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这段日子林殊确实是身心疲累了,当月亮初上的时候,陆锦随的白色宝马就开进了山间雅宅。
进屋,桌上照例摆了3菜1汤,却没有动过的痕迹。
陆锦随眼光扫过满桌饭菜,丝毫没有要动手开吃的意思。自己对他的恨使自己对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有一种厌恶的唾弃与鄙夷,他径直走到那间客房。
客房里的窗开着,窗帘被吹得簌簌作响,柔和却清冷的月光洒进房屋,而室内却是黑暗一片。
陆锦随顺手开灯,却没有在房间里发现林殊的身影。
可恶!
陆锦随的眉毛习惯性的皱拢,回想起上次看到他在厕所里吐的七荤八素的虚弱的样子,心里竟冒出一丝烦闷。关上客房的门,扯松了领带,随手推开卧室的门,打开床头的灯,却意外的看到了那个身影。
林殊不知何时竟趴在那张黑色大床上睡着了,连陆锦随走近都没醒来。
床头的灯光与睡梦中的林殊仿佛构成了一幅无比柔和协调唯美的画面。他略长削碎的发线垂下来,半遮住闭合安静的眼眸,白皙的脸庞映在黑色床单上,更显得苍白透明,他的嘴唇本来就显薄,此刻正微微地张着。
陆锦随就这么站在床侧,怔怔地看着他这样如初生婴儿般脆弱无防的模样,竟有点不忍心去搅扰。记忆里的林殊一向都是要强的,就算以前他们俩像兄弟时他也不曾表现得像此时这般柔弱无助。到底是什么使他改变了,还是这才是他真正的自己呢?
林殊弄好文件,做好饭菜,就来到了这个他们相处了两年的房间里。就是在这里,真正的打破了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是在这里,他生生地承受了爱人的鄙弃蹂躏。
身与心都交付了,尽管没有期望他的爱情,他的温柔,但当他真实地去刺伤他,侮辱他的时候,林殊的心还是像被车轮狠狠碾过一样,支离破碎。
其实,自己还是对他抱着希望的吧。否则,又怎能捱过那比匕首还尖锐的讽刺嘲讽,又怎么在面对他的冷酷残谑时还极力微笑……
他爱他啊!
两年的时光,非但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在目睹对方的伤心时又增长了无数。
爱情就像有毒的罂粟般,在林殊的身体里疯长,却反过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一个人面对空落落的房子,再大的难过与委屈都只能化成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林殊静静地伏在那张黑得仿佛深渊一样的床上,他不敢爬上去抱住留有他气息的枕头,他不敢揪住留有他温度的暖被。他只能坐在地板上,还好地板没有很凉,宝宝也不会有事,就这么,难得地放松一次,却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压迫的目光,转头便发现了笔直立在床侧的陆锦随。
刚睡醒丝毫没有减轻疲惫的林殊只能仰起头,在逆光里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想想也知道,怎会给他好看的颜色?
在他们的爱情里,他注定是输家。只不过他知道自己输的心甘情愿,起码曾经他还有过甜蜜的奢望。
也是因为长久以来对他冷漠的习惯,对爱情的失望,林殊没有看到陆锦随眼里流淌过的一丝不忍与心疼。
林殊撑起身子站起,即使站着他也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呵呵,在这场追逐战中,他不是已经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了吗?
“锦随,吃晚饭了吗?我去热一下。”
尽管林殊知道孩子的事必须解决,可是他真的不想马上去面对,他的心里是怕听到陆锦随的答案的。因为爱他,面对他时,自己再多的智慧也只能被浓浓的感情一一取代。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林殊已经开始逃避了。
然而这次陆锦随竟没有残忍的拒绝和嘲讽,反而,他乖乖地去洗好澡,坐在桌旁等着开饭。
林殊很快的热好了饭菜,尽管心里紧张的纠结着,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地看着他吃饭。
“你不吃?”
破天荒的,陆锦随看到呆呆看着他吃饭却自己不动筷的林殊,淡问出口。
林殊乍听这话,有片刻的恍惚。
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不饿。”
不饿?
其实林殊是因为身体原因,最近胃口一直不好,他知道为了孩子,他必须保证食量。可是难得他们能这么平和地同坐一桌,陆锦随没有讽刺鄙夷。
这样的时刻,他真的想狠狠地看着,把它印在脑海里,不让它褪色枯萎。
简单而沉默的一顿饭毕,陆锦随照常到了书房,对着电脑做着工作计划察看公司运作等情况。
他一向工作都很认真投入,加上宽容但极有原则的处世态度才能获得今天的成绩。但他竟连林殊敲门进来都未察觉。
“锦随。”
林殊知道这样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来对自己接下来的谈判会更加不利,但是这件事情今天是必须解决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