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8 章 少年

“头儿。镰刀那边已经同意参加俱乐部了。人选正是红眼。”

穿着西装却不穿衬衫的光头坐在沙发扶手上说道。

李桦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舅舅，我的目的你知道的。”

少年有着漂亮的脸蛋，四肢修长，笔挺地站在李桦面前。

李桦皱了皱眉。

“我知道一切需要很长时间的计划和铺垫，可现在我看到了机会，虽然不大，但是我愿意等。我会做到的，舅舅。”少年僵直着身体，颈脖处的筋韧突显，“只要舅舅愿意帮我，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不能说太满，孩子。”光头男人说，“你家舅舅现在忙得没有空管你了。”

少年忍住什么似的昂起下巴。

“我看反正总要有个人选……不如就挑着这个少爷怎么样？”光头抹了一把他的光亮的脑袋，“杜少爷，你敢不敢？”

少年专注的看着李桦。

落地灯发出的温和灯光暖着视线内的所有事物。

掌下皮质的触感微凉，李桦垂目看着手中的扳指。玉质的温润，银色和金色的花纹交织在一起，构成先前杜家的家徽。

“杜家就剩你一个了。”李桦玩转着扳指，“你想清楚了。”

“反正就我一个了。”

少年昂着下巴，挺起胸膛。

目光里闪烁着无名的光亮。

“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在到这家地下格斗俱乐部前，杰克只是一个因为违反纪律而被军队开除的士兵。

而杰克到这里打拳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钱。

在这里，比赢一场的奖金是五百美金，输了没有钱。

同时你还得防着有时会遇到精神不稳定的选手，那些人总喜欢在场上把对手打死。毕竟这里是地下黑市，没有多少规矩可讲，就算有，也不轮到他们说话。

靠三个月来的努力，杰克的私人存款里已经存了一比不小数目，至少安度晚年没问题了。

这时候有人告诉他，如果他想赚更大的一比钱的话，完全可以去申请参加每一季都会举办的特殊格斗赛。在那里只要你表现的够好，便有可能被前来观战的大佬们所看中，甚至被他们挑走。

对杰克来说，被大佬们看上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对方出的价钱够高。同样是卖命钱，替大佬们干活和一个人慢慢打拳，很明显前者的报酬要多的多。

于是杰克通过中介人的介绍，参加了这次的比赛。

正如之前看好他的那名中介人所料想的那样，杰克的表现非常令人满意。

8战7胜1平，场外赔率也从一赔七之多改成了一赔一点多一点。

如果不出意外，杰克应该是可以拿到冠军的。

不幸的是，杰克在最后一场比赛中遇到了一个极难应付的对手。

一名C国少年。

杰克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可以称作为少年。毕竟东方人看起来都不怎么符合他们的实际年纪。更何况对方还比杰克矮了半个头。虽然对东方人来说，少年的个头并不算矮。

面对眼前的少年，杰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漂亮吧，对方分明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说瘦小吧，杰克在接下少年第一招时整条右手臂就麻了。

杰克不想承认他之前有所轻敌，可是从自己那只已经青了的右臂上传来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杰克，少年实力在他之上。

而场外的观众在见到有人能让一直处于大赢家的杰克受伤也开始兴奋起来。

杰克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尽管前几场这些人还在为他呐喊加油，现在就巴不得他被这个名不经转的少年打趴在地上。

杰克握了握发麻的右手，仍在试图找出可以攻击少年的突破点。对方擅腿功，近身应该是他的弱项，杰克这么想着。在和少年对招时杰克先用右臂硬接下少年的高踢，反手一剪，凑近少年。躲过迎面而来直拳，绕至少年身后，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杰克是打着从后面入手的算盘，想将少年制伏的。而在这时候，杰克只觉得脚下一虚。天旋地转后，从整个背部开始蔓延至全身的疼痛让他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17号选手胜出！17号选手胜出！」

杰克听着不远处扩音器里传来的裁判声音，睁着眼，除了天花板上的巨大照明灯，他看到头顶上方逆着光低头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少年的眼神里包含了冷冽、还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年轻气盛。

直起身子，杰克坐在地上。缓过神后，看着向内场另一边走去的少年，黑色裤边正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若隐若现。

啧。真糟糕。

杰克在心底念着，也从场上站起身来。

从内场走出来后，杰克就看到叼着烟的老约翰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真是抱歉。”杰克先开口，“你今天赔了不是吗？”

“不，我之前就有预感，所以我已经换掉了所有筹码，重新下注。一赔六，我赚大了。”

杰克哭笑不得。

老约翰正是之前介绍杰克来这里参见比赛的中介人。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呆在这家地下俱乐部的时间有多久了。

老约翰有着不错看人眼光。之前他一直买的都是杰克。而杰克在这里赢的每一场，他都能够拿到2成的提成，对于只是单纯地给拳手做介绍的中介人来说，已经算很高了。

“现在的感觉怎么样？伙计？”

“糟透了。我好像有听到过骨裂的声音。”杰克抬起自己的右臂在老约翰面前晃了晃，这时候他的右臂已经肿了起来。

“的确很糟糕，你需要去看医生。”老约翰叼着烟，用他那黑乎乎的手大力地拍着杰克肩膀，宽慰杰克：“放心。你之前已经累计7胜，走的时候可以拿到三万美金。”

杰克耸肩，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闭路电视。

电视里已经开始放下一场比赛了，之前那名东方少年的对手也换成了一个有着白色头发的青年人。

看到这一幕，老约翰忍不住地吹了一计口哨。

“怎么了？”杰克问。

“重头戏来了。”老约翰说，“瞧见了吗？那白头发家伙脖子上的项圈。”

“那是什么？”

“那个啊。”老约翰猛吸了一口烟，卖了一个关子，说：“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红眼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来到这种地方了。

每一次来这种地方就代表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日子过。可比起回基地或者是接受刑罚，红眼还是比较喜欢用这种方式解决矛盾的。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现下，得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对手身上，看起来，对方只是个有点底子的普通拳手。

红眼在打量少年的同时，少年也紧盯着红眼。

兴许是认为两人相互打量的时间太长了，观众们开始发出嘘声和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一片嘘声中，两人终于有了动作，可让人失望的是两人之间只是些没有什么实际攻击效果的相互试探。并且红眼还都是采取各种闪躲的方式避让。

少年的下盘很稳，红眼观衡量着少年出招的架势，先前比赛最后少年用的那招过肩摔掐的时间也很准。至于其他的，红眼确定自己能应付。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格斗节奏很让人提不起劲。观众们刺耳的咒骂声越喊越大，让人头疼欲裂。

在周围这种气氛地影响下，少年还是沉不住气了，先发出了攻击。

红眼以小幅度的来回摆身精准地避开少年的首轮攻击，伏身，一记扫堂腿被对方跳开后，红眼抬肘挡下少年的侧踢。手刚扣上少年的脚踝红眼的腹部就被少年踹中，少年原本被禁锢的脚也挣脱开来。如果接下来红眼没有继续及时护住头，那么此时迎面而来的回旋踢就该将红眼下巴踢歪了。红眼这时候遇到了跟杰克之前一样的麻烦，压根近不了少年的身。更为麻烦的是少年现在连续不停的攻击，红眼觉得现在自己全身上下被少年踢肿的地方没有骨折也有骨裂了，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给红眼调整节奏的机会。

最后，直到红眼肋下被狠狠地踢中后显出疲软之势时，少年才有些松懈的苗头。红眼没有放过这一点，他毫不犹豫地以同样的侧踢的回击少年，同时也把手伸向少年颈脖处。可还没碰到手就被少年抓住了。红眼立即在少年抓着自己手腕准备反手扭断的瞬间，腹肌收力，顺着少年扭转的方向在空中顺时针地翻了个圈。落地的刹那，红眼踢向少年左腿，腰部用力借机将少年摔了出去。

同样的，这也是一招漂亮的过肩摔。

可少年在被摔出去的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姿势，一落地，少年伸脚就向红眼脚下铲去。在把红眼成功绊倒后，少年仍旧没有松开抓着红眼的手，扭转栖身，双腿死死勒住了红眼的脖子。招数非常具有技巧，勒住人的手臂没有一点松懈的意思，因为缺氧红眼涨红了脸。

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基本上所有人都认定少年赢定了。

嘈杂声壅塞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少年开始发现他紧扣着的红眼的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变硬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的时，他可能也没有想到跟自己身形差不了多少的红眼的力气会有那么大。少年看到红眼以一种怪异并且扭曲的姿势扭着的整条右手手臂抓住了自己。然后红眼硬生生地用手拽着少年的头发猛的用力掼在了旁边的水泥地上。

力道之大，几乎整个内场都能听到那一声重响。

之后红眼站起身，卡着少年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额头流着血的少年举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内全是血红色的一片，脑内也是混混沌沌。

少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眼前男人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

——红色的。

大脑缺氧后的不适反应让少年忍不住地想用双手拽开红眼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可不管少年怎么挣扎，一切都是徒劳，对方力气太大了。

少年似乎都能通过已经开始耳鸣的耳朵听到自己颈椎变形而发出的咯哒声。

——会死。

就在挣扎之际，少年突然感觉到全身一阵发麻，之后脖子上的力道就松开了。

整个人好像飘了起来，接下来就撞在了什么上，少年全身疼的连蜷缩着的力气都没了。在经过短暂窒息后涌入肺腔内的大量空气让少年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

那个将少年轻而易举地甩出去后的男人突然跪倒在地上，单手撑地低下头。

场内安静了下来。

裁判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