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裂谷下的裂缝,并不是垂直断裂的,而是类似于斜坡,倾斜的往地底延伸。
从入口往下,这条斜坡相当宽敞——想想百米长的裂缝就可以知道。不过在最开始的一段路程,斜坡的高度却不得不让几个高个子大男人弯下腰垂下头,几乎是头发擦过头顶石壁的行走着。
严铁打头,夏飞和穆雁行随后,季雄不情不愿的跟在夏飞身后,随着身后从裂缝中射入的阳光逐渐被地底的黑暗吞没,他一只手开始在夏飞身后犹豫得比划着,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伸手抓住夏飞。
走在他身后的李艾尔瞥了一眼他在空中张张合合的手,奇怪的眨了眨眼,没想到夏飞的朋友会这么的……嗯,总之和夏飞完全不是一类人。
当然,如果艾尔知道穆雁行认为这两人其实是“物以类聚”,大概他现在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零在走进裂缝后,本能的朝前迈了几步,追在了李艾尔身边。她个子不矮,却也比夏飞几人小巧的多,因此只是稍微低了低头,就可以轻松的前行。
当然,同样作为引导者的高斯,则是尽职尽责的走在最后。
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流泻入裂缝中的阳光再也照亮不了身前的路,回过头的话,视线稍微上抬,倒是可以看见无边黑暗中的一道笔直亮痕,那就是裂缝出口。
再往前走几步,再回头,连亮痕也是看不见的,被头顶压低的岩壁的阻隔了视线。
身处完完全全的黑暗中,视觉被强制剥夺,因此其他的感觉更加明显起来。之前没在意的感受在刹那间被放大,比如周身忽然降下来的温度,比如有别于干燥的地表,地底世界独有的阴冷潮湿味道,再比如寂静的只剩余脚步与呼吸声的环境,好像尘世离他们远去,他们被隔绝在遥远孤寂的囚笼里。
不,不是比如。而是这个地方真的远离尘世,与世隔绝,像个无边辽阔却寂寞非常的暗箱子。夏飞在黑暗中碰了碰身边男人的手指,穆雁行温暖干燥的皮肤对他来说像是一种瘾,他总是停止不了这类细微却亲密的行为,乐此不疲。
确定这个人在身边,就算是远离了尘世,他也没有不安。
穆雁行的手被夏飞的手蹭着撩拨着,终于不胜其扰的将其抓在掌心,有着薄茧的手指擦过夏飞的手背,让夏飞心里好似被羽毛挠过,弯了弯眼睛,忍不住的想趁着黑偷亲一下对方。
不过他还没有行动,就感觉衣服一沉,好像有什么从背后抓住了他。
进入地底后,本来就时刻警惕着,夏飞反射性的想后发制人反击回去,不过还好他在下一秒回想起了,他背后站的人是谁。
“大!雄!”夏飞温柔咬着重音,好听的声音在地底幽幽飘散,凭空添了一分诡异阴森。
季雄犹豫了好一会儿的手终于颤颤巍巍的抓住了夏飞的衣角,听见夏飞的声音,他虚弱的说:“小飞飞,你要保护我。”
李艾尔惊讶的瞅了季雄一眼,及时的纠正了他对季雄的感观——能在夏飞这样语气下还敢说话的,要么是这人笨得听不出意思,要么就是胆子大得离谱,勇敢无畏。
“哈哈,季雄,你怕黑?”高斯在后方大笑,“怪不得你喜欢缠着谢老大。”
严铁在前面叹了一声,一阵窸窣作响后,柔和的白光自他手上扩散开来,驱散了几人身边的黑暗。他扭头看向季雄:“不是下来过吗?谁会让你摸黑走?赶着喂丧尸吗?”
他手上的是一块填充了谢墨轩雷系异能的原石,夏飞在老疯子的石屋中就已经见过,其中的能量被精神力激活后,原石就会散发出光芒,用于照明,持续时间还蛮久。原石中能量用完了,原石还可以被回收再利用。
夏飞在老疯子那儿,见过更多挑战他固有理论常识的存在,所以他看到严铁手中的照明原石后,丝毫不感到惊讶。不过穆雁行,林零和李艾尔三人,都或多或少的向这个神奇的玩意儿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严铁将包里带着的照明原石,每人一颗分了出去。
“之所以现在才舀出来,也是聚居地的规矩。”严铁一边将原石抛给几人,一边说,“在习惯被光线驱散了黑暗的地底之前,首先要完完整整的感受没有光明的黑暗世界。”
“只有深刻体会了解到我们现在身处在怎样的环境里,我们才会在接下来的行程里,心怀畏惧,保持警惕,小心再小心。”他说,“谢老大定下的规矩。我文化不高,不过还是觉得很有道理。”
夏飞深以为然,再次认同谢墨轩的领导能力,那是个不错的领导者,至少的至少,他相当明智。
季雄缩回了抓住夏飞衣摆的手,宝贝似的捧着原石,小声的嘀咕:“就轩轩事多,总是吓人。”
严铁笑脸僵了僵,连高斯的脸也扭曲了一瞬,聚居地只要熟悉谢墨轩的人,听到季雄对其的这个称呼,都是无论如何都适应不良。
“马上就到分叉口了,走吧。”严铁揉了一把脸,转身朝前走去。
在七人手中原石绽放的柔和白光中,几人终于可以一边走着,一边看清如今身处的环境。
脚下的斜坡凹凸不平,不过比起之前的陡峭坡度来,现在已经逐步趋近平缓。而头上方的石壁,也在逐渐抬高,身材高大的几个男人终于可以挺直了背脊往前走了。
白光照亮的范围很窄,除了能看清脚下的路,看清头上黑幽幽的石壁外,再也看不见其他。他们就好像被黑暗包裹住的一个灯笼,在摸不着边际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这里有多宽,前方的路有多远,他们都不知道。
不过严铁是地底狩猎的老手,即使入目的景色始终是被照亮的一小块地面,但他还是能凭经验判断出距离分叉口有多远,而他们行走的方向又对不对。
他停下脚步的时候,面前是一堵石壁,石壁裂开了一道宽阔的口子,像是故事中的地底洞穴,深幽神秘。
“s开头的编号,是这一条路。”严铁托高了手中的原石,照亮了洞穴口处,被刻在其上的大大的“s”字符。
原来地图上路线的编码可以这么对照着来。夏飞恍然的眨眨眼,聚居地的准备还真是相当的慎密。
“再走下去,就会遇上变异生物与丧尸,它们都喜欢地底。”严铁说,“发现可以杀人的兔子,不要惊讶,也不要慌张,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它攻击你之前,果断的杀了它。”
夏飞设想了一下可爱的小兔子杀人的场面,作为一个有爱心的前兽医,实在是想象不能。所以才说,这个世界的异变真是太恐怖了!
他悄悄的凑到穆雁行耳边,小声的说:“杀兔子什么的,都靠你了哟,雁行。”
穆雁行诧异的偏头看着夏飞上翘的唇角,然后无奈,这人又想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夏飞狡黠的弯起眸子,精致的面容在柔和的白光中完美的好似神话中的神祗,他瞥了一眼身后用怀疑目光盯着他的李艾尔、竭力竖着耳朵想听清他在说什么的林零,优雅的竖起手指头朝两人摆了摆,才再将要说的话在穆雁行耳畔补充完,悄悄话说得光明正大,让熟悉他的两人满肚子疑惑。
穆雁行听完他的话,疑惑又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最终还是抱着不明所以却完全纵容的目光,安静的点了点头,像是答应了什么。
身后的林零和李艾尔好奇的要死——到底是答应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咱知道短了点,所以小剧场弥补下~~
前提:季雄和谢墨轩在一起xxoo,然后忽然断电了【→管他末世有木有电
季雄:轩轩,打个雷嘛。
谢墨轩:
季雄:我怕黑。会软掉的。
谢墨轩:那就拔出来滚!
季雄: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谢墨轩:他妈的你给老子够了!别压老子身上发出这种声音!
季雄:那你打雷嘛。
谢墨轩:……好。
劈里啪啦——
爆炸头季雄当场昏迷╮(╯▽╰)╭
→于是,大雄还是软在轩轩pp里了吧?【喂!
ps:此cp可拆可逆,小剧场乃无责任小剧场【泥垢了!
凶残的兔子
在手中照明原石散发出的微光中,七人就着之前的队形,踏入了地底中标记为s的洞穴。
在狭窄悠长的洞穴中,呼吸声都被拉长了,碰着石壁来回回响,给人一种空荡幽深的阴森感。
洞穴蜿蜒,两侧的石壁间或会有另外的裂口,像是大洞穴套着无数小洞穴的感觉。不过小洞穴太小,人根本钻不进去。严铁告知几人,要小心的就是这些随处可见的小裂缝,因为或许有体型小的动物潜伏在其中,当人经过的时候,它会迅速偷袭。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在寂静的地底洞穴中,却清晰得不得了。
林零警惕的瞧着不远处歪歪斜斜的裂缝,一边奇怪:“这种小裂缝,藏着的都是小动物吧?兔子山鸡什么的?”
严铁“嗯”了一声。
“它们吃素才对吧?”林零疑惑,“那它们干嘛要偷袭我们?”
严铁的话里带着笑:“在地底,它们去哪里吃素?”
夏飞这时也察觉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食草系动物在如今,都异变为了食肉系么?
严铁很快的证实了夏飞的猜想:“现在的动物都吃肉的,在地底互相狩猎。不过有些变异动物连丧尸的肉也吃。”
长到见识的几人纷纷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太凶残了。
“变异生物吃了丧尸肉,不会变成丧尸动物?”林零想,她之前还在聚居地吃过动物肉——现在想到那只被她吃掉的山羊曾经或许啃过丧尸,她胃里就一阵翻涌。
“这倒不会。感染似乎只在人类间传播,对动物没有影响。”严铁道,“我们吃了这些动物肉,自然也不会被感染。不过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谁知道呢?”
林零干笑:“副作用,能比如说下么?”
严铁“呃”了好一会儿:“……这个真不知道了。”
林零叹了口气,以后还是当个素食主义者吧。跟着穆大哥走,鸀叶菜管饱的。
夏飞却是笑了:“末世前,我们买转基因蔬菜水果,谁知道吃了这些非自然的食物会不会有副作用?可是大家不还是在买在吃?林零,变异动物肉在某种程度上和那是差不多的,不必诚惶诚恐的。”
唔,有道理!林零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有动静。”穆雁行的脚步却在这时忽然一顿,他简短的提示了一句,目光锐利的看向不远处石壁上的一个小洞穴。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在瞬间绷紧了身子,蓄势待发,朝那方看去——
在白色微光下可以看清,那是一个齐膝高的洞穴,三四岁大的小孩或许可以爬得进去。此刻黑幽幽的洞口已经被翠鸀的植物所覆盖,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形。
鸀色植物的茎叶有力的摆动着,几秒后,一只被茎叶紧紧缠缚住的、还在剧烈挣扎着的灰扑扑的兔子被植物移动到了洞穴之外。
之所以几人知道这是兔子,是因为看到了那双长长的耳朵。如果没有这么标志性的代表存在,大概他们也没法在第一时间认出这动物来——它比寻常的兔子大了两三倍,全身的皮毛不再柔顺,反而像是粗糙的短刺一般,又粗又密,跟野猪鬃似的,要是有人再用兔毛做围巾,那绝对是想不开要自残了。
在它挣扎的时候,几人仔细看清了它的模样。血红的眼睛诡异的让人心底发毛,本该呆萌的很的长长门牙锐利得惊人,不是洁白的,而是带着发黑的血渍肉丝,就连四只爪子,也酷似猛兽的利爪,丝毫不匹配“兔子”这个称呼。
林零呐呐:“真长残了。”
李艾尔肯定:“是长的很凶残。”
很明显,这只长残了的兔子刚刚就埋伏在那个洞穴里,也不知道穆雁行是怎么发现它的,又是怎么迅雷不已掩耳的抓住它的。要知道,兔子比人敏锐多了,一有风吹草动就逃的没影——只能说明穆雁行的觉察能力和反应速度都比兔子强多了。
高斯在后面吹了个口哨:“很厉害嘛,兄弟!”
季雄也跟着起哄:“穆穆够给力!”
穆雁行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应该说这人很厉害,因为兔子是他发现的。
就在刚刚夏飞说话的时候,他不疾不徐的说着,手上却拉了拉穆雁行,指了指前方的洞穴,小动作相当隐蔽,除了与他悄悄话过的穆雁行,其他人都听他说话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当然,也只有穆雁行明白夏飞的意思。
兔子还在不断的挣扎,利爪划断了不少茎叶。
第一只猎物,林零紧张的跟钓鱼正收线一般,眼巴巴的瞅着,不停的重复:“弄晕它啊,穆大哥!弄晕它!”
穆雁行点了点头,沉默的面容上表情不显,暗沉的眸子里却带着不被人察觉的好奇与期待。
在众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一片叶子包裹着一枚鸀豆大小的原石,被一段茎缠绕在了兔子脖颈上。
这个众人当然不包括夏飞和穆雁行。
穆雁行等待答案揭晓般的望着兔子,夏飞究竟想做什么?那颗原石能起什么作用?
夏飞翘了翘唇角,同样眼底期待。
下一秒,兔子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发出的声音近乎于野兽的嘶吼喘息,无比骇人,用事后林零的话来说,跟打了过量兴奋剂一样,完全狂化了。
而它的力气也在一瞬大了许多,只是眨眼之间,身上的茎叶竟然被它挣断了大半,还好穆雁行一直注视准备着,在它发狂之际,一道藤鞭抽向它的头颅,挣扎的兔子立即便安静下来,软趴趴的昏了过去。
从兔子骤然爆发到它的昏迷也就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不过几人的心情却历经了揪起平复几个阶段。直到这时,才放下了一颗心,不由呼出一口气来。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林零心有余悸,“回光返照?爆seed了?”
“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过死到临头爆发一把,有可能吧。”严铁走过去,拎起兔子,大手捏住头颅轻轻一扭,“咯哒”一声,颈骨断裂,兔子便在昏迷中死去。
林零被那“咯哒”一声戳中了心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最凶残的还是自己的同伴。
她接过了死掉的兔子,放进了身后的背包中,穆大哥干得不错,没把兔子抽出血来,这样背着也没什么异味。
穆雁行木着一张脸看向林零的背包——他是想直接抽死兔子的,没想到只是抽晕了,还要麻烦严铁补刀。他认真的反省着,是自己小看了变异后的动物,力道估量得有差,之后得再调整一下。
夏飞一看穆雁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忍不住掩嘴低笑起来,用手肘靠了靠对方的腰侧,凑近对方的耳畔,促狭道:“失手了,嗯?”
穆雁行面无表情:“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刚刚让他放在兔子身上的原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兔子的发狂暴起,绝对跟那颗原石有关系。
啧,雁行也开始狡猾的转移话题了。
夏飞无辜的耸了耸肩:“咱们回去说。”他在做实验的事,现在真的不好说出口嘛。
听着他们话的几人,还以为是两人间感情在闹什么矛盾。唔,感情问题嘛,自然要回屋关上门慢慢说,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人们彼此间自以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叫这两人一天到晚晒幸福,看吧,还是有闹矛盾的一天。
其中以季雄这个巴不得天下大乱给他多一点谈资的家伙笑得最开心。
夏飞凉凉的斜睨他一眼,他可还记得,这货刚刚把雁行叫穆穆了,这么亲密的叫法,到底是谁给他的许可?
季雄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艾玛最近在聚居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够了,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对小飞飞最基本的戒备都忘记了……嘤嘤嘤,他绝壁要倒霉了。
夏飞微笑:“继续往前走吧,今天才打到一只兔子。”有种说法叫秋后算账来着,胸肌兄应该是懂的。
穆雁行碰了碰兜里剩余的几颗原石,再看看夏飞好看的笑脸,觉得今天“回光返照”的动物大概会有点多。
“快走出地图标记的范围了。”严铁带头往前走去,“接下来的路,就是聚居地的人还没走过的,要由我们来探索。小心警惕。”
众人应下:“嗯。”
有惊无险
在进入洞穴之前,夏飞曾凑在穆雁行耳边讲了几句悄悄话,往穆雁行兜里放入了几颗鸀豆大小的原石。
他当时说,若是雁行先束缚住了猎物,就拜托取一颗原石放在猎物身上,再用精神力激发原石——就像用精神力激发照明原石一样。
照明原石是由谢墨轩将雷系异能灌注其中,原石将由透明变为乳白,平时只是一块看似普通的乳白晶体,但用精神力激发后,就会激活其中的异能,自动发出柔和的白光来。
夏飞给的原石,自然是将他自己的异能灌注其中,激发后会有怎样的效果,穆雁行在之前也有些茫然。而夏飞为什么要拜托他这样做,他也弄不明白。
不过即使不明白,穆雁行也是信任夏飞的,所以他一丝不苟的按着夏飞的要求做了。
夏飞给他的原石,有红色和橙色两种,刚刚他对兔子用的,就是红色原石。
在寂静幽深的洞穴中一路走下去,走得越深,遇到的动物就越多,体型也越大,从山鸡野兔到野猴,运气倒还不错,碰上的都是落单的,而不是族群。一路走来,林零背包已经装满了动物尸体,其他几人身上或多或少也用藤蔓挂着几只猎物。
这些收获大半归功于穆雁行。他在夏飞总是可以先一步的提示下,往往是几人中第一个发现隐藏于暗处的变异动物,然后出手制伏的——当然,在制伏之后,他总会悄悄的覆上一颗原石。
于是其他几人今天不得不大开眼界,猎物们的“回光返照”太频繁了,总会在被抓后的瞬间气势猛涨,凶猛暴戾的像是换了一只动物似的。
至于夏飞是怎么先于其他人发现猎物的,这当然要归功于他能够外放的精神力。他将外放的精神力称之为神识,神识能将洞穴中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那些隐于黑暗缝隙中的小动物们。
他准备的原石并不多,在穆雁行用尽后,他也停下了神识外放这一行为,坚持了大半天的时间,若非他手上一直在吸收着晶核补充能量,现在大概也该头晕的走不动路了。
不过这时,他们也遇上了今天最大的一只猎物。
洞穴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分叉口,而从左边的洞口内,有大型猛兽沉重的喘息声愈来愈近。
这次穆雁行倒不是第一个发现的,因为那压在喉间哼哧哼哧的喘息,在幽深狭窄的洞穴里激起了沉闷的回声,听着就好像响在人的耳边一样。
所有人的神色都在一瞬间认真起来,抬起的脚步在放下的时候,无意识的放得极轻。他们在分叉口站定,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绷紧了神经,几乎屏息的努力隐匿自身的气息,蓄势待发的注视着洞口。
那个喘息明显是大型动物,且越来越近,在最前面的严铁渐渐的可以听见其行走间缓慢的响动。
寂静的环境中,被回声放大的粗重喘息像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宣战,让气氛骤然紧张压抑起来。
会是熊吗?严铁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洞口,聚居地曾经打到过熊,不过那队异能者体质系居多,在战斗中受伤严重——变异后的熊力气太大,体型强壮却意外的敏捷,身体防御能力也让人无奈的强,体质系异能者跟其近战,不仅没在第一时间舀下,反而被重伤。
他舔了舔嘴唇,缓缓的蹲□子,手掌贴上了地面。这是最稳妥的操纵地底金属元素的方式,亲手感知到地下的金属元素,会使异能的效率和质量都提高很多。
在看不见的地底,微量的金属元素在疯狂的由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隐于洞穴出口的位置,蠢蠢欲动。
洞口处,不易察觉的垂下了一条翠鸀的茎叶,细嫩的模样柔弱动人。
季雄的指尖晕着一滴盈盈水珠,饱满欲滴,却违背了地心引力,牢固的黏在他的指尖,没有半分颤动。
艾尔的指上又无声的萦绕起了小型龙卷,似乎下一瞬就会轻盈的飞脱出去。
高斯蹑手蹑脚的拉着林零后退几步,他的目光始终放在身后四周——变异动物很聪明,它们有时也会尝试声东击西这种捕猎方法。
在地底,人类不仅仅是猎人,同样也是猎物。
人类与变异动物,与丧尸,狩猎与被狩猎,吃与被吃的关系永远是相互的。
没有人注意到,柔和白光中,夏飞黑白分明的眼覆上了一层炫目的橙色,表情残酷且暴虐,足够让看见的人颤栗不已,全身发软的跪倒在地。
岔道深处的猎物终于出现在了几人的视野中。
在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只是在昏暗中瞧见了一抹暗影轮廓,地面就在瞬间突刺起数根漆黑的金属尖刺,同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植物茎干好似利箭朝暗影爆射而且,密集的水滴在一瞬擦过夏飞的身畔,无形的风在眨眼间抵达。
夏飞只是眨了眨眼,眼中诡异的橙色安静的退去,好似先前暴虐冷酷的表情只是一场梦幻。他看着前方,扬起一抹浅笑,有这么可靠的大家,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粗重的喘息在众人出手的那一瞬便消失了。快速的抹杀让生命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呼出一口气,众人此时才看清,那只被金属突刺穿透身体,被植物茎干戳成了刷子的动物,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倒钩的獠牙上染着暗褐色的血迹,狰狞骇人。
不过再怎样狰狞也是它活着的事,现在它已经死了。
所以七人不由都有些喜意,上前了几步,走到这头野猪跟前。
野猪身上有股恶心滑腻的腥臭味,让洞穴空气都染上了这种奇特的味道,几人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掩着鼻,他们看向这次的收获。
除去突刺与植物造成的伤口,野猪的颈项和腹部被风刃切开了巨大的口,头几乎断裂,内脏流了一地。它的身上同样布满无数看不清的小口,是被季雄的水滴打穿。
热烫的血液从这些伤口中汩汩流出,很快便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严铁可惜的叹了一声,猪血没了。他挥挥手,撤去将野猪戳到半空的金属突刺,野猪庞大的身体落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嘭然巨响。
“咱们可以回去了。”严铁踢了踢野猪的身体,有些不敢相信事情这样顺利的感叹语气,“人家说一猪二熊三老虎,这野猪怎么这么不经事?跟它没发现咱们一样,直直的就撞上来了。”
高斯也凑了上来,同样是狩猎老手,他也有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它会在靠近洞口的时候冲刺——异能想打中变异生物可没这么容易。”
还以为是一场狭路相逢的激烈战斗,没想到却是匆匆开始匆匆结束。这一切顺利的让两个狩猎老手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近的距离,没可能嗅觉灵敏的变异野猪嗅不到他们身上的气味。但这只野猪,却像没发现前方有人一样,没有丝毫警惕,毫无防备的将它自己暴露于异能者眼下。它完全没进入战斗准备。
是想不通专门送死么?
严铁摇摇头不再去揣摩这只猪的思维,就当他们运气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打到了一头分量十足的猎物就好。
不过在他伸手去扛起野猪时,穆雁行叫住了他。
“等等。”
“嗯?”严铁腰弯到一半,扭头看他,“怎么了?”穆雁行话很少,所以他一开口,就吸引了严铁的注意力。
“你看这血。”穆雁行皱着眉,指了指在地面汇聚成一滩的血迹,“颜色不对。”
地上的血是才流出来的,在寒冷的地底热气翻腾,泛着泡沫,不过却不是新鲜的红色血液,反而是污浊粘稠的漆黑血液。在微弱的白光中,若不细看,很难察觉到这一点。
“莫非变异生物的血液本身就是这种颜色?”夏飞也看到了这血液,他疑惑的问。
“不,变异生物的血液没变化。”严铁回了一句,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瞧着,半晌后他抽了抽鼻子嗅了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快!先离开这里!”
他飞快转身,一马当先的沿原路快步返回,几步后竟然是快跑了起来,压低的声音催促着:“快点,跟上!”
他骤然严肃紧迫起来的态度让其他人虽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仍然闭紧了嘴,服从的跟上了他的脚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林零也跟了上去,她不舍的瞥了一眼他们打到的第一头大型猎物,跑动间小声的询问高斯:“野猪呢?不要了?”
高斯也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此时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他果断的回了一句:“不要了,快跑!”
寂静幽深的洞穴中,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吸声让气氛危险又紧张。被紧张的气氛一感染,林零心头一紧,闭上嘴老老实实跑了起来——虽然还是很舍不得那头猪。
像是在逃命一般,但完全没有看到威胁的对象,林零逃命逃得稀里糊涂的,只知道甩着两条腿沿原路使劲的跑,跑动间又解决了几只不自量力想偷袭的小动物,却连去捡
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体力渐渐不支了,严铁才带头停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气:“呼……好悬……”
高斯舀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咱们运气算好的了。”
林零纠结:“到底是怎么了?”她的野猪,她的小动物……
“那个洞穴深处,该是个蛇窟。”严铁心有余悸的说,“那只野猪是被蛇咬了中毒了,才那么容易被咱们杀死。”他苦笑:“刚刚走进去的时候,闻到那股奇特的腥臭味,我就该想到蛇的。要不是穆兄弟提醒了一下地上的黑血……”
高斯喘了口气,也说道:“要是没有那只野猪,说不定我们就选了那个洞穴走进去——等我们发现蛇群的时候,它们也该发现咱们了。到时候逃不逃得过一劫,还真不好说。”
蛇窟?林零设想了一下闯入蛇窟的场景,一口凉气顿时涌上心头,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再想象下去。
幸亏,幸亏遇见了野猪,幸亏没走进去……她心里就只剩下这句话。
“我们真是好运。”高斯再次道,“比起其他兽群来,毒蛇蛇窟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一个。”
严铁看向穆雁行:“这次要感谢穆兄弟的细心了。”
穆雁行淡淡回道:“我们是一个队伍。”
“也是。”严铁笑道,“幸运躲过一劫,走吧,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汇报说这条路走不通,大概就废了。看来下次要换一个方向走了。”
一个洞穴连通着无数洞穴,地底世界的通路宛如蛛网般蔓延,迷宫般复杂,s洞穴只是一个起点入口,进入其中还可以延伸出无数种走法。下一次同样进入s洞穴,只需转几个弯,就是另一条有待探索的新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