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咱们靖南王那点小脾气就那样在宝儿如沐春风的笑颜里消散在空气里，轻松不留痕迹。
打那以后，宝儿更不认生，变本加厉把王府折腾了底朝天。
朱璟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气个嘴斜鼻外，想打他屁屁，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过问了，只要那小子不闹出王府去，天塌下来就让它塌嘛！（B：……爱情的力量之伟大心心眼~~~）
过了小半月，王府定制的衣物送了进来，宝儿拿着那套粉红色的衣服，爱不释手，当下就换上。
在屋里转了几圈，自己欣赏了个够本，小脑袋瓜一转，跑到进王府内院必经的花园环廊窝着，打算朱璟一回来，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日头是一点一点的下来了，靖南王的轿子却一点影也没有。
等着等着就到了饭点，宝儿想去吃饭，又觉得要是他不在的时候朱璟回来的就不好了，撑着没去。王府总管原本就是个看他不顺眼的迂腐老头，自然不会强劝他，带到了话就走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宝儿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偷偷溜去厨房拿了几个熟透的番茄，打算先垫垫肚子。
正窝在花园里吃的时候，进门终于有了动静。宝儿抬头一看，正是朱璟，正要迎上去，却见一华服男子与他同行，两人有说有笑，甚是亲密。
……好你个猪头！！有我这样的绝世美男子在这里为你忍饥挨饿，你敢给我在外面乱搞！！还敢带回家来？！！
熊熊妒火在宝儿心里茁壮燃烧，温度飙升到一个临界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顺手操起番茄就向那对奸夫淫夫砸过去。
朱璟是什么人？
师承天下第二的武林高手，带兵打仗功勋赫然的当朝王爷，一个小小的番茄怎么难得倒他？
只是宝儿见那“暗器”被截下，更是愤怒异常，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边能扔的都扔过去。石块夹杂着绿草，番茄伴随着鲜花，带着阵阵清香，发起狂暴的风潮。
“啪！——”
终于，有一颗！！只有一颗番茄，通过了敌人的封锁线，不辱使命地在那个华服男子的前襟开出了绚烂的蔬菜之花！（B：~~插花~~番茄是很健康的食品~~太浪费了……）
从此……世界震惊了，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一个老太监看了一眼那红色污迹，冲着后面的人大叫，“皇上遇刺啦！！！皇上中箭啦！！”
这人咯噔一下晕过去的同时，“护驾！！护驾！！”、“保护皇上！！”“皇上，你要振作阿~~~”“传御医……”等呼吁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大半个北京城都听见了。
朱琰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你……”
“钱——宝——儿！！！”还没等他发作，已经气傻的朱璟毫无王爷形象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宝儿倔强抬着头，恨恨瞪着这两个人。
朱璟愈加气愤——平日王府里小打小闹都不打紧，这次可是对当朝天子撒泼！！！还毫无愧色？……臭小子，你不怕小命不保吗？！！
“扑哧！……”事情如此紧急之时，居然有人笑了出来。朱琰暴怒，转头一看，是他。
“你，看得很乐啊。”
那年轻将领意识到自己失态，脸色微白，“微臣有罪。”
“算了……”朱琰弹了弹身上污迹，厌恶地皱起眉，“七弟啊，以后要好好管教你家宠物。”
宝儿的一场血光之灾就这样被化解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继续前行。
“你，给我回房间不许出来，好好反省！！”朱璟颇为严厉地丢下这句话，跟了上去。
宝儿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好吧，没弄清楚事情，出手教训他哥是他不对。可是他都没有认真看他的新衣服……是粉红色还不够抢眼吗？粉紫会不会好一点？……
带着失落和不灭的信心，他有些沉重地往回走。
第二日，通过京城人民不懈的润色，一代大侠钱宝儿为了人民大众，不惜以身犯险，行刺皇帝的英雄事迹已经被口口传颂，一传十十传百，成为武林皆知的典范，被撰写成小说、戏剧、评书等多种版本广为流传，连带而来经济效益此时已不可考。
此事之后，朱璟终于认清宝儿是个祸胎的事实，为当初对他的纵容悔恨不已，下决心要给他点教训，遂好几天都没有去他房里。
“阿黄，朱璟他好像很久没来找我了哎……很忙吗？”宝儿在窗台上拖着下巴，看着风雨欲来的天空。
阿黄吠了一声算是作答，然后一个劲摇自己尾巴去了。
“那我们去找他吧！”宝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朱璟的汗巾，放在阿黄鼻子下嗅嗅，“出发吧！！”
阿黄侧过头，鄙视地看了一眼宝儿，爬到屋外的走廊上睡觉。
“你……我自己去！”宝儿怒了，抓了个家仆，问清楚王爷的房间，便单枪匹马杀去了。
“朱璟！！我来啦！！”不经通报，宝儿大刺刺推开寝室的门，掀开内帘。
“啊啊啊啊！……”屋里响起一个女人的惊声尖叫。
宝儿呆立在当场——为什么……为什么朱璟会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赤身裸体呆在床上？
“你……你们……”
朱璟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拉过被褥盖住两人身体，“谁让你进来的？！！”
“你……你……死猪头，酱猪头！！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做这种事！！”宝儿说不清楚心里那种感受是什么，只是仿佛整个世界都背叛了他……好痛苦。
“你？”朱璟被人打扰本就不悦，又想起前两天的事，觉得是时候让宝儿弄明白自个的身份了，于是挑着眉毛斜看他，“你是我什么人，有资格管我？”
“你……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是，但我也喜欢她，钱宝儿，你搞清楚，你和她们是一样的……不，她们能生儿育女，你连这点用处都没有。你老爹空有万贯家财，却怕你败家而无人继承。除了那张脸，你就是个废物。”
“……”宝儿不敢相信，这就是从前对他千依百顺的大猪头吗？……他不认识他……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放心，我没有不要你。你和她们一样好好服侍我，我自然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但有一点，若再作出本分之外的事，弄得王府乱七八糟，我可不饶你！”
他不是朱璟……他不是朱璟……朱璟虽然脾气很坏，也会骂他，但是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不是朱璟……
宝儿的手指紧紧捏成一团，整个人瑟瑟发抖。
“听清楚了就回自己房里，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以后别冒冒失失到这里来……还不走？难道你想一起？”
……
宝儿像幽魂一样在雨里走着，进到花园里便一屁股坐下，再也压抑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暴雨掩住了他的声音，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几个时辰以后，他哭得实在疲惫，贴着花圃沉沉睡去。
周围，雨打芙蓉，残红片片。
8
一夜的雨水冲刷让宝儿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了好几日。
宝儿病得最重的那几天，西北战事告急，朱璟和他的师兄当朝威远大将军独孤浪驻守军部，连王府都极少回去，更别提探望之事。
得信的时候，虽说也是吓了一跳，但想着宝儿再不济也算是习武之人，应不会有大碍，他也就没放在心上。再后来就干脆不记得这件事了。直到西北大捷，赴完圣上的庆功宴后来，见下厨房里熬的补药，问了下人，这才忆起有这么档子事。
想起宝儿平日里娇悄可人的健康模样，有记起那夜里他失魂走出去的背影，朱璟心里顿生了几分歉疚，喝了醒酒汤，便移步去了王妃的寝室。
宝儿正病恹恹靠着床头吃丫鬟喂过来的粥，一看见朱璟，原本无神的双眼突然来了神采。他一把抢过粥碗，朝朱璟扔过去，“滚出去！咳……咳咳……”
“宝儿，病可好些了？”朱璟示意那吓坏的丫鬟退下，靠着床沿坐下了。
“啪！……”出乎意料，宝儿一个巴掌招呼上他玉般精致的俊美容颜，显现出艳红五指山。
长那么大没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朱璟傻在当场，直愣愣看着宝儿。
宝儿还嫌不解气，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无章法的乱打。大病初愈，自是没什么力气，但用于挑衅王爷的面子也绰绰有余了。
“钱宝儿！！”朱璟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对他暴力相向，“你懂不懂适可而止？！！”
他紧紧抓住宝儿的双腕，冷眼看着他。
宝儿紧咬双唇，本就很大的水灵双眼此刻更是瞪得几乎圆了，那神色……仿佛朱璟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朱璟看着，感觉到他身体虚得微微颤抖，想来刚才的激烈运动已经让他筋疲力尽……这阵势就像自己欺负了弱小的孩童。顿时气消了大半，反而有些为他难受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他不顾宝儿些许的抵抗，把他揽进怀里紧抱着，柔声安慰，“寂寞了吧……”
听到朱璟熟悉的语气，宝儿倒竖的汗毛渐渐柔顺下来，抵着他的胸膛，喘着大气。
朱璟不断抚着他的背脊帮他放松，亲吻他的发旋，“乖……宝贝，你很快会好起来的……想吃什么？”
这才是他熟悉的朱璟……可也许并不是真正的朱璟吧。
宝儿贪婪地听着情人温柔的声音，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我知道……你其实不喜欢我像个女孩子，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
“我喜欢你，宝儿”朱璟的臂腕紧了紧，让彼此靠得更近。
“我喜欢漂亮，喜欢穿新衣服，喜欢逛街买东西……我一事无成，长这么大连娶老婆都会出错……”
“我也没娶成啊，宝儿……”
“我只会败家，连我老爹都看不上我……大家都不喜欢我，其实你心里也觉得我是垃圾吧，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也讨厌你！！”
宝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朱璟，“我讨厌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你了！！”
“宝儿？”朱璟又一次失神了，讨厌这次带给他的是意料之外的苦涩。
钱宝儿赤脚跳下床，脚一落地，虚软得差点跌倒。他用手扶着桌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宝儿，你要做什么？”朱璟急了，一把拉住他。
“回家！回家让我爹养我，衣食无忧……以后你就再也不用看着我心烦。今天咱们就分道扬镳，今生都别在见了！”
“不行！”
“滚开！”
“你那里也不准去！！”
朱璟一把抱起宝儿，压制在床上，激烈的亲吻他，“说什么今生不再相见，你是我的人！！钱宝儿，你记住，只要活着，你永远都是我朱璟的人。”
“死猪头，你这个白痴！！采花盗！！！……我还病着呀！！……啊啊啊啊啊啊！！！……”
春风一度，朱璟沉沉睡去，宝儿贴着他，看着芙蓉帐顶。
“大猪头……我回不了家了……”
“信儿来看我……我爹很生气，气的病了，还收了养子……他一定不要我了……以前我再淘气，他也没有不要我……”
“大猪头，其实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的脸……不过没关系，我不伤心，因为你喜欢的脸……是我的。大猪头，你睡着了吗？……”
宝儿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是喜欢自己的脸超过一切，可是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每次朱璟退朝回家的时候，总会远远的看见一人一狗坐在王府的门槛上对着他回家的必经之路。走近的时候，宝儿的身影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在王府的时候，再也不会看到宝儿对他大呼小叫。他会远远看着他，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很快地从眼前走过。如果朱璟没有开口叫他和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开始的时候，宝儿的小心翼翼让他哭笑不得，心里也有几分驯服猎物的得意。慢慢的他开始不耐烦了——他喜欢的是阳光灿烂的宝儿，是谁也猜不到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的宝儿，是会恶狠狠看着他的宝儿。
现在的宝儿没有了当初的生气，每次看到都会有心痛的感觉。
朱璟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情感，不喜欢这种情感左右自己。他不想在早朝的时候因为眼前浮现宝儿的脸而心不在焉，更加厌恶批公文的时候，因为担心宝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走神的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了？……
清晨，百灵的叫声使朱璟渐渐苏醒，朦朦胧胧侧头看去，宝儿枕着他，睡得正香。
不想吵醒他，朱璟轻手轻脚正要爬起来，却感到有什么被牵制住了。低头一看，他右手手腕和宝儿的左手被一条白丝巾紧紧缠在一起。
宝儿……
朱璟想起昨夜里欢爱的时候，他忘情的说了好几遍“宝儿，我爱你！”，宝儿当时就愣住了，喃喃地问他明天早上会不会把他赶出去。
“主子，时候到了。”门外，忠心的侍从提醒他早朝的时刻。
“知道了，不用进来伺候了，前厅候着吧。”
“是。”
皱了皱眉，解开丝巾，朱璟贴近沉睡的宝儿，手指轻轻抚摸他散乱的头发，顺势亲吻他淡红的柔软嘴唇，“不用这么担心，宝贝……我不能承诺你唯一，因为总有一天我要娶妻生子。但是只要你不惹事，我就永远最喜欢你，最爱你，好不好？”
忍不住舔了又舔他甜甜的唇瓣，直到再也没有时间，朱璟这才起身梳洗，没用早膳便出门上朝去了。
这天傍晚，宝儿依旧坐在王府门槛上看着。
靖南王的轿子回来了，朱璟却没有下来。
“……朱璟呢？”
“朱……王爷有些事情要处理，差小人们先回府，一个人去了东城郊外。”
东城郊外？……他去干什么？……又养了新的漂亮女人吗？他会不会……会不会永远都不回来了？
朱璟，你去那里了？朱璟……
不安的宝儿终于按耐不住恐慌，跨上侍卫的马，不顾众人的惊叫，奔驰而去。
9
与皇兄议事回来，朱璟未敢怠慢，直接骑马去了东城的郊外。
早先，皇上提起想要寻个廉政不阿的人才管理国库银两和天下税收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自己这位正直又对数字颇有天赋的朋友了。
方卓，人如其名，卓尔不凡。只是际遇实在是差得有些离谱，明明是状元之才，偏偏连续三年因为这样那样稀奇古怪却又不可抗拒的理由缺考科考，仿佛不可解的邪咒。在酒馆借酒消愁的时候，偶遇当今七皇子，一见如故成了朋友。
后朱璟曾多次表示可以帮助他出仕，都被他以不愿攀附权贵为名拒绝了。此次若要得到不同的结果，朱璟怕是还需多费些口舌。
这样想着，进了院子，朱璟见方夫人正用葫芦瓢给蔬菜浇水，好友则提着水桶，两人鹣鲽情深的样子羡煞旁人，突然计上心头，笑吟吟打起招呼。
话分两头，朱璟与方卓落座笑谈片刻后，心急如焚的宝儿也到了城郊。这荒凉的林子里，只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和树枝围起的院子。再加上有朱璟的马儿作标识，宝儿找到这家人家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不敢冒然进去，他把马儿拴住，自己找了个地势略高些的地方，小心地向内张望。
院子里，朱璟和一个男人坐着，谈笑风生。
栅栏之外，宝儿的心紧得抽痛——那个男人虽没有倾国倾城的貌，却独有一种耀目的气质，即便此刻衣着粗陋，和朱璟在一起丝毫不会有不搭调的感觉。
宝儿的眼睛一动不动看他们，十指无意识紧紧扭着衣角。粉色的衣衫上很快留下一道道紊乱的折痕，正如此刻他那颗纷乱的心。
“朱璟，你很开心吗？……”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都没有那样笑过……
宝儿愣愣站着，三心两意听着他们的话语。
“方卓兄，我敬你是正人君子，不屑于官场那点手段为自己谋利，只是……国家此刻是用人之际，皇上正是求贤若渴，私以为方卓兄也末要过于死板了。”
“……”方卓不语沉思，且不说今日璟王爷说得都在理上，就冲着他几次三番的礼遇，再不答应也显得小家子气了。
见他有些动摇，朱璟引了口茶，继续说道，“再说，方兄是铮铮男儿，受得住这清平，夫人可是大家闺秀……这般佳偶，方兄更应好好珍惜。入朝为官，为国家效力，想那齐家老爷子也会另眼相看，届时夫人也不必两头为难。”
“小情……”方卓怔了怔，看向正从屋里出来的齐小情，愧疚之情涌上心头，“是我疏忽，只考量自己了。璟王爷，方卓此生以欠您太多，就连我和小情，若不是得您相助，只怕此生天各一方了。如蒙不弃，请随意差遣。”
“如此甚好。”朱璟送了口气，突听得院外有些声响，不由警觉起来。
……
他们再说什么？
宝儿的眼前一片空白。
齐小情……齐小情……那是他要迎娶的女人啊……
为什么那天他会错认轿子……原来……原来……是这样。
朱璟，你果然爱他至深，为了成全他，你可以戏耍我到这个地步……
宝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漫延血腥之味。
这算什么啊……搁在戏文里，自己就是那个强抢民女的恶霸，最后受到惩罚，活着受人唾骂，死了大家叫好？！
宝儿很想哭，但身子里那股气让他平静不了。
好好好，我是坏人，我是恶霸！！我不让你们失望！！！
想也没想，宝儿拔出剑，一脚踹开那不结实的院门，表情凶恶地看着他们。
“宝儿？”朱璟甚是惊讶，刚想出言询问他是如何到此地的，却见宝儿的眼睛直直的，只在方家夫妇的身上打转，心想不好，“正好，我也该回去了，咱们一道走。”
宝儿猛地推开情人伸过来的臂膀，向另两个人扑去，“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朱璟下了一跳，赶紧跃过去，出手隔开他们，“你疯了！他们都不会武功……”
话未尽，已经被宝儿甩开。方氏夫妇东躲西藏，整洁的小院顷刻间破烂不堪。
“收手！宝儿！！”
“咝！——”无情的剑划破方卓的衣袖，白色的衬衣隐约见血。
见此景，朱璟气得火冒三丈。知道此刻说什么宝儿都听不进了，他取来自己的剑，和他对上……
“别再胡闹了！！！”
战局在朱璟的加入后更显混乱，一场刀光剑影后，只见方氏夫妇窝在石桌下瑟瑟发抖。
宝儿面对夕阳站着，身后的朱璟看不见他的表情，“现在就给我回去闭门思过！！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之前，不许用膳！！否则，要不要家丁撵你，现在就给我滚出王府去！”
哐当！剑从宝儿的手中落下来。一言不发，他抬腿就走，走了几步之后，发了疯地狂奔起来。
朱璟皱着眉，转身去扶方卓，“方卓兄，你的伤……”
“王爷不必担心，无大碍的。”嘴上这么说，方卓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见过这阵势，痛得龇牙咧嘴。
“这里有些大内的灵药，请方夫人为方兄敷上。”说着，他伸手去取藏在腰间的瓷瓶，无意间看见自己的剑上有一丝血痕。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他的心间。
宝儿在无人的旷野里跑着，没命地跑着。
无法呼吸，肺痛得像要炸开来，他没有停下，反而施展轻功，更快地向前跑去。
在最初的痛感之后，除了惊恐，他的脑子里已空无一物。
终于筋疲力尽，他一屁股摔倒在河边。爬起来，看着手上的血，他试图擦去，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
好痛……好痛……
宝儿在河边呆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腰间的琉璃镜……
“当！——”镜子从宝儿面前掉落，重重砸在石头上。
“…………”
血不断从宝儿右眼下方狭长向外翻起的伤口涌出，滴落在摊开的手上…… 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的血……到处都是……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