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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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瓷坊这天开窑,一整个窑的元青花缠枝牡丹罐端出来摆在院子里,魏南河点起一支烟叼在嘴巴上,问身边的人:“小柒,妳看这批货怎么样?”

魏南河喊的“小柒”,全名乐正柒,是个十六、柒岁的少年,他走过去拎起一个罐子,看看底板,对着阳光看看釉料画工,然后扬手丢到旁边,罐子一声脆响碎成几瓣。魏南河幽幽吐出烟雾,看着乐正柒将这一整个窑的罐子全打碎,眉毛一皱不皱。

乐正柒将罐子摔个精光后,拍拍手,反倒比魏南河还生气,“南河,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魏南河一摊手,嘿嘿笑,“骗骗小日本而已,随便一个都能骗得过去,何必这么较真呢?”

乐正柒一步跨过来逼视着魏南河:“真东西是我掏出来的!!叫妳做个仿的妳还给我敷衍了事,这买卖妳到底做还是不做?别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魏南河一口将剩下的烟抽完,烟头随手一丢,“我本来就不想和杜佑山做生意。”

乐正柒推他一把,气坏了:“原来妳是故意的!!我吃了人家的饭,说好卖给他了!!妳把真东西还我!!还我!!”

“还妳,让妳卖给小日本?”魏南河敲敲乐正柒的脑袋,转身就走。

乐正柒不依不饶地扯住他:“妳怎么这样!!我也是有信用的!!”

魏南河大笑三声:“小孩子有什么信用?”

“魏南河!!”乐正柒啪地点起打火机:“我现在就去妳的地下室放火!!”

“啧,妳这孩子,都叫妳不要玩火了。”魏南河伸手:“打火机还我。”

“罐子还我!!”

魏南河一把将小孩扯过来,低下头靠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好了,妳给我消停点!!上个月在老周那买了块底板,开门货,就用那玩意儿接一个,我亲自做,行不?保管小日本用碳十四都鉴定不出来!!”

乐正柒脸上有了点笑模样,“早怎么不把底板拿出来?妳真小气!!”

魏南河叹道:“底板也要钱呢!!十万啊,小朋友妳知道吗?”

“妳就抠门吧,人家四百多万买妳一个假货,真东西也在妳的地下室里锁着,妳还计较那十万块!!”乐正柒白了他一眼。

“人家人家!!妳和杜佑山很熟吗?”魏南河脸色一肃:“我告诉妳,给我离他远点!!还有,下次再和外人说咱们家的东西,看我不揍妳!!”

“哦,”乐正柒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知道啦!!”

正说着呢,柏为屿带着杨小空到了,乐正柒听到车子的声音,跑到围栏上伸长脖子往妆碧堂挥手:“为屿——”

“那谁家的小孩?好可爱。”杨小空远远地看到了乐正柒,觉得对方的笑容让工瓷坊那一片都阳光明媚起来。

柏为屿大拇指往乐正柒一戳,对杨小空说:“他?可爱个屁!!就是我和妳说的柒仔,妳可别叫他小孩,他会打妳的。”

杨小空好笑:“就是他,十柒了?看不出来。”

“哈,大家都这么说。”

曹老正在里屋练字,听到声音迎出来:“小空,来啦。”

杨小空是本校雕塑系毕业的,原本就认识曹老,只是不太熟,他腼腆地挠挠头:“曹老,您好……”

曹老爽朗地大笑:“妳好妳好,以后妳就住这了,现在还早,叫为屿带妳去逛逛。”

柏为屿指着那“妆碧堂”三个字,问:“师弟,妳觉得这字怎么样?”

曹老脸色一沉,恐吓道:“为屿!!”

杨小空仰头看着,沉默许久,说:“粉妆玉琢,水碧青山,好名;行书遒劲自然,潇洒大气,好字。”

曹老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那是那是,小空,妳真是好孩子……”

柏为屿泪流满面地扭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什么跟什么嘛,装逼就装逼了,还那么多屁话!!

杨小空放下行李,跟着柏为屿到工瓷坊去转转,柏为屿向各位介绍了一下小师弟,再向师弟介绍一下大家,杨小空低眉顺眼地一一打个招呼,尊称用得无比恭敬,遇到乐正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按入门顺序算应该叫师兄,按年龄算应该叫师弟。柏为屿及时排忧解难:“叫他柒仔就成。”

乐正柒白眼,“妳才是长江柒号呢!!”

魏南河笑道:“小空,对吧?不用这么拘束,妳叫小柒……”顿了顿,继续说:“就和为屿一样叫,叫柒仔吧。”

乐正柒正在啃鸭腿,将骨头吐到地上,招呼身边的几只狗:“南河,为屿,来吃!!”

三只土狗——不,三只血统纯正的中华田园梗,全身毛被剪得光秃秃,像刚剃了毛的绵羊,每一只都瘦歪歪好似会迎风而倒,看过去煞是可怜。

一只黑毛白眉,名曰麻生;一只通体雪白,名曰纯一狼;一只细胳膊细腿黄狗,名曰扁扁。柏为屿介绍完,杨小空忍笑问:“这名字谁取的?”

柏为屿咧嘴一笑:“还不是魏师兄那个老愤青。”

乐正柒直乐:“小空,这里就只有为屿陪我玩,以后妳来了,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

“行呢。”杨小空瞥到乐正柒胳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笑容不由自主地浅了些,那道疤有十多公分长,衬着白皙的肌肤,显得尤其刺眼可怖。

乐正柒毫不在意,轻松道:“在墓里中标了,嘿嘿,早不疼了。”

乐正柒的来头可不小,他出身盗墓世家,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在家是老柒,他的父亲乐正悬是曹老和魏老的师兄。曹老和魏老当年还是曹小和魏小的时候拜师学艺,学的就是掏墓,师父是乐正悬的老爸,也就是乐正柒的爷爷,一个牛逼轰轰的传奇式人物,不过如今早入土了。魏老的眼睛十多岁时在墓里被尸毒熏瞎了,只好改行做个不本分的瓷匠;而曹老则是文革时担心被抓住批斗死,半途改行做漆画;唯有乐正悬胆大包天,以墓为家混了几十年,没人抓的着他。此人前后共有柒个孩子,早先日子家里太穷,饿死一个病死一个送走俩,只剩下三个,老三投奔美利坚帝国搞科研,老六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乐正柒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却一点也没有享受到老幺的优待,这可怜的娃不是正室生的,没人知道年过半百的乐正悬是和哪家的黄花闺女捣鼓出这么一个水灵精致的孩子带回家——总之,乐正柒被习惯性失踪的爸爸丢给正室妈咪,没奶喝,喝白稀饭喝到两岁,后妈因病去世,又转手由姐姐带,一年见不到老爸几回。六岁时姐姐嫁人了,本想跟着姐姐一起去姐夫家住,不想老爸知道后横竖不肯:哪有嫁女儿还拿儿子做陪嫁的理?

六岁的小柒被乐正悬领走了,不出几年就和乐正悬养成同一种习惯——把别人的墓当成自己的家,把别人的棺材当成自己的床。乐正悬将儿子培养成一个盗墓天才,老头子那叫一个开心啊,就像一个球迷一个人看球赛激动不起来,找到个知音一起看,便亢奋得形象全无了。乐正悬盗墓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盗墓,只是处于一种病态的狂热癖好,陪葬品只看不拿,而乐正柒对那些陪葬品没有多大兴趣,见多了,国宝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些破烂,顶多也是些能卖钱换糖吃的破烂。前两年父子俩下了个明末的墓,乐正悬就在这墓里差点将一把老骨头摔碎了,还是年幼的儿子费了吃奶的劲把他给拖出来送到女儿家养伤,康复后腿脚不灵便了,别说再下墓,就是到花园里散散步都得柱根棍子!!哈哈,这下嫁女儿不仅陪嫁儿子,把老子也陪嫁进去了。

一旦没有老爹管着,从小不通人情世故的乐正柒独身在各个墓里来去自如,随手从墓主的脑袋下抽走个玉枕,用个网兜兜着拎到地摊上去卖,当场被公安给抓个正着。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敢告诉爸爸和姐姐,绞尽脑汁想到爸爸以前提起的魏南河这个人物。

魏南河和乐正悬一样,对古董有种癫狂的热爱,不同的是,乐正悬喜欢到墓里做客,看看主人家的珍品,看完便走,而魏南河喜欢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藏自己家里,自己欣赏偷着乐。

魏南河第一次见到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师弟,是在局子里。孩子十五岁不到,看过去只有十二、三岁,蹲在局子的角落,黑白分明的灵透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哀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公安做笔录时,问他玉枕从哪里弄来的?小P孩实话实说:墓里。公安问:妳怎么会跑到墓里去?他说:不是跑进去的,是爬进去的。

魏南河差点流冷汗流虚脱。现在想起来,幸好这孩子未成年,魏南河以孩子脑袋有毛病为由,交了一笔钱上下跑关系,一口咬定这玉枕是孩子在田里捡的,费了不少功夫才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孩子弄出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传说中的盗墓奇才被魏南河栓养在山旮旯里,管得死死的,哪都不让他去,哪怕下山去玩也得提早请示待审批。

生化武器

魏南河的老爸,无比热衷于给儿子招揽媳妇儿,吃饭的时候,他拉着杨小空的手,笑眯眯的问:“小空啊,嫁人了吗?”

小空无言以对。

魏老:“做我们魏家的儿媳妇吧!!”

小空抽一下嘴角,看看魏南河,魏南河喝汤,看看乐正柒,乐正柒啃骨头,看看柏为屿,柏为屿无声地大笑。

魏老:“小柒,妳不介意南河多一个媳妇儿吧?”

乐正柒嚼着肉说:“不介意。”

魏老:“为屿,妳呢?”

柏为屿捂着嘴忍笑说:“不介意。”

魏南河终于一本正紧地开口了:“爸,现在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制!!”

魏老敲敲筷子,怒道:“我们魏家我就是法律!!阿胜!!”转向一个修坯师傅——那位刀疤脸汉子,语重心长的道:“妳什么时候给我生孙子啊?”

阿胜不以为然地应和道:“好好好,我有空就生,吃饭吃饭……”给魏老夹一筷海蜇皮,“来,魏老,您爱吃的。”

柏为屿朝杨小空用口型说:老年痴呆,妳习惯就好。

杨小空会意,不动声色地埋头嚼几口胡萝卜,不时隔着长桌怯怯地瞟一眼乐正柒和魏南河——那两个人太奇怪了,魏南河伺候老爸盛汤夹菜是应该的,可他同时还伺候着乐正柒。吴阿姨做好的松子鱼一上来,魏南河第一个下筷把鱼眼睛夹给乐正柒,乐正柒明摆了的是不太会用筷子,用勺子铲盘里的菜,如是铲不起来便敲敲盘子,忙碌的蜜蜂叔叔魏南河立马夹给他,动作快的像条件反射。

柏为屿用胳膊肘顶顶杨小空,叽咕一句:“人家疼老婆,妳怎么看个没完啊?”

杨小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有了个概念:乐正柒是魏南河的老婆……老婆,老婆?杨小空抹把冷汗,低头扒饭。

乐正柒是魏南河的老婆,杨小空不出一晚就彻底明白了。

魏南河将木楼二楼东边的屋子腾出来给杨小空住,杨小空参观博物馆似的将木楼简单看一圈,木楼名副其实,都是木头搭盖的,地板墙壁吊顶全实木,窗户门板是从各处搜集来的古董,重新刷过大漆安装上去,屋里全是明清家具,摆设的瓷器或青铜无一不是古董,连桌面上的烟灰缸都是清末粉彩四方倭角碟,整个木楼里幽幽地溢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杨小空的房间原本是挺宽敞的,但由于一张红木拔步床就占一半空间,再摆上几件明代家具,就显得尤其拥挤。魏南河说:“以前这是小柒住的,有不少他的东西还没拿走,妳就凑合着住吧。”

那么小柒住哪呢?

和魏南河住一间屋。不是因为杨小空的到来而临时迁移的,这屋子空了足有一年多。魏南河一开始时示意性地给乐正柒安排了个房间,后来觉得没必要示意了,乐正柒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如今地球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杨小空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衣服分别塞进拔步床中的柜子里,一阵捣腾后,拉开枕头上方的抽屉,准备把身份证和钱包一类的东西丢进去,不想探头一看,里面躺着一把铜锈斑驳的青铜匕首。他把匕首拿出来比划几下,觉得背后阴风嗖嗖的,不由自主向左看看,镂空的门板上贴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织绣;向右看看——赫然挂着一串铜钱;向前看看——恍惚显出人影的青铜镜;向后看——杨小空不想再看了,越看越瘆得慌,忙将匕首隔回原处,点着灯睡了一晚。

杨小空是个呆滞而聪慧的青年,一点都不矛盾,一件事情他要比别人多想一分钟,但是绝对做得比别人出色,说起话来温温吞吞的,面上总是好脾气地带着稍显窝囊的笑容,很是讨人喜欢。

遗憾的是,他大漆过敏,别说做漆画,只是闻一闻大漆的味儿就全身红肿起来。一般来说,大漆过敏的人只要出过一两次疹子就会产生免疫,今后都不会过敏,可是杨小空却是个例外。

杨小空刚到妆碧堂的第二天,乐正柒被姐姐叫回家去陪老爸,半个月后,乐正柒回来,在幽暗的木楼梯下撞到一个大红萝卜。乐正柒吓了一大跳,在墓里看到干尸都没这么骇人——大红萝卜手持牙刷牙杯,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可掬地点点头,“妳回来啦。”

乐正柒连连后退,看清楚人后,不可思议地问:“羊……羊?”

大红萝卜一扫哀怨神色,欣喜道:“是我啊,妳认出来啦?”

能认出来就见鬼了!!乐正柒勉强笑一下,和杨小空保持半米距离,撒丫子往楼上跑。

曹老是不会嫌弃红萝卜弟子的,柏为屿也不会排斥红萝卜师弟,他们俩只会在人家的疹子稍有消退时就毫无人性地将温顺的羊咩咩往漆画房赶,结果只会使杨小空一红未消一红又起。

柏为屿从村子诊所开来炉甘石洗剂给杨小空涂,这玩意儿没有什么确实效果,涂完后杨小空一身粉红粉末,瞧着更吓人。

柏为屿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地支着下巴,“小空,妳该怎么办呢?”

杨小空手上痒,脖子痒,脸上也痒,他把T恤撩开,“为屿,妳看,我肚皮上都长了。”

柏为屿连连摆手:“妳已经和生化武器没两样了,歇着吧,等疹子退了后再……”

“再怎样?”杨小空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

柏为屿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面无表情:“再试!!还能怎样!!”

“呃……”杨小空好想哭:“哦,好吧……”

工瓷坊的矮围墙是用瓷片混水泥堆叠起来的,成千上万花纹釉色各异的瓷片参差不齐地露出来,很是有看头。杨小空百无聊赖地蹲在围墙下,一片片瓷片看过去,除此之外也找不到更有意义的事做。

乐正柒扶着魏老出来晒太阳,杨小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声:“师叔,”看一眼乐正柒,试探性地学魏南河唤道:“小柒。”

乐正柒挑挑眉毛,“怎么肿得比昨天还厉害?”

杨小空耙耙手背,闷声闷气的道:“这是刚肿起来的。”

乐正柒一笑,“不用大漆,可以用聚氨酯嘛。”

杨小空耷拉着脑袋,“为屿说用化学漆用久了会有后遗症,老了还会得帕金森,而且化学漆的色泽没有大漆来得稳重,所以我一定得适应大漆……”

魏老插话了,十分愤怒地一顿拐杖,“曹铜鹤这老王八蛋!!这么折腾妳得有五年了!!”

杨小空:“师叔,我来还没到一个月……”

“可怜的孩子!!学什么漆艺啊?跟南河学做瓷器好了!!”魏老气的打哆嗦,拍着杨小空的手臂问道:“妳是为屿还是小柒?”

杨小空言语不能。

“师叔,他是新来的杨小空。”乐正柒噙着笑道。

魏老孩子似的转嗔为喜,“小空啊,小空,我记得我记得!!阿胜的侄儿吧?”

杨小空苦苦一笑,知道自己和这老人家没法沟通,索性不搭言了。

魏老边说边走,不经意地抬手扶上围墙,乐正柒急道:“师叔,小心别划到手。”

“我还能叫瓷片划伤手?大笑话!!”魏老忽而正儿八经起来,痛心疾首状:“南河这败家子,居然用瓷片来搭围墙,”他摸着围墙上的瓷片,念念有词:“这每一片我都过手的!!康熙粉彩,影青娃娃碗,万历青花,汝窑瓷,建窑……嗯,嗯,这片建窑瓷是仿的。”只摸过,便能说出那瓷片的年份和窑口。

杨小空愕然,瞪圆眼睛望向乐正柒。

乐正柒淡然道:“是不是很神奇?不止是瓷器,还有陶器青铜、漆器玉器,木雕石刻,除了字画,师叔只要摸一摸就能断定年份。”

杨小空咋舌:“厉害啊!!”

“那是,”乐正柒眨巴大眼睛,口气颇遗憾:“师叔这手艺眼看就要失传了,我和南河都学过,学不来,只勤奋没有用的,凭的是天分。”

杨小空默然无语地看着魏老热情地和围墙上的瓷片联络感情,看了一会儿,遗憾的摸摸自己面前的雍正青花碗底,“没想到这些大部分都是老的啊,盖围墙岂不是很浪费?”

“这些算什么,只是一小部分没啥意思的民窑瓷片,”乐正柒朝工瓷坊一扬下巴,“后面第二间仓库里,足有几吨的瓷片,有些是南河买的,有些是他下古窑里挖的。”不屑地嗤一声,“和我爸一样,疯子。”

魏南河这个温文尔雅的疯子,从工瓷仿拎出一个元青花缠枝牡丹罐,远远地朝乐正柒喊:“小柒!!”

乐正柒对杨小空说:“妳陪陪师叔,我那有事。”不等杨小空答应就转身走了。

魏南河把罐子放在木楼的厅堂桌面上,回身欣赏乐正柒脸上的表情,“小可爱,验验货。”

乐正柒将罐子的底板翻过来看了看,十分不服气地抱到门外对着阳光查看一遍釉面和胎体,还是不甘愿,拎回来对着灯光再看,一直看到无话可说。

魏南河将叼在嘴巴上的烟拿下来,浅浅地呼出一口烟,抬手揽住乐正柒,在他唇上啄一口,然后鼻尖点着他的鼻尖,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好了宝贝,我给妳用报纸包一下,妳可以拿去应付杜佑山那王八羔子了。”

杜佑山何许人?此人是个富甲一方的土流氓,黑道白道通吃,面上开了好几家一条链的高端级别画廊,拍卖行,古董行,底下搞的是走私古董文物,近几年赚大发了,更加财大气粗不可一世起来,堪属文化人中的极品败类。魏南河很是唾弃姓杜的,杜佑山想必也很厌恶姓魏的——当然,双方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表面上双方异常和睦友好,见了面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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