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最好的礼物
从那间小型蜡像馆出来,纳兰澈的脸究竟有多黑,那是可想而知的,他的心肝宝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这还是被他霸道的圈在怀里、安慰了很久才肯硬着头皮从房间里出来。
这珞九天说来也冤枉,他不过是来“汇报工作”而已,纳兰澈最近交给他好几件事,忙的他不管生意都足够脚打后脑勺了!进来之后,问客厅倒茶的女仆,结果对方说纳兰先生和夫人来了这个房间!
这个摆满轩轩美人的蜡像的房间,他早就听说过,可惜一直没机会目睹,加上庭那双藏不住心事的眼底也明显很想看看……所以他才……谁会想到纳兰澈这个变态,竟然会在蜡像馆里做那种事!
“然后呢,这么‘着急’找我,到底什么事?”
──怀里抱着爱人软软的身子,历茗轩又因为刚才的事到现在还在害羞,一直把整个脸都可爱的贴在他的胸前藏着,纳兰澈坐在会客室的舒适沙发上,面对爱人难得主动的投怀送抱,为了不吓到怀里的宝贝,自然是有火也不能发作。
可是珞九天却还是顺利的从这个狠狠地瞪着他的男人眼中读出了这句话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思──破坏别人好事的人容易不举!如果你敢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为了跑去偷看我家宝贝轩轩漂亮的身体……你知道结果的!
不由自主的察觉到一阵恶寒,珞九天下意识的一边把放在爱人腰上的手勾得更紧了一些,一边赶紧从随身拿来的公文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册子──“轩轩,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哦不,这是澈委托我和庭,帮他给你准备的礼物。”
这话一说,历茗轩就算是还在不好意思,也不得不把一张通红的俏脸暂时从纳兰澈的怀里钻出来,一脸茫然的身边的人──“礼物?怎么又有礼物?”
幸福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明明他重新住进这里才四天而已,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渐渐的安逸,习惯了这样“非人类式”的宠爱,不过纳兰澈送礼物的频率,打从住进来的那天算起,实在是──第一天,他的画室、画材、助理全部恢复了原样!所有的衣服鞋帽香水首饰图书还有其他纳兰澈口中所谓的“生活必需品”全部撤走更换了崭新的,比原来只多不少,越来越贵!而且晚上的宴会,居然还夸张的送了一颗小行星给他!
第二天,早晨在床上闲聊的时候,他顺口提起以前去过中国的澳门、看那些赛马很有趣,让他至今记忆犹新,结果当天下午,这个男人说他已经把澳门目前战绩最好的十匹赛马全部买下,目前正在运来的路上,还要在不远的市区给他建一个中国最大的马场做礼物……
第三天,他不敢乱说再刺激这家伙了,乖乖的一大早开始在花园里摆弄那些白色蔷薇,只不过不经意间感叹了一句“白色的蔷薇花在夜里最好看了,只是如果蔷薇也有七色花瓣的话,那白天在日光下不知道会绚丽成什么样子。”……结果晚上的时候,花园不远处的大型实验室已经搭建完成,私人飞机把一群著名的植物学家请来,纳兰澈说,明年蔷薇花开的时候,一定要送一捧最漂亮的七色蔷薇给他……
当时他真庆幸自己是用蔷薇打的比方……如果他哪天突发奇想的说一句“如果月亮是七色的……”这家伙会不会组织科学家登上月球去把月亮涂色了……
今天,他压根不敢招惹这家伙,可是……怎么还来?
这次又是什么啊?
纳兰澈只是看着他笑,对于这张可爱到无以复加的脸,这辈子他都看不腻,也不管还有别人在场,在滑腻细嫩的脸颊上亲吻了个够本,这才狡猾的指了指那个册子──“你自己看嘛,你老公我还能害你不成?”
历茗轩被他弄的娇羞无比,当着珞九天和庭的面几乎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然,地缝是没有的,于是他也只好磨蹭了半天之后,小心翼翼的探了探身,把册子抓紧手里。
但愿不会又是什么贵的吓人的东西……不过就这么个本子,就算里面都是金条,也不至于贵的太离谱才对……自我安慰中,历茗轩忐忑的打开了第一页──纳兰澈当然不会送金条那种没品位的东西!
这本精美的册子,实际上是一家新开的“个人美术展览馆”的对外宣传册,也就是说,在不久后开业的时候,会发给参观客的介绍资料,只是做得这么精致厚重的资料要成批印刷、免费发放的话,成本也相当可观了……当然这对于纳兰澈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便是了。
历茗轩继续往下看,图册前面几页都是馆内环境的效果图和平面图,不得不说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装修的考究程度都可以跟国内几间大的美术馆相媲美,设计更是独到、风格也是他喜欢的类型……等一下,这是──又翻了一页之后,历茗轩的嘴角微微的抽搐……纳兰澈这家伙该不会是……
像是死活不肯面对现实的小鸵鸟一样,他又迅速向后翻了几页──整整一本,后面的内容全部都是……他的画!很多都是以前他还在英国居住、四处旅居采风的作品,那些早就大多卖给了当时的签约画廊、都卖掉了……
“澈,你这又是──”
难以置信的盯着男人含笑的眼眸……这家伙的爱,能不能不这么疯狂?
而纳兰澈笑弯的眼角早就把答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当然不能!
“宝贝,我给你建的展览馆,请了几个著名的建筑师、让他们根据你的画风设计的,还喜欢吗?包括以前那些作品,我让九天下手一件件的追,基本上都买回来了!估计下周就能都运回来,到时候你一件件的挑,把满意的全挂上!”
当初那个墨莲就是给轩轩建了个画廊,才从酒店里把轩轩骗走的……电梯间那一幕,他可始终记忆犹新……哼,当他不会吗?
“澈,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乱送东西给我!”历茗轩觉得头有点大。
“轩轩,你不喜欢吗?”纳兰澈意外的望着他。
“澈,就算你只是个公司的小职员,每个月只有几千块的薪水,你有这份心对我好,哪怕我的礼物只是一盆你亲手种的草,我都会一样开心的!惊喜这种东西,偶尔做才会叫做‘惊喜’……这几天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可是这些礼物会让我有一种被钱砸死的感觉,而且再贵都统统比不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纳兰澈顿时来了兴趣,张大了眼睛盯着他一张一合的诱人唇瓣。
他当然知道他的轩轩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他只是无论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都还嫌不够,每天张开眼睛开始就琢磨着变着发儿的怎么让他的宝贝开心……现在难得历茗轩自己提出想要什么,就算是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办法给他弄颗陨星回来!(咳咳,澈,乃走火入魔啦……忘了你前几天已经送了一颗,而且还起了个很难听的名字吗?)
不料,历茗轩淡淡一笑却显得无限娇美,也不管背后还有两个被他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的“观众”,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凑到他唇边──“唔──”
纳兰澈先惊后喜,做梦也没想到他的轩轩会这么主动又热烈的凑上来吻他!
虽说以历茗轩笨拙的吻技而言,想要继续占主动权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纳兰澈却受用得很,相当配合的开启双唇后,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在这甜美的口腔里攻城掠地的冲动,任由笨笨的小舌头在自己的唇齿间舔来舔去,无论动作显得有多么单一无趣,只要是这个人,所做的一切就能在任何时候都让他热血沸腾起来。
这个吻不算长,可历茗轩已经竭尽全力了……在他把自己吻得天昏地暗、丢脸的呼吸不畅之后,终于坚持不住停了下来,一边羞得涨红了脸还不停地娇喘,一边却一脸认真的对上男人惊艳的视线──“这就是最珍贵的那个……你已经给我了,那就是你啊!既然你已经把最珍贵的一件给我了,其他没有你珍贵的礼物,以后统统不要!”
不知道是单纯想要拒绝每天变着花样的昂贵礼物,还是今天从早晨的蛋炒饭、到之后的蜡像馆……已经有太多的感动积在心底,完全不符合本人性格的大胆举动,这个温柔内向的男人却真的做了出来!
有点撒娇外加耍赖的嫌疑,尤其是大美人用诱人的声音,做出这样的表情,根本就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因为……完全没有人可以免疫嘛!
被一个技术烂到家的吻,吻得晕头转向的纳兰澈,这会儿只剩下乖乖点头的份。
“轩轩真是刮目相看了!”某个不怕死的珞九天,刚才看他们亲吻的唯美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身边的宝贝压倒,由于不能,只好啧啧称赞。
被他这么一出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了件“壮举”的历茗轩,这才突然想起背后还有两个人在“围观”,更何况庭还曾经是他的学生,身子顿时僵在了爱人的怀里,压根不敢扭过头去了。
“珞,别闹了……你看老师都不好意思了!我还找历老师有事呢。”还好,还有庭在。
一方面是想帮他解围,另一方面确实有事找他──“历老师,有个有名的慈善拍卖会,今年刚好在中国举行,我目前的绘画老师建议我把作品拿去参拍……我都没有想到可以有这个资格,其实挺激动的。拍卖会这个周末举行,我想让您去看,而且还有件事必须要经过您同意之后,才能去参加──”
看得出,庭很紧张。
作为进步飞快的新秀画家,这种紧张,历茗轩可以理解,他也是过来人……不过,他倒是想不出为什么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这不是挺好吗?别紧张,到时候我一定去就是了!不过,你想跟我确认什么事?”
“就是那个参拍的作品,我目前的老师认为,我所有作品中够资格参加这种级别拍卖会的只有一副,就是上次给您在温泉画的那组人体像……”
忐忑不安的说着话的时候,庭偷偷的打量的人不是历茗轩,而是纳兰澈──本身作为画家的历茗轩,对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旁边那个恨不得把爱人真空包装起来的男人就……
果然──
“我坚决不同意!”
如果不是心肝宝贝还抱在怀里,纳兰澈绝对已经跳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让整个拍卖场的家伙们都看到他的轩轩的身体?想都不用想──
223-1第二百二十三章 尊重艺术(上)
“历老师,您要是觉得那画不方便参展的话,我就放弃这次机会,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您准不准许的──”
庭虽说视线一直怯生生的瞄着纳兰澈,可毕恭毕敬的话是对着历茗轩说的,而且还壮着胆子假装压根儿就没听到某人的“越权”拒绝。
其实如果单独对于历茗轩而言,这种事应该打个招呼就可以,这个跟性格保守或者开放没有关系,艺术就是艺术,人体画和人体像,在从小受养父耳濡目染、又毕业于正统美院的历茗轩看来,这跟艳照之类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拿去展览只不过是单纯的艺术共享而已……当然,对于纳兰澈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九天,那幅画我买了,随便你开价!喜欢做慈善还不容易,你开价高一点,然后拿卖画的钱去捐款,结果也是一样的嘛。”
纳兰澈也压根就是冲着珞九天去的,不过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不是珞九天的爱人,那也是轩轩的朋友,历茗轩本来在中国就没什么朋友,又为了遵守约定连南宫锥和东方悦那两个人也不能联系,剩下能说话而且还兴趣相投的就剩下庭了。更何况这个庭之所以现在这么排斥他,那也是知道当初轩轩被他虐待的事之后……他总不能真把这小子掐死吧?
“澈,我觉得这不只是慈善,对庭也是个很好的机会啊,让他去试试看吧。”果然,不等珞九天露出难色,先替庭说好话的人倒是历茗轩。
历茗轩思考的方向也没有错,庭的天分很好,但开始正规学习绘画的时间还不长,现在这个机会对于他而言是很珍贵的,这是一个实力获得公众界认可的机会,比被他们这些有钱人用钞票吹捧起来的“大师”珍贵得多!
“轩轩──”纳兰澈委屈的把爱人抱在怀里,不甘心的蹭着,“那我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我……”
说着话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一眼不久前刚误打误撞进蜡像馆、看到不该看的那一幕的珞九天一眼,害的后者有苦没处诉。
“澈,我是男人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历茗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恋人是男人,可是他不变态!游历四方的时候,他也去朝圣的河里洗过澡、去公用浴室蒸过桑拿、读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也受教授的邀请做过人体模特……当然,他会忌讳在对自己有明显欲望的人面前裸露身体,可除此之外,他实在觉得没什么。
“可你是我纳兰澈的老婆啊!”纳兰澈的口吻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老婆发话,这是让纳兰澈唯一不能再固执下去的理由……关键是他怕自己再坚持,会让本来现在就敏感的轩轩觉得,自己果然是把他买回来当所有物一样霸道的占有着……
“历老师,那您是愿意了?”庭一双欣喜的眼睛顿时开心的眯成一条缝。
昨天藤学长在电话里交待的办法果然有效果!比起这个总是欺负历老师、把历老师一次次害的伤痕累累的纳兰澈,他打心眼儿里看好端木藤。
历茗轩为难的摇着爱人的手臂,并不着急答应他……纳兰澈的心思他明白,自己也想得很清楚──作为想要帮少年在绘画这条路上跨上一个新台阶的心思,他是希望可以帮到底,但如果纳兰澈还是坚决反对的话,他也会乖乖听话的……就算没道理可以讲,现在的他也愿意在这个男人怀里,乖乖的!|当然,不要对纳兰澈的“坚定”抱有什么希望就对了──心爱的人靠在怀里,一边扯着他的袖子摇来摇去的撒娇,一边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望着他,嫩嫩的小脸还不忘像只小动物一样在他脸上时不时地蹭两下──“澈,国外还有首相夫人、总统夫人的人体像也挂在国家美术馆呢,你觉得呢?”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你愿意帮这孩子参展,那就去参展吧,只要宝贝你高兴就好了。”纳兰澈一咬牙,其实早就被怀里的温柔香蹭晕了。
“历老师,你家纳兰先生真好!”
得了便宜别忘了卖乖──笑得一脸单纯的庭,牢记昨晚藤学长在电话里的交待。
“历老师,现在距离晚饭还有好一会儿呢,您能不能去帮我看看画,再指点一下……你上次走的时候还是才拍了照片呢,一些细节的地方总觉得不踏实……”
住得近,就是这点好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历茗轩也想看看这孩子如今的水平。
两人跟沙发上那两只像是被遗弃的大型动物一样的男人甜甜的笑着打完招呼,门外的司机早就恭候在那里了。
“啧啧啧,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啊!”珞九天无奈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再看看瞪着门口傻了眼的好友,还不忘厚颜无耻的五十步笑百步。
“闭嘴,你那个老婆,你到底是怎么调教的……不跟我作对难受是吧?”纳兰澈在历茗轩美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刹那之后,立刻变成了乌云密布,“拍卖会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开?”
“咦?老婆是用来调教的么?那我回头一定跟轩轩多学习学习经验……”
开玩笑!这里最溺爱老婆的人好像不是他吧!
“你敢!”
纳兰澈果然冷哼一声……他自己的老婆……那当然是用来疼爱的!
“唉,不跟你闹了,那个拍卖会是后天上午九点开始,在市中心不远那个新建成的会所、楼上有个专门的拍卖所……不过你要注意了,因为这次慈善拍卖,也不知道主办方是哪个混蛋、怎么想的,说是为了让更多的人都能参与到慈善事业里来……总之,拍品价格全部都有上限,而且最高只有三千万,所以……”
纳兰澈想什么,他当然知道──不就是早早的去出席,然后直接用一个吓人的价钱把别人砸晕,然后把自己老婆的画像买回来嘛!
只不过……那个价钱上限实在是……能拿到那种拍卖会的请柬的宾客,个个都身价不低,这就相当于规则变成了价钱人人出得起,关键看谁喊得快!
“我知道了!我说你就不能把自己家里那个小子拦住?我记得他不是一直乖得像只小猫,你说东他不敢往西么?现在怎么惯成这样?!”纳兰澈一想到庭那个臭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料他这么一说,珞九天的脸色反而更加苦了下来──“其实现在也很乖,就是这几天闹脾气而已……还不都是为了给你帮忙,红树前天晚上回来了,暂时住在我家里!澈,我这回可是豁出去帮你了,那两个‘大人物’还没到,我已经为了你后院着火了……我……”
他的语无伦次哪里瞒得过从小一起长大、又精明过人的纳兰澈?
“你该不会抱着那个红树做了,然后又被那孩子撞上了吧?”纳兰澈挑挑眉,这个瞬间,他不讨厌庭了,反倒有点同情。
这个滥情的家伙,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珞九天又是挠着头、又是叹着气,这里没有旁人,他也不需要为了面子再装的若无其事……心里明明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上次斗宠大会中被八爪绑走、让一群垃圾糟蹋了几天几夜、祸害的不轻的头牌红树,后来捡回一条命,被他送到国外调养,完全康复后就一直负责他在南美的几个俱乐部的经营,单独从属下的意义上来讲,红树做的不错……坏事就坏在纳兰澈这回除了让那两个人住在他家里之外,还让他物色一个能男女通吃、勾引起人来水准一流的尤物,那红树自然是当仁不让……结果临时住在他家里,再加上他们以前在床上就很默契……昨天下午,本来那个时间应该在画室跟着老师学绘画的庭突然跑回卧室拿什么落下的照片,刚好撞上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滚上了床单的那一幕……
223-2第二百二十三章 尊重艺术(下)
“……总而言之,庭也是那种受了委屈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全蜷缩在角落里逆来顺受,让人想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孩子!今天难得心情好一点,他好不容易提出个要求,我哪能再让他失望啊?”
这两天珞九天也被折腾的瘦了一圈,红树已经被他丢进酒店里了,让那个妖孽原地待命,有事电话联系……天知道那天庭流着眼泪夺路而逃的时候,那种心脏好像要裂开似的感觉有多痛苦……
那一刻,他倒宁可庭挥起手扇他两个耳光,可是没有──那个好不容易才在他的万般呵护下变得明朗起来的孩子,在那一刻恢复了他们最初相识时候的模样,被他追出去之后,深深地向他鞠了一个躬,淡淡一句“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去画室,请您回去吧。”那个角度,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庭脚下的地毯分明因为染上了泪水而变了色。
有了这次经历,他的花花人生算是彻底句号了,关键是这次是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剩下的后半辈子,只有想碰一个人的冲动。
可惜到今天为止,连着两天,庭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问,他怎么道歉都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抱他也不反抗不拒绝,可是他清楚的看到在那双清澈的眼底失去了昔日的热情,那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就像也回到了那时候,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宠物一样!就连刚才在纳兰澈和历茗轩面前跟平日一样自若的表现,恐怕也是不想让他难堪而强装出来的。
“可恶……明明结婚戒指都戴上了,到底把我的戒指和誓言都当做什么东西啊!”
一脸挫败的拿起桌上的茶,虽说这么乱吼乱叫分明是恶人先告状,可是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这次惹到老婆的是实质问题,最近他麻烦大了。
“所以,你才会不阻止这种明显胡闹的行为?”纳兰澈清楚地感觉自己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管不住下面那玩意儿,把老婆惹毛了,干吗拉我当垫背!
“我以为你会阻止轩轩的……不过你放心,那幅画的成品我见过,有一条浴巾把隐私的部分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老婆都是自己的好,说到阻止,想到的都是别人老婆!
两个无奈的男人对视一样……拍卖这个事情,只能先这样了,先如了宝贝的愿再说,省得被认为是不懂得尊重艺术的暴发户……大不了周末起个大早,去把画拍回来!
唉,当老公容易么!
“对了,那两个人不是也说是周末到么?你要不要约见?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能不能先跟我交个底?把那么危险的人丢进我家就不管了,你这样对不起兄弟!”
“废话真多,等他们来了,自然会给我打电话!把你那个红树看好,我还用得着他……不过别再看到床上了,到时候可没人帮你!”
一谈及正事,纳兰澈英气逼人的一双眸光立刻燿燿有神,哼,那个弥上次尴尬而去,日子也差不多了吧?他才不信那样一个人能真的就此收手呢!他请的那两个人,一个是跟弥合作过的伙伴,一个是追踪旅行团案子的敌人,一黑一白都是个中高手,就算直面冲突,也至少能跟那家伙斗个平手才对,两个一起的话,抓住那个臭小子,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到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把那张装神弄鬼的面具扯下来,他倒要看看那个混蛋倒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三番四次弄成他的样子,还敢羞辱他!
与此同时,车子行驶了不多久,就缓缓进了珞家,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庭和历茗轩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张准备提交参拍的,而是从室内拖着旅行箱不疾不徐顺着楼梯向他们走来的妖孽美男──红树!
“老师,我们走吧!”
庭把头埋的很低,突然扯住历茗轩的袖口,失态的动作并没有掩盖住他颤抖得很厉害的事实……那种声音和身体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明显的愤怒……历茗轩突然发现,原来他一直都把这孩子简单的心思看得很明白,不由无奈得想──澈看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种心情?或者说,不只是澈?
“庭,等一下──”
──红树一袭红衣,天然妖媚的容颜和身姿,微笑着,毫不犹豫的靠近。
庭来不及逃走,身前站着红树挡路,身后还有历茗轩在背后让他连逃回车里都做不到……两人身高身材都差不多,只是气质相去甚远,如同一只火红的妖精和一只纯白的天使,姿色不相伯仲,可夹在中间的平庸少年在这种画面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您好,我是历茗轩,庭的朋友,他好像不太舒服……”
话是这么说,语调也是平常那一辈子都改不掉的温和语调,可在向对方友好的伸出手的同时,历茗轩已经不留痕迹的挡在庭的前面。
红树愣了一下,迷惑的望着这张脸──他这次的任务,下蛊的目标就是一个有着张一模一样的漂亮面孔的女人,皮箱里还有那女人的照片,错不了。
“您好,原来是纳兰先生的夫人,失敬,失敬。在下红树,是珞先生的属下──”
红树到底是场面人,年轻的时候在床上伺候伺候的都是非富即贵、各个老谋深算;如今二十过五,开始退役,作为珞九天的得力属下帮忙打理一些区域的生意,平日里打交道的人又哪个不是奸猾阴险的?所以虽然年纪没有历茗轩大,可论起精明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水准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陷害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大美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至于旁边那个还没较量就先因为自卑把自己弄的气势全无的少年,他更是没放在眼里!
可惜,他不想!
也许就像是珞九天看待庭的感觉异曲同工,肮脏的东西看多了,就算是他也会觉得眼前这两个人顺眼的很。
“哎?红树?”
历茗轩瞪大了一双漂亮的凤眸,先不说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红树?这不是上一次那个恶心的斗宠大会里,原先准备为珞九天出战的那个什么头牌嘛?
撞上他不可思议的质询的目光,庭无奈的点点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跟这个人比较的资本,人家是那么的耀眼,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是!
“庭,我想跟你谈谈──”
红树会单刀直入,这场面让历茗轩想到了“逼供”……他再怎么单纯也看得出对方的气势,和庭脸上那些委屈,猜出个大概后,不由在心里诅咒某个喜新厌旧的混蛋!可是庭一看就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想谈的话,我可以作陪吗?他今天实在是不舒服……”
──浑水不是历茗轩的作风,何况很明显他俩加在一起也斗不过这只妖孽!可是看到庭委屈的样子,一贯老好人的男人又觉得不管实在放不下心。
不料红树淡淡一笑,竟然笑得全无恶意──
“随意吧,既然不舒服的话,那我就几句话,就不再换地方了,听我说完好吗?”
庭怔怔地望着“对手”漂亮的容颜,那双妖冶的眸子里并没有看到恶意,所以闷闷的点了点头,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攥着历茗轩的衣袖。
“你叫庭,是吧?我不记得我小时候叫什么了,是珞先生给我的名字──红树!我是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去勾引他的……我以为他还是原先的珞,我们以前的相处很随性,单纯的性,没有爱,却可以彼此默契,相互着想……可是,在他推开我去追你的时候,我才发现珞变了,他很在乎你的!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很幸运,那天望着他去追你的背影,我当时偷偷想,如果珞在遇上我的时候,有那份勇气去好好的爱一个人,那个幸运的人会不会是我?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也许并不是幸运……是你给了他那样的勇气!所以庭,不要想那么多,原谅他一次吧,我想……他会改的!”
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红树,大大方方的伸了个懒腰,颀长的身材在阳光下异常醒目,冲两个目瞪口呆的大美人一个莞尔──“记住了,忠诚有时候跟你们看到的不一样,所以不要那么容易放弃!”
那个珞,昨天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店,居然把他皮箱落在别墅里,还他没有惯用的浴液沐浴……真是糟透了!这下,还顺便帮了他一把,年底一定要个大红包!
──坐进车里的红衣美人笑容满满。
背后的两个人却半天才回过身来──
这算是情敌吗?怎么都觉得是个好人吧!
不过庭笑了……他本来就是很容易满足的那种人。
历茗轩也笑了,不只因为庭,还因为红树最后丢下的那句话──其实,纳兰澈那家伙,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里既不是墨莲的别墅,也不是端木藤的公司,而是周末要召开慈善拍卖会的会所附属的咖啡厅──或者说,是组委会所在地也不为过。
“记住了,为了拿回那幅画,他一定会来!到时候我作为赞助商和组委会主席去接待他,他一定想不到!”
“行,你缠住他,我趁机把画拍下来……人体画在我这里,轩轩为了不让纳兰澈难堪,一定会为了拿回画答应跟我谈谈的──”
“恩,记住了我们的约定,这才是个开始。不过最重要的是记住喊价有上限,所以要第一时间叫出上限价!”
224-1第二百二十四章 拍卖会之重逢(上)
周末,市中心附近,某家新开的商务会所。
其实,经营本来就是件各自有道的事情,就像这种商务会所,投资多少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招揽客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就算客人来了,是什么样层次的客人对于以后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从这一点来说,这里的老板很有头脑,也很有“办法”。
规模不大、噱头不小的拍卖会,显然是能抓拍到不少名人的机会,所以从昨天半夜开始就有不少记者在附近蹲点也就不奇怪了。能让组委会愿意把一年一度的国际知名慈善拍卖会落脚在小小的会所里,这次的赞助商的“能量”之大,不可小窥,但其一直犹抱琵琶半遮面,在业内也不由引起很多人的好奇……总之,今天,来看什么的人都有,就是真正来看拍品的人反倒少了些。
纳兰澈他们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那些守在那里的狗仔队立刻沸腾了──这是首富啊!全世界最英俊,最有钱的男人!
谁也没有料到,纳兰澈竟然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一时间闪光灯、话筒都疯狂了!
当事人优雅从车子里走出来,外面有保镖围成的绝对安全的人墙,当他确认了那些人再怎么激动也不可能在靠近半分之后,这才亲自为爱人打开车门──历茗轩一下车,就被“噼里啪啦”的闪光灯晃晕了眼,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故意把肩膀贴的很近让他不自觉地依偎,而结实有力的手臂却紧紧的环在他的腰际──众目睽睽,不是表演,而是任何情形下都丝毫不介意的真情流露,这情形让历茗轩立刻想起了当初在日本成田机场,这个男人曾经也是这样,甚至跪下身、低下头来帮他系鞋带……
“宝贝,你在笑什么?”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耳语,这暧昧至极的动作立刻又引来一连串的尖叫。
历茗轩却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他有笑么?怎么他自己不知道?还是说一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
“我才没有笑……你呀,别做这么惹眼的动作,我可不想明天跟你一起上新闻头条!”话虽这么说,可历茗轩的确心里突然暖暖的,不由自主的也凑到对方耳边,“澈,今天你如果想拍就拍下来吧,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不愿意的话,就再也不给别人做人体模特了,好不好?”
声音低的只有纳兰澈可以听到,他的身子却微微僵了一下,惊中带喜的望着爱人微笑而肯定的神情──他来的路上还在想,让他把自家老婆的人体像挂在别人的卧房……一想到不知会便宜哪个混蛋躺在床上流鼻血、或者想入非非的望着画中人做一些猥琐的事情,他就觉得自己要抓狂……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如果由自己抢拍,轩轩会不会生气?因为庭的背后有珞九天,所以那孩子现在最需要的也不是几千万现金而是一个公平环境下的认可,而自己一口价参拍的行为显然目的不纯,让那孩子失去这次参拍的最大意义……他本来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笨蛋,你一大清早这么积极的陪我来拍卖会,是想买回去的吧……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爱人是要相互体贴的,霸道专横的纳兰澈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他再坚持未免就太……
历茗轩觉得自己的脸皮是不是越来越厚了?已经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逸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即使只是这样,感觉都是丝丝的泛甜。
可惜,历茗轩的安逸没能上演到最后,或者说连停车场都没离开──几辆黑色的豪华车子在他们之后缓缓驶进,纳兰澈随着媒体的目光一起微微眯缝着视线定住了脚步──因为同行有不少保镖车,所以他预约了一大片车位,显然,对方也是一样的,而且位置就在他的正对面,双方这样一来,整个停车场的位置就被占去一半!
究竟是什么人?
──当这个人走出来的时候,纳兰澈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同一个城市,以他们这种分量的人,在什么地方碰面都不奇怪,意外的人反倒是历茗轩!
藤……历茗轩本能的想叫男人的名字,可是突然感觉到搂在腰上的手力道加大了一点,像是在对他旁敲侧击一样,让他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之间有协议──“永远不见端木藤”!
历茗轩慢慢的低下了头,甚至佯作无意地换了一个方向,让纳兰澈用另一手搂着自己,这样的话,大大方方靠近过来的端木藤就挨不上自己,端木藤看不到他眼中的关心,他也看不到这个男人眼中因为他这个小动作而引来的失落……
之前为了帮端木藤,让外界都知道两人合作的意向,此时若是装作不认识,显然说不过去……而且,至少直勾勾望着历茗轩而来的端木藤,也没打算撇清关系,不然他为什么来的?纳兰澈也来者不拒,被记者包围的两个男人表现的都很大气,很场面,在保镖们的护卫下,谈笑风生、并肩而行,还不忘不时蹦出些诙谐却严谨的语言来应付围堵的记者。
相比之下,历茗轩的道行显然差远了,感觉到端木藤的余光不断落在自己身上……加上那时候的不告而别,心里的种种牵挂,还有此时终于看见神采奕奕的端木藤就在自己的身边,却只能当做不相识……心,像打翻了五味瓶,难以言语的不舒服。
心底的落差和不安,单纯的男人都写在脸上……身边的纳兰澈和端木藤,为了不让他尴尬难堪,都可一样做没有发现,继续作秀,可是这样让人玩味无穷的表情怎么瞒得过目光毒辣的记者们?
“请问这位先生,您就是纳兰先生一直藏着没有带入社交界的爱人吗?以男人的身份嫁给另一个男人,能请问一下您是怎么想的么?到底是天生喜欢男人,还是因为对方是富可敌国的纳兰先生、为了钱不惜出卖肉体呢?听说您还是一位挺有名气的画家,那您在艺术界的地位也是纳兰先生用钱买的吗?听说您曾经是端木先生的人,是不是因为当时的端木先生还没有发迹、没有纳兰先生有钱,满足不了您的物质需要,所以您才爬上了纳兰先生的床……”
做记者的,不止目光毒,口舌更毒!然而毕竟只是作为来采访拍卖会的记者、水平和见识都良莠不齐,这个社会上歧视同性恋人的人很多,但作为一个记者,这样的发问毕赤裸裸的羞辱更加过分!
问出这样的话的人,显然是个自以为锋芒毕露的菜鸟,对于自己闯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祸还浑然不觉。
被在公众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羞辱,历茗轩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有些惨白,这些话每一句都刺在他心里最痛的地方,抿紧微颤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呵呵,这位记者朋友千万别乱讲,他可是我一生的至宝,我才舍不得把他带进社交圈那种大染缸里!轩轩是在艺术界成名后才来的中国,最先遇上的人就是我……我可是一见倾心,追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追回家的!”纳兰澈笑的无限亲和。
“是啊,轩轩进入纳兰家之前,就是我非常亲密的好朋友。”端木藤也不说破,配合得很好。
为了心爱的人的尊严,两个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当电梯门打开,三人缓缓上行之后,刚才还沉浸在一片热烈气氛中的记者半天才如梦初醒,才发现不但今天最大的主角离开了,连刚才阻拦他们的那些保镖也都训练有素的消失了踪影……一起消失的,还有刚才那个胡乱发问的菜鸟记者!
在场的深谙一些潜规则的老记者,立刻吩咐各自带的录音师,回去之后把刚才录得那些不该被外传的东西立刻删掉……出头鸟都没有好下场,有个白痴去做就足够了!
电梯里──
只有三个人的狭小空间,谁也不再有演戏的必要。
“轩轩,跟我回去!我不需要你出卖自己来帮我──”
端木藤急切的伸出手就要抓住历茗轩的手,可纳兰澈哪会让他如意?一挺身便正正好好挡在中央──“说得轻巧?现在危机过了,知道得了便宜卖乖了?好处你都吃尽了,现在说你不要?当初的那些好处可不只是钱,还有我纳兰澈卖给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吐的出来吗?再说,轩轩没有卖给我,他本来就是我的妻子,现在只不过是回家而已!我对他怎么样,你可以问他,但是以后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妻子!”
历茗轩低着头……彻底拒绝对方的话,纳兰澈这样的意思是要他自己说出口!
这样很残忍……可是纳兰澈平时都不会这样对他,现在只是要求伴侣的忠诚,这并没有什么错……
历茗轩深深地吸了口气,在纳兰澈的背后别过脸不再看对面那个让他日夜牵挂的男人──“藤,澈对我很好,他说得对……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所以……以后我们不要来往了。”
长痛不如短痛!
可最痛的,却是站在他对面的端木藤──离开的时候,还曾一脸温情的缠绵,说不完的情话、诉不完的衷肠……而现在……
电梯门很会挑时候的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感谢三位光临,我代表本次拍卖会组委会,欢迎三位的光临!”
今天的熟悉面孔……还真多!
224-2第二百二十四章 拍卖会之重逢 (下)
“莲——”
历茗轩惊的一个字脱口而出之后,再也说不出话来,在错愕地望着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处变不惊,一个早有准备。
纳兰澈和墨莲对视一眼,大概怎么回事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如果单独遇上端木藤,他还能尽量以为是巧遇的话,那此时被这本应该势同水火的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就算他想当做是巧合都没办法相信!庭那个死孩子,最好他的画是被这两个家伙骗来的,否则他回头一定要让珞九天那个白痴吃不了兜着走!
墨莲煞有介事微笑,明里是冲着纳兰澈,那时一种很公式的笑容,暗里却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端木藤……两个人一个曾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一个曾是他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两个人他都在了解不过,电梯里会做出什么样的对话、谁占尽了先机,根本不用问一个字就看得出来!
所以,他才有必要特意出来“迎接”。\
“对了,轩轩!”一脸重逢后的欣喜,仿佛完全忘记了他们当日是怎么分别的场景,墨莲并不像端木藤那样直接动手,也不因为纳兰澈的无视而尴尬,一脸镇定自若,并且让自己看上去万般无意的“刚好”陪同在三人身边走进了会场,“轩轩,有件事一直都想好好的谢谢你,我听了你的建议,和藤好好谈过,关于以前的仇恨确实有误会,所以我们握手言和了,有你,真好!”
这口吻,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是纯粹的感谢……墨莲这个人,比端木藤甚至纳兰澈都更加会拿捏分寸,也比这两个男人加在一起都了解历茗轩——道歉可能被拒绝,但谢意不会!
果然,历茗轩还被纳兰澈搂在怀里的身子一僵……和好?
墨莲和端木藤能够兄弟和好……这件事从某种程度而言,不亚于天方夜谭!而且,这当然是历茗轩一直以来最希望的事!
“……哦,不用谢,恭喜你们……”
憋了半天,历茗轩才想出一句最为冠冕堂皇的简单说辞。
可惜……失神的那么明显怎么瞒得过抱着他的纳兰澈?
纳兰澈和墨莲四道犀利的目光撞在一起,各自的意味自然充分的传达给了对方……纳兰澈明显传达的是警告和骄傲,像一头雄鹰在捍卫自己的孩子一样张开了利爪,而墨莲却像一只已经算计到了对方失利的大狐狸,得意也是自然的历茗轩老实,不太善于花里胡哨的表达;当然更加老实的地方在于,他藏不住自己的心事。
一句“恭喜”,笨拙的应付,却早已将原谅了他的事实昭然若揭……因为仇恨而起的争纷,如今仇恨尘埃落地,他们两个都好好的站在那里,还能握手言和……按照历茗轩的逻辑,这是一个最好、最让他放心的结果,连心里压根都没有意识到他和墨莲之间曾经的矛盾和气愤,就稀里糊涂的不再去计较。
当然,这种心思在纳兰澈看来,就是典型的人善被人欺,他的轩轩因为太善良而被这只狐狸骗得团团转!
历茗轩再怎么迟钝,到了这会儿也能嗅得出三人间的火药味儿一再升级……已经被现场的服务生带到位置最好的座椅前,可是眼前的视杀分明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个,我去一下卫生间,你们先坐——”
好吧……他真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更没有勇气面对那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所以,也许逃开,对自己、对他们都是个放松的机会!
怯生生的插了一句,三个头上好像冒着三只兽头在互咬的男人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让心爱的人为难了……
“轩轩,我陪你……”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历茗轩在的地方,端木藤都会立刻化作一只摇着绒绒尾巴的大型动物。
可纳兰澈哪会让他去插一缸?身子一侧,今天早晨已经是第二次挡住他的去路“端木藤,不要再纠缠我的妻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纳兰澈给随行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立刻跟着主人最重要的夫人紧随而去。
可怜历茗轩先是听到身后、他的暂时离开不但没有让“战火”停息、反而更加激烈起来,不由皱着眉头暗暗叫苦……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又不是小孩子!幸亏他们到得早,拍卖大厅还没什么人,纳兰澈为了抢那幅画,今天可是破天荒的早起了……可他们这副吵吵闹闹的样子要是让等一下那些宾客看到,这都像什么话啊!
还有,比起这个让他想破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眼前这两个更是两名保镖毕恭毕敬的跟随在他两侧,在他进入卫生间的时候训练有素的为他从两边将门打开,跟随他一起进入之后还保持着相同的“队列”,这是让历茗轩尤其无法忍受的!
“那个……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忍无可忍!历茗轩站在小便池那里,突然发现一个雷人的问题……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目不斜视的听着他……不好意思拉下裤链也是正常的吧!
“夫人,对不起,纳兰先生交代我们——保护夫人,要寸步不离!”
显然,他会提出这样的异议,对于这群身经百战的保镖来说,一点都不新鲜,也轻易的就告诉他——她们只遵从雇主的命令,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
“那我去里面,你们隔着门等我,这总没有问题吧!”
无奈的指了指旁边的隔间,历茗轩这次真的头大了——他本来就是想来卫生间躲一躲,等外面消停了再出去的!别总问他要选谁,这种问题他回答不了,也再也不想回答……现在,他有澈了,不管他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他都知足了,也没有余地可以再回头了。
这回两个保镖还算配合,毕竟就算是总统,也不会喜欢自己在蹲大号,旁边还占两个参观的!谨慎的检查过空荡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的小隔间之后,历茗轩一边插门、一边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总算能安安静静的消停一会儿了!
看了一下手表,距离拍卖会开始大概还有半个钟头,也是难得起个大早的历茗轩压根裤子都没有脱,就坐在擦洗洁净的可以映照出人脸的马桶盖上睡着了!
睡梦里,就像是有什么人捧起了他的脸,熟悉温暖的唇慢慢的覆上他的唇瓣,小心翼翼的舔舐、吮吸……历茗轩被这个吻弄得渐渐燥热起来,不由得向前倾着身子,像是要被这吻吸走一样,就在身体要从马桶盖上滑下去的瞬间,一个外力的作用将他猛地抱住一声轻咛,历茗轩这才下意识的张开了一双迷茫的凤眸,却因为近处近的不能再近的一张俊脸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回彻底清醒了“弥——”
不是历茗轩非要在每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都露出这种表情,而是这个每次都闯祸不断、极其疯狂的坏小孩既然大大咧咧的就这样站在这里的话,那外面的两个保镖……
“放心,只是让他们闻了点迷魂香,再过十几分钟会自己清醒过来的。”
像是猜透了善良的男人在想什么,不等他开口,弥一脸乖巧的先给自己做解释。
“你干嘛在这里?”
历茗轩仍旧没有放下警惕,他的确是很好骗,所以尽量把在停车场遇上端木藤、电梯间遇上墨莲都当做是巧合……但再怎么好骗,还不至于以为坐在马桶上也能偶遇吧?何况就是再说不恨,上次也是被这个人打昏过去强暴了,不恨不代表不生气!
而且……这家伙正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连鼻息打在脸上都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可以想象,刚才如果不是被弥抱住……自己搞不好会比现在更丢脸的从马桶上掉下来、脸朝下扑在地上!可是……那不是梦吗?
不是梦的话……那个吻……历茗轩觉得自己的心被烧了起来!
“嘿嘿,因为想你啊!”弥油嘴滑舌,不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机会。
难道让他详细解释说这只是个偶然吗?因为他接了一个任务要杀一个今天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的名人,因为上次被拒绝所以心情不好才会亲自上阵,然后真的就这么巧的遇上了他心里的那个人?嘿嘿,就算不告诉他,这是天命,自己知道就好了!
上次分别后,恶劣了好几天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这一刻他就知道……绝对不能放手!
只不过跟以前有些区别的是,这个成长扭曲、忍心自私的男人,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他要做的不是把人抢过来,而是让对方爱上自己!
“轩轩,喜欢吗?”
一大束紫色的勿忘我,突然从背后拿出来,历茗轩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一直被在后面。花的颜色跟历茗轩今天的衣着很搭,也难怪,那是他在停车场看到历茗轩后才赶出去买的嘛!
“这——”
“别怕,我不会缠着你的,你也别妨碍我对自己心爱的人表达爱意……好不好?”
历茗轩满头的黑线……这是什么逻辑?
而且……卫生间的坐便旁边送花……这小子脑袋里到底都装的是什么啊?
“那个,我觉得……”历茗轩面带难色,虽说送花总比强暴好,不过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弥,我不会对你……”
不料弥淡淡一笑,那笑容是历茗轩最没有抵抗力的“别说,给我和我的人生留点希望吧!拍卖会快开始了,别躲了,快去吧……”
“喂——”
历茗轩呆呆的望着人去窗开的地方……这里是高层……那个乱来的家伙……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人却不只是历茗轩
正如弥所说,拍卖会眼看就要开始了,等不到他回去的纳兰澈不着急才怪!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晕倒在地的保镖;
毫发无伤却目光错愕,手里还多了一捧代表爱恋的花束的爱人;大敞开的窗子……
他是纳兰澈,不是傻瓜!
“轩轩,不早了……这花……挺好看的,我们快回座位吧!”
——但有时候,做傻瓜是必须的!
弥,等到单独的时候,我恭候大驾,咱们可以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