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次日醒来的时候,陆锦随已经走了。
林殊揉了揉酸胀的腰,去厨房随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家里这种情况,本就没有佣人,所以什么事,都得他自己亲力亲为。
走到餐桌旁,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张便条。
“ 哥哥与我今晚回家吃饭。辛苦嫂子了。 —— 陆锦初 ”
遒劲的字迹,跟陆锦随的颇有些想象。然而他的却更潇洒零乱些。而且后面竟附带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有些憔悴的脸庞忍不住透出些喜色。
林殊对陆锦随这个弟弟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深,记忆里他也永远像是个孩子一样,偶尔有机会见到也总是腼腆的样子。 他来之后,锦随应该不会像从前那样宿醉不归,即使回来也是夜半了吧。
瞬乎间,林殊的心情也像外面的太阳一样,阳光明媚了。
当车子还未进家时,远远的便看到清静的夜晚里有昏黄的灯光。
陆锦初坐在副驾驶座上,敲了敲酸累的胳膊,抬眼望了望外面。
“哥,你看!月亮还是那么亮哎!”
本就略显稚气的脸庞还露出了傻傻的可爱的笑容。
陆锦随被弟弟这个笑容弄得有些怔愣。
仿佛时光还未曾走过那么多,仿佛一切还依旧美好如初,他依旧守护着他的公主,他还能有理由去照顾林殊。他还是那个他,无坚不摧,从不会被打败。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世界就全都乱了套了。只能套上一层一层面具来让自己继续生活下去。
陆锦随不经意的抬首看了下天,夜空中没有多少云彩,然而一轮弯月却是格外的明亮温暖。忽而间他竟想起了大学时曾看到过的一句话:
时间是怎样爬过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是啊,月亮依旧,可人却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锦初,在国外的日子还好吗?”陆锦随瞟了一眼一派轻松的弟弟,随意的问道。
陆锦初却把脸朝向窗外,昏黄的车灯打碎在他调皮的发丝上,仿佛有随意而释然的笑声。
“嗯。我总知道有归家的一天,所以总觉得日子不那么难熬……”
少年一下子似乎透露出了难得的成熟,忽而话题一转,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哥,爸妈走后,这么多年了。其实最辛苦的人是你。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够觉得幸福。”
陆锦随在一双清澈真诚的眼睛的注视下,仍旧专心的开着车,并不言语。过了许久,模糊地唔了一声。
而车子也静静的开进了别墅里。
出乎意料的,在他们进门后,却没有看到那抹瘦弱的身影,兄弟俩奇怪的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自然是陆锦随去看看。
陆锦随静静的走进餐厅,一桌丰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正安静的躺在玻璃长桌上,而林殊却不在。
厨房,卧室……通通不在。就在陆锦随几乎要放弃寻找时,厕所里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不一会儿,门开了。
林殊虚弱地倚着门,闭了会儿眼睛,刚想走出来,却惊觉陆锦随正疑惑而危险的看着自己。林殊的脸上现出一丝仓促,脸低垂在他的目光下,充满歉意地说:
“饭已经做好了,我刚刚……”
还没等他说完,陆锦随就冷冷地丢下一句:
“下次不用不声不响的躲在厕所,还有,”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慢慢地垂下目光,刻薄的道:“你做什么饭对我来说都是一样。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倒人胃口。”
本以十分难受的身体,加上陆锦随充满恨意极尽锐刺的一席话后,心更是慢慢地却清晰异常地挣痛起来,引得本应油烟味而有些闷痛的肚腹更是嚣张的愈演愈烈。
他静静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脸上憔悴的没有多少血色。
林殊,坚持住,坚持住,不能倒下……
林殊不停的给自己加油,默默地忍受着身体的不适。待回到餐厅时,面目已没有痛楚的柔和了下来。
还未走近,就听到那个清亮的声音啧啧称叹:
“哇!哥~ 你真有福气,有人愿意为你做这么一大桌丰盛的菜!”看到林殊走进来,又急忙献殷勤般地帮他拉开了陆锦随另一边的椅子,让他坐下。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悄悄的向他调皮的眨了下眼。
林殊知道他是误会自己是在跟他的哥哥闹矛盾了,不由地为他的心意而心头一暖,竟不自禁地也向他眨了下眼,示意感谢。来不及看清桌上两人的惊怔,便自顾自地又低下了头,扒起碗里的米饭。
席间陆锦初不停的兴奋地讲着他在英国的去事,桌上的气氛总也不至于太过沉闷。
然而,饭吃到一半,陆锦初便发现自己的演说少了个专心的听众。
“林殊哥,你怎么了?”
林殊的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手紧紧的揪着腹间的衣料,模模糊糊的听到那句关切的话语,抬头却是一脸的惨白。眼睛里氤氲着似有若无的水汽,刚想回答说自己没事,却被一阵激痛弄的软下了身躯,嘴里只剩下辨不清的极力抑制的呻吟。
兄弟两人都不明所以的愣住了,突然陆锦随几步扯开椅子,直接把痛的蜷缩在一起的林殊横抱起身,对弟弟叱道:“快打电话给汪医生。”
被这一番景象吓呆的陆锦初,这时才回过神来,急急的掏出电话,正想拨号,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号码。
“喂!哥,我不知道号码呀!”
陆锦随并没有把林殊抱进自己的卧室,而是把他抱到了旁边的一间较小的房间,无奈的掏出自己的电话,拨了汪子牧的电话:“喂,子牧,我是锦随……”
大致的跟他讲了一下状况之后,才注意到床上痛苦难忍的林殊,心底突然萌生出一丝不忍,想要坐近看看他的情况,却突然发现他灰色裤子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神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
林殊知道他正在盯着自己,但此刻的自己实在没有精力去关乎这些了。他只能竭力抑制住痛苦的呻吟,拼命的抵抗着腹部的抽痛与胸闷。
“你……”
然而没有更多的言语,陆锦随只是拉过一旁的被褥,把林殊的身躯牢牢的盖住,然后把担忧不已的弟弟赶到屋子外。自己则抽出兜里的香烟,叼在嘴角,斜倚在窗侧,把打火机打开再盖灭,却未曾点燃香烟。
林殊在床上力竭的挣扎着,汗水湿透了衣襟,而另一个则是一声不吭的靠在窗口。
当汪子牧匆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番让他哭笑不得的情景。
在看到林殊的痛苦挣扎之后,汪子牧也只能无奈的寻求他人的帮助。
“锦随,过来把他抱起来。”一边一样一样的拿出药箱里的配备,一边招呼好友陆锦随过来帮忙。
陆锦随稍经犹豫,但被汪子牧一喝:“人都成这样了,还不快过来,想他疼死干吗还要把我叫来啊?!”
大半夜的把自己给叫来,要不是看在同学4年外加自己家就在不远处的那幢别墅的话,自己才懒得赶来看他的臭脸色呢。汪子牧心里不免有些忿忿。但给林殊做检查却丝毫没有懈怠。
陆锦随看到他心里痛恨之人此刻正辗转在床侧,本该是有报负的快感和恣意的,然而此刻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把被冷汗浸透的他往上提起靠在了自己怀里,又把他紧紧揪着衣服的手扒开,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
林殊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下忘记了疼痛,但却注意到汪子牧的手正欲褪去自己的裤子,急忙挣扎。
“别……别动我……”
他的嘴角已被咬破,但此时却坚决的拒绝旁人的碰触。
“林殊,不动我怎么帮你检查啊?配合一下就不痛了啊。”说着手上加大了力道,但这句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林殊仍然奋力挣扎,尽管肚腹的巨痛消耗了他大半的精力,但他还不想在爱的人面前这样丢失脸面。已经对不起他了,已经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了,那么至少,在他还是他妻子的时候,维持住自己的尊严。
“快点!”陆锦随突然有力却不乏温柔的握住林殊的手,催促汪子牧快点检查。
林殊在被他强硬的抓牢双手时,就只能疲乏的认命地阖上眼睑。
陆锦随看到林殊的颤抖与脆弱时,只把他虚弱的身躯更近的靠近自己,随即轻轻地道了一句:“没事。你继续。”
这句话像在对汪子牧说,又像是对林殊说。然后便感觉到握在手里的手变得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