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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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堂看到贵生出现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贵生应该休息才对,没想到会看到贵生来打扫灵堂,而且眼前的男人……

还一脸担忧的样子……

耀堂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因为今儿个贵生的脸色很惨白,而且耀堂也发现之前贵生,扫地的时候行动不太方便。

贵生看了耀堂半响,才问:是不是很痛?

耀堂没出声。

贵生担心的注视着他:还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耀堂还是没表示。

贵生见他不说话,就更加的担心了,他伸手相碰耀堂的嘴角,却被耀堂给抓住了手腕,耀堂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贵生放了心。

贵生瞧见他脸色憔悴,便示意:你在这里贵了多久了?

耀堂只是看了贵生身后的灵堂一眼,并没有回答贵生的问题,贵生立马就明白了耀堂似乎在这里跪了一整天了。

而且……

贵生留意到耀堂旁边的地上还摆放了食物,只是那些饭菜都凉了,耀堂却一口都没有吃过,这让贵生又多了几分焦急。

贵生关心的比划了:你怎么能整日都不吃东西,你还有这么大一个帮派要管理,不吃饭怎么行,而且你今儿个还受了伤。

耀堂始终都没出声。

都只是贵生一个人在动手比划着示意:我去给你热热饭菜,或者你先吃点再说吧,你不吃东西是不行的,饿肚子很难受。

贵生刚想起身,却被耀堂拉了回来。‘

他没蹲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人面对面,使得贵生有些不知所措,他手里的东西也都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不想吃。”耀堂拒绝了贵生的好意,但是却没有恶意。

贵生瞧见地上的破碎的碗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对不住,我笨手笨脚的,今儿个没力气,这么好的饭菜都浪费了。

耀堂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很浅,不由的拉过贵生的手,替贵生拍掉了手上的灰尘:“为什么没力气?”

贵生安静的看他。

“你脸色很不好,你知道吗?”耀堂拿着方巾替他擦了手指沾染上的油渍,他把贵生揽到了身边来,让贵生坐到了干净的蒲团上。

贵生垂着眼,没看耀堂。

只感觉到耀堂手心传来的温度,那熟悉的感觉使得贵生有些失神,他很轻的抽回了手,缓慢的站起身去拿扫帚来那地方收拾了。

耀堂还是跪在原地没动。

贵生每次看耀堂,都发现耀堂其实也在看他,他打了水来,把耀堂身前地上的那些油迹给擦了:你要不要吃东西,我给你拿……

贵生心里老惦记着让耀堂吃东西,因为他挨过饿,他知道那感觉难受,他不想让耀堂也难受,瞧见耀堂没出声。

只是看着他,朝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过去。

贵生瞧见耀堂脸上没表情,有些迟疑的放下了手里的擦布,在衣服上擦干净了手,缓慢的靠近了耀堂:什么事?

耀堂没回答。

只是伸手把贵生拉了过来,贵生被直接拉到了耀堂的身前:“我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也什么都吃不下,你陪着我就行了。”

贵生很快就感觉到耀堂抱紧了他,那彼此的气息瞬间的拉近,使得贵生的心绪变得有些不稳,他的睫毛细微震动,心跳也不断加速……

面对近在咫尺的耀堂,他甚至有些不敢看耀堂此时的表情,因为他知晓自己现下脸色蜡黄,身子骨又很消瘦……

肯定很难看……

耀堂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贵生的脸上,瞧见贵生眉宇间那淡淡的尴尬,与那刻意回避的眼神,他却放低了声音问贵生:“那你有没有受伤?”

贵生不想耀堂担心便摇头。

“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不许骗我。”耀堂的目光顺着贵生的侧脸,看向了贵生那发红的耳根,知道贵生害羞了。

贵生没回答。

耀堂猜到八九成,他伸手很轻的碰了一下贵生的腰,贵生立马就皱起眉头,忍耐的般的重重的抽了一口气……

额角都冒出了冷汗……

贵生伤了腰。

所以导致他行动有些别扭,耀堂让他回去上药:“这些天,你就别干活了,好好在屋里休息,凶手的事你也别再想了。”

耀堂放开了贵生,他跪在灵堂前烧纸,瞧见贵生还没动,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他又补充了道:“我早知道不是你。”

贵生点了头,他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跪下陪着耀堂烧了纸,他陪耀堂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

他想安慰耀堂。

让耀堂别太难过,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所以他只好一直待在耀堂的身边,所幸的是耀堂没有让他走。

柳姑娘出殡那日,贵生没有跟着去,那日下了很大的雨,贵生病倒了在屋里躺了一整天,但是病了归病了还是要伺候大帅。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做饭,打扫,因为他前些日子被人踢伤了腰,这两日浑身都疼,贵生去跟管事的请假,可是管事的没批准。

“你还想请假,柳姑娘的事,帮主没找你麻烦那算你运气好。”管事满脸为难的,直说人手不够,“都出殡去了,你要不伺候大帅,难道让牡丹阁那些姑娘去?”

贵生疲惫的眨了眨眼,摆手表示那算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管事的,帮主说我这两日可以休息,我不太舒服,我怕我伺候不好大帅,惹大帅生气。

管事的很忙,还没等管事说完,管事的就被膳房备菜的人给叫走了,贵生也不好再追上去要求,他又不是傻子。

不过还好大帅今儿个没在屋里,似乎是下山去了,贵生在后寨睡了一下午,晚上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给吵醒。

贵生拉开门,瞧见大牛在外面,赶紧让大牛进了屋。

大牛浑身都被雨淋湿了,但还是很高兴的来给贵生报喜:“帮主找到凶手了,没想到那凶手竟然是蓝玉和蓝玉那丫鬟,还有柳姑娘的那丫鬟也有份,不过主谋是蓝玉那个女人,那女人真恶毒竟然下如此毒手,女人心海底针,你还真说对了,女人真的是得罪不得的。”

贵生瞧见大牛跑得气喘吁吁的,让大牛先坐下歇息,可是大牛摆手说不了:“我还得回去看门,帮主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让你不要担心,免得你夜里睡不着觉,我等先走了,帮主让你好好的休息。”

贵生迟疑的拉住了大牛,有些犹豫,有些尴尬的示意:帮主为何……为何不亲自过来?

“虽然那个蓝玉姑娘和那个丫鬟都已经被柳老爷给带走了,可是帮主刚回来就在处理大帅和猛虎帮的事,现下还无暇分身。”

……

耀堂忙了好几日,贵生都没瞧见他的人影,贵生担心他的伤没好,就让丫鬟送些药过去,那些药都是贵生在山下去买的。

这夜贵生刚吃完药,就到了大殿那边,听说大殿那边今晚有聚会,十四堂兄弟拉他过去看杂耍,今儿个好热闹。

贵生站在回廊上,他穿着换了的干净衣服出来,那些兄弟都到里面去看了,但是太挤了贵生就没进去,他就站在对面的荷花池边。

远远地看……

此时。

身旁有脚步声靠近,随即听到耳边传来一把慵软而熟悉的嗓音——

“一个人啊?”那带着一点浅浅鼻音的声音却是充满了磁性,那声音透过了夜间朦胧的浓雾,穿透了贵生的心……

贵生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他立马用手捂着侧脸,背过身去没有看来人,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的,是锦寿……

是锦寿……

贵生的心如钟鼓雷鸣一般,他背着锦寿,忧心忡忡的靠着红柱,不敢转过头去看锦寿,他只能低着头回避。

“你站这么远,能看得清楚对面演的什么吗?”锦寿走到贵生身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你瘦了好多……”

贵生以为锦寿认出了他,他全身僵硬,眼眶都红了。

那天……

在集会阁贵生被柳庄的人打,贵生知道锦寿也在场,但是不知道锦寿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没有,可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是负责伺候大帅的。”锦寿跟贵生保持着距离,他的目光落在贵生微颤的肩膀上,他深幽的眼眸里浮现出淡淡的伤感,“既然你那么喜欢看杂耍,又为何不走近一点看,要站这么远偷偷地看。”

贵生缓缓的摇头。

“是因为那边人太多你不好意思去,还是因为你怕去了之后没位置?”锦寿安静的站在湖中的荷花长廊旁,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细微颤抖的男人。

今晚的月光很清冷。

笼罩在两人的四周,加上寒夜风凉使得贵生有些轻颤,他想挪步离开,可是锦寿却巧妙地挡住了他,使得回廊上那细微的哽咽声不经意的放大。

“你不舒服?”锦寿放缓的声音,那极具磁性的嗓音轻轻地敲打着贵生的心,“你若是不舒服,就坐下休息一会儿。”

贵生沉默着。

感觉锦寿靠近了,他往者旁边挪了挪,但锦寿却沉默的待在他身边。

这些日子,他常常都想起锦寿,可是现在锦寿就在他身边。

他却没有勇气去看……

龙抬头 第章

贵生抓紧了荷花塘边的栏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抹去了脸上湿意,但是他微红的眼睛,也诉尽了他的思念。

上次他看到锦寿的时候,他很害怕。

这次他看到锦寿的时候,他更加的害怕,他甚至不敢看锦寿,他怕他看了就移不开眼,所以他只有看着别处,尽可能的回避。

锦寿走到贵生眼前,察觉到贵生还想避,他细微的皱眉:“贵生……”他出声唤了贵生,那不慌不忙的语气带着几分眷恋。

贵生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锦寿竟然认出了他……

贵生侧开了头,避开锦寿的目光,可是锦寿却伸手替他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为什么每次你都装作不认识我?”

贵生垂着眼,没看他。

锦寿却靠近了他,看到贵生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慵懒的眯了眯眼,伸手抓住了贵生的手腕,把贵生给拉了过来。

“如果你想让我也假装不认识你,那我现在就重新认识你,成不成?”锦寿抑制住了乱动的贵生,他的视线追逐着贵生。

贵生摇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锦寿留意着贵生的神情变化,到贵生轻轻的眨眼,那眼眶滚落晶莹的泪珠……

贵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所以趁着锦寿没留神的当口,便推开了锦寿,他有些艰难的表示:我们还是算了吧。

锦寿那紫衫在朦胧月色与迷茫的夜雾中更显华美,那清冷的月光洒入了湖心长廊,虽然贵生对锦寿有所回避。

但是锦寿却一次一次试图走近贵生:“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你了。”他缓慢的上前下一步,很轻的靠近。

贵生神情变得复杂。

锦寿知道贵重动摇了,他成功的靠近了贵生。

他近在咫尺的注视着贵生那张全无美感可言的脸:“你脸色好难看,也瘦了不少,跟以前样子差好多。”但是他还是认出了贵生,虽然以前贵生就不英俊,但是不至于如今这么憔悴难看。

贵生几乎是立刻就想掩住自己的脸,他知道自己很难看……

他哽咽的伸手比划:我要回去伺候大帅,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锦寿一眼,但是却听到锦寿的脚步声,他怎么都甩不掉那脚步声。

他越着急就越乱。心里越乱,就越没心思看路……

他没留神,撞到了墙。

下一秒,他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锦寿的气息就洒在他的耳边,那滚烫的气息与那慵懒中隐含着关切的语气,让贵生心跳失衡。

他当即就推开锦寿,他捂着有些泛疼的胸口。眼角泛红的盯着锦寿:我没事,你别跟着我,被人瞧见不好。

他真的怕了。

特别是跟锦寿在一起,若是被二夫人知晓,他恐怕连这飞鹰寨也都不能再待了。

深夜的花园里。

寂静无声。

只有薄薄的雾气缭绕在四周,那寒风扶的寒梅似带着香宜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但是贵生却鼻子发酸,眼角隐隐作痛。

锦寿不但没走,还站在原地看他,那碧湖般深邃的眼中,闪过几丝无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细微的蹙眉,觉得贵生不应该如此。

贵生擦了擦,很沉稳的摇头:没有,我只是还有很多活没有干完,在飞鹰寨打杂的,不干活做事,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所以要回去做事了。

“今儿个飞鹰寨的兄弟都休息,这么晚了你还是干活?”锦寿很有礼貌的走近他,从怀里拿出些大洋来给贵生,“你拿着去买些吃的,用的,如果不够的话,你再来找我拿。”他一边漫不经心盯着贵重看,一边慢条斯理的拉过贵生的手……

贵生当即就抽回手,那些大洋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就如同贵生的心碎的声音般那么清晰。

响彻了寂静的夜花园。

之间那短暂的触碰,让锦寿感觉到贵生手的粗糙,他默不作声的盯着洒落的大洋,看到贵生蹲下去捡地上的大洋,他的眉头稍微舒展。

可是当看到贵生重新把大洋塞回他的手里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的钱,很脏吗?”他抬眼看向贵生。

贵生的泛红的眼眶让他觉得很刺眼,贵生还是保持着情绪摇头:不是,只是不能平白无故要你的钱,无功不受禄。

他把大洋还给锦寿之后,就匆匆地走了。

这次锦寿没有再追来,不过第二日贵生刚起床,就瞧见锦寿来找大帅了。

“我不是来找大帅的,我是来找你的,我跟管事的说了,让你陪我下山一趟。”锦寿今儿个打扮得比昨儿个还好看。

贵生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我只负责照顾大帅,不负责其他人。

半晌后。

锦寿把管事的给叫来了,那管事严肃的批评了贵生:“二爷让你去,你就去,反正今儿个大帅也去跟帮主谈事了,不会这么早回来。”

锦寿在旁边抽烟等待,慢悠悠的盯着贵生看:“紧陪我去,去得晚,待会儿可就回来得晚,回来晚了大帅要责骂你,那就不好了。”

贵生无奈放下手里的活,跟着锦寿去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大牛。

大牛瞧见贵生跟锦寿在一起,立马朝着贵生挤眼睛:“听说这二爷阔气得很,你跟他下山讨到便宜别忘记咱兄弟。”

鹭一脸无奈的看向大牛:你瞎说什么,能讨着什么便宜。

不吃亏就不错了。

锦寿懒洋洋的给贵生一个赶紧走的眼神,鹭老实的跟在锦寿的身边:你为何不坐轿子,或者是坐车下山,这山路难走。

锦寿心里可想着,这山路越难走,越好:“不打紧,你扶着我走便是了。”他朝着贵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浅得让人难以察觉。

贵生扶着他下山。

到了集市后,就有当地的大商人来接待锦寿了,来接锦寿的人是本地的商人,贵生就老实的跟在他们身后。

乌托邦却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身边:“这位是我的……内房。”锦寿大方的向身旁那衣冠楚楚的青年介绍贵生。

贵生有些缓过神的看向锦寿,什么内房外房的,锦寿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可是锦寿懒懒淡淡的看向贵生……

鹭从锦寿眼底看到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贵生刚想向旁边那位青年解释,可是锦寿又给贵生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友人,十三少是自己人。”他的意思是让贵生不用介意,更加不用害羞。

贵生暗地里瞪了锦寿一眼。

锦寿也不知瞧见了没有,总之是没理睬贵生,让十三少带他去看房子:“你们的洋房哪个区的比较好,带我去看看。”

三人上了十三少准备的洋车,十三少坐在前面让司机开车去洋人区,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洋楼那边的情况。

“有朝海的,有环山的,就不知晓你喜欢哪一种?”十三少给锦寿详细介绍了一下,但锦寿似乎没怎么听,就若有所思的看着贵生。

而贵生始终看着窗外,而且贵生还似乎不太高兴的皱着眉头,锦寿留意到贵生的手,细微的抓紧裤子,看样子是有些紧张。

他伸手拍了拍贵生的腿,却感觉贵生不自然的让开了, 他一边缓慢抽着烟,一边安静的瞧着贵生:“你也帮忙给点意见。”

他给什么意见……

贵生垂着眼没表态,那十三少低声朝着锦寿笑了:“哪里找的?这么有意思。”说完,还饶有兴趣的看向贵生。

“带你的路。”锦寿缓慢的表达了不满,他那平缓的声线却是十分的悦耳,那十三少也很识趣的不再说话了。

贵生皱着眉头,朝着十三少比划:麻烦你让司机停车。

十三少不明白贵生在比划什么,疑惑的看向锦寿:“他在说什么?”

锦寿抓住了贵生的手腕,把鹭的手给下来,他面不改色的回答:“他说让你叫司机开快一点,他着急想看看洋楼。”

贵生无奈了。

他扭不过锦寿,只好安静了下来,想下车自然那是不可能的,瞧见锦寿嘴角闪过不明的笑意,他抽回了手不理锦寿。

十三少带着他们看了几栋洋楼,贵生每次都很不情愿的跟着进去,锦寿只是随便看了两眼,瞧见贵生脸上没表情,他就换地方。

贵生瞧见锦寿每次都不怎么看,也就坐在旁边抽烟打量他,他终于忍不住问锦寿:你鹰城这里买房子?

锦寿靠在逍遥椅上,缓慢的点头:“我拿不准主意,你帮我看看,哪间好。”他嘴角溢出的烟雾,轻轻绕绕的弥漫在他唇边。

贵生这才替他看了看,不过贵生觉得这地方不好:这是洋人区,这么多洋鬼子,有什么好的,都是些红毛鬼。

锦寿低声的笑了起来,他觉得贵生形容得很有趣,他动了动手指,把十三少给叫了过来:“有没有气派的大宅院?”

龙抬头 第章

“当然有!”十三少立马就带着他们转站到了鹰城郊外大宅院,“这里是刚修的,还没人住过,你们进去瞧瞧。”

贵生瞧了瞧这里四面环山,后山有湖水,没有城里喧嚣,还算安静养生的好地方,而且四周鸟鸣声也很清脆。

贵生瞧见锦寿进屋之后,又坐下抽烟,他伸手抽掉了锦寿手里的烟杆:这里进城很方便,反正你有车代步。

锦寿瞧着贵生把他的烟给灭了,把烟杆还给了他,他抬眼问贵生:“这里可以?”

贵生瞧见锦寿又想点烟,他摁住了锦寿的手:你今儿个好像抽了很多了,你不抽烟行不行,我快被你呛死了。

“我又没吻你,你怎么会被呛死。”锦寿伸手把烟杆拿了回来,瞧见贵生被说愣了,他凑到贵生眼前,动了动,无声的表示,“这里到底可不可以?”他转而询问贵生是否中意这间大宅院。

贵生本能的点头。

“确定?”锦寿用烟杆轻轻地碰了碰贵生的下巴,使得贵生下巴上扬。

贵生拨开了他手里的烟杆,不看锦寿了,也没有再回答。

锦寿瞧见贵生在看这里的环境,也就把十三少叫了过来:“就要这里了。”他没有犹豫立马就下了单,买了这里。

随后锦寿领着贵生去会了友人,到了友人的洋行里,贵生瞧见这里琳琅满目都是些西洋玩意,还有西洋墨镜。

店里还有几个洋人。

锦寿给他选了一副西洋墨镜,让他戴着试试:“挺好看的。”锦寿就站在他的身后,自己也拿了一副戴上,两人戴的同款。

可是贵生戴上之后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他立马就不乐意的摘了下来,放在柜台上放好,他又不需要这得东西。

他朝着锦寿比划:你戴着才好看,我戴着跟瞎子似的,看路都看不清楚,你要买就自己买,我不喜欢洋鬼子的东西。

锦寿也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边,他拍了拍桌子,懒声的唤了正在跟洋人说话的友人:“我前两日跟你说定做的东西做好了没有,做好了赶紧拿来。”

“做好了,马上给你拿来。”那老板让十三少帮忙招呼着那几个洋人,就去楼上拿锦寿定做的东西了,贵生却如坐针毡。

因为他坐着,锦寿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他向前的柜台看储柜里的东西,还时不时的指给贵生看。

贵生不理他,他就拍贵生的脸:“专心点。”

贵生感觉到锦寿指间传来的温度,让他几度的失神,所以锦寿干脆直接把手放在他脸上,他只要一走神锦寿就很轻的推他的脸。

贵生脸颊变得滚烫,他抬头看锦寿:你靠我这么近,我很热。

外面都快下雪了。

他还热……

锦寿瞧见友人从楼上下来,就接过了那个锦盒,把里面的定制的青色的万花筒拿了出来,那老板瞧了贵生两眼。

然后,那老板凑到锦寿耳边,低声跟锦寿耳语:“你什么时候又换口味了,人搞不搞得定啊,胃口这么重,你能不能消化。”那老板说得很小声,贵生没听见。

锦寿没吱声。

只是把万花筒放在眼前转着瞧了瞧,就递给了贵生,让贵生自己拿着看:“你看看,里面有好看的,赶紧看。”

贵生拿着万花筒瞧了瞧,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因为里面都锦寿的样子,每一转一下就会换一下更替神态……

好稀奇……

而且很多锦寿,怎么看都看不够……

贵生瞧了半晌,又握着万花筒想了一会儿,才把万花筒还给了锦寿:看完了,还给你,你拿好,小心别摔坏了,摔坏就可惜了。

锦寿没有接过:“你替我拿着。”

贵生也就替他拿着,锦寿领着他出了店之后,锦寿就请十三少去吃了饭,贵生自然也是跟着去了,只是这吃饭的地方菜很贵。

是洋人喜欢光顾的西式餐厅。

贵生立马就想走,可是锦寿却很细微的朝着贵生比划了手势:坐下,我给钱。。

贵生摆手:你给钱,这里也贵。

锦寿放下了菜单,有些不满的看向贵生,伸向想拉贵生,可是贵生挡邢他的手,锦寿缓慢的动手对着他比划:我请友人吃饭,你想看我笑话,那现在就走。

旁边的人瞧不明白他们俩在比划什么,那十三少就更加不明白,只是问锦寿:“他说什么,惹你生气了?”

锦寿瞧见贵生真的走了,他一边翻着餐牌,一边瞧着离去的方向,懒声的回答自己友人:“他说他要去方便。”

锦寿替贵生点了餐,他就料到贵生走不出去,这里又有很多洋人,果然没一会儿锦寿就瞧见贵生自己回来了。

他也没生气,还让穿西装的伙计给贵生扶着座椅,他懒洋洋的看着贵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很久吗?”他故意放缓的声音反问贵生,还一脸认真的看着贵生。

贵生喝了水,才回答:我找不着出去的路,你告诉我自己走,我在回飞鹰塞,我不想待在这里。

锦寿让伙计给贵生杯子里加水,他漫不经心的朝着贵生比划:吃完了一起回去,我都替你点了最贵的了,你不吃就浪费了。

贵生差点被水给呛死。

锦寿知道他节省,但是锦寿从来都大手大脚的花钱:要好几十块大洋,你不吃的话,岂不是把钱往河里扔了,你说是不是?

贵生不动了。

这么贵。

又不是吃的金子,还要好几十块大洋,一个大洋就可以吃不知道多少烧鹅了,贵生觉得锦寿很浪费,可是瞧见十三少来回的瞧着个他们,贵生也就安静的坐着不动了。

“你们在说什么,比划的什么都看不懂。”

“你当然瞧不明白,我们在打暗号。”锦寿靠着椅子休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友人随便聊了几句,“你若是看懂了,那还了得。”

贵生就瞧着他们对话,用餐的时候贵生觉得总拿叉子很别扭,锦寿先替他把东西分割好了,再把俩人的食物对调了。

“吃吧。”锦寿一边熟练的切割了食物,一边不慌不忙的瞧着贵生,瞧见贵生吃了一点,便问了:“味道怎么样?”

贵生只比划了一下:好贵。

锦寿却笑了。

十三少跟锦寿聊了许多鹰城的事情:“你不是还要买车吗,你家老四,刚替那些洋人运来了一批新车,过两日要开展会……”

贵生也就听着他们说话,这家餐厅很贵,而且贵生没吃饱,回去的路上,贵生跟锦寿说了,肚子饿没吃饱。

锦寿带他去街口那间装潢很好的面馆去听懂了面,锦寿也就坐在旁边看着他:“还想不想吃点别的,听说这里的小笼包不错,要不要吃?”

贵生没点头。

出城之前锦寿带着贵生去买了老字号的小笼包,给贵生填肚子,贵生也没有说还要,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说,锦寿都会塞给他。

两人上山的时候,贵生就不太舒服了,今儿个吃了太多,他一直扯嗝,他不太好意思的捂着嘴,担心锦寿听见。

可是,锦寿已经听见了。

锦寿站在阶梯上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笼包好不好吃?”

贵生伸手比划:好吃。

他示意完就又扯嗝了,他有些不敢看锦寿,侧过脸捂着嘴,生怕锦寿反感或者是嫌他吃得多,没有规矩。

锦寿下了两步阶梯,走到贵生身前,扒开了贵生的手:“看样子也知道好吃,你都吃撑着了。”他安静的注视贵生。

贵生的所有表情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他避开眼没有看锦寿,他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我帮你治一治。”锦寿抬起贵生的下巴,凑到贵生眼前,近在咫尺的打量着贵生慌乱的神情,“保证一会儿就不打嗝了。”

贵生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锦寿,他屏住了呼吸安静的等待锦寿下一步的动作,看到锦寿凑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感觉锦寿气息靠近他唇边的时候,锦寿却稍微的退开了,就这样的距离瞧了贵生半晌之后,才很轻的拍了拍贵生的脸颊:“好了。”

好了……

贵生惊讶的发现自己不打嗝了,然后有些不自在的看了锦寿一眼,便跟随着锦寿上山,贵生回院子前把万花筒还给他。

但是锦寿却让贵生拿着:“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贵生拦住他: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锦寿也回答得很快。

贵生皱眉作势要扔了万花筒:我真的扔了。

“扔吧,我看着你扔。”锦寿站在贵生身边,给贵生出主意,他指了指山下那竹林,“最好是朝着深点的地方扔,扔了捡不到最好。”

第章

贵生有些生气的看他:我不会半夜去捡的,你可以放心。

锦寿不出声了。

因为贵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着急的看了锦寿一眼,捏紧了手里的万花筒,就好像心虚的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锦寿没出声,就看着他,贵生把万花筒朝着锦寿的手里扔,但锦寿只是懒洋洋地盯着贵生,缓慢的把万花筒塞回了贵生衣兜里。

“别让东来瞧见了。”锦寿提醒了贵生一句,便先回了北院,临走的时候还让贵生早点休息,这扰乱了贵生的心绪。

贵生最后还是把万花筒给扔了,不过不是扔在了山下,而是扔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很不巧。

隔日夜里贵生刚从澡房梳洗回来,就瞧见东来过来找大帅,而且东来的手里还拿着锦寿送给贵生的那只万花筒。

“你瞧瞧,可有意了。”东来嘲笑般的把那只万花筒递给了大帅,似乎不屑万花筒里瞧出的东西,“锦寿送给贵生的。”

大帅接过万花筒,放眼前瞧了瞧,不明所以的哼笑了两声,“无赖透顶。”

贵生站在转角处没动。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猛虎帮最近是不是没大买卖做,竟然让锦寿闲到这种地步?”东来接过大帅递回的万花筒,拿着手里把玩着,还时不时拿出来瞧瞧。

“我怎么知晓。”大帅让他把那碍眼的万花筒给拿走,大帅坐在梅花树下喝酒赏月,“虽然我跟你是友人,但是我现下跟猛虎帮的人有合作,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到点什么话。”

“哪敢从你这里套话,我这不是过来关心友人吗?”东来平稳的放下了把万花筒放在桌上,推来推去随意的滚动着。

“当初在我纳妾的喜宴上,我没拆穿你阿龙的身份,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大帅靠在椅子上,也知晓在哪里找了两位美人来给他捶腿。

“怎么,这两个戏子还满意吗?”东来瞧见朝着给大帅捶腿的两位美人,随后看向靠坐着闭目养神的大帅,“我可是特意给你找的两个戏子来伺候着你,你也知道贵生那个人闷得很,又不会说话,又很顽固,而且年纪也大了干活也不利索……”

贵生放下了盆子,走到了院子里,东来瞧见贵生突然出现,立马就不出声了,大帅也察觉到不对,刚睁开双眸,就瞧见贵生过来

贵生也没生气:你把万花筒还给我。

“这个是你的?”东来扬了扬手里的万花筒,脸上的表情不太高兴,但是看到贵生点了头,他还是把万花筒还给了贵生。

只是。

贵生还没接住,东来就松手了,那万花筒直接给砸在了地上,贵生也没管坏了没坏,就直接捡起来进了屋。

东来瞧见贵生走了,不满的低咒了一声,他平稳的眼底弥漫着浓浓的不悦,他皱起了眉头恨不得摔烂那只万花筒。

大帅冷淡的笑了两声:“干嘛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支万花筒而已,你身边那么多法兰西美女,怎么心里还惦记这野味。”

“你胡说什么。”东来不满大帅形容,便起身去了后斋。

东来推开贵生房间那虚掩的大门时,正好瞧见贵生的手里拿着万花筒,贵生用袖子擦了擦万花筒,那后拿着瞧了瞧,万花筒没被摔坏。

贵生瞧见东来过来了,立马就把万花筒塞在了枕头下面,贵生示意他时间晚了,让他出去:很晚了,我要关门了。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手拿滑了,你不会生气了吧?”东来用手撑住门,使得贵生无法关上门。

贵生倒是没生气:我没有生气,只是你怎么随便进屋拿我东西。

“我之前来找你,瞧见你没在,就进屋坐了坐,无意中瞧见了那万花筒,好奇就拿来瞧了瞧。”东来摁住了门,目光紧紧的锁住贵生的视线,“是我不好,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你的东西。”

贵生站在屋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身型修长的清瘦:你过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若说完了那就请回吧。

“我想问你,明儿个有没有时间,耀堂请了几个戏子唱戏,慰劳兄弟们,我们也去看。”东来拉开了贵生那摁着门的手,他挤进了屋子。

贵生瞧见东来关上了门,他着急的摇头:我不去,我是来干活讨生活的,又不是来享受的,一个下人没事听什么曲,帮里的兄弟知晓了也得笑话,还止不住要被怎么说,耀堂请你看戏,你自己去便是。

“是我请你,你这么不赏脸。”东来进屋之后,就替贵生把窗户给打了通风,“你不是挺喜欢听戏的吗,现在不听了?”

贵生摇头:我早不听了。

“你真善变。”

贵生却觉得东来更加的善变。

一下子让他忘记以前的事情,一下子又主动约他去听戏。

贵生瞧见东来没有走的意思,他还是婉转的告知:既然你都已经说过让我忘记以前的事,那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东来看了贵生一会儿,贵生以为他会生气的,可是东来却妥协般的放低了语气:“那我今儿个就先回了,明儿个再找你。”

贵生想说让他别来了,可是东来临走的时候,从怀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塞在贵生的怀里,这让贵生的心情变得复杂。

糖葫芦……

那甜腻的滋味他依旧记忆犹新,恍然隔世仿佛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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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贵生没待在屋子里,因为他不太想见东来,再加上大帅今儿个没事,领着他去了一趟邻镇见了军队的高官。

贵生自然是跟着大帅去打杂伺候的,因为大帅这回出来没带人,大帅买了什么东西他就负责拿着,夜里他们到了当地的军官的府上做客。

将军府内。

老将军身着白绸锦质的中衫与长裤,外面裹着一件军色的外套,高高的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两颗玉球在转动。

这是大帅的恩师,大帅买了许多昂贵的补品来孝敬老将军:“这次来得匆忙是参见飞鹰寨的帮庆,不过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还得待上一阵子,今儿个特意过来看看你老人家。”

贵生把东西交给了旁边的伙计,他就安静的站在大帅的身后。

“兰儿怎么没来?”老将军的胡子很长,眉宇飞扬,看上去老当益壮。

“这回是出来办事,下回出来游玩的时候定带兰儿过来探望你老人家。”入夜的大堂里,烛火通明,大帅那英挺的容颜越发清俊。

“嗯,听说最近你跟飞鹰寨关系不太好,这事我正想找你谈谈。”

大帅早已入座,贵生就站在他身后。

“耀堂也是我的侄儿,你也是我自家人,老夫不想看到自家人打自家人,你就当把薛家那批丝绸送给他成了。”

大帅那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的神情变幻:“您放心,这事我会好好的处理的,你就别操心了。”他的眼神平稳依旧。

当晚。

老将军硬是要留着大帅下来吃饭,大帅也没有拒绝,直到贵生在佣人房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的那些丫鬟议论——

“小姑爷回来了,比上回瞧见他更好看了,咱们家小姐福气真好,能够嫁给大帅这么俊的男人。”

“我刚才去上菜的时候,大帅还礼貌的朝着我笑了,他笑起来可好看了!”

“咱们家小姑爷待人很好,对百姓也很好,对咱们家小姐就更加好的,你们羡慕不来的。”那三五个小丫鬟小声的谈论着大帅。

贵生这才知晓老将军不但是大帅的恩师,还是大帅的岳父,难怪大帅敢孤身一人来飞鹰寨,原来在南方这边也有关系……

这么说,大帅不止一个女人。

贵生还在思考,就被将军府的伙计叫到了浴房:“大帅在里面,让你进去伺候着。”那伙计交代完之后就走了。

贵生进去的时候,大帅才刚下水,半身坐在水里,手打在浴池边,瞧见贵生进来了,他立马就朝着贵生勾了勾手指。

“过来。”他让贵生坐到身边来。

半晌后。

贵生也就入了水,坐在他旁边:我刚才听那些丫鬟说,说你打仗很厉害,你们平时打仗都是走旱路还是水路?

大帅侧过头,注视着贵生:“水路。”他回答得很干脆。

贵生点了头,察觉到大帅似乎不想跟他聊天,所以他也就安静的不再问了,他拿着毛巾很认真的替大帅擦了手。

随后他才抬头询问大帅:是我伺候大帅洗脸,还是大帅自己洗?

因为大帅生得好,通常生得好的人,都不喜欢别人随便碰自己的脸,贵生瞧见大帅默许般的注视着他,他才伸手用毛巾很轻的替大帅擦拭着脸颊。

擦完了之后,发现大帅还注视着他,他便不解的问: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平日里对别人都挺好的,对我就……

第章

大帅看着他。

他才犹豫着,继续动手示意: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回去之后我就跟管事说,看看能不能找个懂事的伙计来伺候你。

贵生把毛巾放水里清洗,然后替大帅擦拭肩膀,他刚抬眼看向大帅,却瞧见大帅嘴角牵扯出淡漠的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换掉你,谁准许你自作主张,在我没说换你之前,你想都别想,你只需要好好伺候我就行了。”

贵生点了头。

当夜他们在将军府留宿的,没有回飞鹰寨,而且让贵生觉得奇怪的是大帅没有给他安排房间,而是给他们俩一个房间。

贵生进屋之后就准备去打地铺,可是正坐着窗边赏雨品茶的大帅,却淡然的表示:“不用打地铺,你睡我旁边。”他在赏雨,没看贵生。

贵生躺下休息,却始终都睡不着,很快他就瞧见大帅熄了灯,也过来休息了,他感觉到大帅的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臂……

那传递而来的温度让贵生心跳有些不稳,他缓慢的抓紧了身前的被子,大帅很快就入睡了,可是贵生整个晚上都不敢动,都紧张得没睡着。

隔日回飞鹰寨的路上,大帅在经过马行的时候,一时兴起领着贵生进去瞧了瞧,似乎是打算今儿个骑马回去。

贵生瞧见大帅在马舍后院挑选良驹,贵生很小心的碰了一下他的袖子:我以前坠马摔伤过,摔得都不会说话了,我很恐惧骑马,能不能不骑马回去?

“不能。”大帅走到贵生身边,抬起贵生的下巴,让贵生看马舍里的马,“你选一匹,待会儿回去的路上我教你骑。”

贵生只好随便选了一匹,但是大帅瞧了瞧那匹马,非常不满意:“你选匹野马是想把你自己摔死不成,换一匹。”

贵生很懊恼:我不会选马。

可大帅没理睬贵生,很快大帅就叫来了老板:“找一匹温顺点的母马,最好是驯过的,要棕色的成年良驹。”他很会选马。

“是是是,大帅您到后面的马舍去瞧瞧,都是性情很温和的马。”那老板点头哈腰的领着大帅到了后舍,贵生跟着进去了。

大帅当即就瞧中了两匹,棕色的成年马,立马就付了钱,也没有问过贵生意见,就示意让贵生把两匹马给牵出去。

半个时辰后,马行外面贵生上马都用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后是大帅把贵生给推上马的,贵生骑在马背上就不敢睁眼了。

大帅骑上了另外一匹马,伸手拉过贵生那匹马的缰绳,就轻轻的踢了马肚子一下,两骑马并肩着缓慢的前行。

瞧见贵生一直闭着双眸,紧张的抓着马鞍,他提醒贵生:“有什么好怕的,马走得这么慢,赶紧把眼睛睁开。”

贵生摇头,手心都出汗了。

大帅骑在马背上侧目打量贵生,看到贵生的眼下有些发青,似乎是昨晚没休息好,两人骑着马缓缓的入了鹰城。

直到贵生感觉到四周安静,当他感觉到马走得非常平稳的时候,他才稍微的安下心来,他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看见前面是辽阔的平原,已经出了城走到了郊外,不知不觉他们都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贵生的心情也稍微放松。

“前面有个湖,你自己骑过去。”大帅用马鞭指向远处的大湖,他松开了贵生的马绳,看到贵生神色变得紧张,他淡淡的瞥了贵生一眼,“你骑快一点,我在后面跟着你,今儿个夜里我们就在湖边歇脚,夜里降雾了山路不好走。”

贵生脸色惨白的摇头,手心冷汗直冒:我自己骑不过去,你牵着我过去,你一撒手我就心里乱得慌,我害怕。

大帅拉着马走近了贵生,觉得贵生挺诚实:“那干脆我抱着你过去。”他提了一个建议,但眼神比今晚的月色还冷清。

贵生情急之下干脆伸手抓住了大帅的胳膊,顿时使得两匹马走得十分的靠近,但是大帅却觉得贵生这样子很滑稽。

“我衣服都快被你扯掉了,你不坐好,我怎么把你抱过来。”大帅拨开了贵生的手,把贵生给推了回去坐好。

贵生刚坐好,就知道上当了。

大帅猝不及防的摔了贵生身下那马臀一鞭子,贵生惊慌地看了大帅一眼,那马直径的冲了出去,大帅紧跟在他身后。

贵生被颠得腰都快断了,他喊又喊不出声,那大帅不停在他用鞭子打他身下的马,使得马跑得越来越快,贵生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每次大帅都会扶他一把,使得他想摔都摔不下去,那马疯了似乎的直接往前冲,贵生吓得脸色惨白的拉不住缰绳。

贵生直接冲进了湖里,还呛了水,大帅把他捞起来的之后,他刚喘过气就扇了大帅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那个清脆。

贵生打完之后心肝都在打颤,但他还是有些生气的指责:是你自己先吓唬我的,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讨得的。

大帅那英俊的侧脸都被打得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而且脸上还残留着水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嘴里飘出一句:“好样的。”他语气冷到了极点。

贵生吓得往后退。

“你知不知道打了大帅罪很大的,轻则是在牢狱里关在三五年,重则是七八年。”大帅扔掉了手里马鞭,眼中寒意涌现。

贵生的背撞上了背后的大树,他摆手:我是错手。

大帅从容的上前,直径捏住贵生的下巴,迫使贵生看着他:“你想去坐牢狱,还是要跟我道歉?”他淡漠如寒冰的眼眸,紧紧地锁住了贵生的视线。

贵生重获新生般立马比划:我刚才着急,情急之下就打了你,我不是存心的,谁让你存心整我来着,对不住……

“你比划的什么我看不懂,你道歉不用嘴说,用手比划让我瞧不出你的诚意。”大帅的气息逐渐的压近了贵生。

只是那无形大帅身上那无形的气焰使得贵生倍感压抑,贵生紧紧地靠着大树,侧过头盯着旁边的湖面,他眼中的神色出现不安的浮动。

他知晓大帅是故意的。

“快点,用嘴说,说出声来。”大帅抓住了想跑的贵生,看到贵生摇头,他伸手拍贵生的下颚,“你不说我即刻就把你带去鹰城的司令部。”

看到贵生脸色不停变化,他推了推贵生的肩膀,很不满的催促贵生:“你想一辈子做哑巴是不是?”他继续下猛药。

贵生满脸都是水的看着他,尝试着动了动唇:对不住。

可是没说出声音来。

大帅瞧见贵生又试图想逃避他的视线,他干脆捏紧了贵生的肩膀:“说一万次,说我到说出声为止。”他命令贵生。

贵生摇头,挥开了大帅的手。

“说!”

贵生摇头。

“说不说!”大帅紧逼他。

贵生脸色憋得很难看,他着急的被断断续续的憋出几个字:“对……不……不住……”他的嗓音异常的沙哑,有些语不着调的,甚至是有些戳口。

那声音很非常的小……

贵生有些颤抖的手指,捂着自己的嘴,他有些惊讶刚才自己竟然说了话,可是他再想尝试却又怎么都说不出了。

大帅让贵生去旁边生火把衣服烤干,也不再继续为难贵生了:“马也骑了,话也说了,有进步。”他清清淡淡的语气很虚无。

贵生自己生了火,把衣服架起烘烤。

两人坐在大树下休息,贵生身上裹着大帅的外袍,他睡了一觉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他惊醒了之后发现身旁的大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而且还正侧着头近距离的打量着他。

贵生察觉到自己正紧紧的捏着大帅的手腕,他惊魂未定的松开了大帅那被他捏红的手腕。

他小心的伸手比划:我刚才做噩梦了,有没有捏疼你的手腕,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

大帅没出声。

贵生瞧见大帅没理他,他伸手拉了一下大帅的衣袖,但大帅却拨开了他的手,还很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他低下头安静的坐着,过来很久才听到大帅回答:“没事。”

直到大帅睡着之后,贵生悄无声息的瞧着他两眼,瞧见大帅细微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因为太冷了,贵生很轻的解下衣衫还给大帅,温和的将衣衫盖在大帅的身上……

大帅睁开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贵生安静的瞧着他:瞧着你冷,衣衫还是你披着,我睡不着了,你睡吧,我给你守着,这山间夜里还是许多虎狼出没。

大帅瞧见贵生缩成一团坐着,他伸手揽过贵生的肩膀,把衣服盖贵生身上,使得贵生自然而然就靠近了他。

贵生很轻的拉了一下大帅的衣衫,引得大帅侧过头瞧他,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眸倒映出对方模样,那映衬在彼此眼底火光随着晃动。

大帅瞧见贵生盯着他看,而且还一副似乎在想事情的模样,他不太喜欢贵生这种思索般的眼神。

第章

所以大帅用手臂碰了贵生的手臂一下:“这两日的事,你回去之后别告诉任何人,如累有人问起你这两日去什么地方了,你就说陪我下山去了‘江陵水畔’游湖。”

贵生沉稳的瞧着他。

“如果有人问你,我去那里做什么,那你知不知晓应该怎么回答?”大帅靠坐在树下,衣风缭乱的细软的发丝,瞧见贵生摇头,他压低了声音跟贵生说了几句悄悄话,“你就说,我带你去见世面,千万别说我们去过将军府。”

贵生没有多问,也便点了头。

大帅脸上没表情,只是盯着不远处的火堆:“记住了,回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话。”他叮嘱贵生,语气有些平淡。

贵生抿轻的点头:你长心,井不会乱说的。

回去的路上贵生自己骑的马,虽然骑得很慢,但总算是没以前那么害怕,虽然心中还是会阴影,但他正在努力克服。

回到飞鹰寨后管事就问贵生去了何处,贵生便只是表示:陪大帅下山去了。

管事听说是大帅也便没有多问了,只是告诉贵生:“这两日龙四爷天天过来等你,他说让你回来了之后,去北院找他,还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贵生接过管事手里的信收好,待他做完一天的活之后,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站在回廊边,有些犹豫的看了信。

信上什么都没写,就画了大大的笑脸。

贵生看着信怔了好一会儿,回廊上的风吹得他衣襟摆动,看到这个笑脸,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过他看完了之后就把信封收好了。

之后几日。

管事天天都过来一次,每次过来都替东来送信给东来,接连几日每日信上都没字,都只有一个表情。

贵生知晓那是东来的心情,不过每次贵生都不会回信,每次信上的表情都是笑脸,这说明东来每日心情都很好。

贵生每次看完信之后,都是信封放好。

不过他告诉管事:劳烦你转告龙四爷,你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写信了,我很多活要做,没有时间看他写的信。

可是隔日东来还是让人送信过来了,只不过这次没有笑脸了,只是一张空白的纸,贵生让送信的伙计等一等。

贵生亲自写了一封信给东来,他不想让东来再写信过来,更加不想东来亲自过来,既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觉得他们没有必要再见面。

断就断得干净点。

所以之后每次不管是管事,或者是伙计,甚至是丫鬟送信过来,贵生不会接信。

可是。

东来却变本加厉的,早中晚都让人来。

直到伙计哭丧着脸跟请求贵生:“您就收下吧,龙四爷说你若不收下,咱们这些送信的夜里就没饭吃,干完活还要得罚站,您要不收下咱们都很难做。”

贵生原本站在井边打水,他瞧见每日来送信的那人包括管事在内,都一脸焦急的盯着他,他只好让他们把信放桌上。

贵生拆开信看了,信封里的依旧没字。

每封信都是不一样的表情,焦虑、忧郁、不安、伤心、最后一张是个哭的表情……

贵生把这些信收回了屋里,但是也不知道放什么地方好,只好塞在衣柜里面,这两日大帅常常都跟福家的人在北院谈事。

他就跟大牛还有十四堂的兄弟去喝酒,今儿个贵生回来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瞧见东来领着王司今的女儿王姑娘正从外面回来。

贵生瞧见两人有说有笑的,便装作什么都没瞧见,从他们俩身边走过,东来也没叫他,只是两个时辰后,东来找人给贵生送了封信去。

贵生拆开看了,信上画了笑脸。

说明今儿个东来心情很好,贵生站在院里拿信给撕了,他把碎片塞回了信封里,让送信来的丫鬟把信给东来送了回去。

这下东来应该不会再送信过来了……

可是当晚贵生临睡之前,伙计给贵生拿来一封信,贵生临睡之前才打开看了,信封里装著一朵纸叠的精致的葵花。

葵花还被画上了表情,依旧是高兴的笑脸,贵生瞧了那朵葵花晌之后,他嘴角露出淡淡的无奈的笑意……

隔日贵生刚替大帅收完衣衫,拿到大帅屋里去,他瞧了门没人应声,他便直接进了屋,站在外屋替大帅叠衣衫。

今儿个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夹杂着电闪雷鸣的轰鸣声。

贵生隐约听到里屋有专怪的声音,他起初还没在意,可是那声音便得有点奇怪,他放下了手上的活,很轻的走到了内屋的门边。

他只往里面瞧了一眼,眼中立马就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他惊了。

但很快,那外面那炸响的惊雷,就震得他醒过神来,他老实的回到外面屋,心情起伏不定的替大帅叠着衣衫。

他向来都平稳的眼神,也变得不稳,他以为大帅没在屋里,没想到大帅不但在屋里,而且还……

贵生垂着眼自己做自己的事,但是眼底动荡与不安泄露了他不宁的心绪,他叠衣服的动作变得很慢,直到里屋有人出来。

里屋出来两位身着青色旗袍漂亮美人……

贵生知晓这两位是耀堂从远地请来的唱戏的名旦,那两位姑娘旁若无人的扣好斜肩的衣扣,便施施然的离去了。

大帅出来的时候,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衣衫,他衣衫敝开使得贵生一眼掠过,也可以清楚那线条清晰的腹肌。

贵生垂下眼,那键毛的暗影,扑去了眼底那丝丝慌乱:热水打好了,都在浴桶里,大帅可以去沐浴了,若是水凉你再叫我,我再去给你烧些热水。

大帅点点头,瞧也没瞧贵生一瞧,只是平淡而自然的吩咐:“去把里屋给收拾了,我回来的时候,就要歇息了。”他意思是让贵生动作快些。

贵生点了头。

瞧见大帅去沐浴了,贵生把衣衫叠好之后,才进屋去收拾,待他把床单和枕头都换号之后,大帅已经沐浴完了。

贵生抱着床单出去,却不小心撞到了大帅,贵生手里的被单都掉在了地上:你先进来吧,我待会儿把被单拿出去洗了。

因为大帅只围着浴巾,所以他没有看大帅,只是让开了路,让大帅先进了屋,他才蹲下把脏被单重新抱起。

“你光别着急着走,过来给我揉揉脚。”大帅进屋之后便坐在桌前,伸手调整着油灯亮度,使得屋内的视线昏黄。

贵生站着没动。

“怎么?”大冲抬眼瞧着他,瞧见贵生似乎有些犹豫,他冷淡的笑了两声,“你若是要不愿意,那也就算了。”他冷冷清清的嗓音,显得有些无所谓。

可是贵生还是放下了手里的被单,走到大帅身边蹲下,用手小心的扶起大帅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的,很小心的给大帅推揉足底。

大帅一边品茶,一边瞧他:“今儿个下午你去何处了,东来给我带戏子过米的时候,他还亲自去你屋里找过你,可惜你没在。”

贵生伸手示意:我今儿个下午去山里给你摘采新茶去了,你现下喝的便是下午在深山里采的,反正闲着也没事,这新鲜的茶比喝沉茶味道甘甜,你若是觉得这茶味道我,我改明儿还去,山里空气也好,山路也不太难走。

大帅不着痕迹的注视着他,瞧见他那张蜡黄的脸,就觉得毫无美感可言:“东来临走的时候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替他转交给你。”

信就放在桌上,那张油灯旁。

贵生微愣。

东来竟然让大帅转交信给他……

大帅拿起那封信,直接就拆开了,浏览完欣赏的内容之后,便把信随意的放桌上。

“东来最近常常来找你,每日都给你送信来,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大帅说话时,似有似无的留意着贵生表情。

贵生摇头否认:什么不正常?

大帅拿起桌上的信纸,递到贵生的眼前,让贵生看信的内容:“你知晓我在问什么,你是喜欢男人的,是不是?”

信上又是一张笑脸,这决是一个月亮笑脸。

贵生没有回答,目为他不知晓,他应该点头,还是摇头,他不是,可是他又是,因为心里想着念着的人的确是男人。

“昨儿个我跟福家二位大人聊天的时候,就听到她们提起你,她们很厌恶你,说你是兔二爷。”大帅瞧见贵生把信看了。

所以他便转手将信给放油打前点燃,随手将燃烧的信丢在了茶盖里。

他从容看向贵生:“你在福家的事,我也听过不少,不过你现在负责伺候我,就等放规矩一点。”

他瞧见贵生发愣,便用脚不轻不重的踩了一下贵生的胸口。

贵生这才回过神来,点头答应了。

并且贵生还岔开了话题表示:我明儿个再去给你采茶,不知晓大帅喜欢什么茶?

大帅端著茶杯,靠在椅子上,提醒着贵生:“我还会在飞鹰寨住上一阵子,所以在我还在这期间,我不希望在院子里看到不三不四的场面,你的那些事最好都收起来。”他冷淡的说完,便侧过头欣赏窗外的雨景。

外面电闪雷鸣的,却丝毫影响不到大帅的一分一毫。

贵生配合的点头。

大帅用脚拨开了贵生的手,很快大帅那微凉的双脚伸入了贵生的衣衫内,贵生感觉到大帅的双脚,踩着他的肚子上。

大帅一边将茶杯放下,一边打量着贵生:“蹲好,给我暖脚。”他让贵生蹲近一点,双手把他的脚好好的抱着。

贵生没有选择,他沉稳靠近了一些。

贵生把大帅的双脚抱在怀里,双手扶着大帅的脚背。

大帅的身上那有股沐浴后的淡淡清香,使得贵生忍不住看他,却发现大帅也正低垂着眼帘瞧着他。

贵生莫名的想要躲避大帅那清冷的目光,他绝得大帅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总是那么的冷淡。

“以前我在军营的时摈,也见过不少像你这种基欢男人的,军队上的生活可是寂寞得很。”大帅瞧着正低着头的贵生,他稍微用力的踩了一下贵生的肚子……

第章

瞧见贵生细微的皱眉,大帅才语气平淡的表示:“上次我教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记住了没有,若是有人问起你,记得可千万别说错了。“他很轻的踩了贵生的肚子几下,仿佛在提醒的贵生要记清楚,很快他的脚就暖和了。

贵生蹲着点头,他觉得大帅生得好看,但是对着他的时候性子总是那么淡漠,贵生瞧见大帅穿着少,他替大帅暖完了脚之后,便拿了外套替大帅批上。

他还是出于关心的告知:管事的说,今儿个要夜里落雪,你别受凉着,改明儿帮主还要请你去谈事,怕是耽识了正事就不好了。

贵生把打洋拿走了,因为他知晓,他不拿根本就不行,这是大帅给他的封口费,让他别把今儿个事到处乱说。

贵生把那些大洋拿去买了些酒和吃的,拿回来请大牛和十四堂的兄弟们吃喝了,大伙可都挺高兴,说贵生伺猴大帅有油水捞,都羡慕得很。

今儿个贵生也向大牛打听了消息:你可知晓大帅和福家的人,为何都还没离开飞鹰寨?

“我只知晓将军府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司令郎那边都封锁消息了,大帅要留下处理事情,所以短时间内不会走的。”大牛把贵生拉到一旁,让贵生可千万别到处乱说,这事情乱讲要被枪毙的,“至于福家那些人没走是因为那两位夫人说咱们飞鹰寨空气好,要多住上一阵子再走,而两个老婆娘估计是太久没见过男人了,咱们飞鹰寨可都是南人,她俩来了就不想走了。”

此时,大牛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贵生:“这是龙四爷让我被给的,赶紧的拿着,你还说跟他不熟,他说他跟你很熟。”阿龙把信塞给了他,就回去喝酒了。

贵生打开信开了,信上写了几行字:今晚子时,飞鹰寨北丘山,梅花树下,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贵生把信收好了,但是这晚他没有去,因为他不想再跟东来这样纠缠下去,所以他选择了回避,这晚下了一夜的雪。

隔日贵生就去伙计房那边领了新的后衣衫,比之前还件要厚实许多,贵生刚换上新衣便准备回去干活,可是旁边的伙计塞了一封鑫给他。

贵生迟疑的拆开信,瞧了瞧,信上写着:为何竹还不来?

是东来……

他瞧了外面一眼1铺天盖地都是白茫茫一片,加上飞鹰寨海拔挺高,所以这雪下得很大,雪都压满了枝头。

他犹豫了,他不知道应该要不要去,但是很快管事就吩咐他去厨房给耀堂看着补品,贵生也就刻意的把东来的事给忘了。

下午贵生和几个伙计刚从山里替大帅采完茶回来,在路过东院的大花亭的时候,瞧见牡开阁那群美人在此地赏雪。

那亭子很大,形态似牡丹,四月寒花齐放,加上天将落雪,雪雾缭绕显示此地厮梦仙境,那群美人衣着华美,头饰华贵,穿金戴银尽显珠光宝气,那些美人气质各异,有内敛的,有端庄的,有性子冷的,也有楚楚怜人的……

贵生瞧见回廊转角有好多伙计偷看,但是瞧见管事经过都一哄而散,贵生远远就瞧见天禄被那群美人围着。

今儿个天禄身着红色的锦长衫,外西裹着一件狐皮外套,他的领口微微的敬开着,他佩戴着很细的金色的龙牌链,天禄侧着头跟身旁的美人说话,那白哲的脖子线条很迷人,那英美的侧脸线条弧度也很好看,他一身锦红衫,衬得那原本就白净的皮肤更加白皙,他笑起来那平静的眼底,隐约夹杂着几分傲气与张狂……

“大少,您倒是给我们出出主意,耀堂成天这样闷闷不乐的,我们可是担心得很。”旁边粉色衣衫的美人焦急的问天禄。

“就是啊,耀堂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除了谈帮里的事之外,其他事他可什么都不管了。”

“自从柳姑娘死了之后,我就没见他笑过,我说良心话,他可真是没良心,就算柳姑娘死了,可我们还是活着啊,他看见我们就当没瞧见。”那坐在天禄身旁,那位身着绿衫的没人,满脸不悦与不平,显得有些生气。

这些美人似乎都在找天禄出主意,天禄起初什么都没说,听她们说完了之后,才告诉这些美人:“想让耀堂高兴很简单,你们夜里去他房里,好好的哄哄他不就行了。”

那些美人都很焦虑,都担心耀堂,都缠了天禄一整日了,此时天禄瞧见了贵生,他朝着贵生扬了扬嘴角,笑呵呵的盯着贵生。

贵生自然也露出笑容,细微的朝他挥了一下手,贵生瞧见天禄被美人簇拥着,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他便穿过回廊离去。

贵生走过了回廊的转角之后,便听不见那些美人的声音了,他站在转角的回廊旁,欣赏着外面的回廊外的雪景,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他刚侧过头就瞧见天禄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贵生转过身看他: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天禄的手心覆上了贵生的手背,摸了摸贵生的微凉的手:“你的手好凉,怎么不多穿一些?”他瞧见贵生就穿着一件袄子。

贵生想抽回手,可是却被天禄抓紧了,他只要用唇语告诉天禄:今儿刚领得新衣,比之前那身暖和多了,没穿少。

天禄抓着贵生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今儿个午你没事做吧,到我屋里去坐坐,今儿个夜里咱们吃涮羊肉。”他朝着贵生的手呼气,又搓又揉的给贵生的双手取暖,瞧见贵生不自觉得盯着他,他朝着贵生的脸颊呼了一口气。

贵生细微的侧了一下头,脸色有些微微泛红的看着别处,那热热的感觉久久的徘徊不散,但他却听到天禄的低声笑。

贵生想摇头,可是天禄似乎知晓他在想什么:“我、娘亲跟二娘,昨儿个就下山去友人府上做客去了,没在北院。”天禄双眸含笑的注视着他,一直在替他搓着手。

贵生也便去了天禄屋里,天禄没往上回那院子里,已经换到了阁楼上,这栋阁楼上下几层很大,天禄未免贵生待会儿说想走,所以下午就开始让人去准备夜膳。

贵生坐在二楼的楼台旁,欣赏了院落中的寒梅,天禄正坐在他旁边,塞了一个小巧的羊皮水袋在贵生的衣衫里。

“唔……”

天禄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贵生鼻腔里发出轻微唔声,贵生那水袋撑在衣服里面,肚子鼓鼓的,但是很暖和。

贵生把双手放在肚子上隔着棉袄也能感觉到传递而来的热量,他侧过头朝着天禄笑:最近嘴里总是没有味,我想吃麻辣一点的羊肉锅,成不成?

“成啊。”天禄一只手搭在贵生身后的栏杆上,一只手抚着贵生衣衫外那鼓鼓的热水袋,他自然的靠近了贵生,跟贵生说话的语气也放得很轻,“这些天没给你送吃的去,因为金行的出了点事,我回了金行一趟,昨儿个才回来。”

贵生侧着头看天禄,感觉到天禄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他不着痕迹的移开了手:你娘亲让你回去相亲了?

天禄没有否认。

阁楼外的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贵生沉稳的眼底泛起了细微波痕:那姑娘生得好看吗,合你心意吗,谈成了吗?

天禄叹气摇头:“我不想成亲,可是我娘着急。“那告诉贵生,那姑娘长得还成,但是没谈成,他不想太早成亲。

贵生瞧见他: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是听你娘亲的话,早些成家比较好,男人成了家之后就定性了,也便收心了。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跟那些不认识的人成亲。”天禄很认真的看着贵生,他长长的睫毛在凡中细微的抖动,他用手揉了揉贵生肚子上的半皮水袋,侧过着头轻言细话的问贵生,“你说我应让怎么做才好,我娘又很着急。”

贵生的目光顺着天禄的双眸,移动了天禄的脖子,他若有所思的摇头:你娘这回下山,想必又是去哪家给你找媳妇去了。

天禄有些无奈的笑了:“八九不离十,她急着想抱孙子。”他拍了拍贵生肚子上的羊皮水袋,又取暖般地揉了揉。

贵生也笑了:你娘亲也是为了你好,有哪个父母的会不想自己孩子好的。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天禄很认真的在他耳边轻声的重复着,眼神也变得为难,“我怕我喜欢的人知晓了会不高兴。”

贵生不动了。

目为天禄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天禄靠在栏杆,也不知道巧劲贵生正在看他,他只是还很鞍的轻的摇了一下贵生的肩膀:“要不然你帮我出出主意。”

他让贵生说……

见贵生没有有朱示,他侧过头看向贵生:“你倒是给点反应给我。”他的语气很平静,那彼此的气息却很靠近。

龙抬头 第章

贵生的目光始终都很沉稳,他只是摇头,随后便抱着羊皮水袋到了进了屋。天禄则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贵生的背影。

当晚用膳的时候,天禄就坐在贵生对面,以前都是贵生替他烫羊肉,今儿是他替贵生烫羊肉和其它的菜。

天禄换了身红色的短衫,黑色的长裤,袖子饶起的,他站在桌前,为贵生打点,很大一桌的菜,就他俩人吃。

贵生让他坐下:你坐下一起吃,你别总是站着给我夹,我自己能夹到的。

“不碍事,我站着方便煮菜,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烫菜。”天禄站在桌前,走到桌子另外一边,很仔细的下着菜,他还抽空看贵生,“耀堂说你上回被打伤了腰,你多吃些猪腰补补,还有你气色不好,我让人炖了血燕,等吃完了涮锅再吃补品。”

天禄放下了盘子,替贵生涮了几片羊肉,放贵生的调料碗里:“你趁热吃。”他还时不时的问贵生要不要加调料。

这顿饭吃下来,贵生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味,他瞧见天禄忙前忙后的,他有些不好啥意思,而且还有些不太习惯。

贵生吃了很多,不但把菜吃完了,还吃了两碗饭,天禄倒是没吃多少,而瞧见他吃完了之后,替他擦了擦嘴……

天禄还关心的问他:“还要不要再加点菜,或者是再加米饭?”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了贵生的手里,让贵生喝了。

贵生瞧了他半晌,才有些迟疑的喝了茶,他放下茶杯就拉住了还想去给他下菜的天禄:我吃饱了,不用再加了。

但是天禄还是下了菜,瞧见贵生一脸可惜的模样,他笑着贵生:“我自己吃,我还没吃。”他让丫鬟去盛饭来。

天禄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因为他生得好胚子,不管做出什么表情,或者是动作瞧着都很有型,他吃东西的时候还盯着贵生。

贵生给他倒水:你嘴边有油。

“你替我擦。”天禄说得自然,瞧见贵生想用袖子给他,他挡住了贵生的手,贵生以为他嫌脏,就立马不动了,可是天禄却看着贵生,“你的衣服是新的,弄上了油很难洗,这大冬天的,你的手泡冷水里,那冻着多难受。”天禄从怀里拿出方巾给塞在贵生的手里,刚贵生用方巾就行了。

贵生拿着方巾替天禄擦去了嘴边的油, 天禄又笑呵呵的继续吃饭,还夹着菜往鬼生的调料的碗里拌了拌再往嘴里送。

贵生把干净的调料碗递给天禄,但是天禄却摇头不要:“我就吃你这个调料碗,不知道为何,吃起来特别香。”他嘴角一句故意放低声音,说完还耐人寻味的笑了两声。

贵生看了自己那有些油迹的饭碗,顿时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别,天禄凡是都是很讲究的,贵生就不太讲究这些。

“要不要到外面出走走?”天禄檫了嘴,征求贵生的意见,瞧见贵生点头了,他便让丫鬟找人把桌上的东西给收了,把屋子打扫了一下。

出门前天禄裹了件狐皮衣,他还给贵生拿了一件羊毛大衣,贵生穿上之后瞧着似模似样的,天禄领着贵生到了松原。

这个小山丘的山头上,有很多松原,天禄对这里很熟悉。

“这个松原里面有一个古塔,是耀堂以前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他外公给他关禁闭用的,我以前来玩过几次。”天禄给贵生结束,他把贵生拉近了松木林。

贵生进去之后,就瞧见层层叠叠的树林间有一座威严耸立的古塔,可惜入口了一把很大的铁锁,根本就进不去。

但是天禄却让贵生先别走,贵生刚转过头就瞧见天禄很轻松的翻到了塔子的第二层,他站在屋顶瓦上让贵生也上去。

贵生摇头又摇手,担心的让他快下来:太高了,我上不去,你赶紧下来,小心被摔着。

“上得来的,我拉你上来。”天禄催促着贵生快点上去,天禄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下面的环境,“你踩着塔前的石狮上来。”他指贵生身边,给贵生出主意。

贵生只好踩着石狮不太利落的爬上了狮子的背,他刚站稳就发现他们两之间是有一段距离,伸出手根本就拉不到。

“你迈过来,我接着你。”天禄只好退后了两步,让开了位置,“迈大一点,别踩空了,这样下去可是会疼的。”

贵生迈过去的时候,天禄正好抓住了他的手,把它用力一带就拉到了安全的地方,天禄把他先推进了二楼的塔层里,他自己再翻身进去。

塔里一片的漆黑。

贵生有些喘,天禄就靠在他身边:“歇好了没有,歇好了我们就往里面走。”他给贵生顺了顺气,把贵生扶了起来。

一路上什么都瞧不见,天禄拉着贵生的手,把贵生带到了顶层,这里很高可以瞧见山下的景色,甚至从东北角看,还可以看到车水马龙的鹰城里夜间的繁华景象,只是远远的事先都不太清晰。

贵生不太敢往下看,因为这里太高了,而且非常的冷,风很大,他只好蹬着挡风,可天禄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鹰城东边那座很高的塔楼,你瞧见没有?”天禄给贵生指了指那方向,让贵生看他指的地方,“就在城隍附近的,那塔子今夜没有掌灯。”

贵生瞧见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建筑但是瞧不太清楚,因为密密麻麻的太多国粹建筑,他只隐约瞧见天禄只是鹰城最繁华的古街那段。

贵生侧过头看他,疑惑的反问:到底是哪里?风雪太大了瞧不太清楚,而且城隍庙旁边,似乎有好几座塔子。

“最气派的那座,那是四个月前才修建好的,是福禄金行在鹰城的分号。”天禄还一边说,一边很有耐心地指给他看。

贵生点头表示瞧见了,那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金塔楼,在那些大气的建筑群中,赫然的拔起显得尤为的突出。

天禄不知从哪里拿出穿云炮竹来,朝着夜空放了出去,顿时“砰”的一声的巨响在夜空中砰然炸响,爆了绚丽的烟火。

天禄扔了手里的竹筒,让贵生看鹰城的方向:“千万不要眨眼。”

雪雾缭绕中,依稀可以瞧见,金楼里面掌灯了,殷虹色的光芒由内发散发开来,眨眼间整栋金楼就彷如在雪中盛开的火莲,那楼内与回廊外点亮的光烛盖过了城中其他的建筑的光芒,赫然的挺立在茫茫的风雪里。

“好看吗?”天禄站在贵生的身后,靠在贵生的耳边轻声的问他,“这楼是请,前朝的宫廷建筑师修造的,还没试过像今儿个这样全部都掌灯,当初在修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带你来瞧瞧。”他的下巴轻轻的抵在贵生的肩头。

贵生感觉到天禄的气息湿润了他的脸颊,他侧过头轻轻的笑了:好看是好看,不过你这个是比较适合给姑娘看,给我看不太合适。

“你这么说那就是喜欢了,那就算是刚刚好合适。”天禄在他耳边笑了,随后拉着贵生的手,双手将他的微凉的手握在手心。

贵生沉稳的眼底多了几分波动,今晚的风雪很大,眼前视线发的不清晰,大雪吞没了远处的景物,但却依稀可以看见远处那楼似火莲般在雪中绮丽绽放。

火似热情。

莲似爱意。

贵生恍然的看了天禄一眼,却瞧见天禄凑过来,当即他就感觉到天禄那柔软的双唇印上了他的脸颊,与此同时察觉到天禄收紧了双臂,将他整个人都用在怀里……

天禄问他冷不冷。

他摇头。

天禄就在靠在他耳边,轻声的跟他说话,亲昵地感觉使得贵生不自觉地睫毛轻震,夜风四起那风雪飞散间,朦胧的雪雾掩去了塔楼上两人的身影。

两人在塔上站了很久,下塔的时候还是天禄牵着贵生走,二层塔檐上铺满了雪,因为太滑了贵生险些滑倒。

他一路都是拉着天禄,天禄先下去再,再在下面接他,等两人安全到塔底的时候,贵生却听得天禄在咳嗽。

他伸手替天禄抹去了肩头的落雪:你着凉了。

“不碍事,这天真冷,我先送你回大帅那边去。”天禄利落的脱下了身上狐皮外套,盖在两人的头上遮挡的雪。

贵生也没有拒绝天禄送他,只是天禄回去的时候,贵生拿着送给他: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地上很滑小心看着路。

贵生瞧见天禄打喷嚏了,隔日就顿了些琵琶膏给让丫鬟给天禄送去,但丫鬟端走补品前塞了一封信给贵生——

他拆开看了,这才想起东来还在等他,都两日了,信上歪七八糟的写了几个字: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为了这四个字贵生下午帮膳房伙计切菜的时候,差点把手指给切掉,厨子只好让贵生去洗碗,可是还没洗几下,膳房送菜的伙计又塞了一封信给贵生,贵生坐在罗雪纷飞的院子里盯着手里的信发呆。

龙抬头 第章

贵生这次没有看信,直接把信撕烂了扔掉了,他在厨房帮了忙,因为今儿个一早大帅就突然有急事,说是将军府出了大事,所有就下山离开了飞鹰寨,今儿个早餐大牛就过来帮忙,把贵生屋里的东西给搬回了南院以前住的那屋。

下午贵生没事情就到膳房来帮忙,但厨子觉得贵生今儿个是在捣乱,就干脆让贵生什么都别做,原本大牛夜里让他下山去走走,可是贵生怕冷就没去,就窝在自己屋里看书。

这书是兵书,是大帅没拿走的,贵生没事就拿来瞧瞧,他觉得这大帅学识渊博,这书他都看不太懂,太复杂了。

夜里贵生就瞧着床头那万花筒发呆,锦寿这些日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今儿个听到膳房那些丫鬟说,锦寿最近不在飞鹰寨前些日子就已经下山了。

锦寿走了。

贵生走到床边,拿着万花筒瞧了瞧,看到那万花筒里面都是锦寿的样子,而且每次转一下表情都不一样,看得贵生有些眼花缭乱。

贵生按捺住心中的蠢动,把万花筒放好了,他拿着盆子去了澡房洗澡,洗澡的时候听到旁边两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人在聊天——

“猛虎帮那些人在鹰城洋人区那边开了场子,好像是新的烟管,真是无法无天了,想骑咱们帮主头上,真他娘的……”旁边那兄弟呸了几声。

“帮主最近是烦着,猛虎帮那虎爷似乎已经找过帮主谈过话了,说了想要和平共处,还说给咱们飞鹰寨上税。”

“没准没安什么好心,先把地皮踩热了,再跟咱们耍阴的,谁不知道那虎爷狡猾得很。”

……

贵生也知晓耀堂最近不高兴,所以他没有主动找耀堂,不想打扰耀堂办正事,贵生刚洗完澡出来,就有个不认识的伙计过来了。

又是信……

这次信上是画了伤心的表情,贵生很想把信给扔了,可是他还是收在了怀里,他回到屋里没点灯,就直接坐在床边。

可是刚睡下,就察觉到不对,因为他压到一个人,他立刻就坐起身,拉开了床帘借着月光瞧见耀堂躺在他床上……

耀堂目光深远的看着他,他着就着也没有要挪动地方的意思,这本来就是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根本就挤不下。

贵生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不想看到我?”耀堂躺着没动,他喝了很多酒,身上带着淡淡的的腊梅花的香味,那味道很淡,很是宜人。

贵生系好了床帘,随手披了一件外袍,坐回床边看他:不是,我听你那些丫鬟说,你最近都不开心,而且很少去牡丹阁,牡丹阁那些姑娘都很担心你,都在猜想你到底怎么了,她们也都在想法子让你高兴。

今儿个耀堂很安静。

贵生见他似乎不打算走,动也不动一下,只是躺着看他,贵生便伸手替把他的外套和裤子给脱了,还给他盖好被子,耀堂伸手抓住了贵生的衣袍,使得原本想起身挂衣衫的贵生,只把耀堂的衣衫叠好,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贵生看了耀堂半响,才表示:你睡吧,我不会走的,就坐在旁边守着。

他就坐在耀堂的身边,替耀堂整理了一下枕头,让耀堂睡得舒服点:我听牡丹阁那些姑娘说你最近总是睡不着,我明儿个给你煮些安神茶。

耀堂很轻的眨了眼。

贵生拢了拢衣衫,安静地坐着:你今儿个好好睡吧。

耀堂默不作声的伸手拉住了贵生的手,他温热的手心覆上了贵生的手背,就这样安静的抓着贵生的手慢慢的握紧。

贵生缓缓的靠着床栏,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外那层层的雪雾,照入了房内蒙上了一层玄妙如轻纱般的蒙蒙色彩。

贵生也握住了耀堂的手,彼此手心传递而来的温度直达心底。

贵生一直都陪在他身边,直到照见耀堂睡着,他才合上双眼,贵生保持靠坐的姿势这样在床边睡了一整晚。

他醒来的时候就脖子被扭了一下,他睡眼朦胧的捂着脖子,耀堂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安静的深思般的注视着他。

贵生揉了揉脖子,让他下床:我去让你伙计,给你拿几件你的干净衣衫来换一换,你昨晚喝了很多酒,衣衫难免会沾上些酒。

“让丫鬟去我房里拿。”耀堂起身坐在桌前正准备倒茶喝水,可是从外面拿热水进来的贵生就立马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贵生给他倒了热水:大清早不要喝冷水。

耀堂用热茶漱了口之后,便起身去了洗脸,贵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热水,待他洗完脸,简单的擦完了身之后,就瞧见贵生端了一碗解酒茶进屋。

耀堂衣衫也没扣,就让下了毛巾去喝了贵生给她弄的茶,贵生习惯成自然的替他把衣服扣好,没一会儿衣衫就送来了。

贵生服侍耀堂穿衣的时候,耀堂才开口:“前些日子听说你跟大帅一同下过山,你们都去了什么地方?”他问贵生前些日子的事……

贵生微楞,他想了想,不想骗耀堂,便是很轻的摇了头。

“告诉我。”耀堂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还没等贵生回答,又开始追加了问题,“你们是不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贵生替他扣好衣扣之后,整了整衣衫:江陵水畔算不算不该去的地方?

耀堂审视着贵生:“你也去了?”

贵生没承认。

他不想说谎。

但耀堂以为他默认了,则是问他:“那里的姑娘好看吗?”那可是鹰城最大花床,有三艘大船给连在一起的,是男人找乐子才去的地方。

贵生还是没回答。

耀堂也不问了,只是随口说:“你去那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报我名字可以半价。”耀堂瞧见贵生愣住,就拿过旁边的外套给贵生披上。

耀堂去跟那些堂主会议了,贵生就把回廊边的雪给铲掉了,因为今儿个好些兄弟过路的时候,都在这里摔了跟头,所以贵生就好人做到底,把大伙把院子和回廊边的雪给铲走,他在飞鹰寨里呆着不干活自己也不好意思。

他又不是来做客的,他是来讨生活的混口饭吃的,自然是要勤快一点,所以他有空的时候会替帮这附近受伤的兄弟洗洗衣服。

贵生刚放好箩筐,就过来姗姗而来一位穿着绿色旗袍,外面穿着皮草大衣的美女,还踩着高跟鞋,那女人烫了短发,发髻梳得特别的精致,脸上妆容也是淡而不失庄重,那青葱白玉般手指很细长,长长的指甲涂成了水莹莹碧绿色。

绿芦姑娘……

贵生瞧见这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过来了,他问也没问便知晓是东来的信,那绿芦也客客气气的问他是不是叫贵生。

贵生点头。

“可算找着你了,这四爷也真是够麻烦的,这么大老远让我跑来送信。”绿芦信给了贵生,她脸上妆淡的就跟没画似乎,但看上去却极其雅致美丽,看上去很自然。

他跟绿芦比划了两下:有劳了。

绿芦瞧不懂贵生的意思,挥了挥手绢指了一下贵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信我是送了,我约了姐妹打麻将,你自个把信给看了,四爷可是叮嘱了你不许把信扔了。”

那女人走了之后,贵生就郁闷了,因为信上画了一个比昨儿那个伤心的表情,更加伤心的表情,还写了“赶紧来”三个字。

贵生无奈了,面对东来这样穷追不舍的攻势,他真的有些动摇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去,因为太累找他,带他下山。

今儿个天禄以金行的名义在鹰城派热馒头做善事,贵生也去帮忙派米,因为最近雪灾,有不少的灾民从北方过来,因为人手不够天禄也亲自派送。

“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人人都有的。”天禄让司令局的那些当差的人,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他用纸袋装好馒头递给领馒头的人。

天禄很亲善,他整日都亲力亲为的,贵生陪着天禄忙了一天,那贵生无意中瞧见远处的洋车里坐了一个熟人。

那人扶着烟斗抽着烟,目光投向他这边,贵生一眼就瞧出车里的人是锦寿,贵生心不在焉的派发着漫天……

连馒头烫不烫都忘记了,直接用手拿,天禄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直接用手拿,你不怕烫。”他刚说完,贵生就烫得立马撇手。

天禄拉过贵生的手瞧了瞧,让贵生去休息,贵生到旁边去歇息,当他再抬起眼就瞧见,锦寿乘坐的养车缓缓的驶走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锦寿那个友人十三少救过来了,那十三少先跟天禄打了招呼,贵生也不知晓他们在说什么。

贵生只瞧见天禄点了点头,便瞧见那十三少过来了,把他拉到一边告知:“锦寿让你过去一趟,他在车上等你。”

贵生也便跟天禄打了招呼,就到街口去找锦寿,锦寿的车很新,很显然是刚买的,贵生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第章

车窗滑了下来:“上车。”锦寿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随后车门就打开了,锦寿给贵生让出了位置,贵生刚坐进去,锦寿就让司机把车开到新家去。

贵生刚下车便问了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进去坐坐,我这些日子都在打点这房子,里面的布置也不知晓好不好,你帮我瞧瞧看。”锦寿下车之后便领着他进去了。

贵生刚进院子就觉得不对劲,他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的怎么跟福家那宅院有些像,知道走到大堂他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

“跟我来别走丢了。”锦寿让他跟紧点,因为这里才平时也没人住,所以就三四个下人留着守院,锦寿领着他走一会儿在一间有点眼熟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里面并懒声开口让贵生进去:“你自己推门进去看看。”

贵生总觉得雕花镂空的木门很眼熟,推开门之后更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房间的摆设跟贵生以前在福家那屋的摆设简直是一模一样。

贵生竟然有些不敢进去,因为在“这个房间”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让贵生只敢远观,而不敢真正靠近。

他到底是怎么进屋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在面对这熟悉的场景时,他根本就无法思考,更加不敢去揣测锦寿的心思。

“你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锦寿摆正了手边的花瓶,花瓶里还插着贵生以前总爱插得腊梅,这里的摆设从大到小,甚至是拜访的位置都是一样,这让贵生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他站在屋里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锦寿换了一种问法,瞧见贵生有心事般,他就伸手碰了一下贵生的手臂,成功的让贵生回了神。

锦寿继续问他:“你瞧瞧我有没有东西摆错位置,或者是有没有遗漏的东西,若是有那你就跟我说,我记下来改明儿补上。”

贵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是看完之后,却摇头:没有什么需要补的,拜访的位置也没摆错,你要在这里常住?

“偶尔过来住。”锦寿不是要常住,是留个宅子在这里办事比较方便,他伸手关上了门,贵生瞧见他关门了就变得有些紧张。

贵生的沉稳在面对锦寿的时候,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总是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他的心里却总是起伏不定的,因为锦寿每一次都不给他任何准备。

他伸手比划,手指有些发白:你今儿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了?”锦寿坐在桌前打开了烟盒,慢条斯理的塞着烟丝,他眉宇间那慵懒的气息永远都挥散不去,“就是让你过来帮忙瞧瞧,这地方布置得如何,顺道给点意见。”他敲了敲桌子,让贵生先坐下来再聊。

贵生刚坐下来便表示了:这里跟福家一样,只要是住着舒服就行了,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是跟喜欢的人住一起,住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你以后要是下山入城走累了,你可以随时过来休息。”锦寿点燃了手里烟杆的烟,浅浅的抽了几口,“反正这里地方大,平日里空着也没人住。”他侧过头看向贵生,嘴里的吐出烟雾自然而然就喷在贵生的脸上,那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好闻。

贵生只坐了一小会儿就坐不住了,就不自觉的站起身想要回去了,因为这里的一些都太熟悉,让他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锦寿也没拦着他,跟着他出了房间,但瞧见贵生快出院子的时候,他才懒声的叫住贵生:“我在东楼定了位置,夜里一起用膳。”

贵生停下了脚步……

当晚两人便来到东楼入住,这儿是吃饭还可以听说书的,他们坐在二楼用屏风间隔的雅座,楼下有位说书人在讲得绘声绘色,旁边还配上了拉二胡的,窗外大雪纷飞,楼内虽然是高朋满座,但席间却煞是安静,都听说书人讲故事。

“上回你说不喜欢洋人区,今儿个就在这里吃,这楼里的菜色不错。”锦寿瞧见贵生闷声不响的吃着东西,便主动开口与之交谈。

贵生心事重重的瞧着锦寿,他放下了筷子:这里是不是很贵,你怎么总来这么地方,在你新家里吃也就好了,不用每次都在外面吃。

锦寿给贵生倒了一杯酒,他拇指上的玉扳指散发着碧绿色迷人的光泽:“府上没有请厨子,我自己又不会做。”他放下了酒壶,端起酒杯示意让贵生干杯。

贵生只好端起手边斟满的酒杯,跟他轻轻的碰了一下杯,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的都喝光了,锦寿也把酒干了,但是每次贵生跟他喝酒,都觉得锦寿喝酒简直跟喝水似的,不管什么样的酒,酒下去之后表情一点都不会面,不像贵生喝不了多少就脸色就泛红。

“这一年你酒量增加了不少。”锦寿瞧见他放下了酒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我认识你那会儿,你还不会喝酒。”

那放下酒壶的声音很轻。

贵生动筷子夹菜的声音很也轻,锦寿说话的声音也就更加的平静,贵生也没什么太多话跟他说,只是点头:在飞鹰寨里那些兄弟常常聚会,也会被那些兄弟拉去喝点酒,久而久之酒量就渐长了,不过还是喝不了太多。

“你还记得不记得,上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锦寿拿着花纹精美的筷子竹筷,给贵生夹了菜,他动作很慢,但却很细致。

记得。

他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忘记,他记得那段时间锦寿天天跟他在一起,那晚锦寿包了戏园子,整个戏园子就他们俩看戏……

贵生心里一万个声音在回答,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细微停顿,半响后才若无其事的回答: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其实有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加的口是心非,尤其是在面对喜欢的人,就会不自觉的,刻意的去想要掩盖一些情绪。

“记不住就算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如果有就自己点,不必跟我客气。”锦寿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神情,简直让贵生心慌意乱。

贵生摆手表示:先把这里的菜吃完了再说吧,你最近怎么都不用打理米铺的事,你在这里待这么久,米铺谁打理?

锦寿有条不紊的吃着食物,那动作很细致就好像在塞烟丝一样,那么有条有理的:“米铺有下面的人看着不碍事,我平日很少去米铺,只是接手后的前几个月去稳定生意,之后生意重新上了轨道,就交给下面的人再做,我只负责看帐。”他很自然,很大方的告诉了贵生米铺的情况。

贵生瞧见锦寿盯着他,便觉得自己刚才多嘴了:你可以不用回答我,我只是随口问的,福家的事跟我早没关系了。

“我知道。”锦寿也顺着他说,还给贵生盛了一碗汤,“这汤很滋补的,喝了对男人身体有好处,特别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上了年纪的男人。

贵生沉稳的瞧着锦寿,发现锦寿早已经放下筷子,一边扶着细长的烟杆抽着烟,一边目光深幽的注视着贵生:“趁热喝了。”

贵生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贵生还是领情的把汤喝了,那汤的味道非常的鲜美,除非了好喝之外,还唇齿留香。

和锦寿从酒楼出来之后,贵生心里还惦记着锦寿说他年纪大了,他丢了魂似的出门之后好几次都撞到别人。

“你这个人怎么搞的,怎么走路不看路!”被贵生撞到的人,气冲冲的推了贵生两下,贵生在想事情险些摔倒。

锦寿稳住贵生的身型,瞧见贵生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替贵生跟那人道了歉:“我这位大哥今儿个有心事,没瞧见路所以撞着你了,他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他很客气的赔了不是。

有心事。

贵生心里慌乱,莫不是锦寿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抬眼看想锦寿,但锦寿却只在跟他撞到的人呢说话,但对方却不满意。

贵生立马就动手,朝着自己撞到的人,抱歉的比划:对不住,我无心的,不是有心撞到你的。

“你在比划什么,是不是还想打我啊?”那路人似乎很不满意,瞧见锦寿扮相他就立马假装手痛,“我的手受伤了,你们要赔钱。”

贵生想上前看那人手臂,可是那人却挥开了贵生,锦寿却很爽快的问那人:“你要多少大洋,说个数。”他在笑。

那路人也笑了起来:“你给我十个八个大洋这事就算了,要不然我就去司令部说你们打我。”这人分明是要敲竹杠。

“我给你二十个大洋。”锦寿从怀里把大洋拿了出来,把大洋给了那个人,那人拿着大洋在数钱,锦寿不动声色的站着,贵生当即就觉得脊背发寒。

而此时。

贵生发现附近三五个壮汉,围了过来朝着锦寿恭恭敬敬的喊了“二爷”,锦寿也点点头,吩咐那几个壮汉把那数钱的人给抓起来:“别打死了,打断一只手就行了。”

第章

锦寿满不在乎的吩咐下面的人去处理,说完便把贵生给直接拉走拽上了车。

贵生没听见锦寿跟那壮汉交待得什么,上车之后贵生瞧了一眼那路人,那人被那些壮汉给带走了,他回过头问锦寿: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只是他他们,带那个人去治一治手。”锦寿侧过头看着贵生,那幽深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贵生,瞧见贵生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就让司机开车送贵生直接回飞鹰寨,在贵生临下车前,锦寿从车后的箱子里拿了精致的木盒给贵生,直接塞在贵生的手里,“这是前些日子从北国带回来的,那边天气冷都用这个护手,你有空就擦擦。”

贵生手里拿着那个盒子,这才意识都自己的手到底有多粗,他不自觉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然后把盒子放在座椅上便下了车。

锦寿也跟着他下了车,直到走到大殿集会阁的那块空地前,锦寿才缓慢的拦住了贵生:我以前说过,要送给你的,你不记得了?

贵生是记得锦寿以前说过他的手粗,说要送护手香膏给他,可是那时候关系不一样,现在非亲非故的他不能收。

所以贵生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很轻细微的比划:你拿回去给你的妾室用吧,反正我是做粗活的,擦再多也只是浪费……

贵生还没比划完,锦寿把就东西硬放在贵生的手心:“她从来都不用这种东西的,我摆着也没用。你拿去用,想送人也可以。”他把手霜给了贵生之后,便示意让贵生赶紧回去,外面快要下大雪了,天禄那边他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贵生拿着那个手霜回了房间,他几次手里的东西扔了,他觉得这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随时就把那手霜放在桌上,反正也是可以用,不擦白不擦,不擦也就浪费,贵生每天晚上都擦一次,每次擦都擦很多,每次都会想起锦寿。

想起那晚锦寿站在雪地里,像俊美的脸庞没有丝毫的瑕疵,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早就看穿了他似乎,让他无所遁形……

贵生因为上回派馒头烫到了手,这几天做事都是戴着手套,因为最近总是出去,被帮里兄弟瞧见不太好,因为飞鹰寨的平日里是不许随便就私自下山的,要到休假或者是探亲日子才能下山,他这么频繁的出入对影响不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太想去见东来,虽然东来今儿个一大早又派人送了信过来,从东来约他见面那日起,这都已经好些天了,东来派人送来的信上还是些着“不见不散”,他看着回廊外纷纷的大雪,他开始有些动摇了。

但是转念想想东来不可能等他好几天,这里冷的天若是见不到他肯定会自己回去,所以贵生也就没当一会儿事。

夜里贵生排队打饭的时候,听到前面两个伙计在闲聊:“跟你说不得了了,将军府出大事了,有人说老将军暴毙身亡了,司令部都封了消息,大帅前些日子也去主持大局了。”

“说暴毙这么保守,铁定是被人给‘咔嚓’的,要不然司令部那些人捏着捂着做什么。我听当时在场的兄弟说,将军府那是惨不忍睹……”

“你小声点,这事可大可小,说起来也真够惨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人给屠府。”那两个兄弟压低了声音交谈。

贵生听到屠府两个字,也是听的心惊肉跳的,最近好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将军府的事,虽然外界封锁了消息,但是私底下都传开了,说是将军府没有一个活人逃出来,甚至是家畜都被全被没有逃过一劫,就连见惯了打打杀杀的兄弟们提起来都一股子寒气。

今儿个夜里贵生跟大牛用完夜膳之后,贵生瞧见雪越下越大了,他就自己一个人匆匆的去了一趟北院,他去了问东来的丫鬟,问东来这几日有没有回来过,可那丫鬟说:“四爷好些天都没回来了。”

贵生又问了丫鬟那笑奴的住处,贵生写了一封信,里面写着“飞鹰寨,北丘山梅花树下不见不散”让那丫鬟以东来的名义给笑奴送去,他还给那丫鬟一些大洋。

贵生这才放心的回屋休息,他回来的路上因为走得有些急,随意不小心摔了几跤,他的小腿都摔肿了,他扶着墙走回去自己上了药。

贵生满屋子的药酒的味道,他躺下还没一会儿就听到细微的敲门声,他之好起身去开门,可是他拉开门就瞧见东来一脸憔悴的靠在门边,全身都被雪水给淋湿,他的身型很不稳,很艰难的站着,地上都是一滩水迹,他的发丝、脸颊、衣衫都的滴水……

“你为什么不来?”东来的声音很低,显得很落寞。

贵生瞧见他这样子也不知晓淋了多久的雪,就在东来支撑不住的前一秒,贵生伸手扶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扶近了屋。

东来的身上很冰,还不停发抖,贵生担心他着凉了,就替他换了干净的衣衫,可是全身被冻得几乎僵硬的东来依旧看着他。

“为什么要叫笑奴来?”东来坐着看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而且贵生正在他面前替他擦着湿润的头发。

贵生的手指微微停顿,待他把东来的头发擦干了之后,他才回答东来:因为她比我更加的适合去,你心里明白。

贵生瞧见他冷得嘴唇发白,睫毛上还霜雾,他替东来洗了热水脸,之前也用热水擦过身,他又去给动打了一盆烫水来……

他默不作声的蹲下,让东来泡泡脚,东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很显然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很久,就连那滚烫的热水也很快就凉了。

贵生一边替他把脚擦干,一边抬头看他,动了动唇,无声的问他:怎么没瞧见笑奴?

“我让她自己回去了。”东来低着眼看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寒气逼人,贵生他周身在不停的散发着寒气的气息。

贵生去把水倒了,回来之后就瞧见东来睡下了,他把东来的脏衣服放在要洗的衣篓里,他替东来把被子盖好,但是东来却喊冷。

还不停的发抖。

贵生坐在桌前喝茶,瞧见整个床都因为东来发抖而轻轻的震动,贵生起身想去找大夫过来给东来瞧瞧,可是东来却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东来尝试着起身,却没有成功。

贵生走回到他身边,让他躺好:我去你找个大夫来看看,你在外面待了几天,你到我这里来,我也没药给你医治。

东来躺着看他,伸手抓紧了贵生的手腕:“你还在生我的气。”他很肯定。

贵生拨开他的手:没有。

但是,东来抓住了他的袖子:“你有。”他非常肯定,要不然贵生不会不来的,不会让他冰天雪地里等那么久。

贵生还想拉开她的手,可这次不管他自己掰,都掰不开,因为东来就这么死死的捏着她的衣袖,完全不许他走。

贵生侧过头不想再看他,他只是很轻的比划手势:你为什么不跟笑奴回北院去,还要到我这里来,都说过要忘记过去了,那我们为何还要见面。

东来松手了。

贵生在东来身边坐了很久,感觉东来一直在发抖,他只好解开衣衫把衣服挂好在床头,然后躺在东来的身边,自己为他取暖。

贵生盖好被子靠近他,感觉那股冰凉很渗骨,东来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因为床很挤,所以促使两人靠得很近,贵生替他压着被子,但却不看他,只是闭着双眸任由他靠着,东来的气息很近,身上沾染着腊梅的香味。

隔日清晨贵生瞧见东来脸色稍微好些了,那稍微暖和的身子紧紧的压着他,他也只好不动安静的瞧着东来的睡颜,东来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导致贵生今儿个没有出去干活,待东来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贵生瞧见他醒来了也便起身,穿好衣衫看他:你好些了没有,若是我好些了,我便去叫人过来接你回自己屋去。

东来虚弱的躺着,看他:“我肚子饿了。”

贵生问他:那你想吃点什么?

“皮蛋瘦肉粥,不要皮蛋,也不要瘦肉。”东来侧躺着,那金色的项链从领口滑出,自然的垂下,他低沉的嗓音很有磁性。

贵生倒也没嫌弃东来要求多,他煮好了粥之后按照东来的要求把皮蛋和瘦肉都给挑了出来,由于东来好些天没吃东西了,只能吃皱根本就吃不了别的东西。贵生扶东来起身,一勺一勺的喂东来把粥给吃了,东来说烫,他就给东来吹了吹,然后再喂东来吃。

擦嘴。喂水,这些事都是贵生来做,贵生放茶杯放下之后,就替东来整理了一下枕头,他让东来靠坐着:你休息好了没有?

“没有。”东来又不是傻子,今儿个贵生暗示了他好几次,示意让他休息好了就赶紧的走,他觉得贵生不想见到他。

贵生让他没休息好,那就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洗衣服,你昨儿个过来的时候,衣衫全都湿的,我给你熬了药,就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等待会儿没那么烫了,你再把药喝了。

龙抬头 第章

夜里雪露很重,比白天要冷许多。

贵生衣着单薄的站在院子旁的洗衣台前,小心的搓洗着衣衫,因为他的衣衫都给东来穿了,他自己本来就没几件衣衫,所以只穿着棉质的马褂内衫和长裤就出来了,那土黄色的衣衫穿着贵生身上却格外平整。

夜里兄弟们都睡了,剩下的热水都用完了,贵生只好打了井水,他的双手冻得通红,由于是深夜院子里格外的安静。

有起夜上茅房的兄弟,大牛瞧见贵生还是洗衣衫,打着哈欠过来:“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洗衣衫,会裂冰口的。”

贵生只是朝着大牛笑着点头:不碍事,你忙你的,我把衣衫洗了就去休息。

“你这是洗的谁的衣衫,不像是你的衣衫啊,你屋里还有其他人?”大牛边说边朝着贵生那房间瞧了瞧。

贵生擦了擦手上的水迹:你小声些,大伙都睡觉了,你不是要去方便吗,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外面这么冷。

大牛心眼粗也不问了,就哆哆嗦嗦的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还提醒贵生早些休息。

贵生洗完之后就擦了擦那冻得通红的手,他把衣服拿到后院的木棚下去挂好,也没着急进屋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坐着把手给搓热了。

贵生听到有人从屋里出来的声音,他这才抬起头循声望去,瞧见东来披肩长衫站在屋檐下,脸上的神情略显苍白无力。

贵生捏了捏着急冻得发紧的手,朝着他比划:外边冷,你就别过来了,衣衫已经洗好了,我们回屋里去做。

还没等贵生走到东来身边,东来就踩着雪,步入了院子里,就这么过来了。

贵生见状就搀扶着他,但是东来却是不肯回屋去。

“我在屋里躺了两日,我想在外面走走。”东来瞧见贵生穿着少,把自己身上披着外套给了贵生,瞧见贵生想还给他,他却说了,“我不冷,你穿着,你穿得这么少。”

贵生捏着他衣衫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扶着东来在院子里走了走,但东来却始终都在瞧他,但东来却突然说:“我知道,你知道了。”

贵生没看他:你小心着瞧见前面的路,今儿个早上刚铲过雪的,可是夜里又有积雪了,地上很滑也慢点走。

“你不要跟我打岔,我知道你知道了。”东来停下脚步,站在寒梅盛开的院子里,瞧见贵生目光看着别处,似乎不想看他的样子,他伸手扶过贵生的下颚,让贵生看着他,可是贵生却只看了他短暂的一眼,就撇开了视线不看他,东来不怒反笑,“你肯定知道了,要不然你不会不来见我的,对不对?”他的笑容可以说很无力。

贵生站在回廊上,身后的回廊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在飘落。

他没有回答东来的话,只是释怀的表示:我可以理解当初你想试探我,到底是不是想要你们福家的家财,毕竟那么大的一个家业,由一个外人掌管着,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不放心的。

东来抿着唇看他,那薄美的双唇线条清晰,沉稳的注视贵生。

贵生那气色欠佳的脸容上浮现出几丝几闪而过的心酸:我也知晓你说想跟我好是假的,我已经按照你当初说的那样忘记阿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缠着你的。

贵生扶着东来往回走,路上东来一直都没在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贵生冰凉的手,贵生扶他进屋躺下休息。

贵生躺在他身边发现东来一直看他,他忍不住问了:你一直瞧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多长个鼻子或者是眼睛的。

东来的头靠着他的头,很轻的磨蹭:“你和锦寿的事,是我告诉大娘和二娘的。”他刚说完就瞧见贵生坐起身想出去,可是贵生却被东来拉了回来,但是贵生就是不乐意看东来。

他知道贵生都知道了,所以贵生才会这样,但是贵生却一直没有揭穿他,但他不知道现在贵生心里的意外和惊愕。

贵生只是没想到东来会自己主动承认,他不太想跟东来谈论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只是细微的皱眉:知道又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你还不一样躺在这里,我还不是一样照顾你,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这表情分明是就是怪我当初破坏你跟锦寿,在你心里,你始终都觉得如果没有我,你早跟锦寿在一起了。”东来双手抱紧了他。

就算贵生怎么挣扎都无法推开东来……

东来就仿佛铁了心把他箍紧,看到贵生脸色难看,他也皱起了眉头:“我不想你跟锦寿在一起,你不要跟锦寿在一起,我瞧着心里不舒服。”他就是不乐意看他们在一起。

贵生这回很轻的推了一下,他就撒手了。

贵生无可奈何的瞧着他:我知晓你瞧不起我,若不是锦寿最近找过我几次,你根本就不想再见到我。

贵生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东来是聪明人,心里早就有数了,可是东来就是逼他说,他也就继续了:你让我去船行,你也不过是想试我,在你心里我由始至终都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因为锦寿有钱我才跟他好的,因为你还是阿龙的时候没钱又没地位,所以我怎么都不答应跟你好。

“你说得太过了。”东来低声的回答,他有点低估了贵生。

贵生沉稳看着他,看到他沉默不语的盯着自己,贵生却勉强的笑了:我知晓,你对我没感情,你做这些事,只不过是对锦寿的一种挑衅而已,可是你别忘了,对锦寿而言,我什么都不是。所以今儿个说清楚之后,你以后就不必……

贵生还没比划完,东来就一只手搂过贵生的腰,一只手摁住了贵生的后脑勺,犹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吻紧了贵生微启的双唇……

贵生想推都推不开,那强烈的窒息感与狂乱的触感使得贵生心跳异常剧烈,他觉得那剧烈跳动的心都快被东来给吸出来了。

两人的鼻息变沉,东来侧着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双手并用的锁紧了贵生,他手臂上凸显出的青筋已说明了他此刻有多用力。

他清晰的闻到东来身上有股淡淡的法兰西古龙水的味道,贵生的胸口起伏不定,使得他逐渐的抓紧了东来的衣襟。

东来那凉凉的嘴唇,从冰冷到炙热,不给贵生喘气的机会,狂乱得让贵生都快忘记应该怎么呼吸,贵生沉稳的眼眸里神情摇摆不定,东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几乎无法招架,当东来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接近窒息边缘。

贵生重重的吐气,尝试着想推开东来,他还是比划了刚才没比划完的:你以后就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也没什么好继续的,所以贵生背对着东来躺下休息了,虽然此刻他的心情是那么的不平静,但他还是忐忑的闭上了双眼。

“好。”东来压了过来,由后至前的拥着他,靠他的耳边低声的说了,“那从明儿个开始,我就再也不找你了。”

贵生本来已经松口气的,可是他的心却发紧发疼,但他还是吱呜了一声点了头,他紧闭着双眸睫毛不安的颤抖。

东来侧着头看他,看了他半响之后,才低下头,用手指拨弄他的耳朵:“那我们以后若是不幸遇上了,就都假装不认识好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路人。”

贵生没动。

“但是今儿个,你得依我。”东来的脸颊缓慢的贴蹭着贵生的脸颊,他的手滑入了贵生的衣衫里,开始了尽情的抚弄,贵生挣扎也没用,他只感觉到东来熟练的分开了他的腿,接着那略微痛楚的感觉使得贵生抓紧了枕头。

随即整晚贵生都深切的感觉着东来狂躁,今儿个东来存心要让他记得一般,那深刻的触觉肆意而狂放就如同烙印般快要灼伤他的心智,虽然他扣住了东来的手,但却依旧阻止不了东来的动作,床帘剧烈的摆动发出,床也发出剧烈的响声。

东来的双手环着贵生的腰腹,稳住了贵生的身体,贵生的双手也已经被东来牢牢的锁住,东来那越发强烈的爆发率使得贵生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手腕……

这天晚上贵生不断在燥热中沉溺,那如同雪崩般肆狂的感觉,他让几度萌生了窒息的错觉。

但是那不断刷新频率与感觉挑战着他的极限,让他逐渐的理智整个人都快被融化一般,深切的感觉着东来的所有所有……

贵生隐约的听到东来在他耳边说了:“就算我当初不告诉大娘和二娘,你喜欢的那个人,也不会喜欢你的……”

那声音很低。

很飘渺。

甚至是虚幻。

但是却一点一点渗透贵生的心,使得贵生微垂的眼帘也掩不住那眼中的伤痛……

贵生醒来的时候,东来已经离开了。

但是,被子上还残留着东来那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贵生全身酸痛不已,他刚坐起身,就瞧见枕边放着一封信。

龙抬头 第章

贵生不看知晓这封信是东来留下的,但他还是把信拆了,信上只是写了两个字:再见。

再见。

这才是真的再见了,贵生看完了信之后,沉默的坐着待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眼眶有些隐隐的泛红,不管怎么样,这样的结果也许是最好的,贵生趁着澡房没人的时候,去澡房好好的洗了澡,可是回来的路上,就瞧见了东来。

东来和耀堂一起正往集会阁去,耀堂还跟贵生打了招呼:“晚些有事要跟你谈谈,今儿个用膳的时候,你到我那边来一趟。”

贵生在瞧着他,似乎没睡好的样子,便比划:那我待会儿去膳房跟师傅学做两个菜,晚上你尝尝我的手艺。

贵生跟耀堂说话的时候,东来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贵生也只是看了东来一眼,两人就跟不认识似的连招呼都没打。

东来用手背随意的拍了一下耀堂的胸口:“我先去前面等你,你说完就快点过来。”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贵生也没瞧东来,也是看着耀堂:你还没吃过我做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厨房里师傅做的那么好吃,不过也不是太难吃就是了。

“那你今儿个早些过来。”耀堂也就跟贵生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去和东来议事了,贵生也自己回去把衣衫给洗了。

昨晚东来在他那里过的夜,今儿个就说到做到的彼此不认识了,贵生也没想太多,下午的时候他去膳房学了两手。

不过他没有跟厨子教,因为大厨很忙,而且之前贵生在膳房帮忙的时候也瞧见大厨做过不少的菜,所以他凭借记忆在角落的小锅炉前炒了几个菜,尽量不打扰到膳房的人忙碌。

“你怎么偷偷在这里炒菜,给谁炒,炒给谁吃,你想偷吃,还是怎么?”旁边的伙计盯着贵生很久了,看贼似的看贵生。

贵生放下了锅铲,朝着那小兄弟比划:炒来吃的。

那伙计瞧了贵生两眼就走了,可是没一会儿就把膳房的管工给叫来了,那管工的朝着贵生就是一顿臭骂:“你怎么不懂规矩,膳房重地是不许厨子以外的人拿锅铲的,伙计就只干伙计的事就行了,你还炒起菜来了,你是哪个堂的人?”他管工让贵生出去。

贵生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到了院子里,跟管工解释:我听说帮主最近没什么胃口,所以想做几个小菜给帮主开胃。

“帮主只吃大厨做的东西,怎么会吃你做的东西,你赶紧去给我别处干活去,不许给我偷撇。”管工让那伙计盯着贵生,不许贵生再进厨房了,所以贵生也就没有做成菜,夜里他也不知该不该去耀堂那边,但他还是去了。

他去的时候两手空空的,瞧见东来还在书房里坐着,两人正在谈事情,但是自从贵生出现之后两人说不谈了。

贵生进屋之后便主动的表示了:今儿个没做成菜,膳房里不许伙计掌勺,所以就没做成,我就过来说一声,我妨碍你们说正事,我先回南院去排队打饭了,回去晚了就没饭了。

没有做好饭菜,自然不好意思留下来。

但是贵生刚准备回去了,耀堂却出声叫住了他:“今儿个你留下来陪我用膳。”耀堂正在悦来东来递给他的报纸没瞧贵生。

贵生有些发愣。

不知道耀堂是在对东来说,还是在对他说,他想伸手比划,可是耀堂又没有抬头看他,他比划什么耀堂也瞧不见。

但此时,东来却侧过头来,沉稳的看向正站在门口的贵生:“耀堂让你留下来陪他用膳。”当然他也会留下来。

贵生这才点头,进了屋,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候着,但他却没瞧见东来一直都在看他,看他脖子上那昨晚留下痕迹。

贵生似乎还没发现那些痕迹。

东来不动声色的凑到耀堂耳边,指了指报纸上的大标题:“你看看这都乱写些什么,报馆那些人说将军府的事情,就是飞鹰寨的人干的,大帅肯定再来找你麻烦的,你最近要小心点。”报纸都登出来了,肯定是有问题的。

“之前这事一直都是司令部的人给压着,这间报馆的人竟然敢这么胡乱的捏造假新闻,肯定背后有人给撑着。”耀堂翻阅完报纸之后,就把报纸扔在一边,这才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正在自己动手泡茶的贵生,瞧见贵生有些发愣,他才开口提醒贵生,“水很烫,小心别烫着手。”

贵生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觉得这事好像牵涉到飞鹰寨,他放下了茶壶,问耀堂:是不是飞鹰寨出了什么事?

东来拿过报纸坐到旁边去阅览,而耀堂则是起身走近了贵生:“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一点小事而已,很快就处理了。”他坐到了贵生的身边,身上那锦缎的短衫花纹极为细致,他的头发又黑又软,瞧着也是蓬松而自然。

贵生也不问了,只是朝着耀堂笑:那你叫我来有何事要跟我说?

“今儿个是十五。”耀堂端起茶杯,细细的品着茶香,“你记不记得以前在福宅的时候,每到十五我们都会聚在一起家宴的,东来今儿个早上过来跟我提议说反正几兄弟都在飞鹰寨,不如今晚热闹热闹,我们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贵生细微的皱眉,本能的看向东来,不知晓东来想做什么,他细微朝着耀堂比划:你们福家的家宴,我参加不合适。

东来放下了报纸,不乐意的看向耀堂:“我出去看看天禄和锦寿过来了没有,你谈完了事就赶紧的过来。”他只跟耀堂说话,不理睬贵生。

贵生瞧见东来出去了,才又看向正在品茶的耀堂:你也去吧,我就不去了,再说了若是被你大娘和二娘瞧见了,那场面该多尴尬。

耀堂放下了茶杯,侧过头看贵生:“大娘和二娘不会过来的,他们不知晓今儿个我们兄弟宴,你就当做陪陪我。”他眼神询问贵生的意见,贵生也没有再拒绝,不但点头答应了贵生,还整理好了桌上那些精美的陶窑杯碟。

此时,耀堂却无意间瞧见那微敞的领口下,那脖子上的痕迹,贵生刚抬起头就正好瞧见耀堂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贵生问:怎么了?

耀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半响之后,才缓慢的摇了摇头。

用膳的地方是在东院的东楼里面,回廊上的油灯都亮着,屋檐下的灯笼也都高盏,屋里铺着羊毛地毯,也有火炉暖着。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和精美的碗碟,但却没人动筷子,因为锦寿和天禄还没来,今儿个外面雪很大根本就瞧不见月亮。

贵生坐在耀堂身边,朝着耀堂笑了笑:还好今儿个没把菜给做出来,要不然得闹笑话不可,大厨子做的菜闻着就香。

“你要饿了就先吃,现在时间还早着,可能他们还得过会儿再来,天禄今儿个下山去接大娘和二娘上山了,可能没这么快回来。”耀堂给贵生夹了喜欢吃的菜,还换了一盅合贵生口味的菜过来,就摆放在贵生面前。

贵生摆手,觉得先吃不好:我还不饿,等他们来时再一起吃,你刚才不都说了现下时间还早着,我陪你聊聊天。

啪——

一声清脆的合盖声从旁边传来,东来随意的合上了手上那怀表的盖子,然后把金色的怀表放回了上衣口袋里。

若不是东来此刻脸上没表情,而且也没瞧他们,只是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雪景,他甚至会以为东来刚才是故意打断他们。

东来瞧见丫鬟进来了,便吩咐丫鬟:“先别上菜了,人还没到齐,先盛一碗热汤来给他。”他让丫鬟盛汤给贵生,只不过那碗汤盛来之后,贵生一口都没有喝,东来只是坐在旁边盯着那碗汤,什么也没说,也没做。

贵生知晓他不高兴,但贵生也不高兴,所以两个不高兴的人都互相的不理睬,不过锦寿和天禄很快就到了,天禄就紧跟着他进来,他们都裹着厚厚的外套,进屋之后便卸下。

丫鬟领着他们入住,耀堂便吩咐下面的人上菜,天禄和锦寿就坐在他对面,天禄刚进屋就跟他打了招呼,而锦寿只是看了他一眼。

耀堂让丫鬟把贵生桌前那冷掉的烫给端走,他数了一下人头:“按照数给每人都盛一碗来,再拿几坛子好酒过来。”

“是,帮主。”

丫鬟走了之后,贵生瞧见耀堂没动筷子,就绘耀堂夹菜: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不吃东西可不成,你吃吃这个,这个好吃。

“他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将军府的事就够呛了。”东来端着酒杯,跟耀堂碰杯,他虽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但他是却一直看着锦寿。

从锦寿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没从锦寿身上移开,锦寿却不以为然的回视着他:“出了这种事,不吃也正常。”

天禄瞧见贵生给耀堂夹菜,瞧见耀堂在低声的跟贵生说话,他平静的靠着椅子告诉耀堂:“我娘今儿个还问起你,说你飞鹰寨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她们。”

龙抬头 第章

耀堂抬起头看天禄,知晓贵生不喝酒,就给贵生倒了杯茶,才事不关己的回答天禄:“告诉她们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她们担心。”

“可是她们说有办法帮你。”天禄皱着眉头盯着满桌的菜,似乎在思考要吃什么菜。

“什么办法?”东来感兴趣的插嘴问。

锦寿也看向天禄,慵懒的开口:“她们能有什么办法,两个妇道人家。”他靠坐在休息,也没动筷子,那修长的手指,惬意的转动着拇指上佩戴的玉扳指。

“我也不知道什么办法,她们也没告诉我,只是让耀堂明儿个过去找她们,说是要跟耀堂详谈。”天禄终于找到合意的菜,他很轻的转动了一下桌子,“反正去不去就看你自己。”

“我自己有办法,不劳她们操心。”耀堂谢了天禄的好意,不过这事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你明儿个替我转告她们,说我最近事情多,就不过去瞧她们了。”他知晓大娘和二娘就算有办法,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再说他早就对策,根本就不着急。

今儿个他们兄弟聚餐,其实贵生不应该过来的,他们几兄弟聊天贵生又插不上话,坐着也不知晓要说什么,就只好埋头吃东西。

所以,他就吃了两碗饭之后,又坐着看他们喝了一会儿酒,但没多久就忍不住细微的朝着耀堂比划了:我吃好了,我还要回去做事,你们兄弟几个慢慢吃,我就先回了,不妨碍你们聊天,我在这里你们不好说话。

耀堂也没拦着他,就让他先回了,贵生走的时候他们几个兄弟还都喝酒,由于昨儿个整夜都没休息好,所以贵生今儿个很早就歇息了,只是他睡了没多久,就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刚睁开双眼就瞧见了耀堂坐在床边。

贵生躺着看他:怎么过来了?

耀堂正在脱鞋,下巴朝着桌子那方向细微的扬了扬,贵生拨开了床头的床帘,瞧见桌上摆着陶瓷盅,他这才比划:你亲自给我送补品过来?

耀堂似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就推了贵生一下,把贵生推到了里面,然后则是舒服的躺在贵生的身边,睡意浓浓的说了:“瞧见你今儿个气色特别不好,是不是昨晚个夜里做了什么事给累着了。”他侧过头看贵生,那黑眸深不可测。

贵生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慌,但他只是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不想骗耀堂,耀堂瞧了瞧贵生的被子和枕头。

“我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换被子,大冬天的换洗被子会冻着手。”耀堂拉起贵生的手瞧了瞧,感觉到贵生手上传来的冰凉,同时也感觉到贵生手上的粗糙感。

贵生想收回手,却被耀堂拉近,耀堂手心的温度让他有些眷恋,瞧见耀堂正在仔细的看他的手,他就觉得很心酸。

耀堂看着很仔细,手指轻轻的抚着贵生手心有老茧的地方:“要不这样好了,你就不要干活了,你住我哪里去?”这是耀堂沉默半响之后,第一句跟贵生说的话,贵生听完之后愣了好久,虽然耀堂说得很平静,但他也听出耀堂的意思。

贵生没有任何回应。

耀堂侧过身看他,那深如墨色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贵生的那微侧的脸庞:“我瞧着你平日干活也挺累的,不是伤着这儿,就是烫着那儿。”他最近贵生的脚也伤了,他是瞧见的今儿个贵生走路的时候,腿瞧上去不太自然。

但是,贵生却摇头,只是动了唇,用唇语告诉耀堂:我待在这里就行了,我若是留在你飞鹰寨做食客不干活,没有这种道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而且兄弟们都对我不错。

贵生说了不少,但耀堂却看得懂他的意思,耀堂握着贵生的手,有些困倦的看向贵生:“我懂了。”他明白贵生的意思了。

贵生给他拉好被子,他抓住了贵生另一只手,他拉着贵生的双手,就这样侧过身面对着贵生,看了贵生一会儿便安静的睡了。

最近耀堂每晚都过来,贵生也不会赶他走,因为耀堂每次都跟他说:“回去之后,我一个人,我睡不着。”还说夜里冷。

每次贵生都会很认真的跟他比划:你去牡丹阁睡,她们都很担心你,惦记着你最近都不过去,你去瞧瞧她们吧。

毕竟他这里是堂下门生住的地方,不适合耀堂这个帮主身份的人常常出入,有着高床暖着不睡,跑来他这里挤。

不过每次耀堂都会摇头,毫不避忌的反问贵生:“我要是去了牡丹阁,还能好好的睡觉吗?”他去了肯定睡不了。

见贵生被问懵了,他最后也只是告诉贵生:“我只想安静的休息。”他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没有任何人打扰。

所以贵生也不再拦他,耀堂也觉得在贵生这里特别安静。

不管是谁都不会过来打扰,而且他每次醒来都有水喝,都有现成的东西可以吃,而且最重要的是贵生不会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

有时候他醒来的时候贵生还没醒,他也不会吵醒贵生,只是他发现贵生大部分时间睡觉都是皱着眉头的。

有时候他醒来的时候,贵生就坐在他身边看他,但是每次贵生瞧见他睁开了眼睛,贵生就立马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要不然就去给他端茶。

贵生永远那么安静,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当需要他的时候,他又永远都在身边,那无微不至的贴心关怀就仿佛填补了他生命中缺少的那一点空缺。

反倒是贵生觉得耀堂最近没事总往他这边来,让他不好在兄弟们前面解释,因为在跟兄弟们聚会的时候有人问了这事。

贵生也不知晓应该怎么回来,有些为难的坐在南院的泉边,手里拿着一壶酒也不知晓要怎么回答。

大牛站在兄弟们中间指着那问话兄弟说了:“我看你这人就喝多了,肯定是你夜里眼花瞧错了,你还问贵生。”

“我真瞧见了,我还跟帮主打招呼,帮主还朝着我笑来着,还说让我回屋去睡。”那兄弟喝的醉醺醺的,还走到贵生身边,拍贵生的肩膀:“你说帮主到底有去你屋里没有,要我说,那是肯定,铁定,以及绝对是有去!”这兄弟喝高了,说话舌头都打结。

贵生也只好点头了,而其他兄弟都当那兄弟在醉话,人人都顺着那人说,大牛找人把那兄弟给送回了屋里贵生才松了一口气。

今儿个是十四堂的兄弟聚会,因为飞鹰寨最近做了大买卖,虽然是将军府的事情对飞鹰寨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

贵生也只听说耀堂每日都会派几个堂的人下山,去将军府那边给老将军哀悼,最近的报纸都登了头版。

贵生还是今儿个下午去给帮伙计送糕点去牡丹阁的时候,听平时伺候耀堂的那些美人说的,贵生去的时候那四位娇美的美人正在打麻将,耀堂那些美人之中最敢说的也是那位不化妆也漂亮的绿芦姑娘。

贵生去的时候正好瞧那绿芦不悦的打了一张牌:“咱们帮主已经很够意思了,每日都派个几堂的人去给那老将军哀悼。”

“怎么说帮主也是老将军认的侄儿,那些报馆总是乱写,说咱们飞鹰寨做的这事,真是没道义。”旁边有人附和。

“那报馆的人最近被人给烧了,要我说呀那可真是活该,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这些女人不出深闺,每次闲暇打牌消遣,但却消息比他还灵通。

……

平日里耀堂去他那里从来不说飞鹰寨的事,只是问他脚好些了没有,要不然就问他要不要加一床被子过来,他们平日里说的都是一些家常里短,很少说飞鹰寨内部的事情。

当然贵生也不会主动去问耀堂这些私事,他并不是不关心耀堂,他只是担心会给耀堂增添烦恼。

夜里贵生喝完酒回南院的路上瞧见了锦寿,贵生跟兄弟在一起就没跟锦寿打招呼,因为距离太远了,他远远就瞧见锦寿长大衣,撑着伞在雪中行走,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贵生知晓虽然锦寿在鹰城置业,但是有时也会上山看二夫人。

“你在瞧什么?”大牛拍了贵生的背,让贵生别发呆,大牛顺着贵生的视线看去就瞧见了远处的锦寿:“唷,那不是二爷吗,瞧你那眼神发直的样子,跟见着美女似的。”他伸手捂贵生的眼睛,让贵生注意点眼神,别丢人。

贵生只是拉开了他的手,面色沉稳的移开了视线: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就瞧瞧而已,没见过他穿白色大衣的样子。

大牛和贵生被其他人给拉走,贵生回头瞧了远处锦寿一眼,正好瞧见锦寿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深邃而幽静的目光让贵生有些心憬。

只是,那深淡的一眼,却让贵生整晚都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

而他身旁的耀堂却睡得很沉,为了今儿个兄弟讨论的事,贵生好几次都想拍醒耀堂,可是每次瞧见耀堂侧着头睡得很沉的模样,他都只是伸手替耀堂盖好被子。

龙抬头 第章

隔日贵生就很没精神,他站在院子里铲着雪,他身上披带着斗篷蓑衣,他的双手戴着粗麻编制的手套,手里拿着沉重的铁铲,身旁放置是装雪的竹篓,今儿个管事让伙计到集会阁的空地上把雪给铲走,贵生也过来帮忙。

他的脚前些日子摔伤了,不但没有好反而越来越肿,不活动活动怕是下地都困难,由于天气严寒吐出的气息都是白雾,大雪茫茫的天际混沌一片,峰顶风雪飘渺铺上了银装。

贵生正在干活着,就瞧见管事穿着长袄戴着皮帽,双手拢在袖子里过来了:“今儿个让伙计收拾屋子的时候,在以前大帅那屋找着的玉佩,只有你去过那屋伺候的,想是你在前阵子落下的,我便给你送过来了。”那管事拿出了玉佩交给贵生。

贵生停下的手里的活,接过玉佩瞧了瞧,想说这玉佩不是他的,这玉佩正是大帅落下的,而且还是大帅的男妾送给大帅的,可是贵生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侧院的管事,就被大管事给叫走,贵生也只好把玉佩给收好了。

当晚贵生忙完了活就抽空下了山,路上的风雪有些大,他走得满鞋子都是水,入城的时候他衣衫都被雪水给打湿了。

因为夜里冷路上也有行人,贵生急冲冲的来到将军府门前,府外的门匾下方悬挂着两盏写着“莫”字的白色灯笼,门匾上还缠着一朵白布扎成的祭花,那幽幽的火光在这风雪弥漫的夜里显得阴森孤寂,贵生上了台阶,敲了门。

开门的人是一个身着长衫的老人,手里提着一个油灯,看样子是这里的守夜的,那老人用苍老的声音问道:“你这是找谁?”老人打量着贵生,瞧见贵生浑身都被雪水湿润了,还有些发抖,但瞧样子又不像是叫花子。

但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更加不像是军阀的人。

贵生伸手在门上写了:我找大帅,请问大帅在不在将军府,若是在的话可否劳烦你通传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那老人也就点点头关门进去了。

贵生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那老人再次出现才把贵生给领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今儿个特别是森冷,府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气。

寂静又空旷冷得贵生背后的寒毛都竖起了,而且后院和某些空置的房间都摆满了棺材,只是偶尔在转角的地方瞧见两个士兵在看守。

看样子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将军府的人基本上都死得差不多了,现在府里的这些人都才调过来的。

贵生跟着那老人走到阁楼前。

那老人指了指阁楼第三层:“大帅就在上面,你自己上去,记得千万别打扰其他人休息。”那老人说完就提着油灯走了。

贵生推门进了楼里,就瞧见满屋的棺材,他心口一沉,发砚这里的棺木比外面那些棺木要好一些,想必是都是将军的家里人,贵生这才理解老人指的“别打扰其他人休息”就在指别惊扰了亡灵,贵生双手相合的拜了拜,便关上门,小心的摸黑上了楼。

每一层楼都停得有棺木,而且棺木前都有点香,贵生走到三楼瞧见亮灯的那间房前,伸手敲了敲那空花蒙纸的木门。

叩叩——

贵生才刚敲了门,门就自己开了,门根本就没有关,贵生小心的推开了房门之后,瞧见大帅披麻戴孝的坐在桌前喝茶。

瞧见贵生进屋了,也只是冷淡的吩咐:“把门关好。”他身着白衣,黑发松散自然,那神色清冷的容颜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帅那波澜不惊的眼中,倒映出贵生浑身被雪水淋湿的样子,虽然贵生现在的气色不好,脸色也难看的蜡黄,而且身上还在不停的滴水,那水迹把地板都弄湿了。

还没等大帅问话,贵生就先示意了:你落了东西在山上,今儿个管事的让伙计收拾你以前住那屋的时候找到的。

贵生赶紧的把怀里揣放的玉佩给拿了出来,摆放在大帅身前的桌上:我瞧着你平日没事就把玉佩拿出来瞧瞧,应该挺紧张这玉佩的,我担心你丢了东西着急到处找,我给你送了过来。

大帅靠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贵生那湿润的身上,随后才漠不关心的看了玉佩一眼:“又不是什么宝贝,丢了就算了。”他似乎不太在意这块玉佩。

贵生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告知:我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为了这个玉佩,管事以为这玉佩是我的,就把玉佩给我了,我也不知道放哪里好,而且担心再弄丢。现下东西送到了,我便回去了,若是回去晚了进不了寨子。

大帅只是拿起桌上的玉佩瞧了瞧,那玉佩上还有水迹,而且冰凉的刺骨,冷得有些渗指尖,他淡淡的抬眼看向贵生:“今儿个你就别回去了,你到里面去换身衣服,再出来把地上擦干净的。”他说罢,便收起了玉佩,给贵生指了一下去里屋的路。

贵生起初没听懂,但是消化了一下,明白了大帅的意思。

因为他瞧见地板被他弄脏了,所以他按照大帅的意思去了里屋。

而且现下赶回去怕是也进不了寨子了,今儿个时间太晚了,他若是现下强硬的回去也只能在外面淋一夜。

所以换好棉袄之后便把地上给擦干净了,他朝着正在看他擦地的大帅示意:都擦好了,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他把盆手和擦布放好,用热水洗了手,他的手有些泛红,瞧见大帅一直默然地盯着他,他觉得有些不太自然。

他在想今儿个是不是不应该过来,大帅好像根本就不欢迎他,而且也没有给他安排房间,跟个哑巴似的。

贵生站着没动,大帅看了他半响,也不知晓在想什么…

贵生只觉得大帅那目光深远难测,他忍不住问了大帅:今儿个我睡何处?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大帅用那正把玩着精美茶盖的修长手指,轻淡的指了一下不远处那张床。

同此同时,大帅的目光顺着贵生的脚往上看……

贵生穿着黑色的布鞋……

土黄色的棉裤……

以及那深蓝色的棉袄……

土得跟刚从乡里出来的似的,不用任何掩饰,就一身就纯粹的土气。

“真够土的。”大帅轻飘飘的哼笑了一声,便从容的盖好了茶盖,瞧见贵生细微的皱眉,他依旧脸面无表情的看贵生。

贵生移开了视线,就当做没听见,他就在大帅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咳嗽了几声,显然是有些着凉。

但贵生自己也没理会,只是倒茶喝了水。

他也不瞧大帅,反正明儿个他一早就回去,也不在乎大帅是不是讨厌他,或是瞧不起他。

贵生很轻的放下了茶杯,房间里陷入了安静,跟大帅相处会被闷死,因为大帅从来不屑主动跟贵生说话,都是贵生先问他。

贵生坐到有些困了,便起身去了床边,他礼貌的询问大帅: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你打地铺。”大帅简洁的回答。

贵生也不介意,点了点头,就打了地铺,贵生坐在被窝里看他: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满屋子都是死人的地方,你一点都不害怕?

大帅起身从他身前迈过,稳如泰山的坐到了床边:“战场上尸横遍野,早就看麻木了。”大帅垂着眼看他,那眼底冷漠如常。

贵生没有再比划,他用余光瞧见大帅更衣睡下之后,他才缓慢的拉开被子,很轻的绕起裤管,他的小腿肿得厉害。

他之前一直忍着,因为山路很滑,他腿上本来就受了伤,再加上用力的支撑与陡斜的颠簸,使得他现在是伤上加伤。

贵生瞧了自己的小腿一会儿便准备睡了,可刚抬起头却意外的瞧见大帅不知何时已坐了起来,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他不着痕迹的掩住了自己的小腿,沉稳的朝着大帅比划:怎么突然坐起来了,你是要灭灯,还是要喝茶,我去就行了。

贵生正准备强撑着站起身,可是大帅却下了床,跟贵生面对面的坐着,这地铺打得倒是厚实暖和,几床厚厚的羊毛毯子垫着又软又暖和。

贵生整理了一下被子,沉默的注视着大帅。

他冷淡的瞧着贵生:“藏着什么?”把手伸向了贵生的被子。

贵生心虚的摇头,抓紧了被子。

大帅不容贵生反抗的一把拉开了那遮掩的被子,贵生受伤的地方无所遁形,大帅垂着眼看了贵生的腿平响,才从床边拿过一瓶药来递给贵生:“这是消肿的药,军医特制的,你自己擦。”外面是买不到的,只给军人配备。

贵生没看他,只是伸手表示感谢:谢谢。

“什么时候受的伤?”大帅的目光落在贵生小腿上,瞧见贵生擦药没力气,他拿过药瓶把药倒在手心,直接将手心覆在贵生那受伤的地方用力的搓揉,瞧见贵生皱起了眉头,他语气平淡的提醒贵生,“只有用力点才能散瘀。”

他很用力……

龙抬头 第章

贵生额头都冒汗了,直到大帅替他擦完,他疲惫坐着,安静的注视着大帅,他睫毛上都是汗水,他只是告诉大帅:是前些日子受的伤,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其实也没什么大碍,过一阵子就会好了,不打紧的。

“既然已经受伤了,为何不让其他人送玉佩下山?”他一边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药,一边起身回了床上,他冷冷清清的语气比外面的天气还要袭人,使得贵生不由自主用被子盖住了肩膀。

但贵生还是如实的告诉大帅:其他伙计来也说不清楚原由,而且那些兄弟走不开,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根本不像我这么有空闲。

大帅放下了毛巾之后,就似有似无的应了一声,便不在管搭理贵生自己的睡下了,贵生很轻的倒在被窝里觉得刚才的一切不太真实,只是他脚上那火辣辣活血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他抬眼看向大帅,却发现大帅背对着他。

贵生觉得今儿个有些打扰了,所以隔日清晨很早他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的把地铺给整理好,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衣衫,把大帅借给他的衣衫叠好摆放在桌上,他早早的就离开了将军府回了飞鹰寨,不好再留下打扰。

贵生这晚没回飞鹰寨的事,耀堂也不知晓,夜里贵生睡醒去排队打饭的时候,问了大牛昨儿个有没有人找他,大牛说没人找他,还说昨儿个帮主心情那是非常之好,牡丹阁那些姑娘给帮主找了新乐子,恐怕帮主是一宿都没休息。

贵生打了饭,坐在大牛身边:什么新乐子?

“那些姑娘请了来龙镇那边有名的戏班子过来,也不知晓在哪里听说的帮主以前在来龙镇的时候常去捧一个戏子的场,说那戏子还是个哑巴,就直接把那戏班子给请来了。”大牛一边吃着饭,一边跟贵生闲谈,“不过你可别说,那些姑娘还真有办法,帮主昨儿个是挺高兴的,而且还请那些堂主去看了哑戏,都赞不绝口。”

贵生吃饭的动作顿住了,他知晓大牛说的那个戏子肯定是,耀堂以前常去“捧场”的那个,而且当初耀堂还把他当成那个戏子给折腾了一晚。

因为请了新的戏班子来,所以每晚飞鹰寨的戏楼里面都要演上两场给兄弟们看,但是那哑巴戏子每晚只有一场,所以好多兄弟都去瞧热闹,很快那哑巴戏子让帮主心情好转的事,就这么的传开了。

自从牡丹阁那些姑娘请了那戏班子来之后,贵生就没有瞧见耀堂的面,他也知晓耀堂现在找着了好乐子,也不会再过来了。

最近的天气总是那么严寒,贵生在屋里擦了锦寿送给他的那盒手霜,那手霜有着淡淡的特别的味道,但是对他这种皮粗肉厚的手效果也不明显,贵生拿着剪子站在回廊边整理着那些花园中的小盆景。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和闲谈轻笑的声音……

他瞧见身着旗袍的绿芦姑娘披着裘皮坎肩,挽着一身整洁的东来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今儿个东来穿着平整无暇的灰色锦衫,里面穿着白色的内衬,那裤管烫得笔直,外面还裹着一件灰白色的皮草大衣,他的双手插在衣兜里,那外袍和衣领都随意敞开着,露出了他佩戴的墨色佛珠。

两人正在有说有笑的,绿芦姑娘笑声很清妙:“我说,你们哥几个,还是你最有办法,多亏你出了个主意让我去给耀堂请那戏班子回来,这两日耀堂心情可是好得很。”那女人挽着东来从外面回来。

看样子两人是刚回寨子里……

“我早把你当成嫂子看了,这点小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东来伸手整了整领口,有些随意的跟自家“嫂子”讲话。

贵生瞧见两人过来了,他就停下了修剪花草的动作,朝着绿芦姑娘点头示意招呼,这是每个伙计都要做的。

东来只是瞧了贵生一眼,然而那绿芦却认出了贵生:“哟,这不是你上回,让我给他送信的那个贵生,怎么瞧见跟不认识似的。”绿芦拍了拍东来的手臂,瞧见东来没理人,也便不好说了。

贵生也当没瞧见东来,直到两人分明的脚步声和笑谈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贵生才看向那两人离去的地方。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再想想刚才东来那身打扮,不由的窘迫起来,所以他整理好盆栽之后就回了屋。

今儿个南院兄弟们住的这边特别清静,因为大伙都是去到新请来的那戏班子听戏去了,只是贵生梳洗完毕之后坐在桌前擦着手,今日天气越发寒冷,他的手就越发的粗糙,他擦了锦寿送的手膏,还稍微比往日好些了。

贵生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他心里不太舒服,当天夜里天禄就邀他去后阁香山那边去赏雪喝酒,贵生也便去了。

这里地势比较高,所以雪落得比较大,此地有一个很宽广的平台,以及一个偌大的亭子,亭子里还隔了四面大屏风挡风,还有两顶暖炉各置于两侧,桌上摆着下酒的酒菜与美酒,贵生也就随便吃了一些,喝了些酒。

天禄怕贵生冷,就坐在贵生身边,他一边给贵生倒酒,一边问贵生:“你可知晓将军府的事?”他说罢,便将酒壶重新放回暖炉。

贵生喝了暖酒,心里踏实了许多,他告诉天禄:这事我知晓,大帅落了东西在飞鹰寨,我下山把东西送还给他,瞧见将军府里摆放着好多死人棺材,这回可死了不少人。

“这事矛头直指飞鹰寨,所以现在飞鹰寨不安全,我明儿个就要送大娘和二娘回来龙镇。”天禄喝了一杯热酒,跟贵生说了明儿个要离开。

贵生也觉得两位夫人留在这里极为不妥当,因为这回是惹了军阀的人,而且事情非同小可,虽然现下还未闹起来,若是上头的人要办飞鹰寨,那可就难说了。

“我把娘亲她们送回去,再自行过来,上回沉船那批金条运到这边金行来了,我也要负责清点和安排伙计照料。”天禄现在不但要管家里的事,还要管外面的生意上的事,可以说是大忙人,贵生平日里不常跟他见面。

贵生听他说了,也没有插嘴,两人在此地喝酒聊天,但也没坐多久天禄就觉得冷了,让丫鬟来把东西给收了,便撑着伞领着贵生在后阁走了走散散酒气。

贵生有些冷的拢了拢衣衫,他细微的比划: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我昨儿个听回城的兄弟说,城外很多军队的人,而且最近雪大路很难走。

“没事,我雇了洋车接送,这样来回比马车要快许多。”天禄瞧见没有下雪了,便把伞收了起来,两人缓缓的步入了后阁的花园。

这里很安静又没人,雪虽然已经稍停,可是雪雾却吹不散。

“是不是累了,若是累了我们就回了。”天禄发现贵生走慢了一些,他走回到贵生的身边,他也不勉强贵生陪他。

贵生却摇头,表示不累,但是他却告诉天禄:我鞋子进水了,走起来不舒服,所以我还是先回了,你也早些回,明儿个你还要送两位夫人回来龙镇,今儿个要养好精神。

天禄平静的低头看了贵生的双脚,贵生穿着的布鞋都打湿了,就连裤管都被弄湿了,而且那露在外面的脚背都冻红了。

“这么冷的天,你这么走回去,这双脚估计都得冻麻木。”天禄穿着厚实的皮质马靴自然是感觉不到冷,可是他知晓贵生很冷,因为贵生身体在细微的发抖,只是贵生之前却一直没有说,这让天禄忍不住多看了贵生两眼。

贵生的肩膀很宽,背也很结实,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但是依旧是成熟稳重与内敛的气质始终都没有改变。

“你都裤子和鞋都弄湿了,怎么不早些告诉我,这天气那么冷雪水融了那么刺骨,若是冻伤了还不是更麻烦。”天禄平静的注视着他微震双眸,风中贵生的睫毛在轻轻的震动,但是贵生始终都没有露出委屈难受的表情。

贵生也只是表示:没事,早习惯了。

天禄伸手想把贵生拉到身边,可是贵生却回避的退了一步,但天禄却不许他退,直接上前把他拉了过来:“我背你回去,这样快一点。”他抓紧了贵生的手腕,近在咫尺的留意着贵生眼底那细细的波动,贵生根本拗不过他,最后也只好答应了。

不过所幸的是回屋的路上没被人瞧见,只不过回的不是贵生的那屋,而是天禄的屋,贵生坐在床边洗了热水脚,脚都已经麻木了,也感觉不到冷热。

贵生朝着那正站在旁边换衣衫的天禄比划:不是说要背我回屋的吗,怎么把我背你屋里来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这边比较近。”天禄站在贵生身旁擦了身,随后便穿上好衣衫,才平静的看向贵生,“我娘亲和二娘早休息了,不必担心她们会过来。”他坐到贵生的身边,把擦脚的毛巾递给了贵生。

贵生擦干净了脚上的水迹之后,天禄便让贵生睡里面去,贵生不想在这里休息,想弯下腰去拿自己的鞋子,可是却被天禄阻止。

第章

贵生有些着急的表示:我还是回去。

“在我屋里,你就当是自己屋里就成了,不用这么不自在。”天禄知晓贵生在担心什么,他也知晓贵生不好意思,觉得在这里是打扰了他休息,所以他替贵生把衣服解了挂好,然后让丫鬟进来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贵生坐在床帐内,外面也瞧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瞧见外面情况,他瞧见那丫鬟收拾完出去之后,天禄就关上了门过来了。

贵生躺下了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天禄的床和被子都特干爽,还带着一股天禄身上的淡淡香味,天禄塞在一个热水袋在贵生的脚底,使得贵生有些受惊的往里面缩了缩。

贵生只露出头,动了动唇,无声地询问天禄:你怎么把我衣衫全拿走了,你总得找件衣衫给我穿着,这样······这样我挺冷。

天禄坐在他身边,低着头看:“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还冷?”先洗了澡,再打水又泡了脚。

应该不会冷了。

贵生的双脚踩着那羊皮热水袋,他的目光落在天禄脖子上那佩戴的金龙牌上,他伸出双手比划着告诉天禄:我在你这里睡不着,我也不知晓为什么,就是心里发慌发闷。

“屋里的窗户可都是打开的,你哪里闷我给你揉揉,帮你顺一顺。”天禄穿着锦红的真丝内衫,长袖长裤布料很柔滑,衬得他原本就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更显白净。

他随便擦了擦身,身上也干净的,淡淡的香香的,贵生之前倒也洗了个干净,现下头发已经擦干了,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清新。

贵生听到天禄如此问他,若不是天禄那一脸正经的样子,他险些以为天禄在故意戏弄他,可是天禄那么平静······

不像······

天禄拍了拍被子问他:“到底是哪里?”那样子可认真的,让贵生不禁有些摇头,贵生知晓天禄今儿个不会打地铺,因为他看到天禄合上了床帐,就躺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天禄没盖被子,就这么睡在被子外面,两人面对面得侧躺着,贵生看了他半响,才问他:你怎么不盖被子,你难道不觉得冷?

“我可都快冷死了,我这不是就是在等你替我盖吗,你把被子都拖你那边去了,我真不好意思,找你要被子。”天禄边笑边说,他的笑声很轻,还挺绅士的替贵生盖好了被子。

贵生很安静让了让被子,主动的把被子让给了他一半,立刻就感觉到天禄稍微的靠近了他,但是天禄还是跟他之间保持着该有的绅士距离。

“真暖和。”天禄的声音很轻,夹杂了几分浅笑声,他的脚踩住了贵生脚下的热水袋,瞧见贵生安静的注视他,他便看了贵生两眼,“不介意吧。”

不介意两人踩一个羊皮热水袋吧······

天禄很有礼貌的询问他,而且此时脸上那想睡又始终未合眼的样子,比小孩子的撒娇揉眼睛那样子还要可爱。

贵生摇头。

他当然不会介意,因为这是天禄的房间,贵生躺着休息心跳始终都不稳定,因为天禄一直这样安静注视着他,也不说话就看着,也不知晓在看什么,贵生瞧了他好几眼,天禄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贵生好几次都想转过身背对他。

因为贵生知晓自己一脸的菜色,更加的知道自己很难看,也知道自己难看到让人倒胃口的地步,因为帮里的丫头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女人愿意主动的跟他靠近,他打水的时候常常从井里瞧见自己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样子很难看,又老又丑的上年纪的男人,再加上现在天禄这么一直看着他,让他有种正在接受审视的错觉。

贵生让他别看了:你看着我做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天禄换了一下姿势,随意的用手枕着头:“不算很难看。”他伸出手替贵生的擦去了下巴残留水迹,还是额头的水珠。

贵生拉开了他的手,自己擦了擦,他比划:这种事,你跟我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动手帮我擦的。

“不碍事,我替你擦一样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天禄觉得贵生很见外,他稍微靠近了贵生一点,感觉到贵生散发着热量,与那沐浴后的香味。

贵生瞧见天禄那睫毛又长又翘,那狭长的双眸平静瞧着贵生,天禄每一次轻轻的眨眼,都带着些许的睡意,但就是不肯睡:“你把双脚踩在我的脚背上,这样我才比较暖和,我的脚背很冷。”他安静又乖张的提议。

贵生很轻的把羊皮热水袋让给了天禄踩着,就他温热的脚底踩着天禄那微凉的脚步,贵生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天禄的膝盖,这使得贵生看了他好几眼,知道天禄舒服的闭着双眸睡了,贵生也才安心的闭合上双眸。

两人盖了三层被子厚厚的非常暖和,贵生这晚睡得非常的安稳,隔日他简直都舒服得不想下床,但是他还强撑着天没亮就起了。

贵生换了干净的衣衫,回到天禄的身边,瞧见天禄没有醒,他便替天禄盖了盖被子,然后把天禄脚底的拿走,然后又拿走了天禄脚边的羊皮热水袋,去给天禄换了热水袋重新塞在床尾的被子里,瞧见天禄平躺着微侧着头睡得很沉。

贵生瞧见还没天亮,便还有些时间,所以他在床边坐着看了天禄好一会儿,才起身轻手轻脚的出去,因为现在是半夜,贵生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听到,所以他到了膳房的路上都很轻,膳房伙计守夜的伙计,所以他给守夜的伙计两块大洋。

贵生让那伙计看好门:我就借用一会儿膳房,我南院那边太远了回去过来不及。

“这半夜反正没人,你要用就用吧。”那伙计也好说话,让贵生放心大胆的用,贵生便进了厨房去给天禄炖汤。

昨儿个临睡之前闲聊的时候,天禄说很久没有喝他炖的鸡汤了,所以他今儿个半夜就起了,因为明儿早上天禄就要走了,他想在天禄起床前做好,自己动手杀了一只鸡,然后在院子里清洗干净,之后亲自看火炖了好几个时辰。

贵生站在厨房里喝了一碗解酒的热姜茶,因为他昨晚喝了酒,又没睡几个时辰就起来,所以现在有些晕晕的。

用完了膳房之后把地方收拾干净了,还请那看门的伙计吃了碗鸡肉汤,那伙计高兴得不得了:“这大冷天的喝烫滚滚的鸡汤最暖身子了,你还真够意思,以后若是守夜,你要用膳房就随便用。”那伙计端着碗坐一边去吃喝。

贵生回到天禄屋里的时候,外面公鸡都打鸣了,天已经微微的亮了,贵生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去瞧了瞧天禄有没有踢开被子,看到天禄安稳的睡觉他才放心,他就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瞧着天禄,没有靠近担心吵醒天禄。

瞧着时间还早,贵生就当打开柜子,把天禄的箱子拿了出来,还把天禄的衣物都整理好摆放在箱子里,然后把天禄明儿个要穿的衣物都拿出来熨烫好,叠好之后整齐的摆放在床边,把天禄的鞋子也擦了干净放在顺脚的地方。

还给天禄泡了一杯热茶,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用羊皮水袋垫着暖着,这样天禄醒了之后伸手就拿到,随后贵生把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很轻的坐在屋里还调整了茶杯的位置,让天禄能够更加的顺手······

忙碌几个时辰,外面的天有些泛白了,贵生瞧见天禄轻轻的翻了身,被子从肩头滑到手臂,他笑着替天禄盖了被子。

天禄手臂上传来的温度,让贵生指尖微微顿住,他很轻的朝着熟睡中的天禄比划:你这回送她们回去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

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他觉得天禄睡觉的样子,很平静让人很想摸摸他的脸: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天禄很忙,就算回了鹰城,现在大夫人和二夫人都不在飞鹰寨了,天禄不见得会到飞鹰寨来,因为天禄有自己的生活。

还是没有人回答贵生。

但是贵生还是瞧了他半响,看天禄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感伤,他略显艰难的表示:你平时那么忙,肯定很多事情要做,我们下次见面还不知晓是什么时候。

天禄安静的睡颜很静帅。

寂寂无声的房内,贵生悄声无息的瞧着天禄:我给你炖了鸡汤,用暖壶给垫着的,你醒了之后就喝了它吧······

贵生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了天禄许久,才无声的说了:老爷知晓你现在有出息一定会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寂静的屋内,没有半点声音。

贵生在他身边坐了许久,才极为轻微的表示:往后······你自己要好好的保重。

贵生瞧见天禄轻轻的翻身动了动,他立马就小心的站起身,在天禄没醒之前,无声的离开了房间,他合上门瞬间,还有舍得多看了几眼,看到天禄安静恬适的模样,他轻轻的垂下眼,掩去了眼底那淡淡的离别的感伤。

第章

天禄走的时候,几个兄弟都去送了,贵生就站在远处瞧着,因为两位夫人在贵生不方便露面,太牛啦走了之后贵生才回去休息。

隔日贵生就随兄弟们下山去喝酒了,十四堂的兄弟找到了一间味道不错新馆子,所以大伙趁着休息都来热闹热闹。

他们就坐在入门处的坐外面几桌,四张桌子都被他们给包了。

老板瞧见是飞鹰寨人也都客客气气的招待着,这飞鹰寨的门生在城里是有特权的,因为保护这些商家免受官宦的骚扰,因为官僚内部混乱极不稳定,常常收取过噶偶的征税。

所以南方这鹰城这地方,就是飞鹰寨的管辖,官僚的人也只是表面上管管,实际上还得有飞鹰寨做主说了算。

当然这新菜馆的生意也不错,大伙都点了不少的茶,可是正在兴头上,外面就进来了一群人,把老板给叫了过去。

“赶紧去给咱们兄弟腾出几桌空位来,今儿个咱们可是来照顾老板开张生意的。”那带头的大哥说话非常不客气,还挥开了几个挡道的小二直接进屋了客栈。

这群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的,看样子有些像是走镖的,但是又更像是打手,那带头的大哥身后还跟着许多人。

“小店客满了,几位大爷要不先等等,先到外边去坐坐,待会儿有空位了我去请大爷。”那老板倒是客客气气的上前招呼。

可是那带头的人就不乐意了,身后的兄弟们也开始唏嘘,让老板赶紧的找位置:“你是不是不想在鹰城做生意了,这可是我们飞鹰寨的地头,今儿个你要不找位置,咱们兄弟立马就砸了你这破店。”那些兄弟也是凶神恶煞的。

飞鹰寨——

贵生皱起了眉头,那边闹得厉害,这边十四堂兄弟都默不作声的看着那群人,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住了,整个菜馆里的人都不说话了,都只埋着头的自己吃自己的。

那边那群人在找老板的麻烦,这边十四堂的兄弟都面面相关,四桌人都不说话全都只喝酒,还有其他客人更就不敢说话了。贵生动手朝着身旁的大牛示意了:你朝老板那边瞅瞅看,看看按些人他们都是飞鹰寨哪个堂的。

大牛瞧了瞧那群人,也觉得奇怪:“你这一说我也觉得这群人眼生得很,我平日里看门多少也应该能挂个眼熟,没瞧见过这些人。”

此时。

他们这边兄弟们就开始低声的议论着,有人提议了:“不如把他们都叫过来挤一挤,这样闹起来不好看,煞兴致。”

贵生瞧了瞧那边的那群人,对正在观望的兄弟们比划了:那些不是飞鹰寨的人,是猛虎帮的人,你们瞧瞧看,他们的腰间都挂着虎头令牌。

他刚比划完,飞鹰寨十四堂的兄弟就站了起来,朝着那群捣乱的人走去,大牛今儿个还带了头:“兄弟,你们是哪个堂的,过去一起坐。”

“什么哪个堂的,你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咱们兄弟不跟外面帮会的人一起坐,你别以为带几个人出来站一站就想吓唬我,给我闪一边去。”那对方带头的壮汉推了大牛一下,贵生在大牛身后挡了一下,稳住了大牛的身形。

贵生心念急转,他站在大牛的身后,在大牛的背上写了:你跟他说,老将军才刚过世不久,这样闹起来若是被军阀的人呢知晓了,恐怕不太好。

大牛就按照贵生写的说了,可那带头人也没把这事当一会儿事,反而更加的嚣张:“那又怎么样,我们飞鹰寨可不怕什么军阀的人,就算是你今儿个闹到司令部去,咱们也可是有理的。”

贵生皱起了眉头,瞧见双方的兄弟似乎想动手了,那老板也是吓得给小二说赶紧去请其他客人走,免得伤及无辜。

贵生瞧了瞧这要是闹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他迅速且动作很小的在大牛背上写了:你告诉他们,我们是飞鹰寨的,帮主说了最近不许在外找事,问是不是连帮主的话也不听了,告诉他若是飞鹰寨兄弟就要听帮主的吩咐。

大牛按照贵生的说了。

对方的带头人想了想,似乎不太相信他们是飞鹰寨的人,有些怀疑的打量他们,双方都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手。

贵生瞧见情况不妙,他从怀里一个金晃晃的东西给对方亮了亮,对方带头的那大汉瞧见之后立马就脸色大变,而飞鹰寨的兄弟们也面面相关的看向贵生,因为贵生手里拿的帮主才有的金龙牌,就连大牛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贵生。

贵生收好金龙牌之后,对方那带头人也便变得客气了许多:“既然大家是同门,那这事也就算了,咱们兄弟就不打扰你们喝酒了,咱们去别地儿喝。”那带头的壮汉,领着那帮兄弟离开了客栈。

飞鹰寨的兄弟也都跟店里还没走的客人说了,让大伙放心的吃喝不会再有人来捣乱。

贵生则是跟那老板写了:刚才那些人不是飞鹰寨的人,老板你不用害怕,飞鹰寨的兄弟都是保护你们的,不会像那些人那样没礼貌,你去弄几个好酒菜来慰劳一下兄弟们。

那老板当即就去办,而贵生入座之后,那些兄弟都瞧着贵生也没敢问那金龙牌的事,不过贵生也就自己说:我这金龙牌是假的,就在街口那里买的,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威风一下,今儿个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飞鹰寨的兄弟们这才情绪稍微缓和,大牛拍了贵生的肩膀:“我还差点以为真是帮主的金龙牌,我就说这怎么可能,原来是你买的,还留这么一手,必须得罚酒。”顿时大伙都跑来给贵生敬酒,贵生也只管喝,喝到最后有些醉了。

今儿个贵生是被飞鹰寨的兄弟给抬回去的,贵生喝醉了之后睡得跟死猪似的,也不乱动就是沉得很,因为大多兄弟都喝醉了,贵生磕磕碰碰的被抬回山上的时候,摔得那是一身的淤青,当然那些兄弟也没少给摔着。

一行人喝得醉醺醺的三三两两个勾肩搭背的,贵生醉得快死了,被三五个人换成抬,贵生今儿个吐了好几次,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日的夜里了,而且整张脸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揍过一样,额头和下颚处都是淤青。

贵生干活的时候,管事见着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瞧你这个鬼样子,还浑身的酒气,昨儿个帮主来找过你,让你回来了立马过去一趟。”管事打量了贵生几眼,就捂着鼻子走了。

贵生当即就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去找耀堂,他问了管事才知晓耀堂在东院的戏楼那边去听戏了。

贵生肿着一张脸,连药都没来得及上,便急急忙忙的过去了,还没入门贵生就听见里面唱戏的声音,和兄弟们拍手叫好的声音。

他进了戏楼便瞧见耀堂坐在二楼的看戏,而台上正在那哑巴戏子在演戏,华丽的服饰与装扮与华美的舞台衬托显得那戏子更加的角色清丽······

贵生忍不住多瞧了那戏子几眼便上了二楼,耀堂饶有兴致的盯着台上的那人,没发现贵生已经来了。

还是身旁的小厮提醒了耀堂,他才得以发现贵生的存在,二楼站着等着听耀堂吩咐的伙计和丫鬟都下去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独处。

耀堂瞧见贵生鼻青脸肿的样子,也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拍了身旁的位置,让贵生过来坐:“你昨儿个出去喝酒的事,我都知晓了,今儿个十四堂的堂主过来跟我把昨儿个事都仔细的说了。”他端起手边的茶杯递给贵生,示意让贵生给他吹吹。

贵生接过茶杯就给吹了吹,伺候他喝了茶,随手才放下茶杯看向耀堂:你这么着急的找我来,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我的金龙牌丢了,应该是落在你屋里了,今儿个我听十四堂的堂主说了,说你昨儿个拿着我的金龙牌,就是不知晓你手里拿的是真,还是假的。”耀堂有条不紊的拨着花生,一边随意的看着戏,一边随口问了贵生,并把剥好的花生放贵生手里,示意让贵生把花生给吃了。

贵生把花生给吃了之后,替耀堂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花生屑,他如实回答了: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你前些日子在我屋里休息,我前两日打扫屋子的时候才找到,本来想过来给你的,可是没机会。

“怎么会没机会,你直接过来找我就是了。”耀堂整了整衣摆看向贵生,并拿过旁边的热湿毛巾讲究的擦了手。

贵生瞧见他在擦手,便伸手主动耀堂手里的湿毛巾,替耀堂擦了擦指尖。

随后,他才笑着看向耀堂,用唇语表示:我过来若是打扰到你就不好了,而且我听说你最近心情好了很多,我担心过来的不是时候,妨碍你听戏。

他无声的说着,替耀堂擦了手之后,便将手放开了,末了海补充了两句:我刚走来有些急,口渴了,可不可以让人给我倒杯水,解解渴。

耀堂很有耐心的瞧他比划完,才开口:“你喝我那杯茶也一样。”他抬起手喂了一粒花生在贵生的嘴里,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第章

贵生瞧了瞧手边那精致的青花茶杯,也没有书名讲究,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只是这一口几乎把水都给喝完了。

贵生起身去加了些水,他回来的时候把茶壶也提过来放在椅子后边,那摆放茶壶的地方也方便耀堂要喝得时候,他给耀堂加水掺茶。

这二楼就他们两人,他也没打扰耀堂听戏,就坐到了耀堂另外一边,替耀堂剥花生。

而耀堂则是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楼下戏台上的戏,这楼上有楼下的席位都是熄了灯了,只是戏台中央亮着灯。

飞鹰寨的戏楼比来龙镇那戏台要好得多,而且耀堂常常请些名旦来给兄弟们唱戏,那些服侍自然也异常华美。

贵生也兴致浓浓的瞧着,今儿个演的是“抢新娘”的戏。

台上那哑巴戏子只管演,只管对嘴型,台下有戏班子的人替他唱着,那声音虽然不是自己的,可是演得也是惟妙惟肖。

那哑巴戏子今儿个还穿着新娘才穿着得凤冠霞帔。

那清秀的脸庞比姑娘家还美,贵生瞧了耀堂一眼,瞧见耀堂眼含笑意的盯着台下那哑旦,他便把剥好的花生放到了耀堂的手心:你吃。

也不知晓耀堂瞧见没瞧见他比划的,总之他安静的坐着不打扰那耀堂。

此刻。

他瞧见楼下那戏子一边唱着,一边抬眼看向楼上的耀堂,那哑巴戏子的眼神很传神,眼眉画得有些妩媚······

眼底流露万众风情······

似乎是在对着耀堂笑。

当即,贵生就听到耀堂发出轻轻的低笑声,贵生剥花生的动作也放轻放慢了,生怕打断了这耀堂跟那哑巴戏子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知晓,耀堂很会哄姑娘,当然对象换成是男人也一样可以哄。

不过,耀堂不喜欢男人,但却除了楼下那个漂亮的戏子除外。

他也更加的知晓,耀堂有多会哄人,就算这戏子当初多么再倔强,多么的清高,到了耀堂手里也一样有办法治了他。

瞧着他们这么眉来眼去的样子,怕是早已经好上了。

贵生若有所思着拨着花生,同时也不忘瞧着楼下那出美人戏。

而就在他深思的时候,耀堂用手臂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你瞧瞧,他这身扮相瞧着怎么样?”

贵生按照耀堂的意思瞧了,也如实的评价了:这个戏子生得比姑娘还好看,穿着这一身新娘衣衫也是漂亮至极。

“我也这么觉得,他身段好,那眼神也挺招人的,特别是用眼睛瞪人的样子。”耀堂也只是点头看着台下,那认真的样子是贵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不难瞧出耀堂对那个哑巴戏子有多么的伤心。

贵生就坐在耀堂身边伺候着,陪着他看戏听曲。

耀堂时不时会跟他说两句。

耀堂拍了拍贵生的手背,让贵生瞧台上:“你瞧他时不时比前些年更加好看了,我当初就觉得他像女人,不过又没女人那股娇劲,卸了妆之后也挺好看的。”他兴致很浓,还边说边看戏。

贵生也配合的点了头:是好看,我也知晓他来了也有一阵子了,我瞧见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像在招你,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耀堂没想到贵生问得这么直接。

他瞧见贵生下巴有淤青,便伸手碰了碰贵生受伤的地方,也如实的回答:“哪里有这么快,你以为是我跟你吗?我跟他还没好上,不过他最近老招我。”他大方的回答了贵生的问题,随后又仔细的瞧了瞧贵生下巴的淤青。

直到。

瞧见贵生皱眉,他才松开手。

贵生很轻的揉了自己的下巴,这才惊觉伤得有多重,他轻轻的碰了一下就疼:什么我跟你,你跟他的,你少胡说。

贵生也不问了,就安静的听戏。

等戏完了之后。

贵生就把金龙牌拿了来,耀堂刚从贵生手里接过金龙牌带好,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而此时——

所有人灯都亮了起来,所有的乐器声都停止了,而且大伙都站了起来,纷纷的看向戏台下方,那哑巴戏子踩空了······

直接给摔下了台······

戏班主和戏班子都着急的围了过去,耀堂瞧见这情况立马就下了楼,贵生紧跟在他身后,可是却瞧见直接把那戏子给打横抱起。

那戏子有些惊讶的瞧着耀堂,而耀堂直接把哑巴戏子直接给抱到了飞鹰寨的医阁里。

贵生始终都跟在耀堂的后面,站在医阁外边远远的瞧着,大夫来了之后便替那戏子诊断了,说是扭伤了脚而已。

“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休息两日别唱戏就好了。”大夫诊断完了之后,便去给那戏子熬药去了。

贵生本想进去,可是却瞧见那戏子拉了拉耀堂的衣袖,朝着耀堂比划:刚才跟你在二楼同坐的那伙计是谁啊?

耀堂拨开了那戏子的袖子,随意的拍了一下那戏子的脸:“怎么,吃醋啊?”他弄得满手都是粉,但也不嫌脏。

那戏子瞪了耀堂一眼,瞧见那耀堂还想碰那戏子的脸,那戏子就直接抓住耀堂的手,在耀堂的手心写了什么贵生也瞧不清楚,只听到耀堂低声了两声······

贵生瞧见那戏子没事了,便就没有进去打扰,就回去干活了。

那戏子叫阿三,在来龙镇很有名,许多达官贵人都会去捧场,贵生知晓耀堂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那戏子脾气有些倔。

但是自从那戏子摔台事件之后,帮里爷有人津津乐道说是帮主瞧上了个戏子,说那戏子也被帮主给震摄到了,就和帮主对上了眼。

贵生听到兄弟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好笑,但是一笑就牵扯到脸上的痛楚,弄得贵生最近很是郁闷。

上回跟贵生一起去喝酒那些兄弟都摔得鼻青脸肿的,但是都是家常便饭了,男人喝高的多少都是这种经历。

其他兄弟都好得挺快的,就贵生脸上的伤在经过几天的沉淀之后,反而变得越来越明显,呈现出又青又紫的。

所以,贵生这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间,就连上茅房都是入夜了之后再去,就怕平日里吓到其他不知情的兄弟。

这日,夜里贵生正在屋里叠刚收回来的衣物,就听到房门被人给推开了,他抬起头就瞧见,耀堂一边拿帽子拍着身上的雪,一边熟门熟路的进了屋······

贵生瞧见他来了,也便放下了手里的活,上前去接过他手里毛绒绒得皮草帽子。

然后。

用手细心的替耀堂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朝着耀堂笑了笑:外面是不是很冷,你今儿个下山怎么不叫我一同陪你去?

“冻死了。”耀堂冰凉的双手放贵生的脸上,冰得贵生脸上的伤有些疼,贵生拉开他的手呵气,还给他搓了搓手。

贵生朝他比划了:你今儿个下山处理有人冒充猛虎帮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耀堂进屋之后,就抓住贵生温热的手取暖:“都办好了,让司令部的那些人去城里发了告示,让军阀的人盯紧了。”他今儿个在城里酒楼里,请了司令部的官员一桌,那些官员都没他能喝,全都给喝趴下了,他还清醒如常。

贵生早就闻到他身上有酒气,只是用手推了他一下,不让他靠得太近,你现在屋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煮解酒茶。

可他还没走出门,就被耀堂由后之前的给抱住了。

耀堂身上裹着裘皮毛绒绒得弄得贵生很痒:“我今儿个也约了猛虎帮的人见面了,你猜我瞧见谁了?”他侧着头看贵生,看到贵生脸上的伤,他那黑眸色泽变深了几分。

贵生伸手比划:我怎么会知晓。

耀堂放开了贵生,但他跟着贵生到后院兄弟们平日里煮东西吃得地方,就站在旁边瞧着贵生忙碌,贵生让他进去,他也不进。

等贵生煮好的解酒茶之后,他才告诉贵生:“我看到锦寿了,锦寿是猛虎帮的人。”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看贵生。

瞧见贵生眉头微皱,他伸手抓住贵生温热的手,把贵生拉到了身侧,让贵生给他暖手:“所以你以后瞧见锦寿,要小心一点。”他提醒贵生,几口就喝完了贵生煮的茶。

贵生近距离的看他,感觉到耀堂说话的气息就喷在他的唇边······

再加上,耀堂正在打量他的脸颊······

贵生伸手在耀堂胸口写了:我上回无意中,听到东来和大帅闲谈的时候,提起过这个事。

耀堂也没再提,就直接放下了碗,用那微凉的双手,捂着贵生温热的手:“你的手比前些日子更粗了,你平时少干点活,我这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他拉着贵生的手瞧了瞧,瞧见贵生的手心粗粗麻麻的,不禁紧紧的皱起眉头。

贵生却笑了起来,他只是动唇,用唇语表示了:男人手粗点怕什么。男人嬉皮笑脸的那才叫奇怪,你撒手。

耀堂的手暖和了之后,就放开了贵生,还让贵生把手揣放在他的衣兜里。

他瞧着贵生那张脸,觉得贵生这样还挺顺眼:“不用画就是大花脸了。”他似有似无的笑了两声。

贵生没理睬他。

他拉着耀堂往屋里走。

因为夜里会有兄弟起夜,被瞧见了可不好。

可是。

耀堂却有些霸道的抓紧了他的手腕:“其实你这样,还挺好的。”直接把贵生给拉了过来。

使得贵生被他抱了一个满怀······

贵生微愣。

同时并感觉到了自己被耀堂搂紧,但他依旧不慌不乱的看着耀堂,动手比划:你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耀堂竟然说他这样挺好······

“我说你这样挺好看,比平时瞧着顺眼多了。”耀堂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鬼插瞎了眼还是怎么,他就是觉得这样的贵生挺顺眼。

丑。

很丑。

但是,这样瞧上去很安全。

看到贵生不说话了,他也干脆直径的不跟贵生说话了,直接把贵生抱进了屋,贵生没以前壮了······

可是。

还是很重······

第章

昨儿个耀堂把他抱回屋,没坐多久就走了,贵生知晓耀堂失去看哪个叫阿三的戏子,不过贵生从来不过问耀堂私事。

今日正好是贵生休息,他去飞鹰寨的医阁去领药。

可是,负责看药阁的伙计,满脸抱歉看着贵生:“哎呀,真对不住了,没有你要找的药,缺货了正从外地运过来,你若是着急要的话,就去城里医馆开。”那伙计给他写了方子。

鹰城的医馆平日里很多人,贵生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他。

可此时。

从外卖呢进来了一个飞鹰寨的伙计,直接插了他的队,有些着急的跟抓药的先生说了:“赶紧把药给抓了,这药要得急。”

那抓药的先生就立马给那伙计先抓了,还小心问了:“你们帮主摔伤了?”

“去你的乌鸦嘴,是帮主身边的那红人受伤了,帮主可是心疼得紧,里里外外都照料得紧。”那伙计催那抓药先生赶紧,随后便拿着药就匆匆离去了。

贵生知晓那伙计嘴里说的帮主身边的“红人”就是那个阿三,贵生接过了抓药先生包好的药包,便付了大洋。

贵生从药铺出来的时候,天色也渐渐的晚了,路上好多人都在瞧他青紫的脸,他也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穿行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

因为他赶着回飞鹰寨,走得太快没瞧见路,险些被洋车给撞到。

那车停了下来。

司机下来了,瞧着贵生没受伤,就让贵生走远点,贵生捡起地上的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站在了旁边去······

他朝着车厢里瞧了一眼,却意外的瞧见锦寿正坐在里面,正慵懒的靠坐在车厢内抽着烟,而且锦寿已经瞧见了他。

贵生瞧见他把司机叫了过来,在司机耳边说了几句,那司机就客气的过来请贵生:“这位先生,二爷让请你上车说话。”

那司机给贵生开了门,贵生也迟疑的上了车: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回避不了锦寿。

锦寿懒懒的打量着他,重重的抽了一口烟,才漫不经心的出了声:“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参军去杀敌,打了败仗逃回来的。”他嘴角的烟雾,悠悠荡荡的,浅浅的散开。

贵生的脸,是肿的。

他没回答。

“怎么不说话,现在给你时间说。”锦寿这懒淡的语气分明就是要贵生把这事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

贵生还是没回答。

司机只管开车不敢说话,贵生也没问要去何处,只是安静的坐着不知如何回答。

“是谁打的?”锦寿早便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车窗外,那静如止水的眼眸神情不变,没有等待贵生任何表示,他抽烟的动作也放慢了。

贵生闷着,没动。

“是不是飞鹰寨的人做的?”锦寿慢悠悠的侧过头看他,眼底明显多了几分不悦,瞧见贵生没有看他,他也没着急的追问。

沉默。

两人车厢里没人再说话,一直到了远郊的佛寺,两人下车之后,贵生便跟着他进了那清幽的寺庙,此时已经入夜了。

这荒郊野外的,贵生一个人也找不着路回去,只要跟随着锦寿身边,在这里吃了斋饭,贵生好几次想提出要走。

可是锦寿都只看着他:‘我的司机已经回去了,两个时辰后才过来接我回新宅,你若要回去,我担心你找不着路。“

贵生瞧他拿着竹杯喝水,便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有些无奈的比划:我是喝酒摔伤的,跟飞鹰寨没关系。”

“哦。”锦寿不痛不痒的点头,缓慢的擦了嘴,不吃了,“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懒懒的瞧着贵生吧,问得自然极了,那眼底却是氤氲缭绕。

半响后。

贵生才犹豫的比划:你是不是猛虎帮的人?

锦寿没有否认。

贵生也没有再问了,因为锦寿已经默认了。

当晚两人用过膳之后,锦寿司机就过来了,把他们接回了锦寿的新宅,锦寿先下了车,可贵生却坐在车里不肯下车。

“下来。”锦寿站在车前看他,看到贵生摇头,锦寿就知会司机,“把他请下来。”锦寿让司机去给贵生开门。

贵生瞧见司机开了门,但还是没有下车,只是朝着锦寿比划: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想回飞鹰寨去。

锦寿让司机先下去,他自己则是走到洋车旁,亲自撑着车门弯下腰瞧着贵生:“你是想自己下车来,还是要我来抱你下车?”

车外的雪,悠悠荡荡,满城的飞雪。

“今儿个夜里风雪大,上山的路难走,洋车上去会打滑,你就在我新宅屈就一晚。”锦寿那张无暇的俊美脸庞就在他的眼前,那佩戴的金龙牌从微微的领口滑了出来,轻轻的触碰到贵生的手臂······

那金龙牌上残留的体温,让贵生整个手臂都麻了。

贵生这才犹豫的下了车。

老实的跟在锦寿的身边进了新宅。

新宅虽不及福家气派,但是这里也不小,只是这里佣人少,夜里更是清幽寂静,锦寿让贵生放心留宿,他之前就派人过去给过飞鹰寨消息了。

贵生住的就是上回锦寿带他看的那房间,而锦寿就住隔壁,他浴完出来的时候,就瞧见锦寿穿着睡袍进了屋。

贵生瞧见锦寿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锦寿给拿出一瓶散瘀药摆放在桌上:“你先把药喝了,再自己擦一下药。”他缓慢的坐了下来。

房间的大门大大的敞开着,冷风的灌入使得贵生有些冷。

贵生刚系好腰带就去关上了门。

然后把药喝了,也擦了药。

只是擦一下就疼,因为那药很刺辣。

屋檐下灯笼的火光轻轻的闪烁,屋内的油灯微亮的灯心也轻轻的晃漾。

贵生擦完了药之后,便放下了手里的镜子,朝着身边一直瞧着他的锦寿比划:你赶紧回去睡吧,你穿这么少过来,若是着凉谁回去打理福家米铺。

锦寿瞧着贵生那张青紫的脸,他眼中潜藏的情绪让人难以读懂:“我娘亲给我捎了口讯来,她跟大娘还有天禄都已经平安回到来龙镇了,我不在福家的时候,她们也会盯着铺子。”他说话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漫不经心,懒懒轻轻却很有磁性······

贵生侧过头瞧锦寿,他觉得锦寿身上那淡淡的烟草香味很好闻:我当初以为,你拿到钥匙之后,就不会想再见到我。

锦寿微愣。

贵生把药瓶的盖子盖好,才重新看向锦寿:你都已经纳了妾,成了家,你为何还要对我这么好,我现下已经没有账房的钥匙了。

锦寿没想到贵生会在这个时间问他以前的事,他沉默不语的瞧着贵生,贵生继续迟疑的比划:我没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锦寿沉默不语的注视着贵生,他幽静的双眼里那眸随着轻晃的灯影而有了丝丝的波动,但他始终都没开口回答贵生。

“时间不早了,我倦了。”锦寿站起身表示要回去休息了,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但贵生却伸手抓住了他衣袖,阻止了他。

贵生站起身,迟疑的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不替猛虎帮的人做事?

锦寿看他比划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才缓慢的抬起眼看向贵生,只是那深沉的眼底潜藏几分危险,暗流涌动让人不敢再多问。

“你基恩人格对我不理不睬的,就是为了这事?”锦寿懒洋洋的瞧着他,那深不见底眼眸里暗藏着不悦,他慢悠悠上前了几步,不慌不忙的靠近了贵生,看到贵生点了头,锦寿嘴角牵扯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我的确是在替猛虎帮做事,这跟我们见面应该没冲突。”他说得极慢,还随意整理了一下睡袍,处事不惊的范文贵生。

贵生的眼神轻晃。

“你说,我说得可对?”锦寿的目光在贵生那淤青未散的脸颊上懒懒的徘徊,他漫不经心的身手替贵生拉好胸前那微敞的睡袍。

贵生竟一时失语······

锦寿微侧着头,凑近了贵生,他懒声低笑:“这事你就别管了,今儿个很晚了,你也该歇息了。”他似若无声的轻言低语,就仿佛在跟贵生说悄悄话。

锦寿温热的气息湿润了贵生受伤的嘴角,使得贵生的心智被扰乱,心神恍惚的几度以为锦寿会这么吻下来······

但锦寿却只是满腹深意的瞧了他半响,便离开了贵生的房间,在房门合上的前一秒,贵生清楚的瞧见锦寿那洞悉一切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顿时。

贵生感觉自己在锦寿面前无所遁形,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似的······

贵生在锦寿面前藏不住心事。

他觉得自己想什么,锦寿仿佛都知晓······

他只好在锦寿的新宅住了一日,当他回到飞鹰寨的时候,立马就瞧见飞鹰寨出事了。

飞鹰寨。

集会阁前。

今儿个飞鹰寨来了军阀的人,看样子不下百来人,那些人都穿着深色的军装,带头的几个人还骑着马,而且军队的人都背带着枪。

贵生刚下车就瞧见这场面,他立马看了身后正从车上下来的锦寿一眼,锦寿瞧见这场面却面不改色的让自己的司机先回新宅去。

贵生觉得情况不妙,他不安的看向锦寿: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锦寿留意那些人军装上的标志,他领着贵生走到人群中,在确认了那些人的身份之后,他才凑到贵生耳边,懒声的告知,“这些人都是大帅的人。”这里人很多,场面有些混乱,锦寿让贵生跟紧他别走丢了。

贵生听到“大帅”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想必这些人上山,想必是跟将军府的事有关,贵生随着锦寿走到了前排。

那军队里,原本骑在马上的人,也都陆续的下了马,那军长客气的请耀堂下山:“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大帅想请你下山去叙一叙。”

“我跟你们大帅可没交情,你回去跟他说,若是想请我,就不要带这么多人来。”耀堂倒也不客气,一针见血的回绝了。“他让你带这么多人来,难道还想抓我不成?”他在笑······

第章

飞鹰寨的兄弟都在做自己的事,集会阁外除了军队的人之外,只有负责打扫集会阁的伙计,耀堂亲自出来迎接军长,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

只要耀堂轻轻的‘咳嗽’一声,飞鹰寨的兄弟立马就会围过来,人数起码会比军队的人多几倍,不过耀堂似乎没有集结兄弟意思,只是单独跟军长谈话。

军长很为难,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上头开始查办了,大帅觉得这事跟你们飞鹰寨脱不了关系,所以想请你跟我们回去。”

此时。

耀堂瞧见了贵生和锦寿在一起,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当即。

耀堂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直接打发军长回去:“你回去跟大帅说,下回要请我喝酒叙旧,不用带这么多人来,派人传个信的就行了,我明儿个会亲自到将军府去祭拜老将军。”

“好。”那军长瞧着场面若是再说下去,恐怕会惹恼了耀堂,所以也便作罢,那军长也就带着人离开了飞鹰寨,这也算是完成了大帅给的任务,毕竟耀堂可是承诺了明儿个要亲自去拜会。

飞鹰寨的集会阁外有一块很宽广的空地,这里平日是兄弟们集会听耀堂吩咐的地方,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地方。

四周都围了过膝的石栏,犹如最近积雪很深,每日都有伙计过来铲雪,三三两两的忙碌着。

之前那些人离开的脚印,很快就被落雪给覆盖。

南方没有北方冷,往年的冬日没有今儿年的冷,再加上飞鹰寨深处海拔颇高的地区,所以这里到了冬天还是会降大雪。

如今军队人走了之后,这集会阁这边就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身影,他们三人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很渺小。

贵生瞧见耀堂在跟锦寿打招呼,两人简洁又客套了说刚才的事情,其实也就是简单的谈论了两句,耀堂也没有避忌。

“刚才你该听的都听到了,大帅觉得将军府的事情是飞鹰寨做的,这回你可高兴了,是吧?”耀堂半真半假的跟锦寿开玩笑,似怒非怒的哼笑了两声。

今儿个耀堂穿着精美的黑色长衫,口子是从肩头斜扣的非常的简洁,那衣衫是上等锦丝布料,瞧着华美亮眼······

那墨色的光滑浅浅笼罩着衣衫,那领口和袖子的袖口就镶了柔软狼皮毛料,他站在雪地里极为的显眼。

再加上他那黑黑的头发与墨色的眼眸,看上去骨子里都带与生俱来的霸气,让人很难接近,又隐隐散发危险的气息。

“大帅怀疑你,我高兴做什么?”锦寿却懒懒的笑了,他心理自然是明白耀堂的意思,只不过幸灾乐祸是小人才会做的事。

锦寿跟耀堂面对面得站着,由于锦寿向来都非常怕冷,所以裹了一件纯白色的中长皮草,里面只穿着一件很薄的内衬······

很简单。

他穿着锦白的长裤,厚实白色长靴,再加上他皮肤白皙瞧着非常俊美,一身的慵懒与华贵,他的眼中映衬出一片茫茫的雪色······

贵生则是穿着飞鹰寨伙计的制服。

虽然不低廉,但也不昂贵。

贵生站在他们俩身边,一瞧就知晓是给他们俩打杂的,也只有打杂干活的份。

贵生知晓这两兄弟不合,所以便伸手拉了他们的胳膊,让他们一人少说一句: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么不团结的话。

“话虽如此,我和锦寿虽是一家人,不过飞鹰寨和猛虎帮可不是‘一家人’啊。”耀堂拨开了贵生的手人,让贵生别打岔。

锦寿很轻的挣开了贵生的手,表示同意耀堂的说法:“就算大帅怀疑你,但这事也跟我没关系,你要是自己没做过,也用不着心虚。”他话里有话的,暗指耀堂是凶手。

可是。

耀堂不怒反笑,他已有所指的提醒锦寿:“不知道是谁让自家帮里的兄弟,到处冒充飞鹰寨的门生,也保不准是什么人,冒充飞鹰寨的门生,去将军府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也反过来暗指,锦寿是这事的幕后凶手。

两人说话倒都是客客气气的,也没有着急,也没有大小声,就好像平时普通聊天那样,可是话里却潜藏着无限的深意。

那纷纷绕绕的飞雪,缭绕在三人四周,因为这里很空旷风吹着有些冷,那寒风撩动了三人的发丝,与衣衫上镶嵌的皮毛······

贵生叹了气,他嘴边呼出的气息白茫茫的一片,看到这两兄弟就差没出手对打了,他无奈的扯了一下耀堂。

耀堂却顺势把贵生拉了回来,捏着贵生的下巴,左右的瞧了瞧:“你擦了什么,怎么身上这么大股臭味。”他不理睬锦寿了。

锦寿倒是懒洋洋把耀堂的手拉开了,替贵生回答了:“不知道是谁,自己寨子里的人,摔得鼻青脸肿的,竟然都不给药,飞鹰寨是不是穷得连瓶药也买不起了。”他极其缓慢的说着,瞧见耀堂脸色一变,他立马就懒笑了一声。

贵生想伸手比划,解释一下情况。

可是。

耀堂却抓住贵生的手腕:“他说什么,什么买药都买不起了?”他皱着眉头问贵生,他不太明白锦寿的意思。

贵生着急想解释,可是又比划不了。

就在此时。

锦寿走了过来,把贵生揽到了身边:“昨儿个他下山拿自己存的工钱买的药,你这个做帮主的是不是太吝啬了。”

贵生着急了。

但是耀堂却问贵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抓着贵生双手的手腕不放,不但不放还捏紧了,瞧见贵生想甩开他的手,他眼底浮现出了怒意。

贵生只是急着想解释,可是手背抓住要怎么说,他动了动唇:你先放开我,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重力把他往后拉,锦寿懒洋洋的拥紧了贵生,也抓住了贵生的手的手腕,把贵生往回拉······

贵生愣住了。

这两个人竟然在“抢”他······

贵生想说话。

可是却说不出声。

他感觉udao手腕被他们捏得很痛,他最后也只好向耀堂承认了锦寿说的话,他的确是自己用存的工钱去买的药。

耀堂没松手,死死的捏着贵生:“你脸上擦的这药,是他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买的?”他黑眸紧紧地盯着贵生,不容分说的朝着锦寿扬了扬下巴。

贵生动了动唇,用唇语:是锦寿给的。

耀堂眼底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的旺盛,他面无表情的看了锦寿一眼:“你松手。”他说话的语气也是不急不躁的。

贵生侧过头,用眼神让锦寿松手,但是锦寿不但没松手,还不慌不忙的看向耀堂:“我的药是臭了点,不过有效。”

“你什么意思?”耀堂觉得锦寿在针对他。

锦寿则是微微侧过头,近距离的瞧了贵生脸上的伤······

锦寿懒懒的收紧了手臂,他的唇就靠在贵生那受伤的脸颊边:“我的意思就是,他喜欢我,他不喜欢你。”他边说边缓慢的抬起眼看向耀堂,彼此的视线交锋,竟是说不出的挑衅。

贵生看着耀堂摇头。

但是他却察觉到两人脸色未变,眼神未变,无视贵生般得对视对峙着,贵生的手腕却被越捏越紧······

他的手腕都被捏出了红印······

“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又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我?”耀堂的目光匆匆的扫过贵生的脸颊,不甘示弱的反问锦寿。

贵生摇头。

没有。

没有说过,什么时候都没有。

贵生想让他们别再说。

可是锦寿那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贵生耳边,用那悦耳的声线扰乱了人心:“他嘴上是没说过,可是他这里是这么想的。”他松开了贵生的手腕,双手摸到了贵生的心口,把贵生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糟了。

这什么情况。

贵生懊恼的侧过头看向锦寿,却感觉到耀堂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都被捏出了清洗的红印,他的心跳的很快。

锦寿仿佛感觉到了一般,愈发用力的拥紧了他,他的目光落在贵生那满是淤青的脸上,瞧着贵生这丑样也没有半丝避讳。

贵生清楚的感觉到,锦寿的气息,就喷洒在他的唇边。

那微热的气息,轻盈如羽毛般,似有似无的滑过微启的唇边,流窜在他唇齿之间。

贵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耀堂面无表情的盯着眼神轻闪的贵生,再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锦寿两眼,他最后将视线落在锦寿的手上······

他眼中的不悦越来越明显······

贵生感觉到锦寿手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锦寿手指稍微用力,他伸手抓住了锦寿的手,摇头示意锦寿赶紧放开他。

锦寿也便看懂了他的意思,过了半响才放开了他,并且看了看微怒的耀堂:“如果飞鹰寨连给兄弟疗伤的药都没有,那我就派人给你送些过来。”他故意将耀堂,使得耀堂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耀堂抓住贵生的手臂,把贵生拉到身旁,他瞧了瞧贵生脸上的伤,才回答锦寿:“不必了。”他没看锦寿,只看贵生。

贵生朝着他俩比划: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没事了,不用涂药。

耀堂觉得很没面子,贵生竟然下山自己去买药,而且还被锦寿看到,好像他亏待贵生似的:“你若是想要药,就直接跟我开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

耀堂让贵生记住了,下回若是手上,跌倒,磕到,碰到的,要什么直接跟他开口就是了。

贵生沉默的看着他。

他知晓耀堂生气了。

因为贵生觉得自己······

似乎是······

给耀堂丢脸了······

“他不说,你就不知道了,原来你也就这点能耐。”锦寿轻描淡写的评价了耀堂,似乎觉得耀堂在他面前不太够看。

耀堂脸色铁青。

锦寿懒懒的看向贵生,瞧见贵生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便表示先走了:“人我已经给你送回来了,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对我这么不客气,就算我们是兄弟,你也应该懂得辈分。”锦寿不痛不痒的,简单的,教训了耀堂两句。

第章

耀堂抿着唇,看着贵生。

贵生抬眼看向锦寿:你少说两匀,成不成?

“成,我回了。”锦寿爽快的答应了,也没有多做逗留,就直接下了山去。贵生也知晓锦寿平日应酬很多,也没留锦寿,更何况现在耀堂脸色那么难看,若是锦寿再说下去,持会儿肯定要出事的,他也只好让锦寿先别说了。

锦寿走了之后,耀堂才开口问贵生:“你昨儿个下山买药怎么不告诉我,你若是要药,直接跟我说便是,我又不会刻薄你。”他觉得贵生有时住做事很没分寸,他昨儿个还给贵生请了一个大夫,可是那大夫等了贵生一整日,贵生都不回来,他也只好让人把大夫给送了回去。

贵生不想打扰耀堂,毕竟他这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能做的事,可以自己做,你平时要忙帮里的事,我这种小事也不好去打扰你,而且你还要照顾那个阿三,我若是再去找你恐怕不太合适。

耀堂的眉头这才舒展,他伸手揽过贵生的肩膀:“这么为我着想?”他侧着头看贵生,手指的温度传度到贵生的手臂。

贵生点了头。

耀堂瞧见贵生这么顺从的样子,当即气就消了大半,他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去把脸洗了,我不喜欢你身上这昧。”他不让贵生用锦寿给的药,立马派人加急把药送过来,还亲自给贵生涂了,跟锦寿那药味道差不多。

但耀堂却满意的盯着贵生的上完药的脸,然后侧过头靠近贵生嗅了嗅:“这味道比之前那味道好闻多了,香香的……”他站着,贵生坐着,他低着头看贵生,让贵生扬着头看他……

而此时,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

这让贵生有点不自在了,贵生想自己擦,可是耀堂却稍微用力捏疼了他,他皱起眉头想推开耀堂,耀堂就拿毛巾使劲擦他的脸。

贵生拍开了他的手,有些不满的表示:什么香香的,那么大一股药酒的味逍。

明明跟锦寿那药味道一样的……

但是,贵生还是安静的任由他擦,然后上药,最后还陪贵生用了晚饭,这让贵生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他来了飞鹰寨这么久,耀堂这么单独的特意抽空陪着他,其实这还是头一回,但是不管怎么样,贵生今儿个还是很高兴。

贵生脸上的伤在上药之后,就好了不少,那些青紫的痕迹都变淡了许多,夜里贵生陪着耀堂在书房处理事恃的时候。

东来过来……

东来刚进门就瞧见贵生站在耀堂旁边,贵生站着,耀堂坐着,贵生正朝着耀堂比划,耀堂正在对贵生说着什么。

两人看上去很亲密。

东来进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儿个是人手不够还是怎么,竟然没人给客人倒茶。”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沉稳的看向耀堂。

贵生瞧见东来似乎不太高兴,便去给东来倒了一杯茶来,放置东来的手边的木桌上,他便到一旁着整理屋里的盆景。

他知晓这么晚过来,肯定是找耀堂有事要商量,所以他也不打扰,而且耀堂也没有让他出去的意思,他便留下了。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耀堂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东来对面坐下,他的手伸入了贵生的上衣口袋里取暖,因为贵生就站在他身边,所以特别的顺手。

东来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耀堂:“我去见了几个商客回来,就听说今儿个大帅的人来过,来瞧瞧你被人打死了没有。”他用茶盖拨弄了一下茶杯漂浮的茶叶,抿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满意这茶……

贵生瞧见他这么讲究,心下就觉得东来并不是嫌弃茶不好,而是因为那茶是他泡的,所以才故意的摆出嫌弃的样子。

“好好的,还没死。”耀堂知晓东来说估,向来都不客气,自然也不介意,他把手往贵生的衣兜里揣深了一些。

“大帅最近有行动了,你可得留神些。”东来放下了茶杯,他的目光落在贵生的衣兜,顺着贵生的衣服看向了贵生的脸,他从一进门的时候就友现了,贵生的脸上受了伤,虽然瞧那样子应该有几日了,但他还是有些意外。

更加让他意外的事……

耀堂今儿个跟贵生比住常要亲密些,而且贵生还没也拉开耀堂的手,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安静的站着整理旁边木架上的盆景,偶尔拿着小剪子修修枝,剪剪叶。

也不妨碍他们说话。

“这我知晓,我让你替我准备船,谁备好了没有?”耀堂把手从贵生的衣兜里拿了出来,那顺道摸出几张揉着皱皱巴巴的纸,是贵生昨儿个开的药方,他瞧见那家药辅的名字,正是昨儿个让人去给阿三抓药的那间铺子。

他不由的多瞧了贵生两眼,他把纸条放回了贵生的衣兜。

“今儿个下山也就为了处理你这事,你要的船巳经给你安排好,你随时都可以用。”东来点头表示一切都安排妥当,虽然瞧见贵生跟耀堂在一起他不太舒服,不过也好过贵生跟锦寿在一起觉得刺眼,他也不知晓自己对贵生到底算不算是喜欢。

他当初是为了试探贵生,才接近贵生的。

只不过贵生的种种表现,让他觉得贵生其实挺爱他家的钱。

要不然也不会总霸占着福家,不交给天禄打理,而且天禄被他教得那么没出息,他几度以为贵生想整挎他福家。

可是后来……

他发现贵生喜欢男人,而且还喜欢他兄弟,喜欢他从小就瞧不顺眼的锦寿……

小时候,锦寿就总抢他东西,他爹也总是惯着锦寿。

所以,他若把贵生抢过来,锦寿脸上的表情肯定会相当的精彩,可惜他到现在为止还没瞧见锦寿难过和失望的样子。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的发现,贵生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不讨厌贵生,但严格来说,也称不上喜欢。

只是当初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贵生还真的跟他发生了不寻常的关系。

他起初觉得贵生挺做作的,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用不着遮遮掩掩的,而且还一边犯错,一边说别这样。

他到是觉得其实贵生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只不过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而巳。

但他现在才明白,贵生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许多,似乎早就看透了他的想法,而且还一直没揭穿他,就好像上次……

贵生知晓了事情真相之后,也没有指责他。

当初他不想贵生留在福家,赶贵生离开福家的事情,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只不过他把责任都顺带推给了锦寿。

因为他看得出,锦寿对贵生也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像锦寿那种心比天高的人,怎么会每晚抱着一个大男人睡觉,而且还不厌烦,也不管府里的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

当初他买通了管事,不许府里的人告诉锦寿,贵生没走的事。

当初福家的人,都知晓贵生得了病,离开了福家。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告诉锦寿:“贵生说他喜欢耀堂,不想留在来龙镇了,让你不要找他。”

可是。

当他在飞鹰寨里瞧见贵生的时候,他很是意外……

他以为贵生会找乡下去过日子,没想到竟然在飞鹰案里看到贵生。

他担心贵生跟锦寿又搅合在一起,因为锦寿越想得到的,他就越是不想放手。

事实上,他是很戍功的破坏了贵生和锦寺之间的关系。

只不过这些事,他都没有告诉贵生,他也不会傻到自己亲口承认,着到贵生跟锦寿在一起,看到锦寿高兴了,看到锦寿如意……

他就不高兴了,他就不如意了……

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儿个他瞧见贵生跟耀堂在一起,也觉得特别的不顺眼,怎么看怎么就觉得不舒服。

所以他说完了要说的话,就离开了耀堂的书房。

只不过。

东来虽拿不住自己对贵生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却实在的觉得贵生其实在那方面挺不错的,他最开始的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贵生竟然允许他那么做了,其实在东来眼中,贵生平日看起来很严肃,很正经,到头来还不是敌不过寂寞。

事实上,贵生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主动的,他还记得那晚在竹林里,贵生起初不太乐意,但是也并没才拒绝过他。

虽然贵生在感恃上拒绝他,可是在孤独面前,还是选择跟他缠绵了一天一夜,而且事后也没有责怪他,反而对他很好,只是不跟他谈感情而己。

东来也明白,其实贵生心里把感情的事,看得到是挺透彻,不想输得太难看,就干脆不要开始。

其实这些年,东来都在忙船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谈感情,他在外面跑船的时候是见过不少的女人,不过还没试过跟男人一起。

因为贵生年纪比较大,所以比较懂得照顾他,而且如果是他把贵生给弄疼了,贵生也只是不着痕迹的皱一下眉头而已,也不会责备他粗鲁。

也不会大吵大闹,更不会动不动就哭,而且东来当初也是第一次疼爱男人,贵生肢休的柔韧与承受度,远远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时隔巳经很久了,但是那晚的情景还是记得请楚,就如同前不久那晚的感觉一样清晰。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晚在竹林……

贵生一直都是双眸湿润的看他,好几次贵生都差点哭出来,但是始终都没哭,顶多到最后就是那疲惫的双眸微微有些泛红。

东来平日里最讨厌的女人,就是那种自以为,把自己当个什么的似的,要别人把她当王孙十金似的给供着,哄和,养着,动不动就碰不得,动不动就矫情,太矫情他不喜欢,太清高他更不喜欢。

比起这种不识抬举装模作样的女人,东来反倒觉得,贵生这种任劳任怨的男人,更顺眼。

贵生不会吵,不会闹,吏加不会质问他,性手也不急躁,有着中年男人的内敛与沉稳,给人很踏实的,让东来觉得贵生还是挺不猎的。

只是。

东来没想到,隔日他竟会在将军府里,看见贵生……

第章

东来看到贵生的时候,贵生跟飞鹰寨的兄弟站在一起,而且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显然是跟着飞鹰寨堂下的兄弟祭拜老将军的。

就在东来瞧见贵生的同时,贵生也瞧见了东来。

今儿个满城的飞霜,霜雪一直不停。

将军府内外络绎不艳的前来祭拜哀悼的商客与军官。

这将军府出事快半个多月了,其他伙计的丫鬟的尸体都陆续被认领走了,没有被认领走的都拉去下葬,只有老将军还没下葬。

老将军的灵堂设在将军府后院的偌大的空地内。

贵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排场的葬礼,今儿个可是来了许多眼熟的大商户,还来了各界的名人.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些军官,带了好多士兵来,那些士兵都穿戴整齐,面貌严肃,站姿统一的来悼念老将军。

贵生不是跟着耀堂来的,是在堂主的安排之下跟着飞鹰寨的兄弟来了。

他们一共来了十几个堂主,和几十个门生,贵生就在其中。

今儿个都带了着斗笠穿着蓑衣挡雪,他们飞鹰寨的人都站在空地的左边,陆续给老将军上香之后便站着默哀。

然而。

东来就站在贵生不远处,跟那群商人寒喧着交谈着,耀堂则是在灵堂内阁跟大帅议事,远远瞧去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至于猛虎帮的人,也有到场,只是来了一趟就走了,而锦寿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入夜了,锦寿上了香之后便入座抽烟。

只是陆续有商客过去跟他打括呼,他也都客气的点头示意,锦寿侧过头看向贵生,看到贵生正瞧着他,他嘴角浮现出几丝慵懒的笑意。

但是,当锦寿看到东来走到身边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起了,东来站在贵生的身边,冷冰冰的盯着锦寿……

贵生瞧见锦寿不看他了,便本能的看向身旁的人,他也不知晓东来何时过来的,他只是朝着东来比划:你不打伞,你怕着凉。

东来没理睬贵生。

贵生皱起了眉头,因为东来都快挤他身边来了,还假装没瞧见他,转过头跟旁边的商人说话,贵生很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可是东来没理他。

贵生快被他挤得没位置了,他伸手稍微用力的拉了一下东来的外套,东来穿着昂贵的皮草,灰白色的很滑手.质地很上乘。

东来这才停止了交谈,拉了拉永领,整理好衣衫,沉稳的看向贵生:“什么事?”他若无其事的反问了贵生。

贵生指了指自己站的位置,示意让他别再挤过来了,而且还双手并用的朝他比划:今儿个雪很大,淋了雪会着凉。

东来朝着身后的小嘶做了个手势,那小嘶立马就给他撑了伞,东来瞧见责生正在前排的兄弟比划:麻烦你站前面一点。

前排的兄弟往前站了一点,东来瞧见贵生想挪位置,可是却被东来用手肘似才似无的撞了一下,贵生抬眼看他。

朝着他比划:你还有什么事?

东来沉默着看他。

他看了东来半响,见东来不说话,他才表示:你撞我做什么?

东来看向身后的小厩,问了:“你刚才撞了他?”

那小厮摇头。

贵生疑惑的看了东来几眼,看到东来那坦然的模样,他便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没过半响他就感觉……

有人很轻的,碰了碰,他的腰……

他还是看向东来,可是东来却在跟旁人交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之后半个时辰里贵生总感觉有人在碰他的腰。

手指碰他的背.以及后颈……

因为贵生背后就墙,根本不可能有人碰他,除了他身旁的人,可是他每次看东来,东来都一脸镇定完全不像做了亏心事。

直到

贵生皱起了眉头,神经变得有些紧绷,直到感觉身旁的人拍了拍他的手臂,他忍无可忍的一巴掌给甩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炸响,站在贵生另外一侧的大牛,被结结实实的甩了一巴掌,责生一时情急就打了,大牛一脸憋屈的看着贵生。

“我就拍一下你肩膀而巳,你打我做什么?”大牛捂着脸,鼻血都差点被打出来,贵生怎么说也是男人,手劲也不小。

贵生知逍自己打错人了,立马就道了歉,大牛也没跟贵生计较,旁边的兄弟都在笑话大牛,跟大牛开玩笑说,说大牛不老实被媳妇打了,因为贵生年纪跟大牛相当,所以兄弟们总拿他们俩来开玩笑,大牛倒也不介意。

贵生看向东来,可东来还在跟别人交谈,直到东来跟那商人说完话,贵生才主动问东来:你刚才有没有碰我?

东来摇头。

贵生纳闷了,他过了半响才比划:我知晓是你。

东来看他。

贵生脸色不太好看,他动了动唇,表示: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东来想了想,低声的表示:“你凭白无故的拉我衣袖,又莫名其妙的问我,你到底想我怎么回答你才对?”他掩饰得很完美,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贵生知晓是他,想激他。

他拉过东来的手,拉开自己的示衫,把东来那微凉的手塞自己的衣衫里,他直接的比划:你要么就光明正大的来,你背地里做这些动作算什么意思?

东来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但眼底的神情未变,只是沉声低笑:“你别以为我不敢。”他顺势抓紧了贵生的衣服,把贵生给拉了过来……

贵生整个人都靠在了东来的身上,但他不惊不怒的顶着张淤青未散的脸,坦然的看着东来。

然而,东来却把手拿了出来,替贵生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沉稳的眼底隐含的怒意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竟有股无形的压力牵制于贵生。

贵生拨开了他的手,还好了衣衫,只是细微的比划了: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你骗我的时候那么坦荡,我就知晓你什么都敢。

东来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默哀的兄弟,再看了看旁边那些站岗的军人,他伸手拉了一下贵生的胳膊:“我把金龙牌给了你,是你自己不看,这不算欺骗。”他低声的陈诉着事实,看到贵生侧过头看他,他却满意的笑了起来……

贵生想了想也是,但是他没有再跟东来比划,因为旁边的站岗的军人瞧见他不专心,过来提醒了他两句,而东来也重新到一旁跟那些商人交谈去了。

贵生也没有再看他。

因为他们早说好了,互相不认识,今儿个本来是不应该打括呼的,他还跟东来闹扯了这么久,而且东来还一副不愿意跟他攀谈的样子,整个事情反倒弄得好像是他主动跟东来说话,而且东来非常的不愿意跟他交谈,为了避免他骚扰,才跟他说话的。

贵生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他神色淡定的双眸看向东来那边,瞧见东来跟那些商人有说有笑的,高兴得很,他知晓东来肯定是故意的……

他也没再管东来。

没过多久,他就瞧见耀堂和大帅从内堂里面出来了。

今儿个大帅没有披麻戴孝,而是穿着很正统的军装,军靴,他浑身上下散发清冷气焰,而耀堂则是穿着里面长褂,外面锦棉短衣,两人站在雪她里神色各异的交谈了片刻,便散了。

大帅去了旁边家属席烧纸,而耀堂则是走到不远处锦寿身边,跟锦寿谈了两句,也不知晓他们说了什么……

锦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耀堂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满。

随后……

耀堂才走过来,跟飞鹰寨的兄弟们说:“今儿个大伙都累了,先回飞鹰寨去休息。”做完了过场也该回了,因为外面陆续来了许多人.怕待会儿是人太多,恐怕没位置了。

堂主带兄弟们回去了,贵生也想随兄弟们回去,不想给耀堂添麻烦,可是耀堂却示意他别走,让其他人都回去。

耀堂给那些堂主交代了,回去之后弄些好的慰劳慰劳兄弟们,让大厨子做丰盛一些,他对待帮里的兄弟,可是从来都不吝啬。

怎么说这丧事也挺晦气的,怎么说回去也得让大伙热闹热闹杀杀晦气。

贵生想回去吃喝,可是耀堂却让他留下:“你先不要走,我有事要问你,你要如实的回答我。”他把贵生带到旁边。

回廊边,霜花寒梅,招展齐放。

贵生取下了斗笠,轻轻的抖了抖蓑衣上的雪,才把斗坐放在回廊边的座椅上,动手朝着耀堂比划:什么事?

“今儿个早上你是不是去过阿三屋里?”耀堂把贵生拉到靠里面的位置,不让贵生扯着路,因为这里进出的人也步。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贵生却听得清清楚楚。

贵生瞧着他,承认了:我是去过他屋里,那会儿我刚吃完早饭,正好在厨房洗碗,绿芦姑娘的丫鬟闹肚子,让我帮他把早饭给送到阿三那里去,我就去了。

他如实的回答了耀堂。

耀堂皱起眉头,看贵生:“阿三今儿个闹肚子了,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下山那时候他还很虚弱的样手。”他觉得这事,贵生多少有些责任,毕竟东西是贵生给送过去的,现下阿三吃坏了肚子,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回廊外雨雪绵绵的,那细细的雨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屋檐上,那风吹雨倾有少许的凉意,飘散在贵生的脸颊上……

贵生也觉得这事,是自己疏忽了:是我不好,是我的疏忽,不过那补品不是我炖的。

他也是有责任。

他也不会推卸责任。

耀堂觉得贵生挺诚恳的,当即气也消了不少,他今儿个想这事都记桂了一整日了,若是贵生态度不好,他肯定要发火的。

“下回不要乱替别人送东西,这回是闹肚子,若是吃死了人,我看你怎么跟我解释。”耀堂觉得贵生热心是好,不过也得看情况,分人,别不是什么人都去帮忙,要不然只会揽祸上身,以前是贵生教驯他,现下是他教训贵生。

贵生也没生气,只是表示:那阿三怎么样了?

“死不了。”耀堂有些不悦了,他似乎是担心阿三的状况,看了贵生几眼才说,“你以后最好少跟他见面,他好像不太喜欢你。”

第章

贵生点了头,但是却不知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阿三。

“还有。”耀堂本来巳经走了,可是又走回贵生的身边,瞧见贵生认真的看着他,他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你还楞着做什么,跟着我走,这将军府人多你待会儿可不许跟去了。”他不想贵生跟锦寿碰到,上回的事他还心有于己。

之后。

贵生便安静的跟着耀堂,他整理衣着和斗笠,规规矩矩的跟随在耀堂的身后,跟耀堂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打扰耀堂跟友人或者是商客攀谈。

他只是老实的站着,微微的低着头,拉低了帽檐,用那帽檐的暗影掩住了脸上的伤。

他脸上的伤,虽然巳经好些了,但是还没有好完。

贵生觉得若是别旁边人瞧见耀堂带一个受伤的伙计出来,这样始终都不太体面,都不大好。

但若是不看贵生的脸,光看贵生的那身整洁的衣着和成熟的体态,那还勉勉强强的算是体面。

贵生的身高还算高,比起那些个普通伙计,看上去身子骨也要稍微健壮一些。

他的体态没有以前那么饱满和年壮,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他这年纪还能保待这种身型不走形,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贵生跟他家几位少爷身高差不多,反正怎么着在人群中这么一站,还算是有些高度,不至于被淹没。

若是不穿伙计服,穿稍微好一点衣衫,也是能穿得出气质,毕竟在福家当了几年当家,怎么的衣着打扮还算得体。

而且贵生常常都自己洗衣服,洗完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还会把衣衫给熨平整,所以贵生穿在身上的衣衫从来都整整齐齐的,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褶皱,就算是穿着伙计服,贵生穿着也跟新的似的,没什么好桃剔的。

最重要的是贵生知晓怎么伺候主子,他在辐家三十几年,从小就看着那些管事教育伙计,而且福家收伙计都很苛刻的,很多礼仪规矩。

老爷还年轻的时常的入宫,那是皇家末代鼎盛的时期。

因为福家给宫中贡米,所以在行业里头也算是巨头。

只是后来改朝换代了,也便没有再做皇族生意。

所以福家的家规很严格,而且门弟之间的要求非常的高。

要说福家现在虽然是来龙镇的首富,但是巳经没有几十年前那么辉煌了,这是家族已经在岁月的洪荒中渐渐的衰落。

而且福家的这些兄弟.也都是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对于辐家的生意也都不是那么上心,虽说福家不必当年有权,可是遗落下来的关系还是能够派得上用场。

只是现下福家的人只做老百姓的生意,无论是做事,还是做生意方面,都比较往昔低调了许多。

但在来龙镇和行业里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虽然耀堂现在是飞鹰寨的帮主,但是那些以前与老爷关系好的商人还是都疼耀堂。

耀堂也是这个世伯,那个世伯的叫得顺口得很。

不过贵生也知晓这些人大多都迫于势力而改行的改行,转业的转业,不过现在的生意还是做得都挺好,现在的大商户,基本都像东来那样,跟洋人做生意,才有利可图。

贵生知晓,锦寿跟耀堂两兄弟平时虽是不合,可是在外面,在生意场上,在同场合,在一起的时候,都不会表现出不满对方的样子。

用态度来证明,外面那些说法都是谣言,待别是在那些世伯的面前,更加不会表示出看对方不顺眼的表情,或者是针锋相对的言语。

贵生知晓他们是觉得这是福家的家事,根本就不可能让外面来看笑话,要斗也是暗斗,没有必要都闹得上台面。

就算道上有传闻,那也是传闻,而且也要保待该有的得体与风度,气度自然也少不了的。

贵生觉得他们俩这么做,反倒让旁边人更加的害怕。

让许多对手,都不知晓他们在想什么。

贵生站在耀堂身后不远处,看到耀堂和锦寿都在跟军长说话,那军长是大帅的得力部下,替军长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他知晓他们在谈将军府的事情,便没有过去打扰,只是看向灵堂前烧纸的大帅,然而大帅刚烧完手里最后一叠纸钱,便抬起眼看向了贵生。

他早就看到贵生了,从他自灵堂里出来那一刻,他就瞧见贵生站在飞鹰寨的一行人中,虽然只是无意中瞧见的,但他觉得贵生待别安静。

贵生站在人群中那么不起眼,而且嘴角还有淤青,只是贵生站着就站着,不乱看,也不乱动。

比那些士兵还要站得久,说实话他其实不太想看到贵生出现在这里。

因为贵生给他留下的影响很差,而且现在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的丑。

留着当伙计都嫌丑。

贵生这个男人,原本就不是什么英俊男人,再加上脸上折腾出这些伤,瞧着那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脸上竟有些丑。

待别是贵生朝着旁边的人笑的时候,那筒直是不堪入目。

丑得那是…

就算贵生在这么淡定有成熟男人的气质,也会被那丑态给弄得毫无形象可言,所以当贵生瞧见他的时候……

也只是冷冷清清的看了他一眼……

就继续烧纸。

通常正常人,都不会想跟这种人太接近,就算是在认识的,就应该会装作不认识。

大帅那冷淡眼神,与眼底隐含的嫌弄神情,贵生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贵生也知晓自己的现在这个不好看,知晓大帅觉得他丑,更加知晓大帅眼光高,所以他拉低了帽檐,把头低得更低了,以免大帅瞧见他闹心,或者是心烦。

他现在是飞鹰寨的伙计,若是在这个时候闯了祸,对耀堂也会有不好影响,所以他稍微往角落里靠了靠……

站在耀堂身旁的锦寿,瞧见贵生走到角落,他便想过去跟贵生说两句,可是耀堂却顺势挡住了他:“世伯在跟你说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走。”他挡住了锦寿的去路。

锦寿只是远远的瞧了贵生一眼,瞧见贵生抬头朝他摆手,示意让他别过去,他这才懒洋洋的看向耀堂……

他怎会瞧不出耀堂是故意拦他。

他也没做争辩,只是回答了世伯的话,跟世伯寒喧了几句,简单而礼貌的聊了聊。

锦寿瞧见耀堂想走,他便提醒了耀堂:“世伯刚才跟我说,待会儿要单独跟你好好聊聊。”他说罢便不慌不忙的去了灵堂上香。

耀堂一时间也走不了。

入夜之后。

人渐渐的少了。

耀堂和锦寿还有其他的客人都被请去酒楼了,而贵生这种身份也自然去不了,只有留着将军府跟守夜的人吃饭。

因为耀堂待会儿还会过来,而且耀堂临走的时候说了,让他在这里等着,不要出什么乱子。

晚些过来接他。

贵生也答应了,只不过将军府的人很严肃。

从吃饭到现在都不说几句话的,而且一个个都板着脸,而且伙计和守夜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变,也都互相不聊天。

全部都自己吃自己的,吃完自己去盛饭,也不抢不争的。

贵生瞧见这场面也只好安静的坐在一边,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兵的,而且坐着吃饭的姿势都那么正经,很显然是过惯了军队生活。

只是。

这些人都只穿着伙计的衣衫,也没有穿军装。

看上去像是退役的军人,而且还有一些穿着军装扶着看守的人,在隔壁的院子里吃饭,也都同样是寂静无声的。

贵生吃饭之后,就回到了灵堂前,之前这里很热闹,可是现下却异常的冷清,贵生给老将军上了香,跪下摆了摆。

此时。

他听到灵堂内有脚步声响起,他站起身刚抬起头就瞧见……

穿着军装的大帅从里面出来了,而且还正一脸冷淡的看着他。

贵生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没想到大帅竟然还没走。

但他还是礼貌的打了括呼:我瞧见这里没人.就过来拜拜。

大帅也没问贵生的脸到底怎么了。

贵生瞧见大帅一直看他的脸,他就自己主动的告诉了大帅,可是大帅什么也没说,就蹲下给老将军烧纸。

贵生觉得大帅冷是冷了点,性子也淡了淡了些,但是穿着军装还真是好看。

贵生见过不少穿军装的,可是见过大帅把军装穿得这么好看,明明是一件很普逍的军装,但是穿着大帅身上就是显得不太一样,那冷清的气质突然了做人的冷峻。

很有气势。

他不说话的时候,那残条柔美的嘴唇轻轻闭合着,嘴角隐隐噙着几分冷焰,他淡然的眼神就仿佛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贵生也蹲下,陪着他烧纸:凶手找到了没有?

他觉得这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若是一日找不到凶手,所有人都提醒吊胆的,都担心随时这个罪名会掉落到自己头上。

大帅拉过了凳子,从容的生下:“福家的人,都有嫌疑。”他居高临下的瞧着蹲着的贵生,那冷漠的眼眸里映衬出寥寥火光。

贵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大帅,心里不免觉得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福家的四位少爷都有嫌疑?

大帅把纸钱虽然的扔在燃烧的火盆里,拿过手边的火钳夹了夹,贵生瞧见他此举立马便阻止了:你这样翻腾纸片,阴间的人收不到。

大帅似乎没听到,只是告诉贵生:“福家那四个少爷都跟老将军有过过节,而且事发的时候他们都在隔璧的鹰城。”他本不应该跟军队外面的人说太多,但是未免贵生到时候多事,他还是小小的透露了一些情况给贵生……

贵生觉得大帅对此事处理很草率:福家老爷跟老将军以前熟络得很,福家的少爷怎么可能想要杀老将军,就算他们都在鹰城,可是鹰城距离将军府也有好几公里……

贵生还想比划,可是大帅却把火钳扔在火盆里,站起身迈过火盆,似乎不想跟贵生说话了,可贵生却不依不闹的追了过去。

但是

贵生没站稳,撞到了大帅……

第章

大帅也没推开贵生,只是淡淡的皱起了眉头:“你以为这是在和尚撞钟?”他简直不想看贵生那张青丑的脸。

贵生到不介意大帅这么说,毕竟大帅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说也是有些脾气的人,也的确是他没站稳差点撞倒大帅。

但大帅站着没动,也没看贵生。

他觉得贵生很冒失。

很没规矩。

很丑。

很难看。

贵生想了想,算了算将军府的出事那段日子,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然后都告诉了大帅,可是大帅似乎不想听。

“我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以前你是福家的当家,会替他们说话,那也是自然。”大帅站在灵堂外的屋檐下,似乎是在什么还未到的人。

贵生见他没有去酒楼,便知晓是有其他人招待那些客人。想也是,自己岳父都死得那么惨,不留在这里守着,若是还去喝酒,那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瞧见大帅没理睬他,他便站到了大帅身前,挡住了大帅的视线:你不能这么草率的断案,这是人命观天的事情。

大帅不温不火的瞧着他,嘴角隐约噙着几分漠然的笑意:“上头要查办,找不出凶手那肯定不行,在这里能有这种势力,能够对将军府上下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有他们几个。”他平平淡淡的口气,透着冷然与漠不关心。

东来跟大帅是友人,大帅竟然能说得如此轻松.而且锦寿跟大帅也有利益来往,现在大帅的意思似乎是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贵生瞧见大帅不慌不忙的样子,他稳住的心神,面对大帅那清冷的态度,他动手示意:东来是你友人,而且锦寿他……

“那又怎么样,现在是上百条人命,你以为我会徇私枉法罪,包庇什么人不成?”大帅的态度明确,那淡漠的眼眸仿佛在警告贵生不要再多问。

贵生觉得这事真是冤枉到了极点。

他还想解释。

可是大帅却似乎察觉到他意图,瞧着他,不冷不热的告诉他:“你认为,我会轻易的放过,杀死我岳父的人?”他反问贵生。

很显然不会。

贵生瞧见大帅的态度如此坚决,那冷峻迷人的脸上也是神色却淡淡清清,雪落在两人身前,屋檐下的灯笼火光忽暗忽明。

但是。

贵生也没有再说,但是他心里却觉得大帅其实有些针对福家,也许是以为耀堂的事,所以大帅楚楚针对飞鹰寨。

他知晓大帅不会这么快抓人,要不然也不会迟迟没有行动。

所以……

他有些不明白,大帅究竟在等什么……

没过两日。

贵生就听兄弟们说了,报馆被烧了,还打死了不少人,飞鹰寨的人都觉得这事情是猛虎帮的人做的,可是军阀的人,都认定这事是飞鹰寨的人做的,而且军阀的人,最近又常常到天禄金行的铺子去捣乱,说是要求上税。

而且飞鹰寨的兄弟最近也按耐不住了,最近砸了猛虎帮许多烟馆,甚至就连东来那些运货的船,都没有幸免。

这是明摆着成了福家的人打福家的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将军府的事情,这么一闹,军阀那边的人,就以扰乱百姓安定,破坏商界次序,把他们全都请到了司令部去。

这日。

正逢大寒。

天霜地冻的,贵生很担心他们安危,也不知晓吃得好不好,今儿个别人都在和家人团聚,他们却在司令部里待着。

贵生心里很担心。

但是飞鹰寨里兄弟们还是热热闹闹,金行里也是出货有序,就连烟馆也是正常营业,而东来的船行依旧照常运货。

可贵生却十分忐忑,想请大牛帮忙在城里,到城里去找了一部电话机,让给福家那边的人传了转接了电讯过去。

大牛挂了电话,叹气摇头:“没人接,说没在,说两位大人早歇息了。”大牛让贵生不用担心,这事其实是小事。

贵生着急。

“其实咱们帮主常常上司令部去,那边很多熟人,没什么关系,就你瞎紧张。”大牛让贵生去喝酒,可贵生却让大牛先回,自己在城里转转。

大牛走了之后,贵生就直接去了将军府。

找大帅。

贵生急忙来到将军府,可是怎么都没人开门,他在外面等了大约两个多时辰,才瞧见大帅骑着马回来了。

贵生听见慢悠悠的马蹄声,便抬起头看向大帅。

大帅穿着正统的军装,披着长长的军外套,他坐骑也是高大强壮,他拉着缰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站在寒风中等待的贵生。

他刚从司令部回来,因为心情好喝了不少酒,但他却没想到贵生会站在将军府门前等他,而且似乎还等了很久了。

贵生有些颤抖,不停的用手呵气,搓着手取暖。

瞧见他回来了,也没有急着上前来,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前,很有礼貌的对他笑了,随后瞧见他不动,才缓慢的上前替他拉马。

也没问他福家几位少爷的事。

这倒是让大帅挺满意,也便许了他这样牵马上了阶梯。

大帅拉着缰绳,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语气轻淡的问他:“不在飞鹰寨里待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他了嗓音虽有碰性,但语气却比今夜的寒风还要冻人,显然在这轻轻慢慢之中透着不欢迎。

贵生也规矩的朝他比划:听说老将军今儿个出缤了,我过来瞧瞧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你能帮什么忙。”大帅觉得贵生有些可笑,也觉得贵生有些自以为是,当然是他知晓贵生今儿个过来的目的.他就想瞧瞧贵生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跟他开口。

贵生也没再接下去。

大帅瞧见他没有解释,也便从腰间搁出了钥匙,让贵生去把大门给开了。

贵生开门之后才知晓,将军府的伙计和守夜的人全都被调走了。

现下这冷清得很,也没有掌灯,里面也是漆黑,显得有些阴冷,他进屋之后就替大帅把马给系好,随便扶着大帅下了马。

他闻大帅身上有些酒气,但是那味道很淡,而且大帅也神智清醒,就是看他的眼神冷淡了些,他跟着大帅进屋之后,便替大帅点了灯。

大堂的屋檐下那灯笼没有亮,寒风萧瑟刺骨垂得灯笼左右摇摆,冷风灌入大堂使得那油灯细微的晃动,光线昏暗不明。

大帅坐在主位上,松了松领口,瞧着他:“这么殷勤,这么晚了还待意过来伺候我。”他简单的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他觉得贵生做得太明显。

太殷勤。

太迫切。

贵生这回才点了头,也没着急着福家的事,只是表示:想你是这些日子丧了岳父,心情必是不好的,所以过来瞧瞧大帅是否需要解闷。

“要解闷的话,就去窑院了,你过来有何用?”他轻飘飘的反问贵生,他解开了衣领的扣子,很轻的拉了拉领口。

窑院……

贵生也没好惊讶,他站着,没出声。

大帅见他没表示,便觉得无趣:“你要是没话,就自己回去。”毕竟贵生是飞鹰寨的伙计,他不打算留贵生下来。

但是。

贵生却只是沉默着,直到大帅站起身,贵生才迟疑的朝着大帅比划: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放了谁啊?”大帅站着看贵生,语气极淡。

贵生如实回答:福家的几位少爷。

大帅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无比的摇了头。

不放。

大帅不放人的意思巳经很明显。

贵生跟着他大帅进了内院,大帅也阻止贵生,只是不怎么搭理罢了,贵生瞧见大帅进屋之后,才在门边敲了门。

大帅没理睬他,但也没赶他走,他便小心的进了屋。

瞧见大帅在解下了军外套,他便接过替大帅挂上,趁这个时候跟向大帅求情:大帅请你放了他们吧,好不好?

大帅没出声,只是冷淡的看他,显然是不好。

贵生见他始终都这样,也不知晓愿不愿意帮忙:只要大帅你肯到司今部去替他们说句话,他们肯定会没事的。

“我为什么要替他们说话。”大帅回答得很干脆。

贵生有些着急了,他知晓大帅不想帮忙,但是他也没有放弄,他跟大帅解释了:将军府出事的那日,天禄跟我在一起………

他记得那日,就是天禄带他去看金楼那日,他整日都跟天禄在一起,而且那日东来也在北丘等他,根本就没有下山。

怎么可能是他们做的……

贵生见大帅盯着他,他便继续解释:而且飞鹰寨不可能动将军府,明知道若是将军府出了事,肯定会怀疑到飞鹰寨的头上,怎么可能傻到对将军府做出那种事,而且老将军还是耀堂的义父,耀堂不可能那么做的。

大帅面色未变,但贵生知晓大帅面对他的求情,依日是毫无所动,这大帅的心思非常的难猜,他的眼神,和神情,都不泄露一丝的情绪,让别人很难知晓他在想什么。

大帅根本没理会贵生比划了些什么,让贵生去给他打水,倒茶,贵生便顺从的去了,他回来的时候大帅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银白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桌前……

他很识趣的暂时没有提福家四位少爷的事情,只是安静的替大帅伺候完大帅梳洗,他把东西收拾完了之后才回来。

可是,大帅却把门关了。

贵生情急之下就忘记了敲门,直接推门进了屋。

桌上油打还亮着.视残昏暗不太清晰。

屋内比外面暖和许多,外面寒风阵阵的夜里雪又比白日里飘得更大了,屋檐上城墙边都是皑皑白雪,空气潮冷寒冻如冰。

贵生小心的走到了内屋前,瞧见大帅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衫,他的睡袍衣领敞开着,衍生而下直至小腹,瞧见贵生进了屋,他拉好了衣衫掩住了腹肌……

“你怎么还没走?”大帅侧过头看他,照了照镜子之后,便是走向了贵生,他接过贵生从外屋拿进来的茶杯,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桌上,“你可以走了。”他的目光轻轻淡淡了扫过贵生的脸,静淡无比的下了逐客令。

龙抬头策章

可是……

贵生却摆手,这才继续替福家几位少爷求情: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按照他们的个性来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看你是不太了解他们。”大帅轻淡的说完,便看满脸焦急的贵生,“那晚鹰城的金楼可是掌了灯,城里的人可都瞧见了,如果说那是屠府的暗号,我相信没有人会不相信的。”他明确的告诉了贵生,司令部内部所提出的怀疑。

贵生惊愕。

“而且前阵子御龙船行,突然调动了那么多艘空船到鹰城,前不久东来想跟那些洋人在鹰城外扩建洋人区,被老将军当街呵斥了。”大帅轻飘飘的瞥了贵生一眼,贵生愣住了,他提醒贵生,“他肯定是怀恨在心。”

大帅心里可是明白得很,知晓贵生现在心里慌乱,他故意严重的瞧着贵生。

“还有天禄几个月前建金楼的时候,就被老将军说过浮夸,司令部好多官员当时都在场。”大帅瞧见贵生沉默了,他也介意告诉贵生,“当时天禄脸都绿了,老将军平日是很节省的。”

贵生脸色唰白。

他有些站不稳,因为大帅走近了他……

大帅语气平淡的告诉他:“还有耀堂,虽然他是老将军的义子,可是他飞鹰寨的势力在南方怎么说也压制了军阙,让老将军很没面子,将军夫人收了他女人做义女,他却不好好照顾,还死得那么惨……”他说得越发深入,就好像在提醒贵生一般。

贵生摇头。

“那女人出殡那日在坟场闹得那么厉害,耀堂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遭老将军抽了巴掌,你觉得耀堂咽得下这口气?”大帅反问贵生,说了一些贵生不知晓的事。

出殡那日贵生没去,耀堂让他待在飞鹰寨休息。

“还有,锦寿替猛虎帮做事,我想你也应该知晓了,老将军向来都是反对鹰城有鸦片烟馆这种东西。”大帅坐在桌边喝茶,瞧也不瞧贵生一眼,只是盯着桌上油灯表示:“前阵子老将军出街瞧见锦寿从鸦片烟馆出来,便引发了不小的争执。”他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贵生,仿佛在用眼神告诉贵生这回明白了吧。

这些条件也主义怀疑到他们的头上,再加上树大招风,看样子他们这回很难脱身。

贵生犹豫了半响,才咬牙比划了:那你为何当初,不让我告诉耀堂,我们来过将军府?

贵生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却瞧见大帅那漠然的眼眸里,有一瞬间凝紧,随后大帅便细微的蹙眉

“你什么意思?”

面对大帅冷清的眼神,贵生觉得全身发汗:我没有什么意思,就只是不明白……

大帅看了他半响,才告知:“有重要军机要谈,机密不能外泄。”

贵生察觉到大帅的不悦,也就不比划了,却感觉到大帅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回去。

“就算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大帅清楚而坦白的告诉了贵生,不管怎么样是必须要有人出来认罪的,而且你在福家都几十年了,自然会包庇他们,有测隐之心也正常。”他不痛不痒的语气,与那漠然的眼神让贵生心慌。

贵生摇头。

贵生突然明白了大帅意思,他颤抖着手,不安的比划:就算你要找人顶罪,也不用找他们,他们跟你无冤无仇。

“我为什么要找人顶罪,这事又不是我做的。”大帅的态度由始至终都是那么冷淡,只不过现在找不到凶手,有嫌疑的都要抓。”他的意思就是另可杀错不可放过。

贵生知晓自己刚才表达的意思有些冒失,所以他也没有再将军府里逗留,若是惹怒了大帅,下次便再也没有谈话的机会了。

所以这日贵生就赶着在飞鹰寨夜里关门之前,一路的加急的赶了回去。

但是贵生整晚都没有睡着觉,因为他知晓在牢里日子肯定不好过,想到他们都还在司令部的看守所里面,他就担心那些军阙的人有没有对他们严刑逼供。

他们平日里那么精贵,若是伤着点,饿着点,冷着点,肯定都会受不了的……

隔日清晨,霜雾缭绕,鸟语轻轻,飞鸟栖于花间,寒风虽已停,但寒气却仍然未散。

贵生醒来之后,便去了耀堂平日休息的地方,他问了耀堂门前正拾捡院内残叶的丫鬟:请问一下,近日帮主可有回来过?

“帮主没回,这次恐怕要半把月才能回,出了那么大的事……”

前些日子那些都觉得帮主不会出事的人,在瞧见帮主迟迟未归之后,也都纷纷开始着急了。

就连飞鹰寨的堂主都去过司令部交涉,可都统统被挡回来了。

“什么玩意儿,司令部那群人平日里多咱们恭恭敬敬的屁都不敢放一声,现下仗着有大帅撑腰,还敢不让咱们堂主去探视帮主。”大牛也开始愤愤不平在贵生耳边抱怨,说司令部的人太过分。

贵生经过集会阁的时候,正好瞧见牡丹阁那群女人在缠着堂主闹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不喜欢说实话,帮主这回是不是要被枪毙?”

“到底是不是这么严重,要不然你们平白无故的着急着要送我们离开飞鹰寨?”

有姑娘坐在椅子上大哭大闹的,纠着这些堂主不许他们回避问题。

“呜,我今儿个跟丫鬟下山的时候,瞧见城里的帮主两兄弟的烟馆和金行都贴了封条都被查封了,而且城里都放榜了,说是月底要办了他们!”那些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只是绿芦没哭,但脸色也不好看。

堂里的兄弟都拿她们没办法,哄又不能哄,劝又劝不住,贵生瞧见大牛也神色焦急的站在人群里,他便过去问了一下情况。

大牛瞧见贵生,着急的告诉贵生情况:“你可算来了,我都找了你一整日了,这回事情可出大了,大帅不肯放人,这回来真的了,说是月底就压刑场去枪决了!”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贵生,贵生脸色惨白的比划:那些平日跟飞鹰寨关系好的军政能不能帮忙,还有那些有势力的商客,都去找了没?

“若是帮主现下在外面还好,那些人肯定会帮忙,可是帮主现在被关起来了,这谁都说不准情况如何,谁会愿意来滩浑水。”大牛让贵生跟他到一边去,别妨碍堂主们送那些女人下山。

贵生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外面停了好多车,想必都是负责送这些女人走的。

“帮主还没被抓的时候,就吩咐过了,若是被抓了今儿个就送你们走,船在山下等着,从水路送你们回家。”老堂主朝着那些伙计招手,让旁边站着兄弟把姑娘都扶起来。

贵生知晓前些日子耀堂找东来要了一批船,原来耀堂早就有打算了……

贵生瞧见那些女人不走,便斗胆的出去劝了两句:耀堂也是关心你们,才让你们走的,现下情况不明,若是哪日军阀调动人力山上,到时候飞鹰寨会很危险。

“南方军阀的人,根本就不敢动飞鹰寨,有什么好怕的?”有姑娘不愿意走,哭着捶打去搀扶她的兄弟。

老堂主看不下去也说话了:“这位兄弟说得及是,虽然南方军阀的人向来跟咱们关系不错,不过大难当头,司令部现在有大帅坐镇,难免有些人会倒戈。”老堂主也同意了贵生的说法……

贵生比划:为保万全各位姑娘还先行离开。

那些姑娘都不出声了,那些兄弟也都扶那些姑娘出去了,没过一会儿集会阁就空荡荡的,那长长的车队往山下行驶而去。

“没事,这常年没年都有一回,帮主往年每年都要是送些人走的。”大牛拍了拍贵生的背,让贵生别发呆,回去干活去。

贵生却让大牛陪他下山去给福家报信,可是这回大牛挂了电话,忧心忡忡的转达贵生:“是个丫鬟接的,说是两位夫人去会友了,让别再打去了,还说过往每日都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人,还时常有人上门说他几位爷被抓了,说什么平日里常常有骗子,让给赎金之类的,所以让咱们别在打过去。

完了。

贵生知晓这事很难解决......

之后几日。

最近贵生忙完活,都会抽时间下山去打听消息,他跟司令部外面的人打听了,可是却问不到一点消息,还差点被抓进去。

“赶紧走,我就瞧你像个探子似的,这些天总是在司令部外面晃悠,再不走就把你抓进去。”司令部外面站岗的士兵呵斥贵生,让贵生立马消失有多远走远。

贵生也不会傻到想要到司令部去,若是他们出来了,他又进去了,那岂不是给他们增添了麻烦。

所以贵生就在司令部对面,那角落的小巷子里蹲着。

这里站了很多人,都是在等司令部放人的,因为每日子时之前,都有一个或者两个被放出来。

就是不知晓是谁的运气好,贵生等了七日,他每日都过来,却没有一次看到熟悉的人影,他倒是瞧见了许多官员出入司令部。

贵生最近因为赶着到山下等情况,所以每晚都来不及到饭堂去打饭,就直接在山下买几个馒头填饱肚子算了。

在没办法的情况之下,他只好又去了将军府找大帅,现在大帅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想了很久,才在街边买些洋货水果过去。

因为今儿个刚发了工钱,他就全给用上了,虽然知晓大帅一定会嫌弃的,但是他又不好两手空空的就这么去,有一点东西总比没有的好,虽然是寒酸了一些,但是这也是他的心情。

贵生蹲在门边根本就不敢打瞌睡,担心错过了大帅回府。

他等到半夜,大帅才回来的......

贵生知晓大帅虽然年轻,可是军玫势力很大,不但立功无数,而且还是军家大臣的女婿。

而且大帅的胆子也不小,竟然敢一个人在这凶宅住上好些日子,贵生知晓大帅随时都有可能回来龙镇,所以他不放过每一个能与大帅见面的机会。

一辆军车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了下来。

有带枪的军人给车内的人开了车门......

大帅从军车上下来,身上穿着还算厚实,双手从容的拢在裘袍的袖子里......

龙抬头第章

大帅刚下车便让军车离开,他远远就瞧见贵生了,他一步一步的上了大帅府前的阶梯,他从容淡定的注视着那冻得发抖的贵生。

贵生双脚有些麻痹,但还是扶着墙站了起来,缓慢的迎了上去:你回来了,我等你好几个时辰了,我以为你今儿个不回了。

大帅没吭声。

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了贵生:“去开门。”他冷淡的吩咐贵生。

贵生开了门之后,便把钥匙换给了他,跟在他身边小心的比划:我知晓你上回说要解闷,就去窑院不是真的,你是大帅不能去那种地方,若是被老百姓瞧见了,会觉得你平行不正。

大帅停下了脚步,淡然的盯着贵生那清瘦的脸:“你到底想说什么?”漆黑的回廊上,寒风阵阵的,阴深深的冷。

贵生动了动唇,手口并用的示意:我可以陪你下棋,解解闷。

大帅默然的盯着他。

贵生瞧见他没反应,又继续比划:这宅子里死过那么多人,夜里又没人陪你......

大帅挪动步子,上前靠近了他一步:“那又怎么样?”他说话的气息轻轻的划过了贵生的脸颊.....

贵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

大帅又近靠了他一步,就在他眼前的清楚的表态:“你可以回去了,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就算你每日都来我屋门前守着也没用。”他语气相当冷淡。

他瞧了瞧贵生手里的水果,他觉得贵生这个男人真是没意思,这种东西也好意思送得出手。

他大帅府的伙计都不吃,都嫌弃这些水果低廉,贵生这个男人还真够好意思的。

但他没当面指责贵生,瞧见贵生不走,他也就把话给说开了,说明了,说透彻了:“明儿个你也不用再来了,我不会帮你的。”

贵生拦住了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到了一边,无奈的朝着他比划了:若是你有证据说是他们做的,那我无话可说,可是现下没有证据,只是怀疑就要把他们枪决,是不是不太合情理?

他很有诚意。

他希望大帅改变主意,不要为难他们......

大帅绕过他,走过回廊的转角处,贵生跟着追了上去,焦急的比划:你们军政办案就这么草率?

大帅走下了回廊的阶梯,步入了霜雾缭绕的后院,没瞧贵生比划什么。

贵生没瞧见路,就摔了一跤,大帅这才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贵生从冰凉的地上站起身,也来不及拍身上沾染的雪泥:你以后怎么服众?

大帅的眼神不着痕迹的轻闪,他一脚踢在贵生的胸口:“不需要你来教充我,你是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冰冷的军靴,重重的踏疼了贵生的心口。

贵生被他踩在地上,眼神不安的动荡着:你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贵生心里的不满,他觉得军阀定夺太草率,虽然他不敢得罪大帅,可是大帅完全无为所动,冰冷无情完全不讲一点的情面。

大帅的眼底冷怒的气焰燃晓得更加的旺盛,他嘴角扬起了清浅的冷笑:“就算我要他们几个去填命又怎么样,我懒得一个一个对付,这次我就一网打尽,省得浪费我时间。”他伸手抓住了贵生的衣领,把他抱到了旁边的阶梯上。

贵生想起身,胸口却被大帅踩得结结实实,根本就起不来。

他推了推大帅的军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这样枉杀无辜......

他还没比划完,大帅就弯下腰,捏住他微凉的脸颊:“你怎么知晓他们跟我没仇,他们跟我可是深仇大恨,我不趁这个机会弄死他们,还真是对不起自己。”他的手指泛白,捏的贵生脸颊都泛红。

贵生觉得大帅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情急之下就拍扯大帅的手腕,可是却没用:我在福家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晓他们有跟军阀结怨......

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疼,因为大帅面无表情的用力踩他:“你只不过是福家的一条狗,别把你自己真当成当家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赶出福家。”他拍了拍贵生的脸,淡淡的嘲笑贵生不自量力。

贵生脸色惨白拍开他的手,双眸泛红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大帅竟然这么侮辱他……

“到现在你还想假装不认识我,那好啊,我就陪你演到底。”大帅伸手抓住了贵生衣领,把贵生稍微提了起来,他凑近贵生肆意的打量着贵生的脸,“我记得,三年前我就说过,从今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让你不要再缠着我。”他说话的声音很冷淡,眼神潜藏着袭人的犀利,就犹如冰雪的

锋刃般刺骨严寒。

贵生心口猛然窒息,那瞳孔渐渐的紧缩,他紧紧地盯着大帅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容颜,他仿佛被人狼狠扇了几巴掌似的......

脑袋里嗡嗡作响,大帅他……

三年前。

三年前就说过不想在看到他,三年前他就认识了?三年前他就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吗?

贵生脸色惨白,他的头很痛。

痛得快要炸开。

他紧急的拍了拍大帅抓着他的手,觉得心口闷得快要窒息: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

大帅死死的抓紧的贵生,淡墨的双眸似危似险的渺视着他:“我不管你记得还是不记得,你最好不要再来缠着我,别再我面前耍花样。”他重重的椎开了贵生。

贵生的头撞到了阶梯,脑袋疼得发胀。

但是他知晓,他不能让大帅走,若是今儿个无法说服大帅,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明儿个,再让我看到你死皮赖脸的站在将军府门口,我就把你抓去司令部,再让司令部的人,把他发配到南上去修河堤。”大帅轻描淡写的描绘了贵生若是再登门纠缠的下场,他居高临下的神色暗淡的打量贵生,“你要是识趣的就别在自讨苦吃了,我可没多少耐心跟你讲缠。”大帅冰冷的鞋尖抵着贵生的下巴,贵生的被他踩得很难受。

贵生沉默了。

可是。

大帅刚移开了脚,贵生就难受的咳嗽了起来,他喉咙里有些血腥的味道……

但听到大帅离去的脚步声,贵生还是支撑起身追了上,他挡住了大帅。

他一边激励忍住咳嗽,一边朝着大帅比划:不管我们以前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也许我忘了。我只想求你放过他们......

大帅冷冰冰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他不想看贵生,有些细微厌烦的皱起眉头,看向了回廊外那纷纷坠落的雪。

贵生稳住了咳嗽,稳不住微喘的气息,着急的比划手势:算我求你了。

他求大帅。

贵生双眸泛红的盯着大帅,大帅却绕过他,根本不想跟他多加交谈。

咚一一

贵生的膝盖发出磕碰地面的声音,贵生直接跪在了大帅的面前,他跪着院子里挡住了大帅的去路,伸手抓紧了大帅的衣襟……

大帅瞧见贵生此奉,眼神降低到了冰点,四周的气温也仿佛随之下降,使得贵生不寒而颤。

贵生迟疑了半响,才比划:只能你答应放了他们,你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大帅抬起了贵生的下巴,淡漠的咛笑了两声,随即干净利落的扬手就扇了贵生来回两巴掌......

啪啪一一

那清脆的响声,响彻了静谧的花园.....

贵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给打愣了,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耳边嗡嗡的作响,他嘴里也渗出了血腥味。

他微皱着眉头,胸中闷疼不已,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你做什么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没有一枪毙了你这货,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大帅抬着贵生的下巴,警告般的拍了拍贵生清瘦憔悴的脸颊,“不要给脸不要脸。”他甩开了贵生的下巴,从他身边迈过……

贵生轻轻的哽咽了一声,他干脆直接抱住了大帅的腿,不让大帅走……

大帅却似乎不想看到他似的,淡轻轻开口驱逐:“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这是贵生这辈子第一次,除了像老爷之外的人下跪。

他甚至忘了尊严,在权势面前他不得不低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伙计,没办法跟军阀的势力抗衡,他除了哀求,没有别的,也不可能有别的,他跪着不动。

大帅低着头看他。

他急切的比划:你就看在东来是你友人,锦寿跟你关系也不错的份上,你就帮个忙替他们说个情,司令部里没人敢不听你的.....

大帅却态度决绝:“不可能。”此刻大帅脸上只有那清淡似厌的神情。

贵生知晓他不高兴了。

贵生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变得动荡不安,直到大帅皱起了眉头,拍开了他的手......

“把手拿开。”

贵生摇头。

“我让你松手。”大帅也不着急,但是无形中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贵生跪在的地上,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虽然我年纪大了,可是我干活还是很勤快的,我不怕吃苦的,也不怕脏,也不怕累,我可以给你当伙计,我什么都可以做。

大帅淡定的眼中浮现出几丝不悦。

可是。

贵生却执着的半卧在地上,死死的都不愿意手:我平日里吃得也不多,我只吃白饭就能养活,只要你答应不追究他们,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就只伺候你……

大帅没动,就垂着眼,看他。

贵生仰着头,湿冷的手指有些泛白,被冻得细微的颤抖:或者你若是觉得放了他们为难的话,你实在要找个人顶罪的话,你就抓我去。

贵生的双眸神情温软而湿润,因伤心而使得眼眶有些泛红 ...

就仿佛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似的......

贵生见大帅不为所动,他哽咽着难过的呜咽出声,他摇了摇大帅:虽然我知晓自己不够体面,给你当伙计都不够资格,也知晓你讨厌我。

清冷回廊上寒风瑟瑟,没有一点的声音。

只有贵生跪在冰冷的地上,伤心的注视着高不可攀的大帅:我求求你了......

龙抬头第章

大帅根本就不理会贵生的求情,他只是冷冷淡淡的瞧着贵生,没有任何的表示。

贵生见状也只好放开了大帅,他无力的坐在地上,咳嗽的瞧着大帅离去的背影,直至大帅消失

在幽暗回廊尽头,贵生靠着他全身下上刺骨的冰冷,他的衣衫上沾染的雪泥早已融化从冰凉冻人的雪水。

他止不住的咳嗽声,在这黑暗的回廊间幽幽的排徊。

贵生脸色泛白的靠坐着,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起身,直到军阀的人过来,把他架走。

贵生无力的摇头,他有些僵硬的朝着身旁的两个军人比划:两位小哥通融一下,我不走,我还要跟大帅谈事,我不能走。

“就你跟大帅谈事,吹什么破牛,瞧你这身打扮就不像是能咱们谈事的人,省省吧你。”军人架着贵生往前走,贵生站不稳他们就拖着。

这夜里风大,阴冷异常,那两个军人显然是不耐烦:“是大帅致电到司令部说是有个飞鹰寨的伙计骚扰他,让咱们过来处理。”这大老远的过来,天又冷,这两个军人自然对贵生更加不满。

贵生被架出了将军府,被直接给扔上了一辆四人座的军车,贵生以为会被关押进大牢,可是这两个军人却只是把贵生扔回了飞鹰寨。

贵生刚下车那军车就开走了。

此时。

飞鹰寨开门的兄弟披着袄子,提着油灯出来了。

“哟,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牛一边拿着油灯照了照贵生憔悴的脸,一边正在吃着热乎乎的烤番薯,“你去司令部了,还是去找大帅了,你到是说句话,这么闷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贵生摆手表示没事:我想清你帮个忙,你朋友多,你帮我打听打听,大帅平日里都喜欢出入什么地方?

“你先我到屋里去避避风,这夜里风大冷飕飕。”大帅领着贵生进了守门的兄弟休息的地方,

里面有炉火暖着,大牛放下了番薯,给贵生倒了一杯热茶,让贵生喝了,“这哪还用得着打听,大帅平日除了到鹰城东大街的食府之外,就是琴楼听古琴,雅致得紧,我们这次粗人根本就不懂,大帅还喜欢下棋。”

贵生若有所思喝了两口茶,便就不打扰大牛看门了,他回到自己屋里已是深夜了。

贵生睡过了头,他是被管事的声音给吵醒的,因为昨儿个夜里撞到了头,他起床之后晕了好一阵,管事说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你今儿个就不上工了,你这样子虚弱得很,前些日子帮主交代过了,你若是病了,或者受伤了,就都在屋里歇息好好养着,我找个丫鬟去给你熬药。”管事瞧见贵生脸色虚弱,也就让他多休息,交代完便去料理其他事物去了。

贵生在屋里躺了很久,他全身都乏力,而且腿和胸口都很疼。

他想起昨儿个大帅那冷漠如冰的眼神,与冷性决绝的态度,他心中就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闷得难受,想必是气急攻了心。

才会如此难受……

贵生喝了丫鬟送来的药,瞧见那丫鬟平日里是伺候耀堂的,他便觉得有些讶异:你怎么过来给我熬药,这岂不是坏了规矩,哪有帮主的丫鬟给伙计熬药的道理?

“这位叔叔,帮主前些日子就吩咐过了,说若是你病了,我们都得好好照顾着。”那丫鬟二十出头的模样,小心的给贵生倒药,“帮主说你是他的恩人,曾经救过他的命。”那丫鬟给了贵生一枚嘉应子,可是贵生却没有吃。

贵生不怕苦。

入夜之后,南院里就热闹了,因为兄弟们回来了,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进进出出的声音很嘈杂,贵生还算住得靠里面......

所以影响不到他,有兄弟进来叫他:“走去戏楼去,今儿个那有好戏。”

贵生摇头表示不去,可是又有兄弟进来了好喝他:“赶紧走,那阿三的伤好了,说是给大伙助助兴,希望帮主能平安归来。”

阿三......

贵生差点忘了这个人,贵生无力的起身,有些憔悴的问了那几个兄弟:那戏班子的人,还没有走?

“当然还没走,帮主可是请他们长期在飞鹰寨演,本来最近是停演的,可那阿三说是瞧见兄弟们最近情绪不高,就说演几处给兄弟解解闷。“那几个兄弟都在催促贵生动作快点,都特别有兴致。

贵生摆手:你们哥几个玩得尽心,我就不去了,我受了寒,浑身都没劲,去了得扫大伙的兴致。

那几兄弟得知贵生不舒服也便走了,让其他兄弟都别去打扰,贵生想歇下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一一

贵生开门之后,却瞧见一个没见过的伙计。

“我在北院那边伺候的龙四爷的伙计,他说若被抓半个月还没被放出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那伙计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着急的交给了贵生,立马就跑了,生怕被连累似的。

贵生关上了门,立马就拆开了信,可是那封信上什么都没有,白纸一张……

信封里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那照片上照的是天禄的金龙牌。

贵生桌前看了许久,他才明白东来的意思。

贵生立马找来笔墨写了一封家书,然后顺道搭了帮里兄弟下山办货的车,把信给寄给了福家。

只要有金龙牌为证,福家的人肯定会相助……

金龙牌做工很精细,一般工匠是做不出来的,那是老爷身前早年找宫里的人在福禄金行里打造的,二位夫人若是瞧见,便能立马分辨出真伪。

贵生瞧见邮车走了之后才放心,但他却没有直接回飞鹰寨,而是直接去了东大街。

东街这边行道两侧裁满了寒梅,现下正是繁开之季,空气中芬芳四溢,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上商客汇集。

贵生就站在琴楼外,安静的等候着大帅。

这里边来往的都是些文人雅士,瞧着打扮都挺出落不凡,大多都有车辆接送,贵生没等多久就下雨了。

街上来往的人都纷纷找地方避雨,货摊都赶紧的收辅,贵生就站在琴楼外的屋檐下避雨。

“各位都拿着伞,今儿个大帅做主派伞给大伙,这外边天冷大伙都赶紧拿着伞回家去。”琴楼的老扳出来了,还带着几位抱着伞的伙计,许多人围了过来领取而伞,贵生被挤到一旁。

很快。

琴楼外就没人,只有贵生还站在屋檐下避雨,那老扳瞧见贵生没领,也就让伙计给了贵生一把。

待人都走后,贵生瞧见远处驶来一辆气派的军车,他当即就瞧见大帅从楼里出来了......

今儿个大帅穿着便装,披着一件长大衣,瞧见贵生站在门外显然有些意外。

大帅身后还跟着两位副官,一个忙着哈腰的请大帅下阶梯,一个忙着给大帅撑伞。

大帅的目光从容不迫的落在贵生的身上,他盯着贵生看了半响,才挥手示意让两位副官下去,那两位副官也便规规矩矩的上了车。

贵生见没人了,才细微的朝着大帅比划:你没说不能到琴楼来找......

“找我何事?”

贵生比划:就是昨儿个那事。

“免谈。”大帅简洁的驳回了贵生的想法,不留一丝转机余地。

贵生知晓他不想谈这事,便改变了方向:我能不能去司令部瞧瞧他们?

大帅淡然的眼底露出了几分笑意,只不过是嘲笑,带着渺视与荒诞:“你想得到真美,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你想都别想。”

他直接断了贵生的念头,让贵生该什么就做什么去,别缠着他。

贵生却不以为然:你说那块玉佩,是你男妾给的,你又说你三年前就认识我,正巧我又一块玉佩给你玉佩一样,可是在三年前就不见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其实我就是你那个男妾?

大帅只是瞧着贵生,那眼底明显流露出淡淡的不悦与冷然的警告之意,但过了半响之后,他却很干脆的回答了贵生:“是。”就是……

贵生沉默了半响,才询问他:那你能不能念在我们曾经的份上,放了他们?

“不能。“大帅瞧着贵生那神色沧悴的脸,看到贵生捂着胸口抑制咳嗽,似乎被他简短的两个字伤得不轻。

贵生稳住呼吸,抬眼看他:三年前我的头受过伤,如果以前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

“你是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罢。昨儿个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帅淡淡幽幽的眼神显得很冷落,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容任何情面。

屋檐外,大雨倾盆而至,那暴雨冲刷大地的声音格外嘈杂,那雨滴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屋檐滴落,阁楼外的阶梯都形成了浅薄的水瀑。

贵生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他焦虑的注视眼前衣冠周整的青年:我听帮里的兄弟说,被抓去司令部那边的人都要被用刑,那你能不能......不对他们用刑?

贵生知晓自己没身份,没资格这么要求。

但贵生还是很不自量力的说了。

“当然不能。”大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趣,他似怒非怒的瞧着贵生,半真半假的糊弄贵生,“他们是嫌疑重犯,不严刑逼供他们是不会招认的。”

贵生急了。

此时。

那军车里的副官支撑出来,用伞为大帅挡雨引路,帅穿着厚实的皮质军靴,踩着水幕轻滚的阶梯上,稳稳的走下台阶,那贱起的水花沾湿了靴头......

贵生连伞都忘记了撑,就紧跟着追了下去:大帅,他们只是有嫌疑而已,若是屈打成招,那便有失公正,你们司令部不应该这样审案。

大帅上了车,根本就不理睬贵生。

车门紧扣上。

贵生只好拍打车门: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徇私枉法,根本就没有公正可言。

副官滑下了车窗,警告贵生:“你这个暴民,敢对大帅无礼,若是不大帅从来不跟老百姓计较,我看你今儿个怎么死,赶紧走远些!”

另外一个副官瞧见贵生情绪激动,便准备下车:“这混账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我下车去教训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缠。”

龙抬头第章

但是 大帅却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开车。”那副官也就没下车。

贵生还在拍门,但大帅只是默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漠不关心毫无夕日旧情可言……

军车扬长雨去,贵生无可奈何的站在原地,望着那驶去的军车他始终都是无能为力,他胸中的闷气难以除去,使得他止不住的咳嗽。

最后。

他也只能拾起地上的雨伞回了飞鹰寨,打了伞跟没打伞差不多,浑身都被林湿了。

每次贵生想起大帅那些话,以及那淡漠的嘲笑,与略显冷清的态度都让他觉得心闷,越发的难受堵得很,就仿佛有一口闷血憋着没吐出来似的。

这几日贵生虽然都有吃药,但是还是咳嗽得厉害,他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他的身型比往年消瘦了不少,虽然比起那些新来的小伙计,还算得上比那些强。

在中年男人里面像他这样还没发福,已经很少了,但是像他这么不营养的,也非常少,但他还不至于倒像烟鬼那样,那顶多只是算是清瘦……

但是跟飞鹰寨兄弟们一比,他就跟个病夫似的,脸色难看不说,雨且还是总咳嗽,那么焦心力促。

飞鹰寨的堂主也在想办法救耀堂,贵生虽然屡次碰壁但是他任然没有放弃,今儿个中午贵生刚吃晚饭,就有兄弟告诉他外面有人找。

贵生到了山门口瞧见一个陌生的小孩,那小孩儿是带口信来了:“山下有只老虎病了,让你赶紧去治治。”那小男孩说完,便笑扯扯的准备走。

贵生在手心写了:我不是医老虎的,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没找错,就是你。老虎说了,有药就能医!”那小男孩笑刷刷的说完,转身就跑了。

贵生若有所思皱起眉头,不太明白这孩子的意思,直到他夜里快入眠的时候,他才想到 老虎就是指,猛虎帮,也是指锦寿。

病了,就是指猛虎帮的困境,雨且锦寿似乎是生病了。要医治,就必须有药,要药就得去药辅!

是锦寿派人来,让他去药铺!

贵生立马就披上衣衫下了山,他入城之后,就直接去了药铺最好的。

贵生朝着掌柜的比划:我是来取药......

“你说什么?取什么药你又不说,取药有不拿大洋来,你取什么药?”药铺的伙计以为贵生是来捣乱的,就把贵生给轰了出去。

这鹰城里有许多药铺,贵生也不好逐个的药辅都去了,琢磨着肯定有人回来跟他接头的,可是若是他每间都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站在清冷的街边想了想,难道他想错了,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抬头就瞧见对面街有间辅子还亮着灯,那是一间西洋医馆。

锦寿以前带他来过一次,他想了想便进去了,那大夫瞧见贵生登门,便主动开了口:“来取药也来这么晚,再来晚点怕是老虎毛都见不着了......”他大夫见过贵生,所以认得。

贵生点了头。

那大夫让女护理到里面去取药,给贵生一瓶西药:“这是安神的西药,失眠的时候吃,放果很好。老虎交代过了,你若来了就交给你。”那大夫穿着白大褂,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听胸器……

贵生立马就打开了那瓶药,没有发现里面有纸条之类东西,他疑惑的看向那大夫:你确定这个药,可以治疗老虎的病?

那大夫关了办公桌上的台灯,似乎准备关铺子了:“老虎说了,让你拿回去试试,这药不但能治疗老虎的病,还能治疗你的病。”那大夫笑呵呵的说完,就请贵生出去了,然后让护理关铺。

夜深了。

集市都打烊了,贵生形单影只的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拿着那瓶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很久,也没瞧出什么蹊跷来。

锦寿到底是什么意思?

贵生想不明白......

此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一辆军车驶了过来,贵生瞧见车里坐着大帅和司令,贵生立马把药放回了衣兜里,拦住了那辆车。

那刹车的声音非常的刺耳,那车头的大灯瞬间的熄灭了,车一片安静一

贵生朝着车里的人比划:我想跟大帅说两句话,麻烦通融一下,不会耽误大帅多少的时间。

那开车的士兵下了车,先瞧了瞧车有没有刮花,随后便推了贵生几下:“你活腻了是不是,闪一边去,挡着在路中间找死啊!”那士兵拿着枪戮贵生,贵生用手臂挡了两下,很疼……

贵生瞧见司令和大帅下车了,那司令让开车的人住手,但司令却教训了贵生:“瞧你穿着一身飞鹰寨伙计的衣衫,这么晚了还不回你的飞鹰寨,还在城里瞎游荡什么,这可是非常时期,还敢拦车岂有此理!”那司令瞧了一眼贵生鼓起的口袋,示意刚贵生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贵生心里轻轻一跳。

糟糕……

贵生摆手解释了:没什么,就是一瓶安神药,刚在药铺里买的。

那司令似乎瞧不懂贵生意思,回头请示般的看了一眼车里处之泰然的大帅。

此时。

那士兵司机毕恭毕敬的给大帅开了车门,大帅从车里下来了,他面无表情的整了整衣领,熟练的扣好的军装的领扣,整个过程都目不斜视盯着贵生,那疑云缭绕的淡墨色双瞳淡定无澜......

那司令瞧见大帅上前了也便恭敬的退下了,大帅从容的把手伸向贵生,轻轻的动了动手指:“你衣兜里藏的什么安神药,拿出来给我瞧瞧,我到要瞧瞧像你这种没几个大洋的穷人伙计,还能买得起什么药。”他语气相当平淡,但无形中充斥了漠视感。

贵生捏紧了衣兜,若是大帅瞧不出蹊跷来,那他和锦寿都完了。

大帅紧紧地盯着贵生那微皱的眉头,他稍微靠近了贵生一点,直接把手伸入了贵生的衣兜里,把那瓶安神药给拿出来。

他审视着贵生的表情,仿佛想出贵生那神色不安的脸上瞧点什么。

“这大半夜的正是那些小偷做见不得人勾当的时候,你这么深夜独行若是被人误会。”大帅轻描淡写的平淡的提醒完他,就瞧了瞧手里的那安神药瓶,“你也不照镜子瞧瞧你那张脸,跟个烟鬼似的黄皮寡瘦的,若是被人当成烟鬼或是小偷给抓了,恐怕现在没人会有闲功夫去救你。”

此时

大帅的目光落在药瓶上,他的双眸盯着瓶身某处,眸光逐渐的聚集……

贵生怕他瞧出端详来,情急的抢过他手里的药瓶重新放好,可是他似乎也没打算让贵生再交出,只是淡淡的瞧着他:“你是不是整晚整晚的想他们,都想得夜夜失眠,夜夜都睡不着?”他以冷眼的姿态,轻声的调侃。

贵生轻轻的摆头,都是实话实说:最近每晚都很头疼,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总是睡一会儿就冒冷汗,也担心他们出不来。

大帅懒得看他比划,只是有些嘲弄的缓声淡语:“说到底你就是缺爱,看你脸色憔脆,身形单薄的模样就知晓,肯定是很久没人疼你了。”他这才看向贵生,看到贵生脸色闪过受挫的神情,他才稍微靠近了贵生,近距离的打量着贵生。

仿佛想看贵生眼里那坚强之色崩塌的样子,贵生只是稍微的侧过头,巧妙的避开了他的视线: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贵生的睫毛细微的震动,他在大帅的步步紧逼下退到了路边,大帅瞧见贵生仿佛被戮到了痛处,他便提醒贵生:“下回要是再敢拦车,恐怕你就没那么幸运了,可以侥幸逃过一次,第二次就说不准了。”他唇角溢出白茫茫的雾气随风四洒。

大帅临走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使得他根本就来不及替天禄他们求情,军车便早已消失在夜幕中。

贵生回到飞鹰寨之后研究了很久,才瞧出那药瓶上的地址是鹰城的最大的西医院,他觉得锦寿可能是想要让他去那里。

他很担心锦寿。

所以也顾不上自己咳嗽没好,隔日夜里就下山了,但他没有直接去那间西医院,而是在那医院对面的小吃铺里坐下观察情况。

这里来往的人不多,他到了才知晓对面是一间军政的医院,进出都是些穿着军装的士兵。

此时。

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士兵过来了,贵生瞧见那年轻人一直在看他,他便低下头.....

可是那士兵的走了过来,盯着贵生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才小声的问贵生:“你可知道,附近邸里有可以治老虎的大夫?”他一边问,一边让老板去炒几个要带走的菜。

那老板进去之后,外面就只剩下两人,而且街上空荡荡的连一个路人都没有,贵生朝他比划:我就能治。

那士兵又问他:“你有药吗?”

贵生把兜里的安神药拿了出来,那人看完了之后,就点了点头,用手捂着嘴,很含糊的告诉贵生:“老虎在山上的,你待会装成送外卖的,跟我去,你先去把衣服换了,衣服在巷子口那堆满稻草的板车里,你赶紧乔装一下。”

贵生不照痕迹的点了头,就去把衣衫给换了,他穿着普通的布衣,提着送外卖的竹篮子,跟在那士兵身边很顺利的就进入医院。

医院内,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泛黄,路上随处可见都士兵,每一层楼都有人看守着,里面戒备森严,那士兵把贵生带到走廊最里面的方面,这里看守的士兵比外面要多,有七八来个。

“快点,别待太久,没有多少时间。”那个士兵很轻声的提醒贵生,贵生进屋之后方面的大门就关上了,贵生也诧异猛虎帮人竟然混入了司令部。

房间里的布置根本就不像病房,到是比较像洋人住的那种摆设,墙上还贴了墙纸,挂着几幅油画,地上都铺满了柔软的地毯,这屋里有许多的房间,都是相通的。

房里还摆着精巧的暖炉,而且茶几上还摆放着各种洋酒和陈年坛子酒,有玻璃杯也有青花杯,这哪里是病房,而且外屋的桌上,还摆放着青瓷的碗碟,还有美酒好菜都摆满了整桌。

很显然是有人吃过的,但是只动了少许,贵生放下了竹篮,小心的往侧屋里走,他穿过了好几个大房间才瞧见,侧面屋里有人……

龙抬头第章

侧屋里的灯光昏黄,色调非常的舒适,他却正好瞧见锦寿稳如泰山的坐在那宽大的沙发上,锦寿身上穿着锦紫的长马褂,袖口绕起白边,身下坐着白色的狐皮毯子,锦寿一只手懒懒的靠在沙发的象牙扶手上,手里扶着烟斗慢悠悠的抽着烟……

他的双腿悠闲的交叠着,微垂着眼帘看着书,那书就放在他的腿上,他缓慢的翻阅着......

然而,天禄则是正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睡觉,天禄身着锦红色的睡袍,头发又黑又软,蓬松有质,他身上盖着一床毛毯,他的呼吸很轻,侧着头睡得很安稳。

他睡觉的时候动都不动一下,跟个精美的陶瓷娃娃的似的又白又嫩……

贵生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锦寿就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过来,天禄也转醒缓慢的看向他……

贵生的心情有些激动,瞧见他们没事,他也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他进屋之后了问了他们情况,两人都瞧见贵生来了,也似乎都听高兴,告诉贵生他们在这里住了得挺好,而且根本就没有受刑。

贵生瞧见他们好好的,也便安稳了,但他瞧了瞧房间里却没瞧见另外两人:耀堂和东来怎么没有在这里,他们没和你们在一起?

锦寿合上了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他不慌不忙的动了动唇:“他们没跟我们关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的情况,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司令部那些人不敢对耀堂做什么。”他说得极慢,不痛不痒,仿佛一点都不担心月底的事。

天禄刚醒有些疲倦,他看向贵生,伸手贵生拉到身边,让贵生坐下:“司令部的人,担心我们关在一起会设法逃走,所以就分开来关了,逃得两个,逃不了四个,不过这里很严密,我们也逃不出去。”他瞧见贵生紧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样子却笑了。

贵生觉得他一点也不着急,他还是把外面放榜的事跟他们说了:司令部说要枪决你们,还是想办法怎么出去的好,大帅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没上刑场,还没被枪毙,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天禄拉过毛毯盖在腿上,他笃定的穿好了拖鞋,他端起桌上的青花茶杯,轻轻的用茶盖拨开了漂浮在水面的茶叶。

贵生看向锦寿,锦寿正盯着他抽烟:“如果我们走了,这事就司令部的人就必定会把这大帽子给我们扣死了,到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所以我们现在根本就不能走。”他吐出的烟雾又细又长.

他抖了抖烟头的烟灰,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贵生:“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病了?”他问贵生。

贵生沉默着。

不想他担心。

此时。

天禄伸手抚上了他的手臂,感觉了一下他手臂的温度:“很正常,就是脸色不好。”天禄拉过毛毯,给贵生盖了一半,双手榄住了贵生,把贵生整个都揽在怀里,给贵生暖暖的冰凉的手。

贵生让他放开,他却握紧了贵生的手:“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得多待一会儿,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他边说,边朝着贵生笑了。

贵生近距离看着他,但又想到自己样子难看,于是便有闪避的意图,他用唇语表示:可是到了月底还没有办法,那怎么办?

“你担心我?”天禄没想到贵生如此着急,甚至比他还着急,看到贵生点了头,他的目光顺着在贵生那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平静的安慰他:“没事的,如果我死了就算了,你再去找一个。”他说完,瞧见贵生脸色变得有些憋屈,他轻笑了搂紧了贵生。

贵生觉得他不正经,都这关头了,还说这些,就想推开他,可是天禄却靠在他耳边说了:“其实枪毙也不疼了,一眨眼就过了,比起斩首那是幸运多了,至少还有个全尸。”他越说,贵生心里越慌……

而且,锦寿还在旁边盯着他们看,他好几次想一把给天禄扇过去,可是始终下不了手......

他让天禄不许胡说,可是天禄也就盯着看他,也不知晓在看什么。

锦寿那幽静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他们,那高深莫测的眼神让贵生有些发愣。

直到--

锦寿开了口:“我让大夫给你的药,你吃了没有?”他瞧见贵生精神不好,似乎是没睡觉的样子,眼下都有了淤青。

贵生安静的比划:吃了,昨儿个睡得好些。

“我们很好,你不用担心。”天禄拢了拢贵生的手,他侧着头看贵生,气息都洒在贵生的颈间,那触感温柔又温暖。

使得贵生这才放松的坐稳,锦寿也表示让他别担心,他给贵生侧了一杯热茶:“喝了吧,这样暖和一点,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要小心。”他知晓贵生待不了多久。

此时。

外面有人瞧见,天禄让贵生别动,他起身了外面瞧瞧情况,贵生就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毫不紧张的锦寿......

贵生看向他:你是不是病了?

锦寿摇头。

贵生换了位置坐到了他身边,贵生喝了几口茶,才犹豫的才说:我早让你别替猛虎帮做事,你瞧现下惹货上了身......

不是责备锦寿,只是担心。

锦寿瞧见他放下茶杯后,才伸手抚上了他的背,把神色担忧的贵生给揽到了身边:“我没事,但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他说得很慢。

贵生安静的看他。

他的目光也落在贵生的脸上,他看了贵生半响才开口:“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很想告诉你。”可能以后没机会了。

贵生摇了头。

他不想听。

但是。

锦寿却一直盯着他,让他无法避开那视线,只能沉稳的看在近在咫尺的青年,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我娘,讨厌你。”锦寿盯着他是双眸,他说话的语气虽慢但却清晰,瞧见贵生眼眸那见见变得不稳的神情,他稍微放缓了语气,“我娘她,不喜欢我跟男人在一起。”他说话的气息,就呼在了贵生的唇边,让贵生笼罩在他的气息中。

贵生冷静的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他想跟锦寿保持距离,可是却感觉到锦寿突然用力收紧了双臂,榄紧了他的腰。

“我还没说完。”锦寿懒声的提醒他,他的头很轻的靠着贵生的额头,他的目光落在贵生那细微巍抖嘴唇之上.....

贵生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贵生动了动唇,用唇语表示:你不要说了。

锦寿很轻的把脸贴在贵生微凉的脸颊上,让贵生感觉他脸颊的温度,他靠在贵生的耳边慢慢的说了:“贵生,我知道你心肠好,可是我娘他不明白你,当初她那样对你,你别生她的气。”他很轻的告诉贵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贵生的名字......

贵生心里很难受,他平视着锦寿,强忍着辛酸:我没有怪过谁,是我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

锦寿沉默的看他,他放下了烟杆,双手榄着贵生的腰背:“我很想知道,那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他想知道……

贵生安静的注视着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你告诉我,我不会笑你的。”锦寿凑近了他的,放缓了声音安慰他的,那声音很好听,就好像在懒懒的哄他一样......

这让贵生心情变得复杂。

贵生向来都是对事很认真的人,他也不会对喜欢的人说谎,所以在锦寿的注视之下,他只有保持沉默作答……

锦寿懒懒的皱眉,咳嗽了几声,贵生这才抬眼看他:你病了,怎么还说自己没病,我记得你往年这个时候都会受寒的。

锦寿却摇头表示没事,他让贵生回答他:“你不回答我,我今儿个睡不着,你就看在我月底就要枪决的份上,你告诉我。”他态度很坚决。

贵生让他不要说这样的话,情急之下他便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喜欢你,但我也知晓你不喜欢我......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锦寿。

所以没有妄想过。

锦寿只是看着他,贵生也不急不躁的看他:很早以前,我就知晓了,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很清楚,你是名门之后,我只是个伙计。

锦寿静静的看他。

没有放手。

贵生很想跟锦寿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惜没机会,他希望锦寿别把他看成那种不自量力的人:我知晓你现下已经有家室了,就算以前还没有娶妾的时候,我也没有痴心妄想过。

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

没有资格高攀。

他不想锦寿,和东来一样,把他看成,贪慕虚荣的人。

“我知道。”锦寿看了他许久,看到他不再比划了,只是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茶杯,他才重复了一次,“我都知道。”他知道贵生不是那样的人……

贵生艰难的动了动唇:你不用觉得内疚,以前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也没有逼过我,我也没有想要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回报,我只想你过得好就行了......

锦寿没动。

贵生补充了一句:没有其他的......

他也没什么奢求。

他觉得偶尔能见到锦寿一次,其实也已经不错了,虽然他瞧见锦寿都不太敢靠近,可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够了。

贵生没有听到锦寿说话,他有些难过的看向锦寿,看到锦寿一直看他,他便比划: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这些,若是觉得不好听的话,那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好了。

他感觉到锦寿身体传来的温度,那温暖的感觉让留恋,他忍不住多看了锦寿一眼,却看到锦寿缓慢的凑了过来:“我也喜欢你。”那低不可闻的声音显得有些虚无缥缈,缓慢而浅荡....

当即一一

贵生就觉得到锦寿的双唇,缓慢的贴上了他的唇角,那软软的唇触感鲜明,这轻轻的触碰使得贵生眼底细微的震荡......

但他没有推开锦寿。

只是垂着眼,安静瞧着锦寿那俊美的侧脸,同时也清晰的感觉到锦寿抱紧了他,那唇角那温暖的感觉让贵生心跳加速……

龙抬头第

贵生很安静。

锦寿只是轻轻吻了他的唇角,就缓慢的放开了他:“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你自己,我对你好不好,你心里应该明白。”他很近的注视着贵生,看到贵生神情闪烁的模样,他安慰般的抚着贵生的手臂,他嘴角的笑容很浅。

贵生很细微的比划:你对我好,我知晓。

锦寿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瞧着他。

贵生如实的动手示意:你是我第一个友人。

第一个,可以一起喝酒,说心里话的人.....

贵生瞧着他,见他没出声,也便继续了:以前我在福家的时候,没有人愿意跟我亲近。早前老爷亲自培养我的时候,其他伙计都排斥我,后来老爷不再了,那些伙计虽然表面上对我很恭敬,很客气,可是我始终是个外人。

这贵生心里也明白,所以他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当做没看到,就当做没看到,他只要干好米辅的事就成了。

锦寿那深幽的眸子里浮现出意外的神情,他没想到贵生在福家过得这么不好:“我当初也以为,你在福家待着有吃有住有钱用,日子过得很逍遥。”

可是,后来他知晓不是。

某次他听他像在他面前数落贵生的时候,提到过贵生以前在福家,也只是每个月拿工钱,而且工钱只比管事多一点而已,还常常自己掏腰包请伙计吃饭。

他娘总是在他面前骂贵生--

“那贵生又穷又不上进,自己本来就没几个钱,拿福家每月工钱度日,那点钱就跟管事不相上下,他还敢跟你上街,怕是你出吃顿饭,就要吃掉他一年半载的工钱,跟你站一起也不像啊……

“......”

“那贵生总喜欢打肿脸脸充胖子,自己掏钱请那些伙计吃饭,搞得我们福家好像苛刻了那些伙计,那些伙计表面前上对他是挺恭敬的,对他都服服帖帖的,要不是你爹让他当家,他能有这待遇吗?”

“......”

“而且他还敢在辅子里跟你卿卿我我的,青光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瞧见,你说他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还敢来招你,若不是他走了之后,铺子里伙计来我这里告状,我非打死那不要脸的......”他记得,他娘当即情绪很激动。

锦寿看向身旁正在喝茶贵生,贵生似乎察觉到锦寿的目光,他便转过头看向锦寿,把手中的喝茶递给锦寿喝。

锦寿接过杯子,就瞧见贵生比划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了,若是再待下去,外面的士兵要起疑的。

贵生让他注意别着凉了,若是这个节骨眼受寒了那就不妙了,锦寿也点头答应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他让贵生别担心他和天禄。

贵生刚走出屋,就瞧见天禄从外面进来,贵生表示要走,可是天禄却拦住了他:“你先别出去,司令还在外面的。”

贵生见他穿得少,就从沙发拿过毯子替天禄披上:你别刚从暖被窝起来,就这么只穿着睡袍到处走,容易着凉。

天禄靠着墙,站在贵生身前,平静的瞧着贵生:“我把娘亲送回去没多久,回来就被抓了,我一直很想念你。”

贵生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让他说话小声些,不要打扰到锦寿在里面屋看书,但是天禄却是拉开他的手,直接的凑到他眼前,无声的问他:你有没有想我?

贵生老实的点头。

天禄笃定的注视着贵生,那沉静的眼眸里目光平静:“你盹的鸡汤很好喝,而且衣服也熨得很平整,茶也沏得好喝。”他放低了声音,在贵生眼前小声的说话。

贵生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我从来龙镇回来的时候都在想,在想你瞧见我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天禄伸手抓住了贵生的手臂,让贵生自然而然的靠了过来,近近的观察着贵生脸上那复杂的神情,“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回来了?”他问贵生。

贵生的心事被说中了,他复杂的抬眼看天禄:我以为,再看到你的时候,会是几年之后,就算你回了鹰城,也不会常来飞鹰寨,因为你有自己的生活。

天禄很轻的笑了。

贵生伸手想再次捂他的嘴,让他小声些,可是天禄却顺势抓住他的手,握在了手里,看到始终都挺担忧的模样,他想安慰贵生。

“我现在回来了,我不仅仅为了金楼的生意,我原本是打算忙完金楼的事再去找你的。”说着,天禄就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草编的戒指,直接就戴在了贵生的手指上,“我想,你应该明白的。”他的手指很轻扶着贵生的手指,正经的替贵生正了正佩戴着戒指。

贵生瞧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戴好戒指,再瞧了瞧天禄,看到天禄朝着他笑,他刚抽回收就感觉到天禄抓紧了他的手。

贵生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天禄扶着贵生的手,用手指在贵生的手背上写了:这是我在来鹰城的路上,闲着无聊自己编的,你戴着最合适。

他知晓如果是买真的,贵生必定是不会要的。

贵生仔细的瞧了瞧,觉得那枚戒指编得很细致,他看向天禄:这种东西你送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虽然编制得很好。

天禄很轻的拍了拍贵生的手臂:“那我下回给你做枚金的,或者买枚玉的,那就合适了。”他故意的这么说.....

贵生立马就摇头,还摆了手:别破费,其实这个挺好的。

天禄瞧见贵生时不时瞧瞧手指上的戒指,知晓贵生其实心里挺喜欢的,而且贵生也小心的戴着,生怕弄断了。

贵生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的手很老,他发现天禄在看他的手,他有些尴尬的表示:粗活做多了就这样,年纪大了手也粗了。

“差不多是时候走了,若是再晚点,大帅可能会过来,若是遇上了就麻烦了。”天禄只是轻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的看着贵生。

贵生让他不许看。

他就不看了。

转而。

天禄走到桌前,把贵生拿来那篮子给腾空:“如果你平日里要是不够钱用的话,你就去我金楼报我名字,我已经交代过了,伙计会给你大洋。”他平静的说着。

贵生没明白他的意思。

天禄抬起头看他,为了避免锦寿听到,用唇语跟贵生交谧:以后我养你。

他说完便盖好了竹篮,把竹篮递给了贵生,贵生也不知晓他的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不会平白无故去拿天禄的钱。

天禄替贵生开了门,先替贵生瞧了瞧外面,确定完全了之后,才让锦寿的人过来带贵生出去,他拍了一下贵生的腰:“想什么?”

贵生摇头。

他看了贵生半响,替贵生戴上了帽子:“回去要小心。”他凑到了贵生耳边低声的补充了一句什么,使得贵生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

但很快。

贵生就拉低了帽子,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便跟着锦寿的人出了西医院……

虽然这回见面很顺利,但是贵生在回飞鹰寨的山道上,不小心踩到了树棍给滑了一跤,他摔得当即都爬不起来了。

此时--

有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接着便是一股强劲的往力把贵生给直接抱入了松林的深处,对方那急躁而强硬的动作让贵生哼都哼不出声。

对方感觉到贵生在挣扎,便靠在贵生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警告贵生:“别乱动,是我。”对方的声音一如以往的稳。

贵生不动了,并感觉到身后的人,渐渐的松开了捂着他口鼻的手......

他侧过头看向对方,却正好对上一双平稳如常的琥珀色的双眸......

那有神的双眸正紧紧的盯着他,而对方那细挺的鼻梁与精美的下巴上都沾染上的污迹……

那薄美的双唇线路清晰,那英俊的脸上到处都是脏脏的灰尘……

东来!

贵生转过身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他,因为东来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囚服……

浑身都脏兮兮的,但是那英容俊貌还是无法掩盖,他身上囚衣是深泥色,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囚”字,背上也是同样的。

贵生着急的看着他,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污迹: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畏罪潜逃。

东来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别乱动,别发出太大的动静,他低声的告诉贵生:“不是我跑出来的,是司令部的人,硬是把我扔出来的。

贵生当即就明白了,司令部的人是想强迫东来承认自己的罪行,明儿个肯定会全城放榜的说东来逃走,然后贴出捉拿悬赏的告示。

他瞧见东来这样子,想必待遇没有锦寿和天禄那样好,他坐在地上看着满脸脏兮兮的东来:你找我做什么,我又帮不到你。

“给我找个地方住,我没地方去。”东来很直接了当的说明了目的,现在肯定到处都在找他,若是这次被抓回去,没准就直接给毙了,根本就不等到月底。

贵生之前摔着了,他扶着树站起身,东来也跟着站起身,东来瞧见他受伤了,伸手扶着他上山:“也没有说你一定要帮我找,当然你也可以不帮我找,反正我死不死,你也不会关心的。”他觉得贵生似乎不太乐意,因为贵生使劲的想拨开他的手。

他却用力的扶紧了贵生,贵生被他弄得生疼,又说不出声来,犹豫着朝他比划:我明儿个就去告发你。

他不会去告发东来的,他只说说,只是想东来放手。

他有些生气,因为东来,只会在这个时候,才想着来找他,以前还说不理他的......

“那你不如现下就去也可以,我陪你去。”东来立马就扶着贵生往山下走,一边侧着头平稳的注视贵生那神色焦急的脸,一边双手并用的抑制住贵生想挣开的意图,他几乎把贵生扶抱着走。

贵生伸手抓住东来的手腕,有些着急的看他:你放开我,快点放手......

东来根本就不管贵生用唇语说什么,就当做什么都没瞧见,但他却清楚的瞧见了贵生手指上戴着的草编戒指,他伸手就把戒指拨了下来:“谁给你的?”他眼底有怒意,但压制得很深。

龙抬头第章

贵生比划:不关你的事。

东来一把就把戒指给扔入了山下那万丈深渊,贵生很生气的着着东来,但东来却不以为然的回视着贵生:“锦寿送给你的?”他边问,边挪着贵生往山下走。

贵生想教训他,可是却不小心扭了脖子,他难受的瞧着东来……

东来却捏紧了他的双手手腕不许他乱动,他牵制着贵生往上下走,贵生想用投撞他,可是东来似乎也生气了张嘴就咬他脖子。

贵生手动不了,东来松口的时候,他脖子都流血了,他无声的呵斥:你太过份了。

“是不是锦寿送的?”东来低声的问他,抓着他就是不放,还扬言要让他过“好日子”,“走,去司令部领赏,你下半辈子就不用做伙计了。”他说得不大声,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在贵生耳边放大。

使得贵生心里难受至极,他知道,东来是想激他,他皱起了眉头,只好告诉东来:不是锦寿送的,是天禄送的,是天禄给的。

可是,这不但没削减东来的眼底那压制的怒意,反而使得东来的眼神变得更加的阴逸,他稳静地盯着贵生,让贵生头皮发麻。

“还有个天禄。”东来瞧着贵生,发现贵生移开眼不着他,他却掰过贵生的脸,“他什么时候送给你的?”他觉得贵生还戴得挺顺手的。

贵生跟东来说了,之前见过锦寿他们的事,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东来。

贵生让他放开,说是不去司令部,可是东来却盯着他,反激他:“刚才不是说要告发我吗,我陪你去,你更有说服力,大洋也能早点到手。”他得极无所谓,就好像在说陪贵生去买菜。

贵生难过的摇头,但他沉稳的注视着贵生:我不去,你放手,我告不了你。

“怎么告不了,告得了的,我这不都心甘情愿的陪你去了。”东来故意轻低声音,故意用安抚情绪的语气,进一步激他。

贵生反扣住他的手腕,侧着头看他:你今儿个若是下去了,就会被枪毙的,你听我的话,放开我,我不是真的想要去告发你。

东来不听。

贵生趁机稳住了身形,死活不肯再往山下走,东来止住了脚步,神色平稳如常的瞧着他:“那就给我找个他方住,再给我找点吃的。”他自然的放开了贵生,稳住了贵生的身形,让贵生好好的站稳。

贵生的睫毛在寒风中不安的震动,这山里风很大,东来的手是那么的冰凉。贵生看向穿得很少的东来,便什么也没说,伸手擦去了脖子上血迹,安静的带着东来往山里走。

东来在他的身边,瞧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不能住在飞鹰寨里,司令部的人肯定会搜上山来的。”他瞧见贵生,差点被他椎下山,他伸手抓住了贵生的手臂,把贵生给拉回了里面山道。

贵生避开了他,为难的表示:我知晓你不能去飞鹰寨,若是被人在飞鹰寨里找到你,那整个飞鹰寨都脱不了关系,你有先站住在山里。

东来跟在他身边,沉默不语的瞧着他,看到贵生时刻都想远离他,他就故意靠着贵生身边走……

贵生侧过头看他,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山里有个兄弟们建造的村屋,我先带你到那里去避一避,那地方平日里没人会去的。

“哦。”东来低低的应了一声,他瞧见贵生似乎是闪到了腰,他还是扶着贵生往山上走,只在这次比起之前还算得上是温柔。

夜里山间雾气很重,山道之上有稍许薄冰,路面湿滑很不好走,风也吹不散这茫茫雪雾。

两人沿着山腰,一直绕从斜路步入了松岭的深入,绕到了地势险峻的后山,这里的路很窄,而且没有烛火照明,非常难行。

走了大致两个时辰才到贵生所说的树屋,那木质的房屋有很大一栋,夹在层层叠叠的树林中,要到村屋必须要经过一座很长的吊桥。

而且那村屋后面还有个兄弟们自已开凿的温泉湖,贵生前些日子来过一次,因为这里是根本就没有外人来,所以随时随地都开着门的。

贵生刚上门,上了锁,点了灯之后,便告知东来:你放心在这里住下,最近帮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不会有人会到这里来的。

东来点头。

贵生瞧见东来手都冻红了,但东来也没有流露出半丝冷的神情,便示意让东来跟他到楼上去。

贵生让东来自已选了一件,然后从衣柜里翻腾出几件新的布衣,这都是兄弟们准备着以备不时只需,他把衣衫递给闷声不响的东来:你拿去换了,别着凉了,你的手好凉,洗澡的地方就在屋后,那里有个温泉,你赶紧去。

“你不去?”东来拿着衣衫,站在衣柜前,他拉开了衣柜着到衣柜里面,还有宽大的毛巾,便直接拿了出来,没有瞧见贵生回答,他又问了贵生一次,“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已去了。”他单手替贵生很轻的合上了,随后点了点手里的东西。

贵生很轻的摇头:房间还没打扫,我替你整理一下,你自已去吧。

东来默不作声的瞧了他一眼,便点点头就拿着东西下了楼,贵生替他把房间给打扫得很干净,然后所有要用的东西换过了。

贵生把楼下也收拾了,还到侧院去烧了水,沏茶了茶,还灌了一个羊皮热水袋给塞在被子里。贵生瞧见东来这么久没上来,他便到了后院。

刚到后院就瞧见东来已经洗好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穿着衣衫,虽然是只是普通棉衣,但是穿在他身上也是整整洁洁很周正。

东来一边扣着衣扣,一边抽空着他:“我肚子饿了,这里有没有吃的?”他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司令部那群混蛋把他饿了好几天。

贵生点了头,把地上囚衣捡了起来:我刚给你煮了一碗面,就搁在桌上,你赶紧上去趁热把面吃了,我去把这囚衣处理了,一会儿就上来。

“那你快点。”东来整理好衣衫之后,便瞧见贵生不着痕迹的扶了一下腰,似乎有些不舒服,但脸上却始终都未表露出来,反而还催他快上楼。

贵生有些喘,显然是刚才收拾房间打扫给累着了,但贵生还是找了把铲子,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那间囚衣给埋了。贵生忙完了所有的事,洗了洗身穿了一件单衣上楼,因为厚衣衫都给东来穿了。

他刚歇下来,东来就把茶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就唱了一大口,还朝着东来比划:这面还合不合你胃口,这里没什么吃的,就只有面。

“可以填饱肚子就行了,这种清况也没有什么可桃剔的,只要能吃就行了。”东来放下了茶杯,抬起头着向贵生,看到贵生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单衣,瞧着像是秋天穿着布褂子,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一边紧紧地盯着贵生,还不忘提醒贵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发抖?”他觉得贵生似乎没察觉到……

因为贵生放在桌上的手,抖得整个桌子都在细微的震动,还使得桌子发出很小的颤抖声。

贵生把手拿来了:我没事。

“反正你今儿个夜里也不会寨子里了,你若是冷就到床上去。”东来移开了视线,用筷子轻轻的拨夹着碗里的面。

贵生却担心的问他:你被关在司令部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耀堂?

“见过。”东来细嚼慢咽的重新抬起眼,瞧见贵生着急的想知道耀堂的清况,他沉吟的盯着贵生看了许久,才回答了贵生,“他有三天是跟我关在一起的,可是后来就被人带走了。”

贵生也没多问,就让他吃完早些休息。但是,贵生隐约的感觉到东来今儿个夜里瞧他的眼神,比以前随便了许多,也了几分尊重。

贵生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也没有问。

***

隔日贵生特意到城里去瞧了瞧司令部发布的军榜,跟他料想的一样,东来的画像被贴了出来,成了通辑要犯,只不过东来的声音没什么影响,那些船都全部调离了鹰城,所有没有受到任何的搜查或者是损失。

贵生就察觉到集会阁内气氛很诡异,堂主都在集会阁里,而且还来了几位军长样的人,在跟几位老堂主说事……

而且——

大帅也来了……

今儿个大帅身着军装,正坐在旁边那垫着狐裘的太师椅上,大帅一只手撑着椅的雕花扶手,手指撑着那毫无瑕疵的脸颊……

大帅正面无表情的跟身旁的副官交代什么,那眉宇间散发着冷峻的气焰,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敢小声说话。

虽然今儿个只来了几位军长与大帅,还带两个副官和几个士兵,但是飞鹰寨的兄弟未免惹麻烦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贵生没忍住咳嗽了起来,他剧烈的咳嗽声止不住似乎的让整个集会阁里都安静,贵生捂着嘴稳住了呼吸,他去无意中瞧见老堂主在给他递眼色,示意让他赶快走,而且人群中的大牛也着急的让他快点走,他当即就往侧门走。

可是却被两个士兵的堵了回来……

此时——

贵生瞧见大帅不知何时已看向了他,而且还正用审视般的打量他,瞧见贵生只穿了一件秋衫,他便无比从容的站起身……

在场的军长和制官还有士兵都朝着大帅规矩行的敬了军礼,随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得笔直,大帅则是气定神闲的瞧着贵生。

那眼神就仿佛在催促他,让他赶紧的过去一样。

“那个谁,你过来。”其中一个军长朝着贵生喊话了,大帅就站在原他盯着他,也没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态……

贵生过去了。

飞鹰寨的堂主也出声问贵生:“你刚才上都去了,为何如此晚才回飞鹰寨,不用干活吗?”堂主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

贵生没出声。

大帅瞧了贵生半响,淡淡的看向几位飞鹰寨的堂主:“怕是昨儿个根本就没回来。”他说罢,冷然的目光平飘枫的扫过贵生的脸颊……

贵生只感觉一阵冷风吹来,使得他背脊都发汗了:我刚去城瞧见了军榜,说是东来跑了,瞧瞧情况便回来了。

“那你还不去干活。”老堂主让贵生赶紧走。

可是。

大帅身边的副官,却拦住了贵生……

龙抬头第章

贵生眼皮直跳。

他本能的抬头看向大帅,大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他的眼神淡墨如月华般冷然,却蕴涵着无穷无尽的引力。

让贵生无法移开视线,他虽然看不懂大帅的眼神,但是却大帅想从他眼里看出点心虚破绽,所以他稳定自已的情绪:不知大帅还有何事,若是有事要问,我必定会配合大帅,若是无事的话,我便回去后院去干活了。

“既然你已经看过军榜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东来现下跑了,司令部现在怀疑他躲飞鹰寨来了,今儿个要搜山。”大帅说明了今儿个的来意,他示意让军长把军令状再拿给这些个堂主瞧瞧,随后便看向了贵生,“现下是找通辑要犯,若是谁包庇犯人,那也论同罪处理。”他说罢,便移开了视线。

“大帅这事可不成,咱们帮主没在,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老堂主还是客客气气阻拦大帅,毕竟这是飞鹰寨的地盘,“若是往后咱们帮主没事了,出来了,那以后咱们和军政的人还是可以合作,如何闹得如此僵。”老堂主克制了怒气,让大帅留好后路。

贵生立刻就觉得事情不好了,他瞧见大帅沉默了片刻,便下令了:“司令部的人听令,立即给我搜山,把飞鹰寨给翻过来也没关系,好好的找,找到了有赏。”

老堂主想发火,但是却被其他堂主给摁住,毕竟耀堂还是大帅手里,飞鹰寨的人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堂主们也只好散了兄弟们,任由司令部的人搜。

“哼,以前司令部那些人都敢跑咱们飞鹰寨来撤野,这大帅来了之后就翻了天了,真是了不起,看以后咱们帮主回来了怎么治你们。”飞鹰寨的兄弟嘀嘀咕咕的不满的抱怨,却被司令的人扇了巴掌。

那兄弟也只咬牙切齿好忍了下来,那司令部的士兵却叫嚣了:“你们飞鹰寨在南方都称霸那么久了,是时候该退下来了,咱们大帅来了之后,都还有你们说话的份,谁在嘀咕就拖出来当沙包。

很快。

军队的人就都外面去搜山了,又陆续来了几批人进入寨里搜查,飞鹰寨的兄弟干脆就不管他们,都回屋休息去了,陆续的人都散了。

贵生瞧见这场面,立马看向正在吩咐副官搜后山的大帅,贵生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走到一身清冷的大帅身边:你放过他们吧,他们到底什么地方惹你了,你要这么迫害福家的人,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大帅瞧了贵生两眼,便一言不发的,接过身边那副官递来的信,他一边瞧着贵生,一边岔开了估,把信抖开了递给贵生看:“这东西,是不是瞧着挺眼熟的?”他故意的,询问贵生。

贵生看到那封信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大帅手里的信正是前不久他寄给福家二位夫人的信,这信竟然落到大帅手里。

“虽然这信上没有落款,可是我知晓这是你写的,你的字迹就这样马马虎虎的。”大帅把信给撕了,递回给身旁的副官,他淡定告诉贵生,“你放心,我不会抓你的,只要你带我去见东来。”他开出了很宽裕的条件。

贵生看向旁边的军长和副官,大帅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就开口让他们下去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贵生才表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偏要抓他们顶罪,福家又没欠你什么,你这么做让人很费解。

“好,我可以告诉你。”大帅今次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从容的坐回了太师椅,端着青花茶杯品香,还抽空抬眼看他,“是他们先抢了我的东西,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他唱完便放下了茶杯。

贵生坐到他身边,觉得这事不太难办:那让他们把东西还给你就行了,若是有关生意上利益的事情,我想他们会让步的。

大帅摇头:“现在就算是他们还给我,我也不要了,都被使过了,瞧着都心烦,都里还有那个闲情雅致。”他还问贵生,他说得到底对不对。

贵生觉得大帅已有所指的瞧着他,他立马就表示:我求求你了,如果是因为我,你才做这些的话,那你不要再继续。

瞧见大帅无动于衷的瞧着他,他有些着急的跪在了大帅的脚边,可是大帅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像看笑话似的瞧着他:“你这也太看得起你自已了。你摸着你自已的良心问问,你有这个资格让我这样对你吗?”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贵生的心口。

他的动作很轻。

但是,却仿佛戮到了贵生的心里,让贵生心情复杂的觉得自已真的有些太过自作多情,大帅之前的确是没说他。

但是。

他还是跪着,他的双手放在大帅的膝盖上,给大帅似磕头般的叩了叩,因为寒冷他浑身发抖的比划: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赶尽杀绝,凭你的能力。你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的,要不然我给你碰头,你就念在我们也是旧识的份上,你不要做得这么绝。

大帅的目光落在贵生那神色焦急的脸上,他觉得贵生向来都是很沉稳的,可是如今却有些乱了阵脚,只能规规矩矩的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求他放过福家的人。

他感觉到贵生那放置在他腿上的手有些冰凉,他伸手拨开了贵生的手:“其实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贵生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懂你说什么……

他不明白。

大帅伸手扶起他的下巴,让看昂起头来,看到贵生温和的看他,他居高临下的盯着贵生,漠然的打量半响才说:“昨儿个你不也瞧见锦寿和天禄了,他们可是好好的,我可没为难他们,至于东来我也只不过是饿了他几天而已。”又死不了。

贵生现在最担心耀堂:那耀堂现在怎么样?

大帅用腿拨开贵生,让贵生别跪在他面前:“我没把他怎么样,他现在好好的待在司令的府上的,贵宾式的招待。”

贵生抬眼看他,很轻的摇晃了大帅的腿:那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只你带我去见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他哀求。

瞧见大帅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知晓并不是没希望,他抱着大帅的腿,给大帅磕头:求求你了,我只是看看而已,不会做别的。

这次大帅很爽快的点了头。

当夜。

司令部的人没有搜查到东来,贵生便随着大帅下了山,直接去了司令府邸,司令瞧见大帅到了立马前来迎接。

“我带这个人,来见见耀堂。”大帅示意让司令带路。

“是是是。”那司令引了路。

贵生跟随在大帅身边入了司令府,他瞧见耀堂的时候,耀堂正在后院里磕着瓜子听着戏,瞧见贵生来了,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直接过来一把就给贵生抱了起来,就跟抱狗似乎楼着贵生逗弄:“可想死你爷我了,来啵一个。”他作势就亲贵生嘴巴。

贵生被他亲了好几下,避都避不开……

弄得贵生很尴尬。

就连司令都吓得一脸惶恐的背过身去,大帅则是坐下听戏,贵生稍微推了一下耀堂:你正经点,我好容易才瞧见你。

耀堂收敛了许多。

让贵生就坐在他身边,他很轻的扯了一下耀堂袖子,在耀堂手心写了:你没有被用刑吧,没饿肚子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看我像有事?”耀堂从桌上挑了几粒花生给他,然后直接塞贵生的嘴里,他搂着贵生的肩膀,靠在贵生耳边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生意谈成了,我就不用死了。”他没正经的朝着贵生眨眼,然后抓住贵生微凉的手呵气。

司令被耀堂此举给吓走了。

只要大帅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旁边还有人,贵生这才抽回了手,朝耀堂比划: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帮里的兄弟都很担心你。

耀堂没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大帅:“我前些日子让你把他带来,你不乐意,今儿个是吹了哪股风让你把他带来了?”

“我这不是见再过几天就要被枪毙了,带他来见你最后一面。”大帅边说,便朝,贵生勾了勾手指,示意让贵生过去……

贵生答应了他的,要听他的,所以便站起身准备过去……

可是。

耀堂却挡住了贵生,抓着贵生的手腕,把贵生拉到了身后,他告诉大帅:“你别打他主意,他是我飞鹰寨的人。”

大帅站起身,盯着耀堂:“他那副尊容,也配我打他主意?”他冷淡得很,虽然语气很淡,很轻,但是却很伤人。

贵生知晓自已长得丑。

也不至于被人当着面这么奚落,他只是下意识的低着头,想伸手捂自已的脸,可是耀堂有些不满大帅的说辞。

“你什么意思,你今儿个是想跟我添堵是吧?”耀堂说话也变得越发的不容气,台上还在唱着戏,台下危险的气氛在蔓延。

“怎么?被说到痛处了?”大帅淡定自若的眼前满脸不悦的耀堂,顺势看了耀堂身边的贵生一眼,他语气淡然的表示,“这么自卑的话,那干脆就不要带出来,要带出来别怕人说,他是长得丑,我又没说假话。”他一字一句的说得非常清楚。

贵生察觉到耀堂要发火了,他伸手拉了耀堂一把,但是感觉到耀堂拍开了他的手,看向大帅:“我觉得他不丑。”

“你也就这点欣赏水平。”大帅走到耀堂身边,把贵生叫了出来,瞧见贵生走到过来,他便问贵生:“你自已觉得,自已丑不丑?”

贵生脸色惨白的盯着大帅,看到大帅那求解般的眼神,他才缓慢的看向耀堂,他细微的动了动手指比划:不好看。

大帅满意拍手:“很有自知之明。”他表示探监时间差不多到了,不许贵生在这里多待下去,便示意让贵生跟他走。

耀堂也没有拦着,只是在贵生脸颊上亲了一下,就开放了贵生:“你帮我跟阿三说,我很快就回去了,让他别担心。”

贵生默不作声的点了头,复杂的看了耀堂一眼。

随后,在耀堂的注视下,他才点了头。

贵生跟着大帅离开司令府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看着大帅,他跟着大帅同坐军车:你要我做什么,你就说吧……

军车停靠在城外。

司机很自觉的下了车,贵生刚抬起眼,就瞧见大帅锁了车门……

龙抬头第章

贵生没有乱动。

安静的注视大帅:你说吧……

他准备好了。

他说过的。

不管什么要求他都答应的,虽然只是为了见耀堂一面,但他看到耀堂在司令府里没事,他其实就放心了,他一直担心耀堂被大帅给提前枪毙了。

“昨儿个天禄跟锦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看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样子那挺高兴的。”他当时就在医院外的军车里坐着,贵生什么时候进去的,何时出来的他都瞧得清清楚楚。

贵生没出声。

“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一些甜言蜜语,好让你死心塌地的相信他们喜欢你,然后你就会乖乖来求我放过他们。”大帅料事如神的松了松衣领的扣子,没有听到贵生的回应,他却有些一反常态的靠近了贵生,“到底是不是?”

贵生点了头。

“你相信?”大帅伸出手指抬他的下巴,瞧着他那张营养不良的脸,“那你打算,怎么求我,你有什么筹码,可以让我答应你?”

贵生安静的看他,他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他没有筹码。

他没钱。

也没有其他可以换取条件的本钱。

“其实我也可以不让他们死的,他们活着对我来说,也不是并没有好处的,在合作上还是有利,我每年可以嫌不少的军费。”大帅伸手捏住贵生的下巴,不许贵生低头或者是垂眼,要贵生直视着他,不能看别处……

贵生眨眼看他,贵生穿得很少,手脚都冻得有些僵硬了,却始终没表态。

他不知道。

他想得对不对。

他担心,他说话来之后,大帅会嘲笑他丑,或者是不自量……

“你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大帅清冷的视线顺着贵生的下颚,沿着贵生的脸颊,看向了贵生那沉稳双眸,“到底做不做,就得你自已决定。”他的意思是,有贵生决定救不救福家的几位少爷,但是必须要贵生表现得好才行。

贵生很轻的拨开他的手,思考了半响,才比划:我知晓你来鹰城没有带小妾过来,而且你又不能去烟花柳巷,我可以……

“我不想下棋,跟你这种满手粗茧的伙计下棋,没有半点雅兴。”大帅立马拒绝了贵生,因为他以前没有一次赢过贵生。

而且贵生很无趣,下棋的时候除了棋盘,什么都看不到。

贵生摇头,解释:我没有说下棋。

大帅侧着头,漠然的注视着他:“那你什么意思?”他语气浅薄,声线却忧耳,很有磁性……

贵生安静的表示: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包括……包括代替你家中小妾伺候你,你应该也有两三个月未近女色了。

大帅没出声,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贵生。

贵生见他没反应,继续表示:虽然我是男人,但是也可以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以前应该也有过的……

他每比划一下,就觉得自已心里挣扎似的疼痛,他眼角泛酸的看向冷情冷性的大帅。

可眼前这个态度冷淡的青年,就仿佛在看他笑话一样……

冷冰冰的瞧着他……

那处之泰然的眼神与悠闲坐姿,使得贵生不自觉的窘迫了起来:如果我刚才的说得不好,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如果觉得恶心,那我就跟你道歉,如果你觉得我坐着跟你道歉,你不高兴,那我就跪着给你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贵生的睫毛虚掩着湿润着双眸,他眼角有些泛红,但还是极力强忍着冷,与大帅的漠视,忍住了心酸与无奈。

“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上床,是不是?”大帅毫无意外的笑了起来,但是看到贵生点了头,他却用看怪物似的看贵生,用手背很轻的拍了拍贵生的脸颊,“你不瞧瞧,你这丑态,脸黄肌瘦的,谁看了你都会提不起兴致。”

贵生的目光落在大帅的肩头,面对大帅直面的指贵与奚落,他只是安静的点头,然后艰难的比划:我们可以关了灯,再做。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很轻的放回腿上,目光始终都落在大帅的肩头那精美的微章上,他不敢看大帅的表情……

他在向大帅极力推荐自已……

他知晓。

一定会看到大帅漠视着他,那毫不关心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他演丑旦一样的,他还要极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求大帅。

贵生知晓大帅觉得他丑,所以他慢到伤心的比划:如果你不喜欢关灯的话,那我就蒙着脸,你就瞧不见我的样子了,或者你就把我想成你喜欢的人那样子,我是不会介意的。

他没资格介意。

他现在是在求大帅“怜悯”他,他还不知晓自已有没有资格“伺候”大帅,所以瞧见大帅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似乎是不满贵生……

贵生知晓自已表现很差,可是他又长得不好看,根本就无法达到大帅想要的标准,他只能主动一点靠近大帅……

瞧着大帅那英俊无瑕的侧脸,他很轻的,很小心的,把手放在大帅的腿上,他在大帅的腿上写了:好不好?

大帅看都不看他,就挡开了他的手:“没兴趣。”他最后那淡淡的嘲讽般的笑意,就仿佛在催促贵生赶紧的想办法讨好他。

贵生不懂大帅喜好。

他只有努力的猜。

可是。

当大帅在拍开他手的时候,就仿佛拍在他的心上一样重重的很难受。

贵生稳住呼吸,咽下了哽咽,抬眼看向眼前高不可攀的青年。

纵使贵生心里再难过也只有忍着……

他觉得,大帅留着他那块玉佩,说明心里应该还是有他的,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把头靠在大帅的手臂上……

可是,大帅当即就厌烦的推开了他。

贵生见大帅不高兴,也不敢再做这种动作,只是脸色难看的替大帅拍了拍袖子。

大帅看了贵生一眼,仿佛在警告贵生别碰他,贵生只好僵硬的收回了手:你放心,没有弄脏你的衣衫,我今儿个没有干活,手上没有灰尘的。

平日都干粗活的。

他想手伸给大帅看,可是想到自已的双手粗糙,也就止住了动作:若是脏了,我可以拿回去,替你洗干净。

“免了。”大帅瞧着贵生那张脸色憔悴的脸,看到贵生安静地看着他,他便反问贵生,“除了干活之后,你还会做什么?”但他的语气听上去却不像是在问,而像是在淡淡反嘲贵生什么都不懂似乎的,笑话贵生无知。

贵生也没有生气。

只是为了讨好大帅,他伸手缓慢的解开了自已的衣扣,他想用行动来证明自已的诚意,可是大帅却看都不看他……

只是。

觉得无聊般的冷淡的说了一句:“真够没劲的。”随后便拉开了丰门,甩上了车门把贵生一个人扔在车里……

贵生愣住了。

他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可是大帅还是不满意,贵生羞愧的下了车,因为街上没人,他便跟着大帅一路走回了将军府……

他的衣服都没扣,只是紧紧地捏着,他知晓自已无趣,以前耀堂也说过他很死板,可是他不会,有什么办法……

贵生不喜欢这里,但是他还随着大帅进了屋,然后被冻得发抖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

没有电灯。

大帅稳稳的坐在床边,示意让贵生过去:“根块木头似的,还不过来替我更衣。”这不是命令的命令,但是却不容抵抗。

贵生抹黑过去了。

他模到了大帅的衣领,替大帅解开了外套,然后去找了鞋子过来,替大帅给换了,他知晓大帅不想看他的样子……

所以他也没有要求点灯,因为很快就适应环境,也看得清楚对方的样子,贵生瞧见大帅皱起眉头似乎不满了。

他只好替大帅挂好了衣衫之后,缓慢的跪在了大帅的身前,他很认真的替大帅把腰带给松了,当他的手碰到大帅腰间那皮肤时,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没忍住瞧了大帅两眼,但大帅却要脚把他踢开了,似乎不想贵生碰到他。

“你是怎么招福家那四个少爷的,你就怎么来招我,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大帅站起身从外屋的箱子里拿了几件厚实的裘皮大衣进来……

贵生站起身不解的看着他,他看着大帅放桌上的皮草,他想告诉大帅,他没招裹谁,可是想大帅应该不会相信的。

所以他便什么都没示意。

只是在大帅的吩咐下出去打水洗澡,贵生的手冻得有些僵硬,他把水倒入木桶的时候,大帅就出来了贵生主动的表示:我帮你搓背。

大帅没反应。

贵生坐入了木桶里,大帅就坐在他对面,但是大帅却表示不要他搓背,让他好好的坐着,不要他靠近,跟他保持距离。

贵生也察觉到大帅对他排斥,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洗好了之后,就准备先进屋。

但却在此时——

听到大帅吩咐:“进屋把衣衫给换了,我不想进去的时候,看到你还是那身土气的打扮。”他看也没看贵生,靠在浴桶,擦了肩膀。

贵生听到他吩咐之后,也便没有再穿手里的衣衫,进去之后他便擦了擦身子,把自已的衣衫整齐的各方在桌上。

他瞧了瞧桌上那裘皮大衣,伸手模了摸,那细软的皮毛很滑手,贵生也就随便拿了一件,厚实的裹在身上……

他很小心的整理正衣领,他赤着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身上也仅穿着一件中长的皮草,而且他的腿很修长……

贵生扣好了衣扣,便瞧见大帅进来了。

大帅身着纯白色的内衫,衣领随意的松散着……

大帅瞧见贵生只穿了一件,他便指了指桌上那件:“两件都穿上。”他说罢,便坐回了床边,打量着贵生,似乎在催促贵生赶紧过去。

贵生按照大帅吩咐,拿起桌上的那件皮草穿。

随后。

贵生便走到桌前,灭了灯。

房间里领时陷入了黑暗,只响起贵生那轻轻的脚步声,贵生正缓慢的靠近大帅……

龙抬头第章

借着月光依稀能瞧清楚屋里的东西,贵生觉得大帅似乎是不想跟他有直接上的皮肤接触,所以让他穿得很厚。

贵生走到身前就站着,也不知晓应该怎么开始,大帅悠闲的半躺在床上,气定神闲的瞧着神情窘迫的贵生:“怎么?你这表情是不想伺候,还是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帅似厌似烦的淡淡的盯着贵生微垂着的双眼。

贵生抬眼看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多心。

大帅懒得跟他废话:“如果不想的话,那就赶紧回你的飞鹰寨,以后都别来打扰我,你不要妨碍我休息。”他觉得没意思……

贵生瞧见大帅无趣的闭了双眼,根本就不再看他了,贵生僵硬的站在床边,逆光的阴影使得他的影子倒映在大帅的身上。

贵生主动的,很轻的,跨坐在他的腰。

正低着头……

替他解内衫上,那致于腰侧的衣带……

可是。

大帅却睁开了双眼,清冷的看他:“谁许你解我衣衫的。”他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神情,但是贵生却知晓他不高兴。

贵生松开了手:那就这样的做好了,反正也没有差别。

大帅又闭上了双眼。

点了头。

贵生不太自然的俯下身,整个人都靠近自已的支撑的,轻轻的贴着大帅,只是衣服太厚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趴伏在大帅的身上,他的双手就扶在大帅的肩上,看到大帅似睡着了似的没反应,也不给他回应,他的目光顺着大帅白皙的脖子,缓慢的看向了大帅的脸……

大帅微微的侧着头……

双眸自然的闭合着,那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他那拉长的睫毛暗影下,他眼下鼻侧旁靠中上的位置那一颗美人痣平添了几分清美,贵生见他睡着了似的,就伸手用手指背部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颈间。

他的动作很轻。

担心惊动到大帅,可是大帅始终都是侧着头,闭着眼,没有睁开眼。

贵生缓慢的头靠近了他,很轻的推了推他,可大帅没反应,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了,他低着头看着大帅,又说不出声。

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讨好大帅,他把脸颊埋在大帅的颈间,很轻的磨蹭,可是大帅却伸手推了他一下,似乎不喜欢这样的动作。

贵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愣了很久。

才直起身,他身下也清楚的感觉到大帅对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他想用这种方法“讨好”大帅,大帅也不买帐。

贵生只好坐着不动了。

大帅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接着。

贵生伸手解开了大帅裤腰上的系带,大帅也不给他丝毫的回应,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让他自己一个慢慢的唱独角戏。

贵生在他身上写了:我不太会,你不介意的话,告诉我怎么做。

虽然贵生是做接受的一方,可是大帅对他没兴趣,根本就没反应,贵生都快连独角戏都没得唱了。

大帅只是哼笑了一声,却没有过多理睬贵生,再迫于无奈之下,贵生只好埋低了头“帮助”大帅。

房间里很安静。

很黑。

一点声音都没有……

贵生的呼吸有些困难,他的睫毛随着委屈和无奈为情绪而轻轻的震动,他暗影笼罩着贵生,指住了清瘦的容颜。

他并不是为救命而做这种事而觉得委屈,他只是觉得大帅的爱理不理的样子,就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让很无奈。

贵生不想去想三年前的事,他觉得既然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也不要深究了,但是大帅的淡漠与绝情一次次的让他伤心。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响声,就连呼吸声都很轻,今儿个夜里外面的没有是干冷,寒风阵阵的却没有下雪。

贵生穿着厚厚的皮草,比之前要暖和了许多,他止不住轻轻的闷咳着,那声音很低,很沉,击充满了压抑。

宽大的床上。

柔软的被褥与软榻的暖意绵绵,大帅享受般的侧着头休息,他的双手自然的搭在被褥上,那修长的手指很漂亮……

虽然平日里都是拿刀拿枪的,但是还是很好看,不像贵生满手的粗糙,贵生本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起眼顺着大帅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往上看向到大帅的容颜……

贵生的眼神细微的停顿。

因为……

大帅不知道何时已醒了,而且还正默不作声的,微微的垂的眼,静静的盯着他……

“刚才你还说不会,现在又会了,你是学得快,还是说谎都不眨眼?”大帅的目光顺着贵生的双眼,沿着贵生的下巴,看到贵生微敞的领口……

贵生极力的掩住自已眼底的情绪,细微的比划: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不会。

“现在是你求我,你就应该拿出点诚意来,你跟我摆脸色,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大帅的态度毫不在意,说话时也是轻飘飘的。

贵生担心惹怒大帅,他立马就抬起头,很认真的摇头:我没有那样想,我就长得这个样子,没有对你摆脸色。

就算心里想,也不敢啊。

生杀大权在大帅手里,他动了动唇,用唇语对大帅说:那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贵生询问他意见。

大帅不置可否地盯着他。

贵生以为大帅没瞧见他比划的意思,就干脆俯下身,凑近大帅,用唇语询问:我做得好不好?

“不好。”大帅不满。

不好……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贵生有些无力,有些受挫的看向大帅,但大帅却觉得他无趣的摇头,甚至还推开他,但是贵生主动的重新“坐”落回了大帅的身上,他抓紧了身下的被单,刚坐稳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他知晓自已已经受了伤,可是瞧见大帅细微的皱眉,似乎不满贵生的停顿,贵生艰难的动了动腰,他必须再主动一点……

大帅这才稍微满意的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俯下身来,贵生刚俯下身,大帅就伸手抱住了他,还抚着贵生身上那滑手的皮草。

贵生问他:为何让我穿成这样?

他觉得很奇怪。

“你皮包骨头的,抱着又没手感。”大帅回答得很干脆,眼神很相当冷淡,“搂着一堆皮草,总比搂着一把骨头好。”

但是,贵生觉得大帅很不想碰到他,如果没有必要甚至不想跟他有直接的皮肤接触……

贵生的伤口有些疼,但是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有单方面的接受、承受,甚至是主动索取,可是大帅连动都不动一下,就跟平时一样漠然的躺着看贵生,仿佛是在表示不管贵生多努力,在他面前都一样的无趣。

贵生不动了。

大帅从容的翻了个身,把贵生顺势了压下,贵生抓紧了胸前的衣衫,双唇轻颤,眼神微荡的注视眼前冷峻的青年……

就算大帅的眼神再怎么冷淡,贵生都必须密切的配合他,热切的迎合他,深切的感受他……

虽然都是贵生主动的。

整个晚上。

大帅都没主动动过一下,这让贵生觉得大帅似乎很勉强,明明自已才是接受的一方,反倒弄得好像他在强迫大帅一样……

同样的。

整晚大帅都是冷冷淡淡的盯着贵生,快到天亮的时候贵生靠在大帅身边休息,但是大帅却反感的推开受伤的贵生。

贵生移开了。

他缓慢的坐起身,虽然他知道自已可能表现得不好,但是他已经尽力了,他看向侧着头休息的大帅:我有没有让你满意?

“不满意。”大帅漠然的打量着贵生,“整个晚上都那么乏味,没有一点心意,跟个木头似的,连我妾室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他很坦白。

但是。

贵生却脸色苍白的看他,但他却闭上双眸休息了。

贵生该做的。

都做了。

他想起身离开了,可是大帅伸手把他拉了回去,也没睁开眼,就这样淡漠的表示:“我都还没尽兴,走什么走。”

贵生没走。

因为受了伤,他根本就无法正常坐立,他只侧躺了下来……

隔日中午。

司令部派人来了将军府,副官瞧见大帅屋里房门紧闭着,便瞧了门:“大帅,司令请你今儿个到他府上去晚宴。”

房内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房里才传出大帅的声音:“不去,这两天的所有应酬都推了,我要休息。”屋内传来的声音很相当的淡定,很悦耳……

副官离开后。

整整两日。

贵生都待在将军府里“殷勤”的侍奉大帅,只不过由始至终大帅都以坐观的姿态盯着他,让他自已瞎折腾。

这晚。

贵生疲惫的穿回自已的衣衫,他已经两日都没休息了,他腰腿发软的站在床边,颤抖着手扣好衣衫,今晚很冷……

贵生走的时候,大帅还没醒。

他直接回了村屋。

他到村屋的时候,看到东来已经睡了,他便找了洗了个澡,他的手指上沾染着血迹,说明他伤得不轻,他穿好衣衫东来就出来了。

贵生瞧见他醒了,立马把沾染着血迹的毛巾藏在了身后,他朝着东来便笑了:你怎么醒了,你赶紧回屋去,外边冷,我洗完东西就进去。

东来瞧见贵生脸色有些苍白,便进屋给贵生倒了一杯水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贵生蹲在池边洗毛巾……

他走近了贵生:“你在做什么?”他低声的问……

贵生微愣。

他抬头看向东来,把已经洗干净的毛巾拧干了:洗毛巾,不过已经洗干净了。外边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贵生忍着痛站起身,他接过了东来手里递来的热茶,东来的目光盯着那微微泛红的温泉水,他沉稳的看向贵生:“你是不是受伤了?”

贵生摆手:我没事。

东来指了指脚边的裤子,贵生之前换下还未得及洗的:“你若没事,那你裤子上怎么会这么多血?”

龙抬头第章

东来用脚,很轻的拨弄了一下脚边的裤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的问贵生,瞧见贵生紧张的捏着茶杯,他又问了一次。

贵生这才动了动唇无声的表示:我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摔什么地方了,给我瞧瞧。”东来弯下腰,伸手擦起了贵生的裤管,瞧了瞧贵生的双腿的膝盖,都被摔破了。

东来沉默的看着正放下裤管的贵生,贵生似乎很疼的样子,细微的皱起眉头:山路上有些薄冰,我踩滑了就摔了。

除了膝盖之外,贵生身后那地方更疼,连坐都坐不了,贵生先进了屋,东来跟在他身后,贵生发现东来在看他。

贵生刚转过头就瞧见东来站在他身后一直看,贵生本能看向身下,立马就瞧见一大片的血迹,当即他手里茶杯就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捂住身后,避开了东来的视线。

他尴尬的盯着东来。

东来那原本平稳的双眸里,神色摇摆不盯的盯着贵生:“你做了什么,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血?”他抓住了想跑的贵生,把贵生拉了过来。

贵生疼得皱起了眉头,着急的比划:放开我,我摔着了,你做什么,你赶紧放手!

东来看到贵生手上有血迹,他把贵生翻了过去,一把就拉开贵生想遮掩的地方,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贵生的手指细微的颤抖,趁着东来不注意,他就推开了东来,贵生赶紧的拉好衣着,冷静的朝着他示意:我没事,这只是小伤,过些日子就好了。

“你这两日没过来,都去了何处?”东来靠近了他,观察他的神情,“我去飞鹰寨找过你,看门的说你两日都没回去了。”他放低了声音……

贵生抬眼看东来,瞧见东来正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甚至透着隐约的不满,他知晓已经瞒不住了:我去找大帅了,他已经答应放了你们,这两日大帅也应该会陆续的放了他们,你也不用再躲在这里了,大帅说不追究了。

东来沉默的盯着他,没想到贵生竟然出卖自已,牺牲自已去找大帅,用这种方法帮他们,他心里却没有一点高兴。

贵生见他不说话,又比划了:原本将军府的事也不是你们做的,相信大帅会公正处理的,现下你已经没事了,可以不用再躲在这里了,改明儿放军榜了之后,你就下山回北方去打理船行的生意。

东来不说话。

贵生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就缓慢的扶着扶手上楼……

“我被关在司令部的时候,我看到你以前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在大帅的身上,他也亲口承认了,你们三年前就认识了!”东来平稳的盯着贵生上楼的背影,他低声的告诉贵生,“他们也都知道的,大帅都告诉我们了。”

贵生停下了脚步,他没想到大帅竟然会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别人,他背对着东来比划: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东来跟着他上了楼,还告诉他:“三年前,我爹让你去西关办事,你回来之后受了很重的伤,大夫说你头受了伤,可能有一段时间的事,你自已不记得了。”

贵生加快了脚步上楼,似乎不想听了。

东来上前拦住了他,看到贵生脸色惨白,他稳住了贵生的肩膀,目不斜视的紧盯着贵生的双眸:“大帅说你很喜欢他,不但为了他去跳河,还把玉佩送给他,说要永远的跟他在一起,还不想回福家了,可是后来你……”

东来低声的说了。

可是还没说完,贵生就惊慌的打断了他……

贵生朝着他摆手:没有,他胡说的,你别听他瞎说……

他觉得贵生反应太过激烈,他想靠近贵生,可是贵生却往后退,似乎很害怕他靠近。

贵生还一直的朝着他胡乱的比划:他瞎胡说的,你不要相信他,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编那些话,我不认识他,我以前没见过他……

贵生止不住的摇头。

东来站在二楼的围栏前,他心情复杂的看着贵生。

看到贵生蹲在角落里,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了,他低声的说:“后来他出去办事的时候,回来就瞧见你和八个男人在河堤旁边乱搞一通,你让他很生气……”他说得很慢,他蹲下了看贵生。

但是贵生的眼神却极力的躲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懂,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知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贵生捂着耳朵不想听了。

东来就不说了。

因为他知晓再说下去,贵生要被他逼疯了,所以他只是过去把贵生扶了起来:“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煮吃的?”他改口安抚贵生的情绪。

贵生有些恍然的点了头,他有些紧张瞧着东来,但是东来却把他抱近了屋。

东来给他换了裤子,替他把血给擦了,还替他给上了药。

还给他煮了面……

贵生吃面的时候,时不时看东来,害怕东来再替之前那些事,没过一会儿他就跟东来示意:真的没有那回事,没有的事,没有的……

“没有就算了。”东来给他擦了擦手指上的油迹。

贵生想了想,又动嘴跟朝着东来无声的说了:不是的,我真的没有那样,都是大帅乱说的,你不要相信,没有的,没有的……

东来觉得贵生很不对劲,他看了贵生半响,放低了声音哄他:“我知道没有,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把面吃了就睡。”

贵生吃完面就睡了,东来下楼去洗了碗。

贵生睡了多久他就在贵生身边陪了多久,他按时给贵生上药,贵生醒来的时候,情绪已经稍微好些了。

***

东来没有回船行,因为他担心贵生出事,所以他陪着贵生回了飞鹰寨,让贵生庆幸的是大帅很守信,放了天禄和锦寿还是耀堂。

三人依日打扮光鲜亮丽,完全没有刚从牢狱从来的样子,反倒多了几派悠闲,谈笑风声的……

几兄弟的关系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

锦寿坐在喝茶,耀堂在跟天禄谈事,锦寿偶尔会开始跟他们脚两句……

贵生瞧见他们在集会阁里激事也没有过去打扰,他只是看向身旁的东来:他们可能在商量着找你的事,你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我先回屋去了,不在这里打扰你们说话。

东来点了头。

贵生缓慢的扶着墙,回了自已的房间,他休息了半日,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夜里他去饭堂打饭的时候,大伙都用异样的眼光瞧他。

大牛替他排了队,小声的告诉他:“你可舍得回来了,堂主以为你害怕飞鹰寨出事自已跑了,还把这事情告诉了帮主。”

贵生接过了饭,小心的坐下。

两人坐在角落里。

贵生安静的低着头吃饭,大牛跟他说了:“真没想到凶手尽然少帅和副司令合谋干的,想是老将军生前总是压制他俩,让他们俩在这没法出头。”

贵生安静听着。

“他们想掌握南方军政的地盘就得做了将军府,还嫁祸给咱们帮主和帮主的兄弟,还好大帅英明把那俩祸害给就地正法了。”大牛说得解气,表示其他参与的人也都被全部剿灭了。

贵生眼皮直跳。

但是只是点点头,心事重重的吃饭,可是贵生还没吃完管事就过来了:“我看你怎么还吃得下,帮主找你过去问你事,你别吃了,赶紧去帮主那边。”管事一进来,其他兄弟都围着管事问帮主的情况,贵生直接去了耀堂用膳的地方。

今儿夜里风很轻,山间雾气散去,清冷的余光散漫了肩头。

贵生站在耀堂用膳的地方站了好一会儿,因为他身下的伤还没好,所以他走得急,走过来有些费劲,但他进屋的时候,还是保持很稳步伐走了进去。

其实他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似的痛。

贵生刚进去就瞧见耀堂在喝酒,耀堂穿着黑色的长袍,外面的马褂敞开着,腰带非常的精致,腰间还挂着一块墨玉。

满桌的美酒佳肴,而且旁边那唱戏的阿三还在亲自的上菜,贵生瞧见这场面,便放慢了脚步,但耀堂瞧见贵生的时候,贵生还是笑了……

贵生止住了脚步,隔着桌子伸手示意:管事说你找我,我便过来了,不知道你还没吃,你们吃完我再过来。

那阿三已经入座了,还给耀堂夹菜,可是贵生刚想走,耀堂就放下了酒杯,叫住了他:“我请你过来吃饭的,你赶紧过来坐着。”

耀堂瞧见贵生没动,就让旁边丫鬟去请贵生过来。

贵生这才迫于无奈的过去坐了,只不过是坐在他们对面。

贵生坐下之后,也便吃了一点:我知晓你今儿个早上便回来了,担心你没休息就没过去打扰你,他们没对你用刑吧?

“那日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我是去谈生意的,大帅想跟飞鹰寨帮他在边关那边保护运送军资,条件谈成了我就答应他了。”耀堂站起身给贵生倒了酒,让贵生喝点去去寒,因为他瞧见贵生的手指有些颤抖,似乎是冷了。

贵生知晓他跟大帅之间有生意上的事,他便没有再问了,只是表示: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只是今儿个怎么没瞧见锦寿和天禄?

“他们俩下山处理事情去了,他们的铺子被封了,明儿个要重新开,今儿个就回去打点事物。”耀堂让丫鬟过来,把贵生喜欢吃的菜,都换到了贵生的面前。

贵生觉得不太好意思,就表示不用了:就这样摆着吧,不用这么特意的换过来,反正我的手长,能夹到菜的。

但耀堂那黑眸却紧紧地盯着贵生脖子上,那淡淡的已经变浅的牙印:“今儿个十四堂的堂主过来跟我说,你好些天都没回飞鹰寨了,好多管事都来跟我反应,说你再我被抓的时候跑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震得贵生微愣……

贵生抬眼看他,正好对他那充满深意的黑眸,贵生朝着放下了筷子表示:我知晓,他们还说你回来了,我就回来了,这些我之前都听大牛说了,可是我真的没有跑,我只是出去办了一点事,回来晚了给耽搁了而已,不是存心的。

他不会在耀堂有危险的时候,贪生怕死的逃走的。

他垂着眼。

不知再说什么好……

第章

屋檐的灯笼红彤彤的随着夜风而轻轻摆动,屋内油灯也很明亮。

可是——就越是明亮就越显得贵生脸上瑕疵毕露,越是清晰的托显出耀堂那毫无瑕疵的俊脸是多么帅气,越是显现出阿三清秀的容颜多么的健康年轻照人。

阿三瞧见耀堂没酒了,也就满上了,瞧见耀堂总看贵生,他伸手朝着耀堂比划了:其实他若是真走了,那也正常的,戏曲里都唱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叔叔是你的恩人,其实他走了也是应该的。

叔叔······这个戏子,竟然叫他叔叔······耀堂喝了阿三倒的酒。

贵生也拿着杯子心不在焉的喝了杯酒。

贵生忍住了心力交瘁的不安,认真的看向了耀堂:我和东来在一起,他知晓我没有逃走的,你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问问东来,就算我撒谎骗你,可东来他是你亲兄弟,他不会撒谎骗你的,这些天我都跟他在一起的,我真的没有任何想逃走的想法,我很想救你······可是,能力有限······耀堂瞧见贵生做着不吃东西,他让丫鬟过来给贵生夹菜,但看到贵生婉转的拒绝了,他便亲自动手给贵生夹了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可从来都没说过你逃走,都是你自己再跟我解释,其实东来早跟我说过了。”

贵生情绪变得紧绷: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都是瞎说的,根本就没有那回事,我没有找过谁······“你找过谁了?”耀堂微楞,他觉得贵生跟他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而且瞧见贵生如此紧张,他觉得很奇怪,“东来只是跟我说,你带他道树屋避难,之后都跟他再一起的。”

看到贵生这才迟疑的点头,这更加确定了耀堂的猜测。

整顿饭贵生都不再打扰阿三跟耀堂,他只是低着头吃饭,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他们,只是他吃完了准备离席的时候,却听到耀堂邀他去赏月。

“今儿个月色很好,难得你在这里,就一起去瞧瞧吧。”耀堂一边很有诚意的邀请他,一边张嘴吃着阿三为过去的菜,瞧见贵生摇头想走,他便站起身让丫鬟拦住贵生,“今儿个有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狗食月,你陪我去瞧瞧。”他说得极其自然······贵生只好点头答应了。

飞鹰寨望月台上。

贵生站在石栏边上月,夜里山风很凉,吹的贵生有些发冷。

耀堂解开了身上的大衣,体贴的替贵生披上了。

“你怎么穿这么少出来,最近霜降要降温,你平日多穿些,若是衣衫不够了,你就找管事的多领几件穿,别给我节约。

耀堂替他拉了衣衫,然后把扣子给扣好了随后感觉贵生双手冰凉,他让丫鬟拿了一个暖手的小巧的热水袋来,让贵生拿在手里取暖。

贵生只是安静的看他。

此时。

站在耀堂身边裹着白色裘袍的阿三,有些担心的朝着耀堂比划:你把衣衫给了他,你自己怎么办,让丫鬟再去给你拿一件外套过来,你若是着了凉那帮里的事情谁处理,到时候兄弟们又得说,是你听戏入了迷,我害你的。

那阿三说完还给耀堂整了整衣领,耀堂干脆就一把把阿三揽了过来:“那你就来给我暖暖,反正你穿那么多,赶紧给我暖暖手,我的手可凉着。”

耀堂的手很冰,让阿三给他暖暖,可是阿三却推开耀堂,害的耀堂撞到了贵生。

牵动了贵生的身上的伤,耀堂立马就伸手扶着他,瞧见贵生脸色难看,放轻的语气关系的问他:“是不是伤着了?”

贵生稳住了身形,忍着痛摇头,但是耀堂顺势搂着贵生取暖,并侧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阿三:“你不给我取暖就算了,有人给我取暖。”说吧,他瞥了阿三两眼,让阿三不给抱就自己回屋去。

阿三本就生得清秀,上了装唱戏的时候娇美动人,下了戏台瞧着相当的漂亮,身上穿着青鹅黄的锦缎衫,外边穿着耀堂送的御寒的皮草,笑起来的时候眼眉多了几分迷人,不笑的时候脸上平添几分冷艳的,让人很想征服。

而此时,贵生想推开耀堂,可是没有成功,他只能安静的注视那英俊的侧脸,感觉着耀堂近在咫尺的气息。

他看到耀堂嘲笑阿三:“你看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谁让你不听话,还敢推开我,你现下想我过去,我也不过去。”耀堂说罢,便不理阿三了,转而看向贵生。

贵生看向阿三,却瞧见阿三生气离开的背影,他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人:你把他气走了,他好像很生气 你这样······耀堂却无所谓的笑了,很轻的拍了拍贵生的手臂:“我就是要他生气,待会晚点我去他屋里,他肯定什么都依顺我。”

这是他对付女人常用的手段,不过对付男人也差不多。

这是他的手段。

贵生明白了:那他人都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放开我。

耀堂似乎没瞧见他比划什么,直径从怀里拿出一块做工精细的镜子,放在贵生的手里:“赶紧拿好,这东西是送给你的。”他握着贵生的手背移动了两下,然后贵生快点看手里的镜子。

贵生只是心事重重的瞧了一眼镜子,便移不开了眼,镜子里照出了天上那被天狗吞噬的月亮——就如同月亮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贵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动了动唇表示,你是要把月亮送给我?

他的手在发抖。

耀堂稳住了他的手背,靠在贵生的唇边,收敛了平日对外的霸道,问他:“你不喜欢吗?”他眸色如墨般迷人。

贵生瞧见手里的月亮许久,才无声地表示:喜欢。

耀堂瞧见贵生笑了,他也笑了:“那这个你喜不喜欢?”此时镜子稍微变换了角度,耀堂那张英俊的侧脸正好浮现在镜中。

贵生想收回手,但是却被抓紧了。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虽然你长得没有阿三好看,但是你性子好,成熟稳重,最重要是知晓迁就我。”耀堂认真的看他,他漆黑的双眸在月色下焕发迷人的暗光。

瞧见贵生那沉稳的双眸神色有些波动,他让贵生靠在石栏边,他跟贵生说:“我喜欢你,其实跟喜欢阿三是没有冲突的,你懂不懂?”他近距离的看着贵生,贵生脸上的瑕疵都暴露无疑。

贵生点了头:我懂的。

“我知晓你为我做了很多,我也会像待阿三那也,好好待你的。”耀堂难道放低了语气安慰贵生,他注视着贵生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我不会亏待你的,其实我也希望你跟阿三能好好的相处,你年纪比他打,也懂得比较多,如果他有什么惹你生气了,你也别生气。”

贵生安静的回视他,无声的表态:我懂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知晓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他现下好像也很喜欢你·····耀堂注视着他。

贵生伸手细微的比划:要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更加的不容易,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耀堂让贵生吧镜子收起来,他替贵生把镜子放入了怀里,但是他还是捆着贵生,让贵生陪他赏月,给他取暖······“我就知晓你会答应的,不枉费我那么喜欢你,我的心意还是你最懂了。”耀堂瞧见天狗食月都已经结束,便带贵生回了屋。

耀堂给贵生倒了一杯茶······“那你喝了杯茶,就当是答应我了,以后我单月就去阿三那里,双月就陪你,你不许不高兴。”他把精美的青花瓷杯给到了贵生的手里,还替贵生把暖手的小热水袋给拿着。

贵生有些手抖的接过了那杯茶,看向用眼神催促他喝茶的耀堂: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还是假的,还是跟我开玩笑的?

他想问清楚。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耀堂今儿个很认真的看着他,他瞧见贵生没有喝茶,便改口了:“如果我说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了,或者你觉得那样委屈了你,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都是瞎······”

贵生答应他了。

只要耀堂喜欢他,他可以接受耀堂喜欢的一切,包括阿三的存在,因为耀堂刚才说喜欢他,知晓耀堂是认真的,他已经很满足了。

也知足了。

“那以后,你是正的,他是侧的。”

耀堂一边半真半假的做了安排,一般安慰般 的把贵生带到了身边。“那我们今儿个就洞房。”

贵生瞧见耀堂那张俊脸凑了过来,他却犹豫的避开了。

耀堂细微的停顿,微侧着头,近在咫尺的打量着贵生的侧脸:“怎么了?”

贵生摇头,但也没推开他:我昨儿个回来的时候摔着了不方便,怕是会坏了你的兴致,而且你之前不会死打算去阿三那里吗?

耀堂没出声。

贵生沉稳的表态:我们还是改日再做,好不好?

他再询问耀堂意见。

耀堂自然是答应的,他让贵生别总站着坐下说话:“那就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那从明儿个起,你就搬到东阁那边阿三隔壁的房里住,你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活就休息,你想做什么都成,我找几个师傅过去给做几身好点的新衣衫······”他已经替贵生安排好了。

而且——隔日耀堂不但请了几个师傅过去给他定做衣衫,还派人送了好多兽皮过去。

贵生就瞧中了一块墨青色的料子,他正想拿起那块布,却先一步被阿三抽走了。

阿三还笑眯眯的朝他比划:老叔叔,我屋里那块桌布也该换换了,这匹布就让给我好不好?反正这里这么多颜色,都挺适合你的。

老叔叔······耀堂在的时候阿三就叫他叔叔,耀堂不在了阿三就叫他老叔叔······但贵生也没跟计较,也就由着他:你要喜欢就拿去吧,我再另外瞧瞧。

此时。

知晓贵生搬了院子的东来,在跟耀堂谈完正事之后,便随着耀堂一起过来了······

第章

阿三瞧见耀堂之后便迎了过去,贵生则是站在原地没动,今儿个耀堂身着棉锦的长衫,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皮草,而东来则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媳妇,裤管烫的笔直,皮鞋的斜边沾染着点点的水迹······阿三拉着耀堂,让耀堂给他选布匹。

而东来则是走到贵生身边,替贵生选了几块素色的上等料子,让师傅拿去做。

东来还交代师傅:“白色和黑色的作内衫用,其他颜色素雅的料子就做几件长衫,把这几块整貂,给拿去做几件中长的大衣,款式越简单越好。”他从那几箱子的皮草里选了几块棕泥色的整貂,交给那做衣的师傅。

贵生很轻的拉了东来手肘一下,细微的示意:不用这么多,够穿了,皮草就不要了,就随便做几件长衫就行了,这些东西我哪里用得着,摆在屋里可惜了。

东来双手插在裤袋里,吩咐师傅要做好点。

随后,东来才平稳的侧过头看贵生:

“谁让你摆屋里的,既然做了就要穿,你平日也就这两件衣衫穿来穿去,还都是飞鹰寨伙计的衣衫,你又不是飞鹰寨的下人,现在又不用干活了,穿好些也是正常的。”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拉长了身影,他身上有股淡淡香香的法兰西古龙水的香味。

贵生瞧见他这身打扮,便知晓他之前肯定是下山跟洋人谈生意去了。

贵生从箱子里拿了一条白色的狐皮围领出来,替东来围上:你今儿个下山去谈生意,那你的生意谈的怎么样了?那些洋人都不能在鹰城做生意了,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洋人合作了?

“那些洋人买了我几艘不用的老船,我过几日就把船调过来,就停靠在港口边做商船,船行跟以前一样出入货,给他们供货。”他的漕运生意做得很大,就算大帅压制洋人,但鹰城其他所有跟柴米油盐有关的货物,走水路的商户都是他的船行在做,所有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生意。

贵生点了头,也不过问船行的生意。

他只是有些担心东来:那大帅以后找你麻烦怎么办,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稳妥。

东来抓住了贵生替他整理衣领的手,平稳的表示:“我今儿个去见了一个北方军政的友人, 他说帮我处理这事,你不用担心。”

此时。

阿三给师傅进入量身长尺寸去了,耀堂就过来了,手里还拿贵生之前瞧上的那块布,把布递给了贵生,让贵生拿着······贵生疑惑的看他:这布是阿三选的,你给我做什么?

“他说你肯定喜欢这个颜色,还说是特意给你选的,他自己不好意思给你,就让我给你,让你一定要收下。”耀堂瞧见贵生没有拿,便直接把布塞在了贵生的手里,可是贵生没有拿稳,那匹布就直接掉在了地上弄脏了······东来替贵生把那布捡了起来,拿了给师傅,而贵生朝着细微皱眉的耀堂示意:

我刚才没拿稳,不是有意的,你代我谢谢阿三。

贵生脸上不好看,耀堂知晓贵生不高兴,他走近了贵生,靠在贵生耳边的小声说了:“我昨晚跟阿三说了,他答应以后会好好尊敬你的,把你当成他家叔一样对待,他年纪比你小很多,跟我年岁差不多大,你平日里多让让他。”说罢,瞧见贵生点头之后,他才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颗虎牙,很帅气······贵生倒是不介意耀堂的想法,他知晓耀堂跟阿三年岁相仿合得来,又看得对眼。

而且现下整个飞鹰寨都知晓耀堂喜欢阿三,宠着阿三,而贵生也就沾了阿三的光,搬到了东阁阿三的隔壁去伺候阿三,只是兄弟们都不知晓贵生跟耀堂的关系。

耀堂每晚都在阿三那里过夜,贵生知晓他们关系已经突破了很多,但是偶尔耀堂下半夜的时候过来陪他说说话。

因为贵生身上的伤还没好,耀堂也最多只能吃个头盘,但是耀堂每次都是洗过澡才过来的,身上香香的很好闻。

没过几日衣衫就做好了,穿着心的衣衫瞧着也精神了许多。

可是。

他刚出房门就瞧见阿三拿着跟他衣衫一样的布料正在擦鞋······贵生只是看了他半响,然后才表示:

年轻人不要那么浪费,有好东西的时候就这么糟蹋,那若是没有了,怕是到时候想都想不来。

贵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但阿三似乎是生气了:老叔叔说的是,你陪我下三去买些东西,反正你闲着也没事做,耀堂也说了让我们好好相处,我们就应该多一起到外边走走。

贵生瞧见他如此客气也便答应了,陪着他下了山去买了些东西,贵生发现阿三下山是去给耀堂买定情信物。

两人站在首饰店内,那掌柜的瞧见阿三穿着得好很好,贵生也穿的不差,便把店里最好的首饰给拿了出来。

贵生也站在旁边瞧了瞧,瞧见阿三挑了一对玉戒指,贵生瞧上了一对很细的金手链,是龙形的,双龙链。

贵生只问了价钱,他只能望而却步。

两人从首饰店里出来,贵生陪阿三到处逛了逛。

但是——阿三却不太高兴的表示:老叔叔,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这里的戏馆里听听戏,瞧瞧南方的戏,跟我们那边的戏有什么不同。

贵生瞧见阿三进了戏院之后,他没有回飞鹰寨,而是去了金楼。

今儿个金楼外许多伙计在搬运新到的货物,贵生瞧见掌柜在外面打点,他便上前询问了老板在不在,还自报了姓名。

那掌柜的立马就领着他上了楼。

”老板在里面会客,你不用敲门就可以进去,老板吩咐过了若是你来了,随时都可以进去找他。“掌柜的交代完便走了。

贵生刚进去就瞧见天禄正在点账,他很轻的关了门,他走到天禄身边,瞧着天禄打算盘,天禄算盘打得很熟练。

天绿知晓贵生来了,他头也没听的平静的问了贵生:”你先在旁边去坐一会儿,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再陪你。“他只是一边有序的翻着账本,一边熟练的拨打着手边的金算盘,还时不时的拿着笔记录,只不过他动作比贵生快多了。

贵生瞧见他算得又准又快的,便也没有打扰他核算账目。

他就在旁边站着直到天禄算账。

天禄算完了之后才抬起头看向贵生:

“你来得正好,你帮我核对一下,瞧瞧我算错没有。”他站起身,让贵生坐在他的位置上。

贵生觉得这样不好,便摆手:这不好,还是你自己再核对一次,我在旁边等着你就是了,反正你算得很快。

“不打紧的,反正你又不是外人,你帮我算也是一样的,而且你帮我核账,我也很放心。”天禄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贵生背后的椅背上,一只手撑在贵生身前的桌上,他一脸平静的瞧着贵生,拉过贵生的手,放在算盘上,“那你先算着,我去给你泡茶,好好算,别算错了。”他说罢,便起身去给贵生倒茶。

他回来的时候贵生还没算好,天禄把茶放在他的手边,就坐在他身边看他:“我本来打算今儿个忙完就去找你的,没想到你自己下山来了。”

贵生点头,抽空看他,无声的说了:

我陪那个唱戏的阿三下山来给耀堂买东西,他去听戏了,我便顺道过来瞧瞧你,想你也应该忙得差不多。

天禄平静的瞧了两眼,就坐在他旁边喝茶,过来半响他才,开口说:“昨儿个我瞧见东来,他说你受伤了······”

贵生手下的算盘被自己拨乱了,他立马就停住了动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膝盖摔伤了。”天禄替他把算盘重新拨好,平静的注视着贵生那清瘦的侧脸:“既然你受伤了,就不要到处乱走,要不然上怎么好得了。”

贵生这才放心,索性东来没有告诉天禄那件事。

他这才侧过头朝着天禄笑了:不打紧的额,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现下我在飞鹰寨里也无事可做,我陪着阿三出来逛逛,我带着下山耀堂也放心一些,耀堂平日里很紧张他。

“耀堂跟那个戏子好像很好,我听东来说,耀堂准备把阿三带回来龙镇,把那阿三介绍给我娘和二娘认识。”天禄一边噗笑的说着,一边很轻的而给贵生揉了揉受伤的腿。

贵生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天禄抬眼看向贵生。

贵生沉稳的把笔捡了起来,沉静的看向天禄:耀堂他不担心,你娘亲和二娘说他跟男人在一起败坏家风?

天禄只是平平静静的摇头:“他只不过尽孝道而已,我娘和二娘也管不了他。

”毕竟耀堂不是两位夫人生的。

贵生忧心忡忡的额,他有些迟疑的问天禄:那耀堂的娘亲,可知晓这事?

“当然不知晓,耀堂可能就是想说服我娘和二娘之后,在让她们去给他娘疏通,要不然他娘是不会答应的。”天禄发现贵生脸色不太好看,也就不说了,反而改口提醒贵生,“茶还是热的,是你最喜欢的茶,先喝两口尝尝。”他递茶给贵生······贵生没端稳,差都打翻了······贵生的身前都被茶水给湿了,茶水有些烫但贵生却没什么感觉,只是若无其事的擦了擦。

天禄抿着唇,盯着他,知晓贵生有心事。

但是。

贵生却转过头迟疑的朝他比划:你能不能借点钱给我,我过些日子就还你,我有急用。

天禄瞧了一眼贵生身上的水迹,他来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袋大洋,递给了贵生:

“你先拿去用,用完了不够再找我拿。”

贵生只是打开了口袋,拿出一部分大洋出来:只要这些就够了,我会尽量快还给你,因为我现下没在飞鹰寨干活了,所以可能没那么快还给你。

“没关系。”天禄拿方巾替贵生擦去了衣领的水迹,他原本平静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我又没说让你还,直接肉偿也一样的。”

贵生愣住。

侧过头疑惑的看他,看到天禄平静如常的回视使他明白了天禄的意思,他把大洋收了起来,朝着天禄点头表示:可以。

第章

“我开玩笑的。”天禄把他拉到了身边,瞧见贵生沉稳的看他,他抓紧了贵生的手,“说了以后要养你的,你忘记了?”

贵生看了他许久,才示意: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是认真的。”

贵生没表示。

“你知道的。”天禄靠在他耳边说了,那热息就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轻轻的划过贵生的耳畔,“你明白的。”他懂的……

贵生伸手很轻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天禄去不让,直径把他拉开了:“今儿个想吃什么,我好去酒楼定菜,好好陪你。”

贵生摆手:不吃。

天禄凑近了他,放轻了声音“威逼”他:“其实比起吃饭,我更加想吃什么你是知道的。”他故意紧紧的盯着贵生看。

贵生摇头,假装不知晓。

天禄却侧着头看他:“不知晓就算了,饭是肯定要吃的,你都下山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我约了锦寿一起,他也说让你一定要去。”他把贵生的手重新放回了算盘上,让贵生继续核账。

当夜。

翠凤楼。

这是鹰城南大街上的酒楼,平日里这里也是高朋满座的,他们坐在最顶层的雅座,这里可以观望鹰城的夜色。

今儿个夜里,金楼又掌灯了。

而且。

今晚有灯会,还有不少人燃放烟花爆竹,贵生坐在窗边的位置,时不时的可以瞧得见,而此时,台南路坐在他身边,锦寿坐在他对面。

天禄出来的时候披了件大衣,他正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锦寿聊着:“我今儿个早上接到娘亲的传讯,他说你家里那个,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吧你娘给乐坏了,害哦娘还把我臭骂一顿。”他慢条斯理的嚼着东西,平静的盯着锦寿。

锦寿眼皮都没抬一下,喝了一勺汤,不动神色的懒声道:“我听娘亲说了,她让我抽空回去看看儿子,让你回去看看侄儿。”他深幽的双眸深不见底……

贵生安静的吃着饭。

“我才不回去。”天禄放下了筷子,平静的擦了最,“我回去,我娘要让我去相亲,我还不想成亲,也不想纳妾。”

他边说,便留意着贵生的神情。

可是。

贵生清瘦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但是贵生的眼眸里却隐隐的透着几分疲惫,似乎是有些累了……

“你想当和尚?”锦寿懒洋洋的抬眼看向天禄,随后便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他用筷子给贵生夹了一只鸡腿,“你多吃点。”

贵生朝他笑了:我自己来就是了。

“谁说我做和尚了,我有喜欢的人,只是他好像还有顾虑,不太想要接受我。”天禄也没看贵生,还是很认真的问锦寿,“你帮我想想,怎么办才好?”

贵生也抬眼看向天禄,之前天禄还说养他的,现下又说有喜欢的人,贵生明白了天禄的意思,养,和喜欢,是两码事。

是两码事……

“那有没有抱过那个人?”锦寿懒声反问他,今儿个锦寿裹着裘皮短袄,做爱窗边慵懒的欣赏外面的美景。

“抱过好几次。”

“哪里人?”

“来龙镇的。”天禄如实说。

“我认不认识?”锦寿懒声问。

“认识。”天禄也大方的承认,他还特意的揽了贵生一眼,把贵生给看懵了,贵生立马就看向锦寿,瞧见锦寿正盯着他打量……

他很轻的比划:不是我。

“没说是你。”

“没说是你。”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回答贵生,只是锦寿的语气慵懒无力,天禄的语气平静随意……

贵生沉默。

“他怎么不接受你了?”锦寿不吃了,他虽是问天禄,但是却一直盯着贵生看,“说来听听。”他开始点烟。

天禄也瞧着贵生,看到贵生忘别处看,他还伸手揽过贵生的肩膀,若有所思的告诉锦寿:“我觉得他好像很担心我是骗他的。”

……

三人从酒楼出来,天禄便说要先回去了,让锦寿送贵生回去,贵生也答应了,可是贵生让锦寿开车到首饰铺去。

他赶着铺子关门之前,把之前瞧中的那两条手链买了,他坐上了锦寿的车,看到锦寿正盯着他手里的首饰盒,还想伸手拿……

他便拨开了锦寿的手,锦寿一边慵懒的抽烟,一边思索的盯着贵生:“不是送给我的?”他以为贵生是想要送礼物给他。

贵生诚实的摆手:是送给耀堂的,他送了我很多衣衫,又留我在飞鹰寨住,我送这东西给他,就当是礼尚往来。

“你哪来的钱?”锦寿抽了一口烟,嘴角的烟雾慢悠悠的溢出……

贵生如实的告诉了他。

“你今儿个打扮跟前些日子不一样了,耀堂碰你了?”锦寿一边懒声问他,一边却留意到贵生轻微的皱了皱眉。

贵生诚实的摇头,并告知:我现在吃他的,用他的,我又不在飞鹰寨里干活了,就算他现在碰我,也是没什么不妥。

“那你去我那里住,我也给你吃,给你穿。”锦寿抖了抖烟灰,他扶着细长的烟杆,稳如泰山的盯着贵生,“怎么样,我还可以给你算工资,按次算,还是按月算都可以。”他说的极其的慢,目光移向了窗外,他的条件优惠。

贵生却摇头:你有妾室了,我不能去你那里。

他不会破坏别人家庭。

车子开到一半就抛锚了,四级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锦寿让四级下山去找人来维修,而他则是下了车陪贵生步行上山。

贵生表示不要他送了:你早些回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而且你儿子都已经出生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可是。

锦寿却突然告诉贵生:“天禄说他喜欢你,但是你以为他是骗你的,他刚才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他是真心的。”

贵生点了头:那你也替我转告他,他娘亲不希望他跟你一样吗,让我这种人耽误,他好不容易才把名声给赚回来,他娘不会答应我们的事的。

他不想天禄,为了他,跟他娘闹得不愉快,锦寿也一样,锦寿又家庭,而且最重要的是锦寿的娘亲不许他们在一起。

贵生看到锦寿走近了一点,他却往后退了几步:我很喜欢你,可是你又瞧不上我,我长得不好看,你却长得那么好看,而且我又是一个哑巴,我不能陪你笑,又能出声跟你聊天,你对着我,我永远都只能用手跟你比划,永远都无法出声跟你说话……

锦寿幽静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他神情憔悴的脸,贵生难过的看着他,朝着他比划:总不能把我硬塞给你,当初你说你喜欢我,我没有怀疑过你,可喜欢是一回事,过日子是一回事,既然你已经有了家室,我就不应该再插足,我也不想看到你跟天禄在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为难。

而且——

贵生继续比划:你儿子都出生了,你都当爹了,你家里还有一个美妾,以后还会娶正妻的,我岁数都快比你大一轮了,我连半个子嗣都没有,我想过安稳的日子,我不想再造人唾弃,被人驱赶,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其实我在飞鹰寨这里挺好的,兄弟们都真心的把我当成一家人,我不想走……

“你最好不要再做梦了,三娘也不会答应你跟耀堂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一个娘亲会答应自己儿子跟男人搅合在一起。”锦寿抓住了想走的贵生,他懒洋洋的抓着贵生,但是贵生却怎么都甩不掉他……

贵生为难的看向锦寿,无声的表示:至少耀堂他没有成亲,也没有纳妾,阿三也是个男人,我也是个男人,跟男人竞争,总比跟女人争要强。

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耀堂。

那他不想输得太惨……

他想努力争取一次而已,试试而已,如果不行,如果耀堂真的那么喜欢阿三,他也不会强求什么,那他这辈子也都不会再想这些事情了……

他只想坚持,这最后一次而已。

他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说,以后会对他好的人,那日耀堂的样子那么真诚,他的确是被打动了,让他早就没有期待的心,重新找到了一点点鲜活的气息,难道他连争取自己最后想要的权利都没有吗?那岂不是太可悲了?

虽然要他跟别人分享耀堂,虽然知道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可是他没有争取过,就要他放弃,他死都不甘心。

而且耀堂也说了,他是正德,阿三是侧的……

他怎么可以,那么小心眼,跟阿三计较,他只想耀堂高兴而已,就算他是侧的,阿三是正的,那也无所谓。

只要耀堂对他好,不是虚情假意的,就已经足够了,他这个样子,他这种人,他这种身份,这种背景,有那种不堪的过去,他还能指望谁抛弃所有跟他至死不渝?那都是笑话……

天大的笑话……

贵生稳住了颤抖的心,很轻的拨开了锦寿的手,他缓慢的厄比划:我过了三十几年的孤独日子,我不想后半身也这么孤零零的过下去。

锦寿脸色变得惨白,他知晓贵生这次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想赌一把,我担心你会输的更惨,耀堂他向来都喜欢玩的,他那么多女人。”他缓慢的靠近贵生……

但是。

贵生无力的往后退,贵生已经踩到悬崖边:你天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你有家人的陪伴,有爹娘的照顾和关怀,也从小就有兄弟陪在左右,你生的好看身边也从来就不缺女人,你根本无法理解没有亲人,没有爱人的那种感受……

贵生以前不相信命的,可是现在也相信了,因为他就这样被命运玩弄的体无完肤的人,所以他很想,争取这最后一次……

山间的雾气很重,视线不太清晰,但是锦寿还是瞧见贵生双眼泛红的看着他,他看到贵生情绪有些不稳定,再往后退就要摔下山了。

“那你又明步明白,如果你的手足兄弟想害死你,想抢走你最重要的东西的那种感觉?”锦寿穿着一身雪白的裘皮,那张俊美的脸在风雪中让贵生几度失神,他抓住贵生的手腕,把贵生拉到伐道的内侧,“你不明白吧,那我告诉你,耀堂抢了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你。”那种感觉简直是心如刀割,他兄弟竟然都喜欢贵生……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贵生被瓜分,还要装作脱武器是的站在一旁看着:“是我娘让我纳妾的,如果当初我不纳妾,她就要拉你去游街。”他就只能娶了……

贵生想推开挡住他的锦寿: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锦寿脸色惨白的盯着他,山上的夜风狂啸,吹得两人衣襟摆动,锦寿知晓贵生这次是认真的,他不想失去这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只会给他买东西,只会对他好,现在贵生把对他的好,都转嫁到耀堂的身上,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可能的。

贵生只喜欢他的,他的手冰凉,他挡在山道上,不让贵生上山,贵生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他勒紧了贵生,死都不放手……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就去问东来,这都是他跟我娘提议的。”锦寿抱紧贵生,不许贵生乱动,感觉到贵生无声的抽泣,他难过的拥紧了身心疲惫的男人,缓慢的告诉贵生,“他就是见不得我号,他就是见不得我顺心,他就是想拆散我们。”他知道贵生在福家待了一段日子,他也知道东来和娘亲骗他……

贵生哽咽着,心在抽搐,他双眸湿润的注视着锦寿:那你明明知晓,你为何不来看我,我等你半年,我每日都在想,你会不会过来看我?你何时回来?你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穿的什么衣衫?会不会朝我笑?还是会站在旁边冷眼看我……

锦寿瞧着贵生那向来都沉稳的眼眸里溢出了点点泪水,他伸手替贵生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我来看过你的。”他说的很慢,那悦耳的嗓音在寒风里缓缓的流散,却始终在贵生的心头久久不散。

贵生不乱动了。

他有些腿软的任由锦寿揽着,他的目光落在锦寿那俊美的脸上,他无声的哽咽: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每日都在扫地,每日都要靠着树发呆,每日都要洗衣衫,你跟管事要被子,管事不给你,我之后有让管事给你拿被子去。”锦寿缓慢的厄让贵生靠着身后石壁,他很轻的压在贵生的身上,稳住了贵生不稳的身型。

锦寿那时候不许管事告诉东来,也不许管事告诉他娘,也不许管事告诉贵生,他每次去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只是去看看,不能待太久,他更加不能靠近贵生:“我娘说如果我敢再偷偷见你,她就去死,她威胁我,我不能不孝。”

贵生双眼泛红,伤心的注视着他。

锦寿嘴里呼出的气息白茫茫的,湿润了贵生的唇与鼻尖,来个男人的距离靠的很近:“我只能假装不知道,你别怪我。”他放缓了预期,那慵懒的双眸静静注视着伤心的贵生,感觉到贵生想推开他,他却压紧了贵生,不让贵生乱动。

他抓住了贵生的双手,紧紧的握在手里,让贵生无法抽离,贵生无声的让他放手:既然你娘不同意,那你现下还见我,我们别再这样了,别再见面了,为了你好,为了你娘好,也为了我,你就放开我吧,好不好?

“我不放。”锦寿懒懒的摇头,他掰过了贵生的脸颊,不许贵生侧过头,执意要贵生看他,他替贵生把山风给挡了,瞧见贵生眼泪不停的顺着脸颊滑落,他懒洋洋的侧着头,伸出手提贵生把眼泪擦干了,“你不要回避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他的指尖轻轻的划过贵生的脸颊,顺势抬起了贵生的下巴,他的指尖很温暖,那轻柔的触碰,仿佛能治愈伤痛一般……

贵生几乎站不稳,他眼波动荡,那睫毛暗影虚掩住眼底的不安。

“我好想你,贵生让我抱,不要拒绝我。”锦寿几乎是一边慵懒搂紧贵生,一边缓慢的在贵生唇边含糊的呢喃,“专心的看着我,不许想天禄,不许想耀堂,不许想东来,只许想我。”他说罢,便想缓慢的封堵了贵生的唇……

感觉到锦寿唇边那温热与熟悉的气息压近,贵生动荡不安的心都快跳出来,但他和快的侧开了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当贵生感觉到锦寿的双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滑得时候,他紧急的抓住锦寿的手,因为再往下就是受伤的地方了,他稍微推开了锦寿一点:你可知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锦寿的目光顺着贵生的下巴,懒洋洋的移向了贵生湿润的双眸。

贵生沉默了许久,才很轻的拉开他的手:我没有想从耀堂哪里得到什么,也美玉偶想过从你,或者他们任何一个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我只是想安静的过日子,不想要那么多的烦恼,我想简单一点,我也没想过跟谁争。

锦寿放开了他。

贵生扶着山岩,很轻的比划:就算你们都觉得我傻,都把我当成笑话看,那也没关系,反正我都习惯了,我只是想……

还没等贵生说完,锦寿懒声的开口打断了他:“东来跟我说你喜欢耀堂,我本来不相信的,可是现在我开始相信了。”

第章

贵生知晓自己解释不清楚,他便不再解释。

贵生扶着山岩往阶梯上退后一步,可是锦寿却随着贵生退后的步子,他往前的跟着贵生,山风吹的他衣袍滚动:“不过不要紧,这些在我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贵生到现在都还是喜欢他,而且还喜欢的不能自拔……

始终都对他念念不忘……

要不然。

贵生不会不敢拿正眼瞧着他,不会难过的后退,不会不敢让他靠近,所以他很肯定,贵生心里并不是没有他。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方式走了大半个时辰,还走回飞鹰寨的寨子里,贵生让他不要送了,可是他却把贵生送回了屋。

而且。

还在飞鹰寨留宿了一万,只不过锦寿是住了北院,并不是住的东院的阁楼,之前锦寿还在他屋里做了很久没走。

还是贵生很轻的把他推出门,他才站在门前站着,懒洋洋的撑住了门框,慵懒的注视着贵生:“你现在不接受我,也不要紧。”他有很多时间。

贵生朝着比划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傻也不要紧,充愣也没事,但是……”锦寿不动声色的挡住贵生关上的门,凑到贵生眼前缓慢的敲了贵生半响,才不慌不忙的表示,“但我知晓你一直都没忘记我。”他伸手慢悠悠的退了一下门,那门付出“吱嘎”的声响。

贵生稳住了门,却稳不住自己的眼神,与动荡不安的心,他只举得自己很容易就被锦寿给看穿,他在锦寿面前没有秘密。

想藏都藏不住。

这夜。

锦寿没有下山,而是住在北院,贵生整晚都没睡着,半夜耀堂过来的是偶,还是跟前两日一样是洗过澡的……

贵生睡不着坐起身看他,瞧见耀堂过来了他自然是高兴的,瞧见耀堂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绸缎睡衣,他便拉开被子……

耀堂立马上来了,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盒擦手的厄药膏来,亲自给贵生的双手涂抹了:“这是今儿个特意让大夫给你配的,擦上三个月保证你的手变的细皮嫩肉的。”

贵生侧过身,看他,无声的表示:哪有那么神,上回你二哥也送过手霜给我,擦来擦去还不是一样没擦好。

“我这不一样。”

贵生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这是药,不是手霜。”耀堂侧过头看他,还替贵生搓着手,“而且是爱心牌的。”他连贵生每根手指都有擦到……

贵生微凉的手,也被他给搓热了。

贵生无声的笑了。

耀堂给他涂完了手之后,伸手在他脸上涂了一点:“脸上也能擦,擦了皮肤也能变白,里面加了人参和白芷。”所以效果很好……

贵生闭着双眼,让耀堂方便的给他涂脸,他无声的问了耀堂:大老爷们涂这个做什么,亏你想的出来。

“大老爷们又怎么了,以前那些皇孙公子都涂这个,这是宫廷秘方,皇帝都涂过。”耀堂替贵生涂完之后自己也顺道抹了一点。

贵生缓慢的睁开眼睛,便瞧见耀堂凑了过来:你做什么?

“给你暖被子。”耀堂感觉到贵生睡了这么久,被子里都还是冷的,看到贵生垂下眼靠着他休息,他的鼻尖轻轻的贴在贵生的侧脸上,“真香。”他很给面子的夸奖贵生。

贵生细微的比划:瞎说。

“今儿个阿三说,你陪他下山去逛了逛,看样子你们相处的很好,我起初还担心他会跟你不和,他以前说不喜欢你,今儿个却又跟说,说你挺好的,还带他去听戏。”

他根本没带阿三去听戏。

贵生却表示: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正想把买的金链子送给耀堂,可是耀堂却说了:“今儿个阿三也送了东西给我,你瞧这链子好不好看?”他手腕上戴着的链子,跟贵生选中的 一模一样。

贵生把东西不着痕迹的放回了枕头下,想也知晓是阿三折返回去买的,阿三也许压根就么去听戏,贵生也不能送一样的。

“你送我什么?”耀堂拍了一下他的腰,仿佛在催促他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贵生现下根本拿不出礼物……

面对耀堂的注视,贵生沉默了许久,过了半响之后,贵生才缓慢的凑到耀堂的唇角,很轻的碰了一耀堂的唇角……

以吻相送……

贵生稍微i额推来了一点之后,便观察耀堂的表情,瞧见耀堂伸手摸了摸嘴角,他才表示:就是这个,没有别的了。

耀堂却拉过贵生的手,让贵生环住他的腰:“你的伤,好了没有?”

贵生摇头。

“什么时候才好?”耀堂靠近了他,有些无奈的放低了声音,“可想死我了。”他精致的鼻尖贴在贵生的侧脸上轻轻的磨蹭,那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点难以控制的难耐。

贵生动了动身,靠着他:没那么快好。

耀堂叹气。

贵生伸手拍他胸口:你叹什么气,不是刚从阿三哪里过来吗?

“阿三是阿三,你是你。”耀堂侧过身面对着贵生,把头埋在贵生的颈间,修道贵生身上那成熟男人的气味,“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贵生把今儿个的事都告诉了耀堂,除了买礼物的事没说之外,他把和天禄和进搜用膳的事,如实的告诉了耀堂,他觉得没必要隐瞒。

要坦诚。

耀堂闷闷的嗯了一声:“我没说过要带阿三回去介绍给大娘和二娘,肯定是天禄搞错了,你不要多心。”他轻笑。

贵生微愣。

“要带,也是带你回去。”耀堂抬起头看他,有些霸道的摁住了贵生的后脑,把贵生的头给扣了过来,他垂着眼,很轻的来回顶蹭贵生的鼻尖……

贵生推开他的下巴,不让他蹭,很轻的比划了:我才不跟你回去,你又不是不知晓,来龙镇的人都知晓我以前的事。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介意。”耀堂替贵生调整了一下枕头,让贵生换个姿势睡好,他也躺在贵生的身边,跟贵生说话,“我喜欢你,就成了,我不介意别人怎么看。”

贵生看了他半响,才问:阿三对你好吗?

“好。”耀堂点头。

贵生替他盖了被子。

耀堂见他没比划了,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当然没有你对我好,你老想着我,没人比你对我好了。”他在笑。

黑眸很迷人……

贵生让他别贫嘴:这么会哄人,难怪你以前那么多女人。

“那都是以前的事,现在只有你。”耀堂抱紧了呀,不许他反抗,但瞧见贵生无声的笑了,他有点忍不住了……

贵生知晓他在想什么,无声的阻止他:都说了受伤了。

“我都快憋出毛病了。”耀堂伸出手摸贵生的脸颊,还毫不避讳的评论贵生,“今儿个瞧着你,比昨儿个更丑了。”

贵生拉开他的手:那你还挺高兴?

“这样比较安全。”耀堂倒是觉得贵生丑点无所谓,现下这么不起眼都这么招人,若贵生是个大美人那岂不是他得烦恼死,“越丑越好。”

贵生想捶他。

但什么都没说,便靠着他安静的睡着了……

贵生心里明白,耀堂是耀堂,阿三是阿三,阿三虽然讨厌他,并不代表耀堂不喜欢他,而且耀堂跟阿三的事又是另外一码事,贵生也不想管别人的事,因为最近耀堂总是陪着他,惹得阿三相当的恼火,还差点跟耀堂吵架。

不过阿三是何其聪明的人,肯定不会跟耀堂又冲突,转而把气都洒在了贵生的身上,贵生今儿个下午就被阿三给故意扔的香蕉皮给弄摔倒了。

这不摔还好。

这一摔,可摔得耀堂时时刻刻都待在贵生的身边,这可把贵生给愁着了,他觉得这两题阿三瞧见他的眼神,见识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最近耀堂上哪里去都带着贵生,因为贵生腰受了伤,他都扶着贵生,反倒宅子里的人瞧着觉得奇怪的很。

帮主怎么扶着一个伙计……

而且……

还带着出入书房,就连寨主和堂主们议会,贵生也是坐在旁边瞧着,偶尔还替飞鹰寨算算不确定,或者算不通的出入账。

一个伙计算什么账,而且更离奇的是,连账房几个管事都算来算去,算不通的复杂账目,贵生很快就算出来了,这更加引人的猜想。

尤其是,每当耀堂亦是的时候,贵生都坐在旁边,但贵生从来不会参与,只是安静在陪着耀堂,从来不参与。

甚至是耀堂下山办事的时候都带着贵生,耀堂经常下山会友,有些人贵生是认识的,以前耀堂带他们见过面。

但是现下耀堂不许他喝酒了,因为贵生喝了酒的样子挺怡人的,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而且因为贵生受了伤,最近上山很不方便,贵生又说不让他雇车,不要破费而且走路可以锻炼,他也就干脆直接背贵生上山。

“你不坐车,是不是就老想着让我背你。”耀堂牵着他走进了飞鹰寨,因为夜里没人他就牵着贵生的手走,“真狡猾。”他知晓贵生不是那个意思,他故意扭曲。

看到贵生有些急了。

他又哄贵生:“我逗逗你而已,不是说真的,我知晓你不是。”他边说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肩膀,还说有点累。

贵生知晓自己很重,便也就给他揉了揉,他想了想认真的表示:那明儿个我就不跟你下山去了,你带着阿三去吧。

耀堂看他:“真是?”

贵生点头:你这么总背我,你也累。

“那我真带他去了?”

贵生也认真的点头:明儿个东来请我去他船上游湖。

“不成。”

耀堂立马就不同意。

贵生停下脚步,站在回廊上,跟他解释:我已经答应了,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吃完了就回来。

耀堂摇头。

抓紧了贵生。

贵生停下脚步不走。

耀堂拽了他一下,贵生还是不走,还朝着他比划:你吃醋?

“没有。”耀堂否认。

贵生点了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耀堂还是保持反对态度,来年个人刚走进花园,贵生就踢到了脚,耀堂瞧见细微皱眉,似乎是有些疼……

耀堂直接把他抱回了屋……

隔日耀堂所有的事情和应酬都退了,就守这贵生,上午贵生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捣乱。

贵生从他手里把棋子拿回来摆好:你今儿个不做事?

“锦寿在北院住了好些天了,你赶紧去跟他说,让他自己下山去住,大帅已经把将军府都卖给他了,他还赖我这不走,你去说……”耀堂有些霸道的捅了捅贵生的腰,他怂恿贵生赶紧去。

贵生摇头表示不会去: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怎么能插手,而且这是你的飞鹰寨,我只不过是伙计而已。

耀堂瞧见贵生在下棋,他就从身后搂住了贵生,软磨硬泡的在贵生耳边软硬兼施:“你别告诉我,说你不晓得他为何赖在这里不走,他有事没事就来找你,我平日做事想着这事心里就不舒坦。”他想起这事心里就烦。

贵生摆手,表示不行:他是你兄弟,过门也是客,你这样做,真的不好,而且伤感情。

“你去不去?”耀堂 侧过头看他,那黑眸里透着几分危险的厄气息,“你不去今儿我就不让你下山,不让你跟东来见面。”

贵生侧过头看他,安静的表示:那我就不去。

耀堂不出声了。

随后哼了两声,生气的去了阿三那里,贵生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眨了眨眼……

当晚。

月色迷人,夜雾朦胧,贵生还真没有下山去见东来,因为耀堂不让他去,而且此时耀堂正满脸不满的坐在他对面……

贵生正在洗澡,他朝着耀堂比划:这单人的浴桶这么小,你硬是挤进来撑破了怎么办,要不我先出去,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耀堂摁住了他,不许他走,拉过他的双腿,瞧了瞧贵生的双腿膝盖:“锦寿今儿个过来找你做什么,他做什么隔三差五过来找你?东来为何总邀你去游湖?天禄为何三天两头就让你下山去?”

贵生摇头:我不知晓他们想做什么……

“那你做什么每次都答应他们,你跟他们出去,或者允许他们过来找你,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耀堂不满的拍了拍水面,他伸手捏过贵生的额下吧,那略带危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眸,他逼问贵生,“他们想做什么,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晓?”他微眯起双眸,朝着贵生脸颊,不满的吹了一下,让贵生不许回避。

贵生摆手,解释:你别想歪了。

耀堂哼笑了两声,他笑起来眼底闪着寒光:“我想没想歪,你心里明白的很。”他那颗虎牙很明显,笑起来帅帅的。

但也危险………

耀堂直接把他抱出浴桶:“洞完房你就知晓了,跟我装傻你还嫩了点。”他把贵生放倒在床上,替贵生过好了被子,然后拉开抽屉替贵生把膝盖受伤的地方擦干。

贵生瞧见耀堂低着头给他上了药,贵生很担心耀堂瞧见他那地方的伤,他直接把桌边的油灯给关了,反倒耀堂不可以了。

“你关了灯,我瞧不见了。”他的手指擦到了贵生的腿上,根本就没擦到上药的位置,贵生抓住他的手腕调整位置,让他手指重新放回膝盖上。

耀堂让他点蜡烛,他咿唔的不同意。

此时。

“你到底点不点?我喜欢看着你,不喜欢黑漆漆的一点情调都没有。”耀堂推他,让他快点去,却不小心碰到贵生受伤的腰。

贵生摇头,在黑暗中示意:要点你自己点。

耀堂放开了贵生,去把蜡烛点好了,他刚转过身就瞧见贵生身上多了一件又长又厚的裘皮长袍,过得那是结结实实。

耀堂脸色一沉,走到贵生身边,把手深入贵生的衣领:“你想跟我唱反调是不是?”

贵生摇头。

不是。

真不是。

贵生解释:伤没好。

“你只是膝盖哟徐诶泛红而已,这也叫伤。”耀堂指了指贵生微微泛红的膝盖,之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贵生表示:腰没好。

“我给你揉揉就好了,越是不揉,就越是不容易好。”耀堂坐在他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过来,他刚想凑近贵生……

可是——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耀堂被打断了。

贵生瞧见耀堂眼底压抑的怒意,随即便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悦耳的嗓音:“是我。”那声音很有磁性。

两人当即都听出来是东来。

耀堂不满的盯着贵生,无声的朝着贵生比划 :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说没什么。

贵生还是那意思:真没事……

耀堂指了贵生两下,随即便无声让贵生去开门:”你去开门,不要说我在。“他说吧便用厚厚的被子掩住自己。

贵生落下了床帐,不着痕迹的替他演好,便起身去开了门,他刚开门东来却明显的愣住了……

第章

贵生瞧见东来穿着羊毛大衣站在门口,围巾上还沾染少许雪露,他那薄美的双唇里呼出的气息在寒风幻化成淡淡的薄雾,随风轻轻的逝去……

那东来那琥珀色的双眸正沉稳的打量着贵生,东来可美想到贵生今儿个穿着这么,怎么说,还有点意思……

而且——

房里的油灯调的那么暗,而且浴池还有热水,床帐也虚掩着,贵生像是刚刚沐浴完,而且贵生似乎只裹了一件皮草……

贵生抱着宽大的皮草,无声的问东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找你?”东来低声询问他,那平稳的目光顺着贵生的下颚顺势移动到贵生的线条不错的颈间,他伸手替贵生擦去了下巴残留的水迹,“我约你,你又不来,我想见你,就只好上来找你了。”他向来都很直白。

贵生朝着他比划: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衫到院子里去陪你聊聊。

“不用了,就在你屋里便是,你屋里比较暖和。”东来直接进了屋,还把门给合上了,“我想喝雪露泡的茶,有没有?”他低声的问……

贵生点头,比划:有的,我有时早上起得早,没事偶尔会到山里走走,顺道采些雪露和新茶,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沏一壶。

贵生刚给他沏好茶,他便拉了拉身边的凳子,示意让贵生过来:“坐过来,我给你上药。”他把药都给带来了。

每日都是他给贵生上药的。

可是。

贵生把药拿了过来:我自己涂。

东来觉得贵生今儿个好像有些顾虑似乎,他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搭在贵生身后的椅背上,他凑到贵生眼前打量着贵生,无声的问他:你屋里还有其他人?

贵生没回答。

东来见他不说,也便就盯着他,继续无声的表示:那你就自己涂吧,我看着你涂,不然我不放心就这么回去。

每日都是东来给他涂的药,今儿个贵生腰自己涂,这难免会让东来觉得,有问题……

房间里静悄悄的。

闷在被子里的耀堂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只能乱猜,越猜心里越不舒服,被子里又闷闷的,更是闷得心都快炸了。

贵生也挪不过东来,最后还是让东来给他上了药,贵生有些不安的看向东来,因为耀堂还在里面的,若是被瞧见……

耀堂非打死他不可……

东来盖好了药瓶的盖子,接过贵生递去的方巾擦干净了手上的药,他抽空瞧了贵生几眼:“我刚才还以为,你在等我。”

穿着这样……

这么有情调……

贵生摇头:刚洗完澡,你就敲门了,随便披了件衣衫就出来了,这衣衫就是上回你让人替做的款式,穿着挺暖和。

东来靠在椅子上看他:“我饿了,我还没吃饭。”他等了贵生好些个时辰,瞧见贵生安静的注视着他,他却笑了。

贵生让他去别院,笑着朝他比划:你到北院去住下,那边的伙计会给你做吃的,这是你三哥的地方,也就是你的地方。

“那你是我三哥的人,是不是也就是我的人?”东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过来,“我知晓你跟我三哥好了,他动作就比我快一步而已。”东来很不满,他低声的抱怨了几句。

他说的很小声,自然只有贵生听见,贵生稳住了身形,济源市:你最近海华丝别来找我了,你三哥不太高兴你总过来。

“我瞧不见你,我也会不高兴。”东来抬起头看向他,伸手抚了一下贵生衣衫背后的皮毛,平稳的捏在指尖把玩着。

贵生让东来别说了,让东来喝茶,并示意:你想做什么?

他问东来。

问东来最近找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重新来过,我也想跟你好,你看这事成不成?”东来侧过头看他,那琥珀色的双眸里满是认真的神情。

但他的语气,和问法,就好像是在谈生意。

而且,跟当年的情景,有些重叠……

但是贵生却摇头:今儿个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你也早些去北院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儿个再说,可好?

东来也没有勉强贵生,更加没有逼迫贵生回答,他只是起身示意扣好了大衣的衣扣,平稳的注视着贵生,压低了音量,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的表示:“你考虑考虑,我是认真的,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三哥那么花心。”

贵生安静的注视着他,他知晓东来不是开玩笑,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看东来这么认真的样子,,瞧见东来走了之后,他才很轻的关上门。

贵生刚掀开床帘,就瞧见耀堂坐在里面,那深黑的双眸正紧紧的盯着他:“他为何要跟你说这些狗屁玩意儿的鬼话?”

贵生坐在他身边,看他:我不知晓。

耀堂沉默了半响。

才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了,因为阿三的存在,你觉得委屈,憋屈了,受苦了,是不是?

他抬眼看贵生……

那黑眸盯紧了贵生的一举一动,就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咬贵生一样。

贵生安静的垂着眼,主动靠在他的身上,沉稳的表示:我没有,我答应了你,就不会三心二意的了,你不想我单独跟他们见面,那我以后就尽量少单独跟他们见面就是了。

耀堂觉得贵生这一席话真是他娘的贴心到底了,他一下子气就消了八九成了:“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忘记了。”他顺势搂紧了贵生。

贵生很轻的点了头。

耀堂很满意贵生的回答,所以隔日为了避免贵生被他几个兄弟纠缠,他给贵生换了住处,直接让贵生搬他屋里去住。

贵生也没反对,只是贵生最近总是躲着阿三,阿三出现的地方他尽量不去,他瞧见阿三个耀堂在一起,他也会回避,因为阿三最近瞧他的眼神越发的不顺眼。

这日。贵生刚跟大牛几个兄弟去喝完酒回来,他今儿个高兴就稍微多喝了一点,他刚出酒馆就瞧见天禄站在对面的酒馆前盯着他。

似乎在等他。

贵生只是礼貌的朝他点点头,便准备随着大牛和兄弟们回飞鹰寨,可是天禄却叫了伙计过来,请贵生到对面去。

贵生也便过去了,华灯初上的街头繁花似锦,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马贯穿了整座鹰城,贵生走到天禄的身边安静看他。

他询问天禄是否找他有事: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我今儿个早上遇见东来,他说你跟耀堂好了,我想问问你,我还有没有机会?”天禄今儿个特别直接的问他,而且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今儿个夜里,有雪……

贵生很轻的拢了一下大衣,有些无奈的看着旁边过路的人群,他担心被旁边的人听到,他只好表示:你还是找个女人成亲吧。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天禄跟着贵生的脚步往前走,他有些生气的盯着看:“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若真不喜欢我,那你以前还那么认真教我?”

贵生不理他。

他答应了耀堂的。

雪纷纷飘落,贵生加快步子离开了。

但是天禄却紧跟着他:“现下耀堂都不许我进飞鹰寨了,若不是今儿个在山下瞧见你,我还不知晓何时能看到你。”

贵生点头。

但没多说什么……

天禄让伙计都别跟着来,他自己随着贵生走出了城门,他一直都盯着贵生看,他觉得贵生今儿个很明显是拒绝他……

天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贵生的身体明显轻震,贵生很轻的侧过头看向天禄,你别跟着我了,耀堂不想我们单独见面。

“我知晓我那日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锦寿的事,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天禄抓着他的袖子,任贵生拉拽,他就是不放手。

贵生摇头。

“什么不是,我就觉得是,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你还总怀疑我骗你,还整天都疑神疑鬼的觉得我不可靠。”天禄觉得贵生对他有偏见天禄心里憋得慌,他觉得自己又没错,贵生明明细化他,偏偏还要拒绝他。

贵生停下了脚步,站在城门外的荷塘边,他的脸色变的很难看:我没那么想,我只不想你在你娘亲面前为难。

天禄走近他。

贵生却退后。

但是天禄恼火的把他给抓了过来:“你以前不是总打我嘛,总是让我要学好的,我是你教的,我品性好不好,其实你最清楚的。”他不让贵生乱动,把贵生压在树旁,干脆不让贵生走,今儿个就得把话说清楚,要不然别想走。

耀堂现下都不许他进飞鹰寨大门了,他根本就没瞧见贵生的面,好不容易看到贵生了,贵生却跟那些兄弟在喝酒,他又不好直接过去,就只好让伙计去叫,他瞧见贵生过来了,不知晓心里有多高兴,可是这个男人却跟他说……

以后别单独见面了……

“难道以后我见你,还得带上一票子人去飞鹰寨打一架,才能见着不成。”天禄举得贵生总是想耀堂,让他心里很不愉快。

贵生没表示。

天禄见他安静了,语气也稍微变得柔和了些:“你不想看我受伤的,奴婢也不想看到耀堂受伤的。”他很了解贵生。

他知晓贵生不忍心。

也不会允许的。

“我记得你以前常常打我的,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是不是也应该大方一点,接受我。”天禄觉得既然喜欢对方,那么,他就因该让贵生知晓,“只要你喜欢我,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他的双手撑着贵生腰后的树干,跟贵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他双眼始终都安静的盯着贵生,看到贵生眼神轻晃……

他知晓贵生动摇了。

但是贵生在认真的瞧了他许久之后,忍痛的摇头了:耀堂会不高兴的,你不要再说了,我若是回去晚了耀堂会担心的。

石桥边的梨花树下,两人修长的身影在纷纷扬扬的飞雪中,显得那么对称,两人身高相仿,衣着也非常登对。

只是一俊,一丑,显得不太协调……

“我是不是让你很没安全感,所以你才不想跟我在一起。”天禄平静的问他,伸手替他顺了顺耳鬓的发丝,他动作很轻很温柔,“我说过要养你的,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有诚意。

贵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今儿个不要回飞鹰寨了。”天禄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与倔强,他有些不悦的皱着眉,靠近了贵生亲昵的跟他交谈,“去我那里。”他邀请贵生去金楼。

贵生看向他。

此时——

两人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不冷不热的搭腔声:“去你那里做什么?”那略带哼笑的声音,极其的不满……

甚至还透着几丝暗藏的怒意。

贵生循声看向,看到耀堂正一身狩猎装,高高的骑在马背上,那深黑色的眼眸正打量两人,而耀堂还拥着一身华贵的阿三。

耀堂和阿三同坐一匹马,两人瞧着十分登对,而两人身后还有几位飞鹰寨的兄弟骑马跟着,而那阿三也正笑盈盈的盯着贵生。

贵生很轻的推开了天禄,笑着看向耀堂:不是说去打猎吗,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歇一晚才回来。

天禄瞧见耀堂怀里还拥着一个,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平静的表示:“去我呢里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耀堂眼底有怒意。

那阿三笑呵呵的侧过头看向耀堂,把脸颊靠在耀堂的俊脸上,仿佛在让耀堂小气,而且还满脸笑意的盯着贵生:叔叔,你怎么瞧见帮主回来了,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帮主打扰你们说话了?

贵生抬眼看向耀堂,却发现耀堂眼底深藏着几丝不悦,他用手比划着解释:我正准备回飞鹰寨了,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也好载我一程。

“那我改日再找你。”天禄完全吧耀堂当成空气,他认真的瞧着贵生,“如果你觉得在飞鹰寨待着无聊了,就下山来找我,我带你到处走走。”

贵生没点头。

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天禄,然而天禄走的时候,却看向耀堂:“你不许我上山,不会不许他下山吧,若是被锦寿知晓了,他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可保不住你。”他当即就表明了立场……

耀堂也回了天禄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吧,别有事没事往我寨子里跑。”他也不甘示弱的表态,不想天禄见贵生。

贵生瞧见天禄走了之后,他才朝着耀堂比划:他是兄弟,你别这样,这样伤感情的,兄弟之间应该和平共处。

耀堂让阿三下马,他拉着马走到贵生身边,把贵生给一把就揽上了马,待贵生坐好之后,他环紧贵生的腰。

贵生侧过头看他:疼,轻一点。

耀堂瞧见贵生和天禄在树下谈情本来就很生气的,但是瞧见贵生这么无声的一说,他就觉得贵生好像在掐他,他骨头都软了:“疼死你。”但他还故意吓唬的说……

贵生很轻的动了一下,皱着眉头看他: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玩几日,我记得你狠喜欢打猎的,今儿个都擒住些什么?

耀堂一肚子火给压了下来,他有些不是滋味说了:“擒住你这个兔儿爷,回去非弄死你的不可,让你求着喊我好哥哥。”

贵生觉得他一点都不正经,又觉得他总这么急色,跟个色鬼似的,他表示:你喊我好叔叔好差不多,我比你大那么多。

耀堂暧昧的顶他,双手滑入他的裘袍里:“你他娘的今儿个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是不是,嗯?”他不满的逼问贵生,但显然语气缓和了许多,他故意挠贵生。

贵生被挠的很痒,很轻的动了动,扣住了他的手:别闹了,我很害怕,我腰还疼着,若是再闪了,不知何时才好。

耀堂知晓贵生怕骑马,他还是环稳了贵生:“我在这的,你还怕什么。”他感觉到贵生有些发抖,他把下巴搁在贵生的肩头,很轻蹭着贵生的脖子。

贵生被他弄得忍不住“唔”了一声,耀堂立马就愣了一下,他觉得个“唔”得真好听,比阿萨都要哼的好听……

这日贵生回去之后,就睡的耀堂的屋里,可是隔日醒来的时候,瞧见的不是耀堂,而是躺在他身边的人却是锦寿。

锦寿穿着整整齐齐华美的长袍挂在床头,他身上穿着锦紫的绸缎长衫,领口的扣子敞开着,他正懒洋洋的侧着身,躺在他身边。

贵生坐起身,瞧了瞧外面,耀堂已经去书房了,他也不知晓锦寿何时进来的,他有些不安的比划:你怎么进来了?

锦寿坐起身,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看他:“我以为你挺希望瞧见我的,我可是记得你每次睡醒之后,都要跟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贵生捂住了嘴巴……

贵生为难的看他,无声的表示:你不要说了,你赶紧出去。

锦寿不动。

贵生推他:快走。

锦寿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外,大门大大的敞开着,但是没有人过来,他默不作声的任由贵生退了好几下,他才懒洋洋的抓住了贵生的手:“今儿个你要是再推我一下,我就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他缓慢的抬眼,看向贵生……

那深幽的眼底透着一点怒意,他抓住贵生手腕的手,也稍微用力了一些……

第章

锦寿的手心很冰凉,手指越发的用力,是的他的手腕有些疼,但是贵生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瞧着他,直到锦寿凑近他。

他才想推开锦寿:别这样……

锦寿什么都没队他做,只是低着头看他:“别怎么样,说清楚点,不然我可不知晓。”他一边不动神色的盯着贵生,一边稳稳的解开了胸前的衣扣……

贵生想避开他,想起身,可却被他压下,贵生只是着急的无声的说:我受了伤,不能给你想哟啊的,你找别人吧。

锦寿挑着眉看他,伸手缓慢的拉开了贵生的衣领:“我不介意,我很有耐心,我可以慢慢来,这你应该很清楚。”他说的很慢,手指抚着贵生的衣领的布扣。

贵生知晓自己完了,因为他瞧见锦寿靠近之后,他根本就无法推开锦寿,他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锦寿看,知道锦寿的气息来到他的唇边……

他稳不住着急的眼神,更加稳不住着急的心,他张了张嘴准备无声的阻止锦寿,可是锦寿却顺势覆上了他的双唇,不给贵生反抗的机会,组建的压紧他的唇,这个又缓又急却极其缠绵的吻,贵生如触电一般全身酥麻,强权的贵生几度窒息。

贵生起初反抗强烈,可是渐渐的安静下来,他全身无力的盯着锦寿的侧脸,他的双手从起初推拒到现下本能的勾住了锦寿的双肩,在这半个时辰里贵生都沉溺在锦寿深紧的缠吻中……

锦寿松开他的时候,他的唇舌都已经麻痹了,他有些混乱的盯着锦寿那因为深压而泛红的唇,他深长的呼吸很深长,他刚才险些以为自己快窒息而死,那种无限下坠到神智迷离的感觉,使得贵生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锦寿肩头的衣衫。

他睫毛因不稳的气息而颤抖,锦寿懒懒的盯着他,微微的侧过头,稍微换了一个角度,欣赏贵生的清瘦的侧脸:“你现在的反应,比你平日里的态度可要诚实多了。”他把微微气喘的贵生直接拉了起来,让贵生坐在他腿上。

贵生有些抵触他的动作,但是感觉锦寿身上传来的温度,他又老实的安静了许多,他无声的要求:你放开我,耀堂就要回来了,被他瞧见了不好,我答应了他不跟你单独见面的,你不要让我为难,他是你兄弟,你怎么能这么随便的亲我。

锦寿没有理会他,默不作声的伸手解开贵生的腰带:“就算他看到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介意的,再说若是他真看到,他也不会捡来。”他懒洋洋的抓住贵生想要推拒他的手,顺势反手将贵生的手扭到了身后,不慌不忙的用腰带捆绑住。

贵生想起身却被扣紧了,贵生看到锦寿开始解他的衣衫,他着急的摇头,无声的要求:你做什么,别这样……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可是你一直回避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锦寿抬起头看向贵生,看到贵生气息不稳的样子,他解开了彼此身上的束缚,与贵生坦诚相见。

贵生知晓自己根本就不是今收到厄对手,无论他怎么拒绝,怎么反抗,锦寿都没有停止,贵生觉得锦寿的唇齿带一点淡淡的异香,就连呼出气息与身上的气味都满是淡淡的香味。

让贵生有些无力招架,就好像迷香一样,让他神智越发的混乱,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最后演变成无力的迎合………

他隐约觉得锦寿的嘴里仿佛含了迷药一样,让他心神荡漾的越来越亢奋,越来越难以自己。

而他迷离间却瞧见锦寿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还懒洋洋的咬他耳朵,让他又气又难以招架。

但值得庆幸的是……贵生之前被大帅弄出来的伤,已经好了八九成了,再加上锦寿柔中带刚的触碰也没有伤到他,反而让他止不住抓紧了锦寿的衣衫。

今儿个未免下了很大的雨,透着几许凉意,经过了好几个时辰的纠缠,贵生腿软的倚在床边休息。

明明是大冬天的,他还汗流浃背的耳鬓的发丝都湿润了,他睫毛轻轻震动着……

他乏力的伸手推了一下锦寿,侧过头,无声的要求:你别压着我,我喘不过气。

锦寿知晓贵生在气他自作主张,但他已经压着贵生不让:“今儿个下了好大的雨,耀堂带阿三去游船了,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了,我就代替耀堂一晚陪陪你,省得你在屋里胡思乱想。”他懒懒的解开了贵生那被腰带捆着的双手,随手将腰带扔旁边。

贵生的腿有些颤抖,但还是转过身看他,跟锦寿保持距离:你怎么知道耀堂带阿三去游湖的?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耀堂今儿个是去给大帅送行了,只是顺道带着阿三去的。

他觉得耀堂不会骗他的。

锦寿整理了一下身上深墨色的睡袍,那绸缎的料子有些发亮,他说了要代替耀堂陪贵生,自然得穿穿耀堂的睡袍……

睡睡耀堂的床……

还要抱抱贵生,这样才算代替……

“送完大帅就不可以去游湖了?送完大帅就不可以跟阿三单独相处了?”锦寿缓慢且坦然的反问了贵生,他挡住贵生。让锦寿意外的是耀堂似乎这些日子都没碰过贵生,因为贵生给他的感觉就跟初次似的,那么的美妙。

贵生点头表示可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就算他们今儿个不回来了,那你也不要留在这里,就算耀堂不回来,别人看到也不好。

贵生觉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心里很内疚,他很轻的推开了锦寿,扶着腰缓慢的走到桌边喝了水,可他刚放下茶杯就感觉到锦寿从身后揽住了他,他当即就知晓锦寿似乎还要继续,他刚想侧过头阻止却迎来锦寿双唇的擒堵,完全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桌子“吱嘎”一声发出怪异的响声,贵生脚边的凳子也被踢到在地上,锦寿慵懒中不乏强势的拥揽的动作让贵生身心颤抖……

直到当日入夜,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了,进搜竟然还没有走,整整一日锦寿都在他身边。

从屋里到回廊的扶手边,他觉得锦寿好像铁了心要让别人瞧见他们似的,竟然把他半推半抱的弄到走廊上大行其事,让他惊慌之余又觉得格外的……出格。

他一边害怕着耀堂回来,一边盯着正回视他的金沙江后,就算今夜的雨雾再大,也掩不住两人纠缠不清的身影。

贵生的双手抓紧了身后的扶手,锦寿让他可以再放开一点:“我今儿个特别想知晓,你觉得是耀堂好,还是我好?”他凑到贵生眼前让他必须回答,不回答就不许进屋。

贵生的肩膀和侧脸都被外面散落的雨水给淋湿了,他想扇锦寿巴掌,可是却子啊锦寿“威逼”下无声的急于:都好。

都好……

的确都好……

锦寿伸手替他把脸上的水迹给擦去,锦寿清楚的感觉到被他教育了一整日的贵生,已经知晓似有似无的配合他,他非常的满意贵生的迎合。

可是。

此时——

走廊另外一头,传来了有人靠近的生意,贵生立马就愣住了,他当即就想推开镇定如常的锦寿,可锦寿却毫不在意的稳住了贵生,使得贵生根本就无法挣脱,他知晓肯定是来点灯的人,但是他觉得锦寿仿佛想被人看到似的,就是不让他走。

贵生着急了,朝他比划:放我进去,有人来了。

“那你还许不许我以后过来见你?”锦寿把他从扶手旁拉了过来,让他靠着柱子正对着走廊转角处,贵生脸色煞白,若是有人过来立马就会瞧见他跟锦寿。

贵生想藏。

可是锦寿不让:“不回答,那就让耀堂知道算了,反正他也知道以前你跟我住一间屋子,该发生的也发生过。”他也不介意让耀堂知道今儿个的事。

贵生放软的眼神看他,但是心急的快跳出来了:我们先回屋再说,好不好?

锦寿摇头,凑到他唇边,清楚的吐出两字:“不好。”他身上的黑袍在夜幕中显得有些鬼魅,但是他成功的让贵生答应了他。

贵生被他惊人的举动给吓得什么都顺着他,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之下,贵生甚至还按照锦寿的要求无声的表示:你想何时来就何时来,我都会见你的,不会躲着你不见。你想做什么就什么,我都会陪着你,配合你,好不好?

这些其实都是锦寿刚才教他说的,让他说的,还说是若是不说,就不让他回屋去,贵生才只好重复了一遍。

锦寿不满意的摇头,出声提醒他:“不成,还有一句没说。”

贵生听到那脚步靠近的声音,他不想说,但是他不想被别人知晓,也不能给被别人知晓,便双眸含泪注视着锦寿,无声的唤了他一声:相公,好不好……

贵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微垂着头都不敢看锦寿的表情,但锦寿却似乎很满意,所以在掌灯的伙计过来之前……

他把贵生带离了走廊,但是他可没带贵生进屋,反而是把贵生带到了院子里那层层叠叠的梅花树下。

以为内越是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这个男人就会越是顺着他,就好比现在因为外面有人在掌灯,就算他在这里与他秘密行事贵生也没有半点反抗。

贵生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被锦寿给蒙了。

他看到锦寿那被狂狼的雨水湿润的俊脸凑了过来,他有些生气的抓了一下锦寿的背,锦寿背上那幅精美的纹身自后颈处,被衣衫遮挡但也若隐若现……

锦寿抓着他的双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反正你就是不想被人瞧见,躲哪里都一样的。”他的话,堵得贵生根本无法狡口。

两人站在倾盆的大雨中,锦寿瞧见贵生安静的额不懂了,那沉稳的眼底似因怒意而轻轻的波动,他安慰般的揽了一下贵生……

使得贵生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轻轻的,抓紧了锦寿肩头那滑手的锦绸衣衫……

贵生看他的眼神也逐渐从不满变得无奈,而锦寿却始终都静静的注视着贵生那不帅气,也不漂亮,更谈不上好看的清瘦脸颊……

这日夜里耀堂还真没回来,锦寿在这里待了一整晚,贵生心里担忧着害怕耀堂随时会回来,所以他紧张的整夜都没睡,而锦寿也一直不让他休息。

耀堂回来之后,锦寿就跟贵生保持距离了。

偶尔私下耀堂不在的时候,锦寿就会拉拉贵生的手之类的,但是贵生每次都是拨开他的手。

可锦寿就是不厌其烦的拉他,这让贵生很无奈,又不能告诉耀堂。

那日耀堂回来找和i,贵生随口的问了耀堂,问他大帅走了美玉偶,可是耀堂却看了他许久,才说:“没走成,最近洪灾严重,还得留在这边一阵。”

贵生点点头,给耀堂夹了菜。

但是。

耀堂却移开了碗,贵生夹的菜都掉在了桌上……

贵生替耀堂把桌面弄干净了,可是却瞧见耀堂换了位置坐到阿三身边,给阿三夹了菜,而且还半哄半笑的跟阿三说话。

而阿三原本瞧见贵生的时候,是有些不高兴的,但却在面对耀堂的时候流露出几分笑意。

阿三还朝着耀堂,笑着打手语:我们改日再去船上多住几日,你四弟的船上真漂亮,而且我也喜欢跟你在船上待着,比总是在我屋待着有意思。

耀堂自然是答应了阿三,还难得的给阿三夹了菜。

贵生瞧见阿三有些脸红的瞧着耀堂,而当然也清楚耀堂也是一脸帅气的笑着看阿三,两人之间仿佛多了几分……让贵生无法插足的感情……

贵生只是自己给自己夹菜,安静的垂下眼吃饭,不再多插嘴一句,他觉得耀堂自从那日回来之后,就对他很冷淡……

就连他跟东来见面,和天禄见面,耀堂也不再管了,而且最近耀堂陪他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手少了。

反而这些日子,耀堂都跟阿三在一起。

贵生最近没事就常常帮十四堂的兄弟到山下去寄信,那些兄弟每次都会给贵生跑路费,贵生也便存够了还天禄的钱。

贵生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袄子就下山把钱给天禄送去了,他前阵子穿着一阵好衣衫,他有些不习惯。

他觉得自己的厄身份不合适……

不是被人给你穿,你穿着就像的,所以他平日没事的时候,都打扮的很普通,那些皮草也很少穿。

贵生穿的很简单,但瞧着也不会给耀堂丢脸,他在金楼外站了好一会儿,知道掌管的把天禄给请出来,他才把钱还给天禄:这是上次找你借得钱,我最近帮兄弟们干了点活,攒了些钱就赶紧给你送来了,你收好。

天禄起初不要,可是贵生就把大洋,交给了旁边的管事,贵生也不想发绕他便表示要走了,可是天禄却接过伙计递来的大衣批好,跟着贵生出了金楼的大前院。

贵生瞧见他还跟着,便以为他要出门,他安静的替天禄拍了拍袖子撒花姑娘沾染的血珠,随即比划:你这是药去何处?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禄站在屋檐下等车,瞧见贵生想走,他便拦住了贵生,“你等等,你别走,陪我去应酬。”

贵生摆手,表示不去:你去应酬弱势的带着我去,对方瞧见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在,跟你谈生意也不方便,别人会觉得你没诚意。

“不是谈生意,就是吃个饭而已,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若是我娘知晓了,我就说是我喜欢的人让我不去的。”天禄边说边平静的下了阶梯,瞧见贵生没跟上,他站在阶梯下等贵生,还来开额车门让贵生上车,“快点,陪我去相亲。”他直接告诉了贵生。

贵生安静的注视着他,很轻的摇头表示不去,贵生下了阶梯直接往城外走,天禄则是甩上了车门,让司机自行离开。

他则是跟着贵生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在酒楼前挡住了贵生,使得贵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贵生让他自己去。

“你不是总想我找个媳妇吗,所以我就特意让我娘在南方非我找了一个,但还没见过面。”天禄伸手剥了一下后脑凌乱的黑发,他的态度有些强硬的要求贵生,“你去帮我选,你要选上了,我改明儿就成亲了,就再也不缠你了。”

天禄要他帮助选媳妇,贵生眼神有些乱,他想走,但是被天禄拦住:“你要是不想我缠你,你就去帮我选。”

贵生没出声。

酒楼前许多人过往,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天禄瞧见贵生没表示,他瞧着贵生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又补充了几句:“你若是不去替我选,那就是表示你想我缠着你。”他语气相当平静……

贵生正在犹豫。

此时——

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当即就打断了正在交谈的两人,只见一辆相当气派的军车缓缓的驶了过来……

那气派的军车停靠在酒楼的正门处,车刚停稳立马就有酒楼的人上前,点头哈腰的客客气气的,替来人拉开了车门……

贵生立马就瞧见东来从车上面下来,东来今儿个穿着灰锦色的长衫,外面很随意的披着一件大衣,连袖子都没拢进去……

他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那英俊的容颜展露无遗,脖子上佩戴着墨色的佛珠,他那佩戴了金龙戒指的手很轻很随意的单手拉了拉微敞的衣领,他精美的下巴线条与锁骨线条互相辉映……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原本是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悦,可是在瞧见贵生站在酒楼门前之后,他手上的动作微愣……

随即——

那薄美的双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章

很快。

贵生就瞧见那军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化成灰,贵生都认得,东来竟然是跟大帅一起来的……

今儿个大帅穿着粉金色的斜扣长衫,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上等的浅棕色皮革,那上等的皮毛在灯光喜爱显得华美柔亮。

大帅外面还穿着无袖裘皮中长的外袍,那棕色的貂衫敞开着,他的双手拢在袖子里,他气定神闲的跟身旁的副官吩咐什么。

大帅瞧见天禄在这里便客气的点了头,天禄很轻的点头回应,然而东来则是走到他们身边,跟他们寒暄了两句。

“真巧,我跟大帅来这里谈事,要不待会儿一起?”东来邀请他们俩一起用膳,他跟大帅之间的关系说不太清楚。

贵生的视线越过东来的箭头,不着痕迹的看向身后正跟副官交代事情的大帅,那大帅始终就跟没瞧见他似的……

“我们已经定了位置了,来瞧瞧相亲的对象,待会儿完了我再过去找你们。”天禄似乎也打算跟他们喝酒,贵生心里一乱,便抓住了天禄手臂,天禄立马就侧过头看向贵生,瞧见贵生来女色不太好看的抓紧他,他便不说话了。

而东来自然也瞧见贵生似乎变得有些紧张,还时不时的抬眼看他,他知晓贵生不是在看他,是在看他身后的大帅……

看到大帅态度冷漠,看到他跟没看到似的,他才稍微安心的朝东来摆手,拒绝了东来的邀请:我跟天禄还有其他事,不妨碍你跟大帅用膳。

贵生心里担心大帅又在他们面前乱讲那些事,再加上跟大帅走的越近,其实就越危险,他很轻的拉着天禄进了酒楼。

贵生刚走大帅这才抽空轻飘飘的看了贵生的背影一眼,只是仅仅一眼,便又视若无睹的淡淡的撇开了眼……

贵生本来不想来的,可是被“逼”着“堵”进来了,他坐在屋里瞧见眼前两位漂亮的母女,那姑娘生的水灵身着粉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顺滑的披散在身后,白齿粉唇的小家碧玉。

而那姑娘的娘亲则是穿着斜肩的旗袍,肩头披着华美的坎肩,烫了头短发梳的很精美,脸上画着浓妆,这母女两,女儿素美,母亲艳美。

天禄进来止呕就很礼貌的跟两位打了招呼,而贵生始终都很安静的坐着。

“我瞧着你们两位,你应该就是福家的大少爷是不是?”那美妇不满的拍了怕桌子,指了指闷声不响的贵生,“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女儿。”

这女人认错人了。

贵生摆手表示:我不是,我身边这晚才是福家的大少爷,我只是个伙计。

那姑娘瞧着娘说贵生才是福家的大少爷,李曼就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天禄也有些意外的瞧着那美妇,不知为何他这么说……

“我瞧不懂你比划的什么,你别跟我装哑巴,你娘亲都跟我说饿了,说你不想娶媳妇。”那美妇皱眉,打量着贵生,“还说你来的时候,可能会扮个丑,装个傻,或者扮个伙计,又或者找人顶替你,甚至是装的有顽疾之类的,就想咱们家闺女瞧不上你。”

“大少爷我娘亲说话直白了些,你别介意。”那姑娘小声的开口了,虽然有些失望,也没露出厌恶的神情。

贵生尴尬的摇头,忙表示自己不是,可是那两母女没看懂。

天禄却始终没出声。

很快菜就上来了,但是贵生发现那母女很不满意,都没偷紧蹙着,而天禄瞧见两个女人不高兴,心里可是乐坏了,想这相亲铁定要告吹。

可是。

那美妇却突然放下了筷子,有些着急的,又有些不耐的跟贵生只说了:“要不是你娘让咱们来瞧瞧你,咱们是不会来的,咱们家素素还有许多公子哥可以选,就凭你这样子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那美妇本来是来挑选女婿的,可是瞧见贵生这样子饭都吃不下了。

那姑娘也不迟了,就放下了筷子坐着:“娘算了,你别再说了,想是大少爷也不想成亲,所以咱们还是走吧。”

贵生被人平白无故的骂了,他本能的看向天禄,朝着天禄比划:你赶紧解释一下,她们误会了,把我当成你了,你快些说。

天禄海华丝没动,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给贵生夹菜:“这是来龙镇的家乡菜,南方很少有厨子会做的,你尝尝这味是不是有家乡味。”

那美妇扔下了手绢,不耐烦的拿起手包,准备带自己女儿走,还不是滋味的骂了贵生两句:“你娘真是瞎了眼,睁眼说瞎话,还说自己儿子长得好看,虽然你有钱但是我也不能委屈了我女……”

那女人还没说完,天禄就平静的出声打断那女人:“我娘眼神好使得很,可不像伯母你,一来就跟瞎了眼的疯狗似的乱咬人。”他放下了筷子靠坐着,盯着准备离开的两母女。

那女人当即就停下脚步花容失色的来回打量着天禄和贵生,瞧见贵生那身打扮,再瞧瞧天禄这身打扮,顿时恍然大悟知晓自己认错了人。

“你瞧我这不是年纪打了,眼神不好使也是正常的。”那女人的脸色语气立马就来了大转变,似乎是特满意天禄的外形,“都是你娘不好,跟我说什么你喜欢耍花样,我就以为那丑人是你。”

他嘴里的丑人自然就是贵生,贵生无缘无故又被骂了,他只是看了那女人一眼,再看看那女人的女儿,那姑娘其实还不错。

不像她娘那么张扬,而且似乎对天禄也是一见倾心,在瞧见形势逆转了之后,那姑娘的脸色也变好了许多,偷偷的看天禄。

天禄则是看向贵生,用眼神询问贵生意见,贵生表示:她女儿不错,体态很好,又懂礼貌。

“大少爷,你瞧我女儿怎么样?”那美妇笑盈盈的把自家女儿拉了过来,往天禄身边推了一下。

那素素姑娘朝着天禄点头,那姑娘正想跟天禄说话,但天禄则看了美妇一眼:“你女儿是我相亲以来见过算漂亮的。”他在笑。

贵生也觉得这素素姑娘生的好,古典内敛有气质,而且瞧着也是大家闺秀,不沾尘世的那种……

可是。

就在那两母女以为这事成了的时候,准备坐下来跟天禄商量婚事的时候,天禄却突然补充了一句:“不过,她不适合我。”

那美妇笑僵住了,那姑娘也要哭了,贵生拉了天禄的手臂:你说什么,我觉得她不错,听适合你的,就她吧。

天禄皱眉,不太高兴的看向那女人:“我伙计说恶劣,你女儿还没他前妻生的好看。”他此话一出,那两母女就灰头土脸的走了。

贵生觉得天禄说的还算绅士,拒绝的也很婉转,他瞧见还有这么多菜,便让天禄也吃一些,可是天禄却似乎没胃口。

而此时。

贵生听到天禄很轻的咳嗽了一声,他便瞧见天禄衣领敞开着,他担心天禄着凉,便本能的放下筷子,替天禄整理。

贵生一百年细嚼慢咽着食物,一边替他拉拢衣领,天禄里边穿着锦红色的绸衫,外面穿着纯白色的羊毛大衣……

他嘴里的东西都还没吃完,就感觉到天禄突然凑近他,那熟悉的气息在他唇边徘徊,这使得跟贵生忍不住多看他一会儿。

贵生看他,无声的表示:怎么了?

“你都看到了,我娘都给我找些什么对象,还是你对我最好。”天禄伸手抓住了贵生替他整理衣领的手,感觉到贵生想收回,天禄却抓紧了一些。

这么近的天禄的表白,让贵生有些心乱如麻,天禄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天禄的手指传来的温度是那么温暖,天禄的气息是那么的温热……

“当初你被人赶走的时候我不在家,如果我知晓这事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天禄放轻了声音安慰贵生,想让贵生感觉到他的诚意。

贵生眼角有些泛红的看他,问他:我以前就长得不好看,现下更是比从前还不如了,你对着我,不会难受吗?

他这种长相,就算是有万贯家财,别人也不愿意嫁女儿给他。

他真的很惭愧。

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够让天禄如此执着的,每次他拒绝天禄,但天禄都不会生气,下次见到他还是一样的对他好,没有说给他脸色看,或者是鄙视,嘲笑他,这让他很心疼……

天禄知晓贵生觉得配不上他,但他觉得贵生什么都未他想:“我知晓你担心我娘的知晓止呕又回来找你麻烦,可是这次不会了……”

这次不会了……

贵生吃完了饭之后,才表示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了,若是回去晚了耀堂会担心,天禄也没有拦着他,便派人送他回了飞鹰寨。

贵生金额各有些累,他一直在想天禄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出现幻觉了,总是感觉到天禄的气息就停靠在唇边……

他刚洗完澡出来,就瞧见耀堂回来了,耀堂好些日子没回来休息了,这些日子都在阿三那里,贵生瞧见他回来擦去了脖子上的水,瞧见耀堂拉开柜子在拿衣衫,,他便放下了毛巾,站在耀堂身边,安静的注视着耀堂。

贵生朝着他比划:我刚才下山去见了天禄,陪他去相亲了,还瞧见了大帅和东来在一起,所以才回来晚了,你何时回来的?

耀堂没有理睬他,把柜子里的衣衫都弄乱了,贵生才问他:你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便是,你若是找睡袍的话,睡袍放在床边的。

他每晚都替耀堂准备着的,因为他担心,他睡着了,耀堂回阿里没人给他找,而且桌上的也泡好茶暖着的,鞋子也房子啊门边,靠的很整齐,所有的东西都替耀堂准备好的,可是耀堂只有在他搬过来的那晚在这屋里住过,其他日子都在阿三那里。

“我又不在这屋里住穿什么睡袍,我过来拿几件衣衫,我这阵子都住阿三那屋里。”耀堂找了几件衣衫之后,便吩咐吧贵生把柜子整理好,随后便着急的出了房间。

贵生本想问他明儿个吃什么,他亲自去做的,可是他刚走到门边,就瞧见阿三也在外面正在等着耀堂……

阿萨替耀堂抱着衣衫,有些害羞的问耀堂:你何时跟他说,让他搬走,我那屋太小了,我们在里面又活动不开,你这屋里那么大,而且院子里也那么大,又没人来打扰,怎么想在哪里都成……

“过两日再说。”耀堂有些不耐烦的搂过阿三的肩膀,伸手捏阿三那漂亮的脸蛋,还作势要吻阿三,可是阿三却突然推开了耀堂……

惊慌的瞧着贵生,似乎被贵生不声不响的站在门边给吓着了,耀堂也跟着看了过来,看到贵生站在门边,他却不悦的走到贵生身边,指了一下屋里:“屋里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没有收拾好赶快去收拾,这么晚了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想装鬼吓死人啊?”他瞧见贵生只是看着他,他有些生气的推了一下的贵生,把贵生推进了屋。

贵生稳住了身形,看到他这么凶,也便没多言,只是表示:我待会儿就去收拾,我只想问问你明儿个想吃什么,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做……

“那你那手艺很一般,阿三又吃不惯。”耀堂今儿个火气很大,贵生也不知晓自己何处惹了他,但是却听到耀堂讽刺他,“反正你时间多,那你多下山走走,看看有什么男人可以让你舒服的,你舒服完了再回来也没关系,但别染一身病回来就成了。”

贵生脸色惨白,听到耀堂这么侮辱他,他几乎站不稳:我下山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耀堂就不听他解释,直接用力的替他关上门走了。贵生伤心的想要追出去问清楚,可是他担心看到阿三和耀堂亲密的样子,他只好坐在桌子前想了一整晚,他都想不明白,但是自从这日耀堂骂了他之后,他就再也不下山了。

偶尔天禄会上山来看他,给他带些补品来,但是贵生都不会请天禄进屋坐,而东来也常来找耀堂,而且也会过来找他。

贵生在院子里喝茶,他这几日都没休息好,瞧见东来过来了他才稍微露出点笑脸,因为他最近都不下山了,也没事做。

只有自己和自己下棋……

东来陪他下棋。

贵生很直接的问他:你那日跟大帅都谈了些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

“没有。”东来摇头,他问过大帅的,可是大帅只透露了一点就不说了,他换了个位置坐到他身边,瞧见贵生瘦了点,便问了贵生,“你是不是跟耀堂吵架了,我看他最近脾气特别的火,我刚才被他泼了一身的茶水……”他很无奈,还被耀堂骂奸夫……

贵生心不在焉的这才瞧见东来身上有些湿,他伸手替东来擦了擦身上的水迹,和下巴上的水珠,他抱歉的表示:没有吵架,我今儿个夜里找他,跟他谈谈,他最近有心事不顺心,我也不知晓哪里惹到他了,他不是有意泼你的,你别往心里搁。

东来倒是觉得没事,他顺势压靠在贵生的身边,瞧见贵生无力疲倦的样子,他伸手揽过贵生的腰,让贵生贴近他……

贵生手里拿着的棋子都散落了一地,那噼里啪啦的响声特别的清脆,贵生想推开他:耀堂瞧见要生气的,他今儿个可能要过来。

贵生让他不要这样。

可是。

东来却抓紧了他的双手,靠在他身上低声的说了:“他不会过来的,他去阿三屋里了,我在这里呆一晚,他也不会过来。”

贵生摇头。

拒绝他。

“我又不在屋里待着,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东来今儿个被莫名其妙的给泼了,他也没生气,但瞧见贵生精神不好,他有些不舒服。

就这这里待着。

贵生沉默了许久,才无声的跟东来说了:阿三想喝耀堂搬这屋来住,可是这屋被我占着,可能耀堂不好开口。

东来伸手捏住贵生的下巴,他在贵生清瘦的脸上徘徊,并低声的表示:那就让他们住好了,你搬去北院跟锦寿住,反正锦寿病了,最近也要人照顾,虽然我不想你跟锦寿太接近,但是他始终是我的兄弟, 他病了你也心疼。

锦寿病了……

贵生疑惑的看向东来,难怪锦寿这两日没来找他,想必是那日淋雨了之后就病了,贵生有些担心喜爱能够去瞧瞧锦寿。

可是东来却告诉他这么晚了,明儿个再去,贵生被压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再加上他的呼吸有些细微的颤抖,东来伸手给他揉了揉心口,越揉越痒让贵生都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贵生安静的注视着东来,东来把脸颊靠在他微凉的侧脸上,两人躺靠在双人的逍遥椅上,那椅子轻轻的前后晃动着,再加上东来身上传来的温度与那淡淡的古龙香水的气息,就好像有催眠的作用一样,让贵生很想休息。

贵生无力的比划: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的,你要娶笑奴的,你跟你大娘要了她没有?

东来不知晓贵生如何知晓这事,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贵生动了动身,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告诉他:我以前偶然的听到你们的对话,你说我走了之后,你就可以娶她了,因为我还在的时候,会多管闲事,不许少爷和丫鬟有这种事发生。

“我不娶了,既然都还未成亲,那说明我还有选择。”东来感觉到贵生想往后面靠,他的双手垫着贵生的腰,让贵生这样舒服一点……

贵生侧过头看他,不再说话了。

此时。

东来那琥珀色的双眸也平稳的注视着他,东来伸出那佩戴着金龙戒指的手,伸手轻轻的抚捏着贵生的下巴,他深深的注视了贵生半响之后,才情不自禁的凑向了贵生……

第章

贵生瞧见东来想凑过来碰他的双唇,他便伸手挡住了东来那薄美的双唇,并无声的让他别乱来:这是耀堂的地方。

东来也没少年宫器,顺势亲了一下贵生的手心,贵生被弄得痒痒的,他缓慢的收回手,观察着东来英挺的五官……

“那下回去我那里,再亲你。”东来低下头隔着贵生的衣衫,亲了一下贵生的手臂,那热热的呼吸让贵生有些轻颤,是的贵生轻轻的动了动。

贵生觉得他强词夺理,但也拿他没办法,贵生问他想不想喝雪露泡的茶,因为东来每次来都要喝那种很讲究的茶水,但是今儿个东来却说不喝,还让贵生平日里不要起那么早,这大冬天的山路很滑,又不是年轻人摔着了可美那么容易好。

贵生自然是表示多锻炼比较好:我夜里很早就歇息了,清晨很早自然醒了。反正我也没事做,我去山里的时候鞋上都有捆扎的防滑的稻草,都这么大一人了,没有那么容易摔倒的。

“那也不许去。”东来语气很轻,他说完的时候把下巴放在贵生的肩头,修长的手指缓慢的把玩着贵生的下巴。

贵生把搭在腿上的毛毯拉了上来,替东来盖在身上,东来拢了拢被子跟他依在一起,这晚东来跟他说了很多话,他也听得很认真,贵生问他那日跟大帅谈事谈得如何,东来也坦白的告诉了他,还说改日要请贵生到船上去玩。

贵生本来撒算是今儿个找耀堂谈谈的,可是东来在这里他便没去,而耀堂也没有过来,贵生知晓耀堂最近不高兴,也不好去烦他,让他好好的跟阿三待着,他闲来无事就炖了些补品给锦寿送去,顺道瞧瞧锦寿的情况。

锦寿的房门是大大的敞开的,方便伺候锦寿的丫鬟出入,也可以驱散屋内的腰围,桌上的香炉溢出幽幽的宁神香气,贵生把炖好的补品放在桌上,他撩起了虚掩的床帐,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欣赏锦寿的睡颜,锦寿是趴着睡的……

他侧着头脸颊放在柔软的枕头上,闭合着双眸那睫毛的暗影倒映在脸上,他的头发轻轻的贴在侧脸,他挺立的鼻梁下那双唇线条柔软而清晰……

他的床铺满了质地滑手的真丝面料,身上穿着深紫如墨的真丝睡袍,身上盖着厚厚的锦绣被子,他厄双手自然的放在枕头边,贵生有些担心她着凉,替他拉了拉被子,小心的拉过锦寿那佩戴着玉扳指的手,感受到锦寿的手有些冰凉,他双手握住锦寿的手,用那温热的手心替锦寿暖了暖手。

他尽量不惊动锦寿,他瞧见锦寿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似乎是有些舒服,他把锦寿的手放入了被子里,看到锦寿皱起眉头,他替锦寿按摩了肩膀和脖子,锦寿的眉头这才缓缓的舒展开来。

贵生没有吵醒他,还打水替他擦了擦手和脸,随后还替他擦了擦身,锦寿身后那一幅精美的纹身,从后肩一直延伸到后腰,贵生一边瞧着他背上那刺青,一边若有所思的替他擦背,可是,此时他却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滑入了他的衣衫贴在他的腰间取暖。

贵生腰轻震,意外的发现锦寿已经醒了,而此时,锦寿半眯着眸子静静地看他,那神色批发的双眸中神色有些混沌不清。

贵生瞧见他醒了,便朝他比划:你醒了,我听说你病了便过来瞧瞧你,你先睡吧,我待会儿再来叫你起来喝补品。

锦寿又缓慢的臂上双眼睡去,但锦寿的手却依旧放在贵生腰间,贵生瞧见他神态虚弱的模样,也便由着他了。

贵生替他弄完之后,把补品给倒了一碗过来,他扶着锦寿起身,给锦寿塞了一个枕头在腰下,锦寿慵懒的靠着看他……

贵生细心的喂他吃补品,一勺一勺的送到嘴边,还无声问他:要不要派人通知你娘,和你妾室,让他们派人来接你回去,你留在这里没有专人伺候,让丫鬟来伺候着其实也不方便,而且你要去方便的时候丫鬟又扶不动你。

锦寿含了一口补品,懒懒的吃完止呕,才虚弱的回答:“小病唯一,不用通知我娘,你过来伺候我就行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缓慢,嗓音有一点点的沙哑……

贵生也不介意过来照顾锦寿,反正白天他也没事,他答应了锦寿,伸手替锦寿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喂他吃东西。

锦寿慵懒的嚼咽着,目光顺着贵生那微敞的领口沿着贵生的下巴,往上移到贵生的脸颊,那深邃的眸子幽幽静静的盯着贵生……

瞧见贵生朝他回以笑意,他才懒声的告诉贵生:“其实我在纳妾之前,就写好了修书了,我娘亲也答应了生完孩子,就立马送那女人走。”自然也不会亏待那女人的,其实就是代孕的女人而已,大户人家常见这种事。

只不过当初他跟贵生的事,热的娘亲很不高兴,所以他娘亲硬要逼他娶,他知晓他娘也只想要个孙子而已,所以当初特也说了,只要孩子生了就修了那妾室,而那妾室自己也愿意,只要锦寿给她养老的钱就可以了,说穿了就是钱,他有的是,现下儿子都生了,他纳妾之前写的那份修书自然就生效了。

锦寿瞧见贵生愣住了,也不知晓在想什么,他伸手解开了贵生小腹前的衣扣,把双手伸了进去贴在贵生的腰间磨蹭,犹豫两人坐的很近,这更加方便了锦寿搂着贵生的腰,不让贵生乱动或是反抗,或是退后。

贵生只是安静的喂他把补品吃完,然后拿过床边的锦寿的方巾,替锦寿擦去了唇边的水迹,同时用无声的唇语表示: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想知晓,这是你的家事,你不要随便跟外人说,你……

他还没说完,原本神情虚弱的锦寿突然用力,让他整个人都猛然一下贴近了锦寿的胸口,贵生掩住了眼底的动荡……

但却掩不住自己的越发混乱的心跳……

他的呼吸变沉,修道锦寿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他竟然忍不住浑身发热,再加上锦寿咫尺之间的注视让他不知看哪里才好……

“你什么时候成了外人了?”锦寿没有放开他。

贵生老实的回答:一直都是。

“不是。”锦寿表态了,“我说不是,就不是。”他是福家的少爷,说话自然是作数的。

贵生低着头,没看锦寿。

锦寿则笑了。

他留在这里照顾锦寿很久,知道锦寿睡了他才回去,自从这日之后,他每日都会过来,煎药、喂药、所有的事都是贵生照顾他……

这日贵生从北院出来的时候,正巧遇见了耀堂,耀堂带着东来和天禄来看看锦寿的情况,而耀堂再瞧见贵生的时候,脸色立马就一黑。

贵生知晓他生气了,他正想跟耀堂说两句,可是耀堂却对他视而不见的进了北院,贵生只是和东来聊了两句说了锦寿的情况。

东来走后。

天禄却还没走,天禄巧妙的拦着他:“我想你了。”他脱口而出……

贵生被他吓到。

把他拉到旁边的厄竹林里,跟他比划了: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夜里院子里那么安静会被别人听见的,以后别这样。

“我真想你了。”天禄把他逼到竹林的死角,双手撑着贵生身后的竹节,很认真的轻笑,“你怕被耀堂听到?”

贵生没有否认。

“没事,他听不到,他现下只能听见阿三说话,其他人说话他都听不到。”台南路觉得耀堂最近跟吃了炸药似的……

天禄唇边呼出的热息,变成浅浅的白雾,喷洒在贵生的耳边,贵生稍微推来了天禄一点,但是台南路却反而走进他两步。

“你想不想我?”天禄清明的嗓音很悦耳。

贵生让他小声些。

“你先回答我,我想知晓,我可是很想你。”天禄笑起来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的与生俱来的傲气,他伸手摁住了竹节,拦住了想走的贵生,“我昨儿个夜里还做了一个梦,你俺拿到不想知晓我梦到了什么?”他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贵生看向他,犹豫着表示:你说。

“梦到你了。”

贵生呼吸不稳,因为天禄的双唇几乎要贴在他耳朵上了……

“而且你还一直哭着要求这样那样,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的,还说好想我,好想我之类的……”天禄边说着边留意他的神情,还故意放慢了预期,一句一句的说的异常的清晰,“害我今儿个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都是你一直搂着我不放,还老要求我‘再多一点’……”他有点伤脑筋的扶了扶自己的腰,表示现在还软着……

贵生被他说的都不好意思了:你别说了。

“我整个晚上都没休息过,你整晚都那么热情。”天禄当然是在说梦,但他可以的很有节奏的摁了两下贵生的身后的竹节。

那竹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贵生心乱乱的厄看他:你都这么大了,还做梦。

“我是因为太想你了。”天禄强势压近,低声的问他,“那你想不想我?”他要贵生表态……

贵生被他的气息缠绕着,甩都甩不开。

最后。

贵生只好似有似无的点头:昨儿个不是才见了面的嘛?

天天都见着,还想……

天禄笑了起来:“那也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一个时辰不见不就等译好几个月没见着你,你说我能不想?”他嘴又甜又温柔,是的贵生止不住的看他。

他绅士的退开了几步,整理好衣着便表示要去看锦寿了,而且还让贵生晚上睡觉之前多想想他,他语气很温柔,让贵生愣住了许久……

想想他。

不用刻意去想,贵生整晚想的都是天禄说的那话,害他夜里做梦仿佛被天禄给引导了一般,是的贵生隔日没精神。

然而。

贵生知晓最近耀堂不高兴,所以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让耀堂高兴,毕竟耀堂年纪比他小很多,他应该让着耀堂。

如果他做的,让耀堂开心呢了,那其实也没有什么,他也不想耀堂整日都这样,而且那日耀堂好像误会了他。

他想跟耀堂解释,可是都没有机会,因为这些日子耀堂都不跟他一起用膳了,都只跟阿三一起用膳,让他自己在屋里吃。

于是。

这日贵生让管事的给耀堂送了一封信去,让管事请耀堂夜里过来一趟,贵生今儿个早早的亲自去选了食材,自己亲自下厨给耀堂做了些喜欢吃的,让丫鬟待会儿夜里开饭的时候再把锅里菜上桌,他趁着还有时间,洗去了身上的油味。

他穿着耀堂的真丝睡袍,站在镜子前刚弄干头发,还没来得及换衣衫,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放下了毛巾便快步去开了门。

贵生刚开门脸上的额笑容就僵住了,因为耀堂正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而且阿三还站在耀堂的身后,两人瞧见贵生开了门,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阿三也来了……

贵生掩住了严重那略微的失落感,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还是很大方的请他们进了屋,随后让丫鬟去上了菜。

他们在外屋入座,贵生招待他们,给他们到了茶。

那阿三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朝着贵生打手语:叔叔,不介意我跟着耀堂过来用膳吧,瞧着叔叔常年都在厨房里干活,想是收益应该不错,想尝尝叔叔做的菜。

贵生敲了阿三一眼,瞧着阿三近日越发的好看,难怪耀堂会搬去他屋里猪,他明白的知晓自己跟阿三根本就不能比。

耀堂百无聊赖的靠坐着等着上菜,他从开门那一刻,他就发现贵生穿着他的睡袍,而且贵生看到阿三跟来有些意外。

“你穿着睡袍干什么?”耀堂毫不客气的打量着他,还很没良心的嘲笑贵生,“准备休息了?”他觉得贵生穿这衣衫不像……

耀堂讽刺,阿三可乐坏了,捂着嘴笑了起来,还故意替贵生说话:“你别这样说叔叔,叔叔肯定是以为我不来,才想着穿成这样让你高兴。”

贵生缓慢的放下茶杯,站起身表示进屋去换衣衫:我刚洗了澡,你们就来了,这一说话我就忘了换衣衫。

阿三故意问贵生:叔叔是不是见我来了,你不乐意,你做什么伴着脸?

贵生根本就没板脸。

他没事对着别人乱想做什么,又不是脑袋有问题……

贵生无声的说了:阿三你过来陪着耀堂,耀堂会高兴些,我不会介意的,你来的也正好,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耀堂宠着阿三,自然不会骂阿三,他反倒觉得阿三问的很和他心意的。

贵生换好衣衫出来。

耀堂和阿三都没等他便开始吃了,贵生入座之后耀堂也只跟阿三说话,也不怎么案例贵生,耀堂吃东西的时候那英俊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知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而那阿三则是皱起眉头,吃两口就喝水,似乎觉得很难吃……

第章

贵生尝了尝味道,觉得还可以,但他还是问了阿三:不好吃?

阿三立马就把嘴里的东西吐碗里,直喝水:好辣,你放了什么,想辣死我啊?

“他不能吃辣的。”耀堂没有看贵生,给阿三倒水。

贵生有些抱歉的看着阿三:我不知晓你不吃辣的,我做的厄都是耀堂喜欢吃的菜,下回我做好一点,那你就别吃那一盘了。

阿三被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耀堂放下了筷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还拍了拍阿三的下巴,不许阿三再哭。

阿三立马就不哭了。

“今儿个找我来,有什么事?”耀堂重新那好筷子,吃了几样贵生做的菜,但也没看贵生,“有什么事就快说,待会儿完了我还要陪阿三下山去看戏。”他表示很忙,没工夫搭理贵生,要不是贵生今儿个主动送信给他,他不会答应的。

贵生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他还是不想妨碍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让你过来吃个饭而已,因为好些天都没有瞧见你了,若是你们有事的话就赶紧吃吧。

也难怪刚此案他们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可能是因为他而吵架了,贵生桥的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便想开口说让他们搬过来的事,但是耀堂却打断了他:“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戏?”耀堂问完,阿三就握着耀堂的手。

贵生瞧见他们手牵手的,而且手腕上都还戴着定情信物,贵生也便不好跟着去: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还要收拾屋子。

耀堂瞧见贵生眼眶有些泛红,便若有所思的看了贵生两眼,他也便带着阿三走了……

贵生让丫鬟把东西都收走了,他自己把地擦了,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他还是把拖鞋准备好,茶也泡好,睡袍也放在床边,都替耀堂放好,好让耀堂回来就能顺手拿到,贵生系好的睡袍腰带,调暗了油灯,便准备休息了。

今儿个外面下了好大的雨,雷电交加的惊雷轰鸣,贵生靠在床边养神,可是大风把门给吹开了,贵生起身去关门,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贵生刚走出房间,就瞧见耀堂正从走廊尽头过来了,而且那乌黑的发丝上还带着点点湿润水迹,贵生没想到他今儿个听完戏还会过来。

耀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回来之后也没跟他说话,就直接进了屋,贵生随后关上了门,替耀堂把身上微湿的衣衫给解开……

“怎么不问我,为何回来了?”耀堂主动开口问他,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瞧见我回来了,你好像不太高兴?”他的目光在贵生身上流连,今儿个晚上那会儿,他还真后悔带着阿三过来,贵生竟然穿着睡袍在等他。

贵生摇头,笑着看他:我没有不高兴。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所以才回来了?

耀堂把毛巾扔在桌上,坐下喝茶:“没吵架。”他是看完了戏,就回来了,他想看看今儿个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他知晓贵生绝对不是只让他过来吃饭那么简单,他之前走的时候,他觉得贵生似乎是还有话要跟他说,可是始终没说。

耀堂尝了尝嘴边的香茶,瞧见贵生把他衣衫放好之后,贵生便拿着睡袍过来替他换上了,还问他要不要洗澡,还体贴的朝他比划:水都是放好的。

耀堂放下了茶杯,有些烦躁的看了贵生两眼:“茶还是热的,你这茶泡给谁的,你在等谁?”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野男人……

上回他去见大帅的时候,大帅还夸奖阿三漂亮,不像贵生那么难看,他当即差点翻脸,竟然当着他的脸那么说贵生。

但是从大帅口中知晓贵生以前的事之后,他又觉得很没面子,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竟然找个别人不要的。

他心里又很烦乱,贵生一边跟他兄弟搅合在一起,一边还跟他说不会三心二意,他不在的时候他那几个兄弟总找贵生,想到贵生总不让他碰,他就觉得有问题。

而且那日他还瞧见贵生从锦寿屋里出来,贵生也从来不跟他解释,最奇怪的是贵生瞧见他总跟阿三在一起也不管。

竟然一点都不吃醋……

贵生瞧见耀堂脸色越来越难看,便如实的回答了:在等你。

耀堂听到贵生的话,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等我做什么?”他就知晓贵生还有话,之前没跟他说是估计到阿三在不好说。

贵生坐在耀堂的身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耀堂,他不想耀堂不开心:你最近怎么总是不高兴,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耀堂侧过头看他,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抱过来:“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吃醋?”他很想知道,贵生是不是不喜欢他。

贵生侧身坐在他身上,双手揽着他的肩膀,安静的靠着他:我不想你为难,你那么喜欢他,我又不能阻止你。

他知晓自己也阻止不了的。

他其实很害怕……

他担心有一天耀堂会嫌弃他,毕竟阿三比他年轻,也比他有趣,年纪跟耀堂又相仿,他跟耀堂之间的悬殊比较大。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不要你了,我只想要阿三了,那你要怎么办?”耀堂抬起头注视着贵生,看到贵生沉稳的眼中浮现出几丝不安……

贵生没回答。

“如果我跟你说,让你搬回东阁去住,阿三说想住我的房间,以后这房间就是我跟阿三,不是我跟你的,让你明儿个就搬出去,你会不会伴奏?”耀堂一边冷声的说着,一边作势要推开贵生,他每一句话都让贵生伤心。

但是贵生海华丝稍微搂紧了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耀堂也感觉到熬贵生抓紧了他背上的衣衫,他脸色缓和了血多,但他却拉开了贵生的手,让贵生站起来:“我在问你话,你别跟个哑巴似的。”

他刚说完,就觉得好笑的笑了两声,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贵生:“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哑巴,根本就不会说话。”他笑得很没良心。

贵生没有生气,他知晓耀堂在闹脾气,但是耀堂却站起身去洗澡不理他了,他也没有跟耀堂计较,他跟着耀堂到了旁边的院子里去。

外面打雷闪电,但丝毫不影响耀堂泡澡,屋檐外冒雨急增,无言内熏香四溢,烛火微亮,池边的灯光朦胧……

四方台旁边还有假山和奇石围绕着,温泉池内腾起的热气带着想起,外面是那么的喧嚣,池内却异常安静。

贵生冒着雨跟着耀堂上了阶梯,池边还铺满了兽皮的地毯,旁边的红木衣柜内里,还摆放着有毛巾和浴袍,不远处的木桌上,还摆放着茶水。

贵生的衣衫都打湿了,他瞧见耀堂站在池边,一边缓慢的宽衣,一边打量着他:“你鞋都没穿,不觉得冷吗?”

贵生点头,表示很冷,但还是替耀堂把四方台上,四边的竹帘给放了下来,只留了一面露出一半,可以欣赏到外面的雨景……

耀堂泡澡的时候,他就坐在池边陪着,但是耀堂距他很远,靠在对面的池边,打量他:“若是觉得冷的话,那也下来泡泡。”贵生身上那么湿……

贵生点头,随后把湿袍放在池边,也下了水。

这水很烫。

贵生做到耀堂身边,耀堂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贵生就侧坐在温泉池里安静的看他,贵生也美玉偶烦耀堂,他知晓耀堂心里烦。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些日子不过来?”耀堂黑米的睫毛撒花姑娘沾染着点点的水珠,那深墨色的的眼眸倒映出贵生那憔悴的面容。

贵生漠然的注视着他,用手语比划: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对我好了?

耀堂摇头。

贵生笑了:那是为何?

“我担心我会忍不住动手打你,我不想看到你跟别人卿卿我我,更不想看到你跟我兄弟纠缠不清。”耀堂很坦白,他抓住了贵生正在拿着毛巾替他擦肩膀的手,让贵生顺势靠紧他,“还有,为什么我跟阿三在一起,你从来都不阻止?”

贵生吻合的靠着他,没有出声,只是听他继续。

“我很你在一起的时候,阿三就会很生气,他说不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耀堂觉得贵生不喜欢他,所以从来都不生气,也不像阿三那样整天跟他说让贵生搬走之类的,“我看到你跟别人在意起,我也很生气。”他控制不住……

“可是,为什么你看我跟别人在一起,可以那么大方。”耀堂看到贵生一直都温顺的听着,耀堂心情也稍微好些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他还听贵生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

贵生那被水雾弥漫的双眼带着一点湿润,他的目光顺着耀堂那黑黑的迷人的双眸看向耀堂那噙着不满情绪的唇角……

外面雷声轰鸣——

屋檐内却安静如常。

耀堂原本揽着贵生肩膀的手,顺势摸到了感受到厄脸颊,他温热的指尖很轻的碰了碰贵生的唇角:“这个问题那么简单,用得着你想这么久?”他有些不耐烦了……

“我……”贵生艰难的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因为失声太久导致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不堪,而且药剂也非常不清晰……

耀堂听到贵生嘴里“咿唔”的出声了,再加上贵生一脸似乎很想跟他说话的表情,他看贵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

看到贵生憋不出声了,他也就没有为难贵生:“用写的也可以。”他把手伸向了贵生,示意让贵生在他手心写。

贵生伸出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你之前问我,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应该怎么办……如果你选择了阿三,不想要我了,我就离开飞鹰寨,不会让你左右为难,我知晓他不想看到我,没有谁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被逼人霸占。

耀堂没出声。

外面雷电急闪,狂风大作。

贵生却极其平静的在耀堂手心写了:阿三那么年轻,我年纪又大了,你喜欢他也是正常的,我没办法跟他争。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会在城外找个村子住上五年,如果你想起我了,就来看看我。

耀堂抓着贵生的手,不让他写了,可是贵生还是无声的说了:如果你没想起我,那就是算了,我想五年是我等你的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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