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酒店的房间窗帘并未敞开,优雅的鹅黄席地泻下,窗帘遮光的功效阻止了阳光的射入,使人无法感知到时间的移动轨迹。
陆锦随醒来,头还有些重,却多了一丝清明,心中闷痛的感觉也好像消散了。可是待他完全的看清楚所处的地方,那似梦似幻的记忆就纷纷扬扬的开始降落到他的脑际。
那张脸……真的是她的吗?
震惊,欣喜,犹疑……还有,还有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的现实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是这张脸竟在这种尴尬的时刻出现。让他增添了一种不确定,以及一种命中注定的夙命感。
此刻的陆锦随,急切需要更加繁重的工作来覆盖自己此时的纷乱的思维。
他急急地走进洗手间,正欲洗漱,却撇到了台面上那样明晃晃的东西。
一声惊雷在他的头顶炸开!
鲜艳欲滴的玫瑰在银白色的藤蔓上盛开,妖冶,却别有一种独特的纯净美丽。
陆锦随的手略微颤抖,继而传到心脏,然后像摔破五味缸一样,各种滋味泛滥而出,却难于开口。
说不清,道不明。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久经酝酿的情愫一经喷薄,就难以自制。
他快速的整理完,抓起手链握进手心,便迅速的消失在门背后。
迫切地来到前台询问,却因此间酒店设施不严未留顾客详细信息。
由一开始的震惊怀疑逐渐变得平静肯定。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如果她能原谅他就还会来找他;
如果不是,那就更没必要相见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又何必再给他人及自己徒增负担。
中午时分,秋日的太阳失去了炙热的活力,反而竟有一丝沁凉灰暗。
他默默地离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华灯初上,繁华的夜色颓靡地盛放。
陆锦随的公司大楼还有几盏灯静静地亮着,董事长的办公室竟也出了微弱的灯光。
他虽然已经足够的平静以及理智,但内心就是排斥回家,内心微微的害怕被他的神思驱散,他把这种强硬的自控解释为对林殊的厌弃。经过昨夜一事,自己就更不想再见他。
是啊!
昨夜他是愤怒的,带着疼痛的怒。
可是陆锦随心里却自认为清如明镜,今生今世,他和林殊是没办法和平的相处的了,更遑论会参杂任何爱的因素。
可是,对金琉的爱,曾经是那么清晰,可是现在……现在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
他的心曾经是自己可以足够理解并且掌控的,可如今却竟有一种麻木的模糊,使得他一而再地要脱离自控。
外面夜色正浓,而白色宝马也开上了环山的大道。
淡蓝色的欧式别墅在夜幕的笼罩下氤氲成旖旎的深蓝,广阔无边,变幻莫测,透着一股绝望的压抑气息。
车子一如往常地泊进别墅,陆锦随在门口稍一迟疑,便马上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可是,屋里没有了平日里温暖的昏黄灯光,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漆黑,一汪死寂。
陆锦随只安静地打开灯,他的脸上平静无波,扫视了一下客厅,接着径自走进了自己的房里。
拿起衣物走去浴室,一切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也不去管另一个人到底在不在这个空洞的房子里,他只做好自己。
等到都弄好,拉下床头的灯,闭上眼睛睡觉,陆锦随都没有去找林殊,也并不惊讶于从进门开始就没见到过对方。
在一片黑暗里,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此时对方含泪带着绝望的双眼,以及憔悴不堪的脸色,还有坚定的眼神……
陆锦随努力驱走那些幻象,却始终无法入眠。
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明显感觉到眼睛的不适。
洗脸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镜子里深重的熊猫眼,心里瞬间空了一下,但陆锦随终归是陆锦随,又仅仅有条地准备去上班。
那件事,他潜意识里就抗拒去面对。
但当他打开书房的门 去拿文件时,才赫然发觉地上一摊干涸的血迹。
那些不好的记忆又疯狂的上涌,按捺了一夜的惊慌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击溃他的神经。可是他的面部表情却恍若未知,刻意忽略掉这种不算轻微的情感,整理好自己的公文包,甚至好像没有看见般地自如走动。
那块如此刺眼的血迹入不了他的眼,却悄悄地钻入了他的心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