耳光就刮过去,把死骑打得一楞一楞的。
“楞著干什麽,还不快放出‘铺天盖地’!”
卡以这才从那双吸人的眼睛里脱离出来,和老婆共施大技。
顿时,天边乌云密布,云呈黄黑,翻滚著压下来,不出一刻,充斥天地,几乎所有的人都失去视野。
伸手不见五指,暗夜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而死亡嗅著恐惧的气味步步靠近,惨叫不绝於耳。
就在暗夜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时,不远响起一把歌声,说不出滋味,只觉灵魂摇摇欲坠。接著一抹强光冲天而出,刺破乌云,月亮蛋黄的脸露出来。更惊奇的是,月上竟出现了一双闭著的眼,那双眼随著歌声轻轻颤动,几经挣扎,终於慢慢睁开。在睁开的那一刹那,所有的魔障消失。
天地一片清明。下起了蒙蒙细雨。
丛林守护者特理斯站在残垣断壁上,泪流满面。
这是天下最伟大的群体治愈术,将战士们的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一笔带尽。
唯有一人,享受不了这天大的恩惠。只是静静站著。
加之满脸鲜血,血从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特理斯哽咽著,对所有的人宣布:“从今以後,那个人──”朝加之一指:“不许再辱。否则,逐出暗夜领土!”
随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放手,特理斯的心意,飘摇著,落入加之手中。
加之微微一笑,用丝巾遮住自己鼻梁上一对空空的窟窿,说了一声谢谢。
恶魔猎手牺牲了自己的双眼,换得所有人恢复视力,解除了魔咒。
换得暗夜的原谅和承诺,以及一个人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