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夏寰的脑海中。「带走英治的,是霁狼!」 小汪咽了一口口水。愤怒的大哥他常见,可是出现如此骇人神情的
大哥,可是少有中的少有,那往往意味着某人将会万分后悔,后悔自已呱呱坠地在有夏寰这号人物存在的世界上。「很好。」
猛狞如虎的黑瞳闪烁起嗜血的光芒。「既然是收人金钱办事的家伙,那我就有办法对付他。」 「夏哥,我们连他们
在哪里都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 摇了摇头。「他们会自已送上门的。」 小汪搔搔脑袋,他不觉得谁会那
么笨,妄想虎口拔牙。「可是……夏哥,他们捉走英治哥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想以英治哥为饵,钓你出面,杀了你啊
!万一人家躲在暗处,远远地开枪,那、那……」这样也叫「送上门」没错,可是,是夏哥送上人家的门好吗? 「所以在
那之前就是找个有价值的盾牌了,不是吗?」抛下这句教小汪百思不得其解的谜语后,夏寰从阳台回到客厅,胸有成竹地笑说
:「阿莉,阿超一定在冥冥之中助我们一臂之力呢!我还没想到要怎么让演员们聚集到同一个舞台上,现在这些演员却全部都
到齐了,这最后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如果能在阿超的七七四十九祭日前结束的话
,就更好了。」阿莉红着眼眶,附和道。 一头雾水的小汪,插嘴道:「夏哥,你们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
夏寰却只丢了片光盘给他。「自已拿去听吧,听完你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了。顺便去把所有的干部都召集过来。
」 「要开会吗?」 咧嘴一笑。「对,要开一场盛大的舞会了,小汪。」 ★★★★
★ 「喂!」 一个小纸团丢到英治头上。英治无奈地眼开眼睛,迎上那张娇柔得不像男性的脸庞。霁狼
摘下安全帽后的长相,完全出乎英治的意料。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怕自已看错了性别。可是后来霁狼大方地在他面
前更衣时,这个疑问霎时消失无踪。霁狼的的确确拥用普通男子的生殖器官! 「喂,你和医生是在哪里认识的?你们是什
么关系?」眨巴、眨巴着大眼,笑起来时相当可爱无邪的男子问道。「……大学。」英治心想这也不是有必要隐瞒的事。「我
上过闻医生的几堂课。」 「喔……」边点头,边含着棒棒糖,霁狼把玩着手边拆开来清理的机枪枪管。「你是医生
的学生,那你也是医生喽?你的脑袋很好呀?」 看不出有回答的必要,英治保持沉默。 双手枕在
脑后,他径自说着:「我就很笨了,每次接案子都得靠医生帮我,如果没有医生帮我的话,我大概早就被捉回去关了。你去过
监牢吗?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以前我待的是少年观护所,以后就不行了,因为我已经满了二十岁,医生说我再被捉到,就得
进成人监狱了。观护所如果是茅坑的话,我看成人监狱大概就是坏掉的污水处理厂吧,嘿嘿!」 霁狼滔滔不绝的话,
引发英治的好奇。「你和闻医生又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在观护所啊!是雪狼……就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他先和医生认识的,后来我把雪狼杀死了,我就和医生在一起了。离开观护所到现在,医生一直都和我形影不离,我们是一体
的。」以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着。 英治瞠眼,震愕地问:「你杀了自已的双胞胎哥哥!」 「对啊!
雪狼是个畏缩胆小又没用的家伙,成天就会烦我,还缠着医生不放。我实在太讨厌他了,所以就杀了他。」
「一……一个人并不是一只虫子,你、你怎么能简单地说杀就杀?!」愤怒。 「虫子能杀,人为什么不能杀?
那为什么人就可以杀鸡、杀猪、杀猫、杀狗的?」反过来困惑地回道。 难怪,当霁狼举枪对着自已时,眼里没有半
点人性、没有半点迟疑。假使一个人眼中的「人命」等同于「一只虫」,那在这么扭曲又不正常的价值观下,当然能让他轻易
地、草率地、凶残地夺走他人的性命。 我怎么忘了,这是个拿「杀人」为业的家伙,阿超和许多人都是死
在他的枪下,他若有一丝丝人性,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呢? 英治怜悯地看他一眼。「连生命的价值,你都需要问别
人才知道,无法靠自已去明白这点的话,那你就只是个连「活」的真髓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虫,我可怜你。」
「……我,可怜吗?」微怔,霁狼指着自已鼻尖,似笑非笑地反问。 「很可怜。」毫不考虑。
霁狼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他慢慢地放下手上的枪械,裸足下床走向英治,蹲在英治面前,取出了含在自已口中
的棒棒糖,压在英治的唇上。「欸,你要不要吃?这糖很好吃耶!」黏腻的麦芽糖在唇上滚动着,被捆绑住而毫无自由可言的
英治越是闪躲,霁狼就越是故意要拿它涂脏他的嘴。 「你怎么不吃呢?这糖很甜啊!」 看见他一脸厌恶的样
子,霁狼格格笑得更开心,接着居然做出让他十分讶异的行为,霁狼伸出舌头,舔了上来。冰凉的舌尖在他嘴唇周遭游走,他
退缩,霁狼便咬上他的唇,牙齿没入柔软地肉里,剧痛传来不一会儿,他便在口中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
「我讨厌你。」放开英治,霁狼粉色的舌唇都沾着血,那是英治的血。他狂笑得像个孩子般,说:「你和雪狼一样,都很正
经八百得讨人厌,你知道吗?」 说翻脸就翻脸。一双手伸向英治的脖子,缩紧。「消失!快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
到你,我要杀了你!」十根指头以成年人才会有的力道,指紧英治的颈项。呼吸无法自由畅通的痛苦,逼得英治扭动脖子挣扎
着。 「霁,住手!」开门进来的闻东城瞥见了屋内的情况,立刻上前将霁狼拉开。 「不要!不要!我要
杀了他、让我杀了他!」哭闹不休。 英治连连呛咳着,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他看见闻东城温柔地抱住霁狼,亲吻
着对方的双唇,让失控的男子渐渐恢复安静……令人难堪的是,那两人彷佛当他是隐形人,吻得难分难舍的。
「……医生,来做嘛,我要你做给他看。」霁狼发出撒娇的要求。英治倒抽口气,怒斥对方变态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还
来不及说出口,闻东城已经打横抱起了体态轻盈的男子,两人双双滚倒在床上。……不、会、吧? 对着真「戏」真「做
」起来的两人,英治怀疑他们的神经是否有问题。 「……啊啊……进来……更……深……」濡湿的媚叫,
宛如在炫耀般,不仅不避讳,还清晰地传到英治这头来。眼睛或许可以闭着不去看,但他无法控制那些四处流窜的「声音」,
传进耳朵。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或许会羡慕他有「活春宫」可听,但对这些事情有小洁癖的他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享受
」,而且是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 「啊咿……医生……」 嘎吱、嘎吱、嘎吱…
…细微的弹簧挤压声,以暧昧的节奏鸣响着。伴奏的是锐利的吸气声、啜泣声,以及呻吟。「……啊噢……不要……好好……
不要停啊……」 偶尔还会加进两具肉体相互撞击,媾合的糜糜绯音。 从开始的每一分、每
一秒,对英治来说都是苦煞人的煎熬。就算拼命在脑子里思考着无关紧要的事来让自已分神,可屡屡当霁狼那妩媚甜腻的淫叫
闯进意识里时,就会使他联想到自已与夏寰的床第情事…… 他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压抑下半身的骚动
,最后只好不断地在脑中临摹起精密手术的步骤、画面,藉此排遣体内的闷热,发挥最大的忍耐力,等待他们结束。
「原谅他的坏脾气,你踩到霁的痛处了。」闻东城在情事过后,边为睡着的男子盖被,边朝英治开口说:「在他
眼中,你所代表的,其实是他最惧怕的那类人。」 英治可看不出来霁狼有哪里怕自已的?「他告诉我,他
杀了自已的兄弟,你知道这件吗?闻医生。」 男人一双沧桑黑眸不为所动地望着英治。 「你……爱他到如此
盲目的地步?甚至他杀了亲兄弟也无所谓?」哑然。 闻东城谜样一笑。「爱?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爱。
这是……赎罪者,与被害者的关系。」 「赎罪?你对他做了什么?」困惑地,英治问。
下颚蓄着短发的方正脸庞,没有丝毫遮遮掩掩的慌乱。「我在几年前接下观护所的心理咨询义工,认识了当时的雪。」
「被霁狼所杀的双胞胎哥哥?」 闻东城摇摇头。「他没有什么双胞胎哥哥,那是霁这么以为罢了。
这也是我让他这么以为的。你应该已经发现,霁身上欠缺了普通人所拥有的部分情感、良知,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我刻
意塑造出来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培养一个杀手,你能得到什么!」激动地怒道。
淡淡地,闻东城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说:「因为不这么做,他就活不下去了。我舍弃了自已做为心理医生的道德,也想拯救
雪,唯有这方式能让那可怜的孩子不再痛苦。与其让软弱的雪在这个除了残酷,什么也没有的世界中生存,不如让他以霁的身
分活下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一顿。「所以在雪的人格与霁的人格里,我选择了留下坚强但无情的霁。我安
排了一场戏,让霁以为自已彻底杀死了软弱多情的雪,但他杀死的不过是映于镜中的自已罢了。霁是集暴力、残忍、无情于一
身的人格没错,可是这也是受尽这世界虐待的雪所演变出来的另一个自已,是这个社会诞生出来的怪物。」 吐出白烟
,萦绕在闻东城脸上的薄雾让他的表情更显模糊。「我与雪约定好了,不管霁会成为多少人唾弃的怪物,我也绝不离开霁,就
当成是我抹煞掉「雪」的赎罪方式。只要是霁想做的,我将毫不迟疑地帮助他。」 英治无法同意他的作法。「但你
是个医生,该给他「希望」,而不是允许他逃避!没有其它方式能帮助他走出新的道路吗?我记得人格分裂者,不是可以中和
彼此的缺陷,统合为一个人格吗?你为什么不试着这么做?」 闻东城平静地说:「你没听懂。霁是我为雪创造、分裂
出来的新人格,我怎么还会合并他们呢?」 英治有些听胡涂了。「怎么可能?难道人格分裂是可以被制造出来
的?」 「一开始我只是替雪做催眠的心理治疗,雪的案例很特殊,他在催眠过程中浮现出另一个人格……我
和那个人格对话的过程中,产生了这个念头,想要让雪消失,让崭新的、积极的人格活下来。于是我取了「霁」这个名字给他
,象征雪止晴天现。谁知道……」 苦笑地,闻东城说:「霁并不是晴天,而是一场狂风暴雨。他远比我所想的更
具攻击性。我试了又试,用尽我毕生所学想让霁兼具点人性,少点暴力,结果却无法拔除这些。我不得不接受现实。我失败了
。」 抬起自嘲的眼,男人望着英治。「这是与恶魔的赌注,选择谁、放弃谁,是教人疯狂的两难选择。可
是我必须面对自已的失败,背负它活下去。你不会知道那种滋味的,欧阳。我也曾自诩、傲慢地自以为拯救世人是我的职责,
除了我谁能给这些绝望的人希望?结果,这个假神被命运狠狠地嘲讽、戏弄了……」 停了很久的片刻之后,闻东城一
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天之骄子的你不会懂的。」 不,闻东城错了! 他曾在黑暗中挣扎过
,在疯狂的边缘徘徊过,绝望的滋味也不是没尝过,只是,他没有对痛苦认输、没有对自已认输而已…… 万一自已
那时输了,说不定也将沉沦在另类、异常的疯狂中……英治一颤。那时候若不是夏寰的存在给了自已救赎,或许今天的自已将
是另一个自已。 寰……英治无声地呼唤着。 「我已经讲太多了。」打算结束这话题,闻东城站起身
。「霁就要醒来了,他不会高兴我与你说话的。你以后最好也不要再理会他的挑衅,霁要杀一个人是无需考虑时间,也不必有
理由的。」 「闻医生!」 在他走掉前,英治叫住他。「你还不明白吗?你会告诉我这些话,是因为你自
已也无法接受吧?霁狼情感上的欠缺,使他不必负担罪恶感,但是你呢?普通人能承受多少的良心苛责?没有安眠药,你能入
睡吗?」 累积在男人眼睛下方的自我谴责、削瘦脸颊所象征的自我惩罚,在在都说明了男人早将自已囚禁在英
治也一度曾深陷其中的心牢。英治有夏寰拯救,但男人却无法寄托希望于任何人身上…… 虽然这是男人自已所
下的决定,但这些年来,男人真的没后悔过吗? 「如果你坚持要对雪赎罪,那就更该阻止霁狼继续杀人
!他每多杀一个人,你们两个就更接近毁灭的一步!你要想清楚,要后悔的话,只有现在了!」 切断两人四目相交的
视线,闻东城闪躲地背过身,默默不语。 英治还想再进一步地说服他,但床上却响起阵阵鼓掌声,霁狼醒了。
霁狼笑着说:「喂,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怂恿医生背叛我呢!没用的,无论你怎么勾引,医生是不会离开我,也
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医生。」 走到了霁狼身边,闻东城只说:「醒了就去洗个澡吧。」 抓着他的
手腕,霁狼任性地嘟嘴道:「呐,什么时候你才要让我打电话给那个叫夏寰的男人?医生。我们快解决这次的事,早点拿到钱
,我想到欧洲去玩一玩。」不忘瞪瞪英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家伙了,让我们早点摆脱他嘛,医生。」 听过闻东
城的一番话后,英治不再觉得霁狼对闻医生表现出的「露骨」占有欲很奇怪了。想必在霁狼眼中,闻东城是集他的「父亲」、
「母亲」、「兄弟」、「朋友」、「情人」于一身的综合体吧?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忽然有天获得了「一样」东西,并且只
被允许有那么一样的话……谁都会像霁狼那样,戒慎恐惧他人的靠近,不愿闻东城被「谁」抢走的。 遗憾自已没能说服闻
东城,英治看着拒绝不了霁狼的闻东城拨着电话,但愿别再有流血的冲突发生。几年前一名心理医生所犯下的错误,几年来赔
进了多少鲜血与生命,日后究竟还得再牺牲多少?……英治不忍去想象。 ★★★★★ 这是一通等待已久的
电话。 好整以暇地接起。「我就是夏寰。你是霁狼吧?」 「嘻嘻,没有错。在执行任务前
,竟和「目标」直接交谈,这还是头一次碰到的麻烦状况哩,事后你可别变成厉鬼来找我啊!」 「少讲屁话。英治在
你手上,我知道。你想怎么样?」 话筒里一阵格格的笑声。「你倒挺性急的。好,那我就直说了。你如果想把他
要回去,明天凌晨两点,我要你一个人到XX角的XX灯塔。就在灯塔的小公园里头,进去后直接向右转上台阶,会看到那一座开
放式的瞭望台,我在那儿等你。只要你按照指示去做,我便把他还给你们。」 夏寰放笑大笑。「喂喂,小兄弟
,你是脑袋坏去哟?安排在半夜,又在瞭望台,用膝盖想也知道,我一踏上那块地,就会被你的枪扫成蜂窝了,白痴才会去!
」 「……我杀死这家伙,也没关系喽?」 「霁狼,不要以为肉票只有你才有。你等等,这边有个
家伙要和你说话。」夏寰喀擦地扯开安全扣环,枪口对准着曹水的鼻头。「轮到你讲话了,曹水。说错一个字,你就等着找整
型医师帮忙吧!」 鼻青脸肿,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被修理得比猪头还惨的家伙,正是委托霁狼杀死夏寰的当事人!曹
董,本名是曹水。 话说阿莉费劲解开阿憨师的手提电脑密码后,他们本以为会在档案夹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的,但是没有一个档案是有关客户或旗下杀手的资料,大失所望的夏寰差点砸了那台计算机。还好阿莉发现在电子邮件中,阿
憨师存有多笔与手机交换信件的纪录,虽然那些附加档案都杀掉了,可是根据这点,阿莉推敲出一个可能性。
她到音乐文件中一个个找寻,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她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原来老谋深算的阿憨师,会这么
放心地不把计算机拿走,是因为他认为没人会料到,他把客户往来的电话都录音下来,再把这些录音档寄回自已的计算机里,
伪装成歌曲存在数据库里。 以日期整齐分类的录音档里,自然也有了阿憨师与曹水的通话内容。
昨天深夜将近清晨时分,夏寰就率领了大批弟兄,突袭曹水的私人豪宅,杀他个迅雷不及掩耳。还在睡眠中的曹
水醒过来时,整间屋子早已布满了夏寰的人,至于他自已的手下,不是被活逮,就是见风向不对跑得不见人影了。起初还跟夏
寰装蒜、死不认账的曹水,在夏寰拿出那张录着所有他怎么和阿憨师勾结,买杀手想干掉夏寰,好将夏寰的地盘侵占下来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