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梁天煜路过B班教室时,林逸正面向著走廊发呆,他柔和的脸庞不经意的落著一绺发丝,眼帘隐约在鲜明的眼眶落下一片淡淡阴影,姣好的线条衬著那白皙的皮肤,即使只是这样的远远欣赏,也美得让梁天煜失神。
这样的男人,曾经是属於他的。
林逸回过神,两人意外的打了照面。梁天煜微嚅双唇,像是想说什麽,但林逸眼神一僵,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回黑板。
梁天煜叹了口气,无奈,但更多的是…後悔。
他多麽想冲进去,紧紧抱住林逸,跟他说声对不起,但他对他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被原谅的。
这时B班也放学了,站在讲台前的梁老师眼角一瞥,发现梁天煜正频频朝著林逸的方向看,他勾起暗笑,款款举步走向林逸。
两人颇为愉快的交谈,梁天煜怒瞪那男人一眼,却无法多做什麽。
刚走到停车场,就见一个定定的身影矗立在他车前,梁天煜微愣,不明白这个应该在吴奕凯家的管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煜少爷,老爷托我将这个交给您。」管家半身微躬,递出一个盖著红泥印的金色信封,
「明天晚上五点,在本家。」
本家就是他祖父的房子,梁天煜啪地夺过那章信封,不耐的撕开,里面印著几行文雅的字体,要他去参加他祖父的八十大寿……简单来讲就是──家庭聚会。
他脸色晦黯,毕竟家庭聚会…对他来讲是个从小到大的噩梦。
「我不去。」他揉掉那张邀请函,马上拒绝。
「很抱歉,老爷嘱咐您一定得参加,明天下午四点司机会去接您。」意思就是他想逃也不行。闻言,梁天煜捏紧拳,那张已揉皱的邀请函在他手中被撕碎,他僵直的瞪著前方,双眉间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纹,但管家仍保持一贯的面容,敬礼後消失在停车场的另一方。
梁家的本家是一个占地十分广大的日式庭园,假山假水,竹亭留畔,房子也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梁天煜的祖父从小就在日本受到严格的教育,年轻时是一位颇负盛名的伟大教育者,後来才转为经商,华煜高中一半也是由他直接赞助,但对待自己的子孙是出了名的严厉。
梁天煜的父亲是梁家的长男,上有一个姐姐,下面两个弟妹,各个事业有成,不是医生就是律师。不过或许是祖父的教导,梁家上下基本上都是十分严肃传统的人,好当当的一个生日宴会,搞得像要临阵杀敌似的,就连久久未见的梁胜远和梁天煜父子也只是冷漠的打声招呼就上席入坐。
「唉呀──还说不过是个生日宴会,怎麽大家一个比一个早到,原来是想给父亲个好印象,多分点财产哪!」尖酸刻薄的大姑欣赏著自己刚做好的指甲,满身首饰叮当作响。
「大姐,你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不过三十出头的小姑火气很大的质问道。
「喔?难不成我要说你用卡车运来的那座雕像是花大钱买来用来贿络父亲的?」小姑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
「父亲的宴会,不要胡闹。」梁胜远出声制止,大姑小姑瞪了对方一眼,乖乖的闭上嘴。
在本家,大人和小孩的桌席是分开的,梁天煜一人挺著背,漠然的坐在一角,庄严却优雅的样子让已经上大学却只懂得败家产的长孙不屑的哼嗤一声,「一个杂种坐得再端正又有什麽屁用。」
「就是…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啧……」其他几个堂兄弟姊妹纷纷窃笑起来,毫不顾忌的在梁天煜面前大肆讨论他的身世。
「梁秉富梁董事长的八十大寿宴会即将开始──」台上的司仪朗声宣布,他们才安静下来,这时,一个著装笔挺的人影施施然的坐在他旁边,那人的出现引来同桌堂姐妹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真不好意思,我晚到了。」听到这声音,梁天煜拿杯的手赫然停在空中──棕发蓝眼,一张伪善的笑脸──是他的…『哥哥』。
台上传来一阵音乐声,身著一袭传统日本黑色男式和服的梁祖父拄著拐杖却不失威严的行步而至,所有亲戚全站起来行礼。就在这时,身旁飘来一句带著闷笑的话:「林老师害羞的时候可真可爱……让人忍不住阿……」低著头的梁天煜蓦然一震,刘海掩住他的错愕。
行礼後是大家献礼的时间,亲戚们依辈分高低将礼物拿上去,小孩子大多留在位子上。
「林老师声音那麽好听…不知道叫起来怎麽样……」
「你不要太过分了…!」梁天煜隐忍的紧捏拳,尽管指节被握得发白,浑身仍因愤怒而颤抖。
明明知道对方在故意激怒他,但脑子却无法控制自己去猜疑林逸和他的关西。
和自己分开後,老师会不会反而和这混帐在一起?
他不该和老师吵架…还那样对待他…这样根本就著了他的道!
他恨恨的瞪著水杯,差点没把它给捏碎。
「呵…杂种和淫荡货…绝配…!」霹啪一声,梁天煜听到自己理智线断裂的声音。
不懂就别乱说!
就算自己和老师吵架分开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老师!
木桌碰的一声被翻倒,满桌玻璃杯和碗筷啪的碎落一地,梁天煜瞬间扣住眼前人的领口,愤恨的瞪著他,但对方也不甘示弱,抓著梁天煜的衣领,情势一触即发。突来的碰撞声打断了原本肃穆的宴会,所有人被震到惊讶的回过头来,梁胜远则觉得羞耻的怒红了脸。
重拳快狠的挥向那张顶著嗤笑令人厌恶的脸,梁老师整个被揍飞到地上,还撞倒了两个桌子花瓶。他一摸脸,肿了半边,呸一声,还吐出口血,不知谁急忙抓住还想向前的梁天煜,却遭他反手一击,场面整个混乱起来。
「道歉!你给我道歉!!」梁天煜失控的大喊,赤红著眼。
「混帐!你凭什麽这样说?!给我道…」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梁天煜捂著脸,难以置信的望向打他的人。
「丢脸!」打他的人竟是自己的父亲……尽管关西再不好,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呵…果然…有钱老婆生的…还是比外遇好嘛…」
梁天煜冷笑,留下满室狼藉,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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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把煜少的身世给透露出来真是让梓云想破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