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78 章

← 返回目录

唱首歌给我听

段和在医院干瞪眼一晚,第二天早上的课照常上,顺道打探了一番消息。到了中午他回到医院时,夏威醒了,麻醉药效也退个干净,哎呦哎呦的叫唤,苦着脸说:“段和,你现在才来看我,有良心啊!”

段和满脸憔悴,往床边椅子上一坐,颓然地向后靠去,“我昨晚坐在这里一晚没睡,你满意了?”

“我还以为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理我,今天这时候才来瞧我的……”夏威很满意,不过还有那么一点小心疼。

段和缓缓地叹气,拉住夏威的手问:“痛吗?”

“痛——”夏威毛虫一样挪动,痛苦地呻吟:“还好我自残之前特地查过人体器官,没有乱扎!我操!痛死了!和哥哥,你叫医生给我打一针止痛吧!”

段和没应,俯下身把脸埋进夏威的手掌心里。

夏威忍痛半侧过身,疑道:“你怎么了?”段和的脸冷冰冰的,夏威摸了摸,忽然摸到了温暖的泪水。

段和没应他。

夏威又问:“段和,你怎么哭了?”

段和简单地说:“我心疼你。”

夏威笑道:“心疼得哭了?你真没用,我都没哭……”

段和抬起头,勉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傻瓜,你这一刀白扎的。”

夏威脸上夸张的表情一点点地浅了,目光虚冷,轻轻问:“什么意思?”

“我和你……”

“赶紧的说!”夏威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上半身直勾勾地盯着段和的眼睛,喝道:“出什么事了?”

“说不清,我,给你看个东西。”段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封复印件。

夏威一把拽过纸,看了几行,手抖得厉害,喘息也不稳了,他愤恨地将插在左手背上碍事的针管拔掉摔在地上,腾出手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向最后的署名

——杨小空。

他瞪大眼盯住那三个字,怎么也没法想明白这是怎样一种状况,僵僵地呆了半天没有动弹。

段和起身抱住他的脑袋,慌张地劝道:“注意你的伤口,冷静一点……”

夏威瘫倒下来,眼神有些木讷:“为屿怎样?”

段和照实说道:“所有文化单位都把他拉进黑名单,他今后恐怕没法翻身了……”

“这不是杨小空写的。”夏威整张脸煞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自我催眠般喃喃:“不是他,他没理由这么做……”他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狠狠地闭上眼,用力捶了一拳床板。

“魏教授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杨小空和乐正七把汝窑观音的真品交给杜佑山,也是替为屿求情……”段和撑在病床边缘,俯身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絮絮叨叨着说:“期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还没有弄清楚……夏威!夏威,你有听我说话吗?”

夏威一下一下地捶着床板,没有力气发脾气,只有这个途径发泄他的不甘和愤恨!

段和揉揉他紧紧纠结的眉头,细声慢语地一再劝说:“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你尽力了,不要自责……”

夏威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凶戾的杀气一掠而过,冰冷地吐出一句话:“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绝对饶不了他们!

白左寒料想杨小空会哭惨了,他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学楼,发现杨小空带的班提早下课了。他问隔壁的陈诚实:“杨小空呢?”

陈诚实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白左寒脸色一肃:“什么口气跟我说话?”

陈诚实立即耷拉下脑袋:“回师尊,杨师弟半个时辰前驾鹤西去,晚辈不知其所踪,望师尊恕罪。”

“驾你的头!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白左寒气急败坏地骂完陈诚实,转头给魏南河打电话:“喂,杨小空八成去工瓷坊了,你看好你家小孩,别让他打杨小空。”

魏南河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乐正七揪着杨小空施暴:“不好意思,你说迟了一步。”

杨小空的车一在工瓷坊门口停下乐正七就冲上去揪他出来,毫不客气地奉上一记左勾拳,没等他爬起来又连踢几脚。杨小空既不反手也不躲避,老实地挨了几招后,闷声闷气地说:“够了,住手。”

乐正七拳头捏得格格作响,“够你妈!杨小空,你给老子解释!”

杨小空扶着车门站稳,摁了摁下巴的淤青,淡淡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让你带着观音去干嘛的?”乐正七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凶相毕露:“你倒是干了什么?”

杨小空握住乐正七的挥到半空中的拳头往外一送,暴喝:“我叫你住手!”

乐正七被杨小空的气势震住了,傻愣愣地看着他。

杨小空吼道:“我做过半点对不起为屿的事天打雷劈!连你都不信我?”

乐正七快被气得失心疯了:“我信!我信有什么用?为屿怎么办啊?他怎么办啊!”

怎么办?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扎了武甲一刀开始,一切乱套了,进一步是错,退一步是错,原地站立也是错,怎么做都是错!杨小空转过头,看到站在长条石阶上的魏南河,眼圈一湿,缓下口气轻声唤道:“魏师兄……”

魏南河苦笑不言,上前拉住乐正七回头往木楼走。

木楼的台阶随着脚步轻微地摇晃,发出不易察觉的吱呀声,魏南河在前面走,围绕着一股子重重的烟味。杨小空跟到台阶下,仰视着魏南河背影颤声说:“魏师兄,不是我……”

魏南河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用解释。”

杨小空抿了抿嘴,强忍着泪水又说:“我签的信不是那一封!”

魏南河重复一遍:“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杨小空住了嘴——确实,解释有什么意义?他的会长身份美协根本不买账,人们看到的只是信里曹老的表态,他和乐正七不闹这一出,柏为屿还不会死的这么彻底。

魏南河最后补上一句:“小空,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名声毁了,柏为屿是你的前车之鉴。”

杨小空静静听着,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他做过很多后悔事,却从没有这么一件事让他悔得萌生出刻骨恨意!

他坐在小厅的椅子上,冷静地,一件一件回忆整串事件的始末,呆坐了几个小时,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怒哀乐,阴沉得犹如一尊雕像。白左寒到工瓷坊找到他,惴惴不安地摸了摸他的脸:“面团?”

杨小空抬眼看向他,“唉。”

“我都知道了,我相信不是你干的……”白左寒觉得他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杨小空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竟然无声地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左寒见他这副架势十分瘆人,不由有些心慌:“傻小子,别害怕!有我在杜佑山不敢动你一根寒毛!”

杨小空站了起来,白左寒听到他低沉着嗓音说了一句话:“杜佑山没什么可怕的。”

最可怕的,不是面对杜佑山,而是面对柏为屿。

柏为屿没跨出房门半步,他早上接了几个同学的电话,打开电视看了新闻后就蜷在被窝里哪都不敢去,神经质地觉得站在大街上都会遭人指指点点,什么自信和自恋全滚他妈蛋了。

柏为屿不再那么吵了,一整天没说话,段杀却一点也不舒心,他请了假呆在家里陪着柏为屿消沉,难得地没话找话说:“为屿,我们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由你定。”

“……”

“柏为屿,别这样。”段杀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子里盲目地摸索他的脑袋,“我去隔壁借狗,我们溜溜狗去?”

“……”

段杀揭开被子,把他扳过来肚皮朝天,“你不是想要狼狗吗?我也找机会给你弄一只?”

柏为屿用手臂挡着眼睛,“……”

段杀伸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他抱起来,带着哀求的口气劝道:“你说说话吧……”

柏为屿顺势搂着段杀的肩,总算开了腔:“别吵。”

段杀吻吻他的发鬓,嘲笑道:“真没想到会轮到你说这句话。”

柏为屿说:“我难受……”

段杀拍拍他的背,“你哭一哭吧。”

“不哭。”柏为屿摇摇头,强调道:“我不哭,哭有什么用?倒霉到头了,我不用希望什么,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别说这么消沉的话,总会有别的出路的。”

“别哄我了。”

“没哄你,未来有什么变化说不准,人活着总会有希望,别放弃。”

柏为屿揉揉鼻子,带着鼻音说:“你最近废话很多,别吵我,我正专心难受呢。”

段杀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好,我最后说句废话,你别放弃,照样做你想做的事,一切还有我呢。”

于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安静地难受了一会儿,柏为屿自言自语:“他们都说是小空,我才不信呢。一纸签名信,我也能伪造,呸!就凭绵羊那孬样,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陷害我,一定是中了杜佑山的圈套,现在八成一个人窝在什么旮旯角里哭得一塌糊涂……”

“行了,别管别人。”

“当然不管……”柏为屿垂下眼帘,脸在段杀的肩窝里磨蹭,“我自己难受得要死,暂时没心情去安慰那白痴。”

段杀的指尖抚过他的耳朵,温温柔柔地揉捏,“你还难受?”

“我这辈子废了,难受久一点不行吗?”

“可以,可以。我安慰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可以学。”

“是么?那唱首歌给我逗逗乐吧。”

段杀窘然:“这个我不会。”

“唱简单的,”柏为屿侧过脸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教你唱?来来,我是一只丑小鸭啊咿呀咿呀呦……”

段杀沉默。

“唱!”

“……”

柏为屿愁眉苦脸地叹了声:“还指望你呢!拉倒吧,连首歌都不愿唱给我听。”

段杀硬着头皮唱道:“我是一只丑小鸭啊咿呀咿呀呦……”

“噗!”柏为屿当即笑喷:“你别板着脸啊!笑着唱!”

“……”段杀:你真的有在难受吗?

柏为屿推推他:“下一句唱本天才亲自改编的:我有一个小鸡鸡啊叽喳叽喳叽~小鸡鸡变大鸡鸡啊叽喳叽喳叽~”

段杀耐着性子,含糊不清地唱:“我有一个小鸡……”

柏为屿挥手打断他:“笑!”

段杀硬生生地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脸。

柏为屿把两手放到身体两侧扑棱着,“这样比划着唱。”

于是,段杀保持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扑棱着两手做小鸡状,字正腔圆地唱:“我有一个小鸡鸡啊叽喳叽喳叽……”

“啊哈哈哈——”柏为屿笑得前仰后合,气喘吁吁地爬下床去找DV:“等,等一下,我要拍下来……”

段杀拦腰捞他回来重新捂进怀里,“你别闹!”

柏为屿扒住他的脸乱揉一阵:“你每天都给我笑,听到没?”

段杀忙转移话题:“段和早上给我电话,说夏威住院了。”

柏为屿笑容一滞,“他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受了点伤。”

柏为屿紧张起来,追问道:“什么伤?”

段杀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那蠢材昨天找武甲给你求情,学我自己扎了自己一刀。”

“操!”柏为屿勃然大怒:“他妈的,这也叫没什么?不是伤你身上你不会痛啊!他扎哪了?”

“可能是肚子吧,没问清……”

柏为屿手脚并用穿上外套就要出门:“我真他妈倒了血霉!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

认错

“别人怎么说我,我不在乎。”杨小空坐在夏威的病床前,无意义地盯着床脚,“我很在乎为屿怎么想,他一定躲了起来,不见我,哭得一塌糊涂……”

“我信你,因为你还没有脑子干这种缺德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如果不是躺着,非揍你!”夏威指指他脸上的淤青:“七仔打的?打的好!”

杨小空弯下腰,抱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都是砸在我手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夏威发狠地一捶床板:“我们都坦白绑架案是我们干的了,有什么仇冲我们来,对付为屿算什么?”

“没有办法补救的事别一直挂在嘴上了!”段和仰头半躺在墙角的沙发上,猛然冒出一句:“想想怎么对付杜佑山吧。”

“我有办法,”杨小空思忖着说:“不过……”

“我知道你的意思,等你有能力和他公开抗衡时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呢,我没有耐心等。”段和坐起来,疲惫地捞过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点儿水,闷声说:“杜佑山的漏洞可比为屿多,随便抓一个都是致命的!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让他接受法律制裁,我们可以给他制造。”

那两个人同时看向他,杨小空的目光一下子有神起来,殷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段和喝口水润润唇,道:“城郊县城派出所下面是明代官窑遗址,杜佑山雇了几百个人,从围墙外的店面挖地道进去,已经挖了一年多了……”

夏威瞪圆了眼睛:“操!比我还狠!”

杨小空愕然道:“你知道怎么不报警?”

段和的食指比在唇间示意那两个人住嘴,“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是魏南河的杀手锏,他观察了好几个月都没法下手。杜佑山黑白两道都有人,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撤出来不留一点痕迹,警方就是抄了地道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夏威立即和他心有灵犀,脱口而出:“我一炮炸药炸塌出口,把人证全堵在地道里,谅他们插了翅膀也飞不出来。”

杨小空忙不迭截断他们的话题:“不行,里面几百个人呢,万一炸到人怎么办?”

段和皱皱眉,继续说:“我陪魏南河去勘察过许多次,围墙外的店面到派出所大楼下的遗址,足有三百多米,夏威只要小小的炸一炮,造成小面积塌方,堵住入口前方一、两米而已,挖掘队半天就能打通,足够安全!我们的目的只是拖延工人撤退的时间。”

杨小空的手心渗出汗来,又问:“这个,会不会太冒失?那是一条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你们有没有考虑炸药埋哪?”

夏威高深莫测地一扬嘴角:“下水道。”

“不错,”段和表示赞同,搭上话头:“只在地面勘察确实过于冒失,所以我们必须再花一段时间进下水道勘察。工人挖地道一定会小心避开下水道,那地下和一个墓没有多大区别,况且他们都是在夜间作业,我们有乐正七,想听清楚哪里没有人走动,哪里是密集作业区,易如反掌。”

听着,是个不错的主意。杨小空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那我和魏师兄白教授商量商量。”

“不允许。”段和抬手制止道:“再加上一个小七,这事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不行!这事干系重大……”

“杨小空!你老实闭上嘴!”段和的面孔不复平和,几乎是怒吼:“让他们知道你还想打击杜佑山?别做梦了!”

杨小空张口结舌了半晌,分辩道:“魏师兄和白教授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难不成他们还会帮杜佑山不成?制造爆炸案,这和上次的绑架案一样,是大罪……”

“魏教授都想不出两全的方法,你倒是想个不犯罪的方法?抛下私人恩怨不说,再不采取措施,官窑遗址就要被杜佑山掏空了!”段和揉揉绷紧的眉头,略一斟酌,缓下了语气:“这一招釜底抽薪的计划我在魏南河面前念过很多次,他也承认计划的可行性,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死活不肯动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成功,杜佑山就得到监狱里去过下半辈子了。我怎么劝说他都只是和我打太极,最后干脆叫我断了这个念头,你以为他们会支持我们吗?”

杨小空心烦意乱地来回走动,“可是,不告诉白教授我心里不安……”

“白教授就更别提了,他比魏南河还更怕事,今天你倒霉他护你的短,明天杜佑山倒霉他就会护杜佑山的短。他们对杜佑山的感情不亚于我们对为屿的感情,十几二十年的交情复杂的很,不是你想当然的敌对关系,要他们给杜佑山一些教训或者让杜氏遭受经济损失可以,但他们绝对不可能把杜佑山往死路上推。”

“我们没功夫陪他们小打小闹,”夏威闷哼道:“我们和杜佑山斗,要么不干,要么一击毙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段和赞许地朝夏威一瞥,转而对杨小空说:“一切靠我们自己,千万别指望魏教授和白教授。”

“那,我做什么?”杨小空突然发觉,段和不出招则已,一出招比谁都狠,并不是那么温厚纯良的人。

“我伪造个假身份证,在附近定个高层的招待所,你抽空去观察地面情况。进下水道和准备工作都不需要你插手,”段和摆摆手,道:“你的处境很艰难,这场风波对你的名誉影响极其恶劣,你最好不要直接参与,以免节外生枝。”

杨小空激动起来:“你们不信我?”

“不信你就不会把计划全告诉你了!”夏威厉声喝道:“搞出这么大一场乌龙害惨了为屿就是因为我们行动之前没有互相商量!”

段和一扬下巴,口气咄咄逼人:“听到没有?杨小空,服从安排!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地面上接应!”

“放心吧,小空,如果失败了我顶罪,谁都别和我争!杜佑山告我制造爆炸案,我反咬一口他盗挖官窑遗址,要死一起死!”夏威既痛又乏,歪了歪头半死不活地摊成死尸状,死若游丝地说:“当务之急先报了仇,再替为屿想想出路……段和,段和……帮我叫医生来,我痛……”

杨小空不再发言,他静默着将自己和柏为屿的未来计划囫囵笼络成形,然而所有计划的实行必须有个基础,那就是将杜氏踩成废墟,否则这个绊脚石实在躲避不及。

他似鼓励自己一般点了点头,告辞伤患,出了病房。

走下住院部的台阶,隔了十几米看到从停车场走过来的柏为屿,杨小空停下脚步,下意识转头想躲。

柏为屿远远地喊了句:“给我站住!”

杨小空老实站住了。

柏为屿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怎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心虚了?”

杨小空红着眼:“不是我做的!”

柏为屿斥道:“不是你做的你躲什么躲?”

“为屿,我……”

柏为屿不轻不重地给他一巴掌:“叫师兄!”

“柏师兄……”杨小空一把抱住他,使劲忍着哭腔,说:“对不起。”

柏为屿用力拍拍他的背,破口痛骂:“不许哭,你个弱智还有脸哭?敢哭我揍死你!我刚才打电话给魏师兄,差点没气死!谁让你自作主张送了上亿的礼物给姓杜的?乐正七没脑,你也没脑?你比他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敢情吃的不是大米是大便?操!搞砸了事就做缩头乌龟,躲着一整天没来安慰我,什么意思?等着我来安慰你?”

“对不起!”杨小空用足了力气抱紧他,只剩这一句话了,“对不起……”

“好了,别抱的这么紧,想勒死我吗?”柏为屿挣开,单手松松地揽着他的肩,苦笑道:“削根新的柳棍给曹老准备好,陪我一起挨打吧。”

杨小空带着重重鼻音,应道:“嗯!”

柏为屿一挑眉:“看过夏威了?那个脑残怎样?”

“活活泼泼的呢。”

“想也是,居然自己扎自己,神经病!”柏为屿嘴上骂着,眼圈潮湿了:“他闲的慌,我这就去多给他几刀!”

段杀锁好车,从后面走上来,催道:“走吧。”

杨小空拉着柏为屿的手不放。

柏为屿疑道:“怎么了?”

段杀迈上住院部的台阶,回头欲再催,话到嘴边又吞回去,静静等着。

杨小空抬起头,没有眼泪,只有笃定,他的面孔上不再带着软糯窝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于深处的阴冷决然,说出来的话字字落地有声:“为屿,给我几年时间,你失去的,我尽快帮你抢回来。”

柏为屿一乐,敷衍道:“我等着呢。”

夏威拉着巡查的医生哭着喊着四肢抽搐欲跳楼,总算求到一针止痛剂,扎完后就舒服了,很快睡得雷打不醒。

段和隔着玻璃门对柏为屿比了个手势:别进来。

柏为屿竖个中指:操,早不睡晚不睡,偏等老子来了才睡!

段和指指夏威,接着捂住小腹皱紧眉头,然后头一歪做睡着的姿势。

“走吧,明天再来看。”段杀拉拉柏为屿劝道:“他说夏威痛的要死,刚睡着,别吵了。”

柏为屿揉揉鼻子往回走,鼻子酸溜溜的,口不对心地嘲笑道:“我还想骂他几句呢,怎么不扎胸口?有种的给我扎心脏!扎肚子算什么爷们!”

天气开始转暖,他掌心温热,指尖却还带着凉意。站在两个人的电梯里,段杀握着他的指尖贴在唇上,呵一口暖气,再握紧,似乎是想把暖气和他的指尖一起裹进自己的掌心里捂热。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也是最幸运的。”柏为屿的手指努力钻出段杀的手心,露出一点指腹,淘气地抚摸对方的嘴唇,他说:“我有一帮子笨蛋损友,还有一个笨蛋的你呢。”

隔天,曹老风尘仆仆地抵达妆碧堂,没来得及吃喝休息,回来的一路,风言风语陆续钻进他的耳朵里,他不信!他必须听到两个爱徒亲口否认那些可笑的谣言!

柏为屿和杨小空一左一右跪在他面前,中间放着一条崭新的柳棍,比以前那根还更粗,棍子上枝枝桠桠之类划手的东西都削掉了,破皮处还留着新鲜的树汁。

先由柏为屿坦白从宽:伪造假身份、买奖、恶性炒等等等,确有其事。所有文化单位把他拉进黑名单,他不能再继承恩师的衣钵了。

杨小空接着老实交代:他偷了魏南河的汝窑观音去求杜佑山,签的那封求情信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头换面。他现在声名狼藉,圈内盛传他两面三刀,在背后对同门师兄痛下杀手,那些消息不是空穴来风,柏为屿的前途是间接毁在他手上的。

屋子里安静了太久,安静得几近恐怖,几个漆工和魏南河在屋外急得团团转。

曹老坐在太师椅上,许久没有动静。那两个人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杨小空说完,捡起柳棍双手奉上:“曹老,你打吧。”

曹老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颤抖着手握紧柳棍从杨小空手里夺走,杨小空闭上眼缩起脖子等着挨打。

他没有等到棍子抽到自己身上,耳边咕咚一声,曹老一头栽倒在地上。一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曹老——”

魏南河接连抽了好几根烟,正打算再点起一支,却听屋里一阵吵闹,柏为屿急切的喊声传出来:“曹老!曹老!魏师兄——”

魏南河闯进屋里,见状也是方寸大乱,惊慌失措地跪下来要扶起老人,“曹老!你你,你怎么了?”

柏为屿的手死死地抓紧老人的手臂,全身抖得厉害。

“你们别乱搬动他!”杨小空搡开那两个人,哑声吼道:“打急救,快点!”

这一段时间,每当发生什么大事,白左寒心里都会一咯噔,第一时间想到他的面团小绵羊,他担心那懦弱的家伙会哭得满脸眼泪,光想想就可怜得让他心疼。

可奇怪的是,杨小空出乎意料地镇静。白左寒赶到医院急救室门口,几个漆工和陶工零零散散地在走廊走来走去;魏南河不在,大概是去交钱办手续了;柏为屿颓丧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杨小空坐在他身边,手肘支在膝盖上,脸则挡在手掌之下。

白左寒跑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小空?”

杨小空看看他,满脸掩饰不住的疲倦,“白教授……”

白左寒拍拍他的手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嗯。”杨小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不再搭话。

乐正七随之也从学校赶来,急火火地冲进走廊,开口就问:“怎么回事?”

一个漆工回答他:“心脏病突发,还在抢救。”

乐正七咬紧牙关,没有第二句话,转身就走。好笑,他日日夜夜巴望成年,可回首往事,成年之前他的生活堪称无忧无虑,顶多也就是因为贪吃贪玩挨顿揍,比这段日子遇到的痛,算什么?他亲爱的人遇到危险遇到刀枪,没关系,他愿意用身体去挡,断条胳膊断条腿都不怕!但今时今日他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都挡不了,不知道拿什么保护自己重视的人,心里的痛比以前身上的伤痛痛的多,已经超过他能承受的底线!

杨小空头疼得很,他摁摁太阳穴,眼睛一扫,不见了乐正七!他一怔,刷地立起来:“胜哥,小七呢?”

阿胜吓了一跳:“不……知道,刚刚还在!”

柏为屿一个激灵坐直了腰杆,嘴唇动了动,“这死孩子……”

“为屿,你在这守着,我去找他!”杨小空丢下这句话,心急火燎地往外跑。跑到走廊底端,电梯入口有不少人在等,杨小空焦急地等了几秒,往窗外一看——乐正七正往大门外跑!

“乐正七——”杨小空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回来!”

乐正七头也不回。

杨小空调头往安全出口追下去,刚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乐正七拦了辆计程车坐上去,车子转个弯,一下开远了。

“乐正……咳咳……”杨小空弯下腰,急得连连咳嗽。

白左寒从后面追上来,命令道:“我去开车,你等着!”

杨小空等不及白左寒把车开出停车场,看到辆计程车便毫不犹豫地截下来,“跟着前面的车!”

不得不承认,杜佑山确实手段狠辣,轻轻松松整垮一个柏为屿,搞臭一个杨小空,连夏威也栽了,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乐正七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