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绪。 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曾经对同性的、异性的许许多多的人,产生过那种
将爱尔并没有爱上的感觉。 他对何夕,就好像是那样一种情绪。快乐也是情绪,悲哀也是情绪。 有人说,没有永久的快乐
只有永久的悲伤。 然而那种情绪,却比快乐更加美好,比悲哀更加久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灯却没有人点亮,
何简的心也渐渐黯淡了。他拿出那串钥匙,开了门,钥匙在空中相互击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寂静的院子与喧闹
的街道对比下,显得十分的孤独。慢慢走进去,关上门,顿时,钻入屋子里的喧闹都沉淀了下来。 这个房子里,现在没有人
会回答他,没有人会做好了饭菜等着他,没有人会在书房备课,然后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任由他扑上去而无奈的纵容他。 一
切都带走了。 心里空落落的……他靠着墙角滑下,坐在了地板上,尽力的蜷缩住身体。 寂静就好像一剂刺骨的寒冰,让他
无法呼吸。 就在这个屋子里,他记得的,何夕打过他无数次。从小到大,从手掌到鸡毛掸子。他曾经倔强的不肯认错,何夕
也有心疼地落下眼泪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是好孩子。 然后他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初中的时候参加同学生日会玩
到半夜一两点,让何夕担忧得出来寻找了大半夜;渐渐学会了抽烟喝酒,偷了何夕的钱去买,回来被何夕狠狠地用皮带抽了一
吨;高中第一次期中考试所有成绩都在五十分一下,何夕焦急的连续一个星期失眠。 他高兴的时候,何夕在他的身边;他不
高兴的时候,何夕也在他身边。他别扭霸道地把何夕顽固的捆着。 何夕有些什么习惯呢?他不记得了。 “咳咳!”地面上
很冰凉,他也饿了。站起来,走到厨房,准备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可以吃的。然后愣住了。 小小的八仙桌上,放着用碗扣着几
个盘子。他摸了摸,还有稍微的热气,打开碗……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眼睛开始发热,拿起压在汤碗下的字条。是何夕的笔
迹,平凡的字体,还有平凡的话语: 捡捡: 爸爸等了你很久,你没回来。爸爸坐五点左右的飞机走了
。饭在电饭煲里,你热一热,菜也是。家里的水电记得关好,带朋友回家记得别乱来。 就这样了。好好学习。 爸爸。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 喉咙发紧,何简赶快抬头,让眼泪在眼眶中慢慢的消退。 爸爸。
何夕的一切都和他联系在一起的。考了本市的专科是为了他以后上学方便,当了老师是为了帮助他学习,存了钱是为了供养
他上学,交了女朋友是要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和女朋友分手是因为他不喜欢,被迫离开家乡是为了他的未来…… 何夕自己
呢? 没有见他为了自己着想过什么。 从来没有。 就好像,就好像他的生命里只有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何夕在为他复出
,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完全把一切都是为理所当然,还一直逼迫何夕承认他的感情。没有考虑过何夕会承受多大的压力,会受
到别人什么样的谴责。他伤害了何夕。就像个吃不到糖的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伤害了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错误。 这样的
自己,真的还只是个孩子,怪不得他要说自己还是孩子,怪不得他不承认两个人之间的爱情,也怪不得他要离开。 何简把饭
菜加热,吃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慢慢的扩散开。 何夕,父亲,爱人…… 第一次的,他发现,这样的爱情前面,
还有多么艰辛的道路要去走。 何夕跟何泽坐在办公室里等结果。 “何夕啊,做中学老师会不会委屈你了?待遇也没有
大学好。”何泽叹气。“不会啊,我这学历,在广州找到一个中学肯收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哎。呀?来了,校长。”
何泽往外看,校长已经往这边走了。 何夕立即站了起来:“校长。” “嗯,何先生坐。”胖胖的校长看起来很慈祥,握了
握手,然后说,“何先生刚刚那节课讲得很好。语文课组讨论后觉得您在教学方面运用比较熟练,而且教学方法灵活,课堂气
氛活跃,没有拖堂和含糊不清楚的地方。” “那就是说……” “经过行政上的几个领导表决,同意您来本校试教三个月,
如果试教反应良好,我们会考虑调动您到本校工作,聘任为广州第二十七中学,也就是本校的语文老师。” “真的吗?”何
夕惊喜地问,“非常感谢!” “呵呵,何先生以后就是同事了,不用客气。”从此,何夕就在广州扎下了根。 这样一晃,
就是三年,直到何简大学毕业。 26 亲爱的捡捡: 我已经来到学校一个月了,都好,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
但是其余的都不错。已经胖了两斤,十分担心有啤酒肚子出现。每天绕着学校跑几圈也挺不错。 家属房现在暂时还没有可以
分给我住的,只好挤学生宿舍,不过宿舍也挺不错,还带厕所呢。以前中学的宿舍哪儿有这么好的条件?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
,想想还是写信方便。 你可好?亲爱的捡捡: 十分想念你。 买了彩电,不过没有接有线电视,基本看不到几个台。饭堂
大鱼大肉的实在是让人吃不消,到了放假自己坐公车出去打牙祭。专挑酸辣的吃。广州能吃到陕西菜的地方都快被我跑光了。
一切都要重来,有时候真的忍不住有些泄气。不过,工资真的很高。开学的开门红就发了五百块。可是我在内地半个月的工
资。 过得怎么样?生病了吗?交女朋友了吗?想爸爸了吗? 亲爱的捡捡: 转眼就过年了,真得很快,很不适应这
边没雪,而且树叶也不会黄。衣服秋天的西装竟然就可以凑合着过去了,也真感谢热带的气温了。 快过年了,因为是带高三
,补课一直要补到腊月二十八,基本上已经买不到火车票了。我就不会去了。 想我吗?很想你。 不好意思地说,半夜做梦
梦见你,都差点流泪。 寄了一千块,六百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四百是压岁钱,节省着用。 知道吗?亲爱的捡捡: 这边的
夏天真得很热,非常热,热得让人想跳楼。 我一天冲三次冷水澡,还是粘糊糊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半夜的
气温跟白天差不了多少,热得都快窒息了。 真佩服这里的学生,还穿运动鞋,里面的都是厚袜子,怎么忍受得了? 你要不
要多买点衣服鞋? 夏天我不能回去了,高考成绩不错,学校组织高三老师出去旅游,去香格里拉。 我会记得买条哈达寄给
你。 还要别的什么吗? 亲爱的捡捡: 好想你,非常的想你。 我买了套福利房,只要十五万左右,每年还有住
房公积金发,已经搬了进去。你快毕业了吧?会不会过来广州呢? 我很期待见到你。 爸爸很想你。 我的捡捡。
2005年1 月29日星期六 大陆台湾春节包机直飞成功的时候,何简正提着行李,从人潮汹涌的广州站下车。过于
温暖的棉袄棉裤让他顿时热出了一身汗。 拒绝了几个人力工的帮忙,拖着一箱子行李,站在火车站前面的广场上,何简真的
有点茫然。他脱下手套,擦了擦汗,这时候可以发现,两年的时间,让何简有了许多改变。 一直剃着的平头留长了,成了到
耳朵的发型,让他本来就椭圆的脸显得更加瘦。眼神内敛了不少,看起来挺沉着。眉毛粗了些,有安全感。再就是胡子的印记
有些明显了,在下巴上有隐隐的青色,显得成熟而稳重。面部的表情很淡,不过很柔和。 唯一没有变的,是 很漂亮的眼睛
。 黑黑的,亮亮的,真的很漂亮。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往前走,看到远处琉花车站的招牌,犹豫了一下。 “捡捡!”有
人在人群中叫他。 他看过去。 “捡捡!”何夕挤过一堆一堆赶着回家的人群,小跑着过来,站在何简的面前。微微喘着气
,抬头,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满足的笑着。“捡捡。” 何简低头,笑了:“……爸爸。” 喊了好多年了。 似乎改不了
口。叫“爸爸”就好像叫亲爱的一样,在他看来都那么的亲昵。 “捡捡……似乎又长大了?” “爸爸你似乎没有变化。”
他低头,吻了吻何夕的额头,何夕突然后退,那个吻落在了空中,他闭了闭眼睛。听见何夕在笑着说话。 “怎么会?我已经
老了,都快三十七了,老得厉害。” “爸……” “累了吧?”何夕提起他的行李,往街边走,“赶快回去洗个澡,然后睡
一觉。” “爸,我来。”他赶紧抢过行李。“我拿得动。”何夕拦了一辆出租车,“路上怎么样?人多不多,挤不挤?”
何简站在街边,看着已经坐进去的何夕,风微微挂过来,歌声隐隐约约的也飘了过来: [没有你的天气是那么的寒冷, 漫天
厚厚的冰雪掩盖了这座城, 感觉孤独就像是一根又一针利针, 它毫不留情的扎着人心好疼, 我轻轻的关上房间等你的门
, 随手敲醒了床上那盏睡着的灯, 周围忧郁的空气有一种悲伤的气氛, 我坐在沉默的露台上一直想着心里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不上车?”何夕下车,面对着他,有些困惑。 他看着他。 [ 整个世界只有呼呼的风声 和
一个只能跟空气说话的人。 你怎么能够走得那样狠, 让我的心从此孤单的很。] “捡捡……” 他一
下子抓住他,很狠很狠得抓住他的双臂,很紧很紧。 “捡捡?!”何夕吃了一惊。 他很狠很狠的抱住他,很狠很狠的亲了
他。 一下子的,两年来,长久而无望的思念,孤独而寂寞的情绪,一下子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涌了上来,他压着他,感觉着何
夕的体温还有脉搏,心跳。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分离,真的相遇。 他已经泪流满面。 “爸……”他沙哑着嗓音,
站在人潮澎湃的广州街头,哭着,却又异常坚定的说,“我爱你。” 何夕怔住了。 那一刻,时间犹如流沙,转瞬即逝,却
又恒故存在…… 27 何夕毫无预料中,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 他瞪大了眼睛,被何简压在出租车门上,张
开的嘴巴感觉到何简口腔里的唾液,何简成熟的气息一下子灼热不已的在他的身边弥散着。他有些茫然,毫无威胁的抵抗了一
下,慢慢的松弛了身体,双手环住了何简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何简愣了一下,更加热烈地回应着何夕的动作。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何夕别过头去,何简贪婪的看着他的侧影。 “咳……先生,去哪里……”前面的司机
很不合时宜的插进话来。面部表情也非常的不自然。 何夕说了地方,司机答应了一声。 车子里又是一阵沉默。“先生,你
们这是吵架了吧?”司机估计比较长舌,“吵什么架呢?小两口吧,不就要和和睦睦?我不是歧视同性恋啊,什么事情不好解
决,何必吵来吵去呢?” 何夕还是不说话,直到下车的时候,才对那个恬噪的司机说:“他是我儿子。” “嗄?”司机目
瞪口呆,直到何夕带着何简走进院子,司机才在后面喊:“没关系的,就算是父子也不能吵架啊!” “噗嗤——”何简忍
不住笑了。 何夕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何简没说话,还是笑。 “在五楼,房子不太大。” “爸,行李
我自己拿。” “我来。” “我自己拿……”何简把行李接过去,走快几步,走到前面去,留给何夕一个背影。 何夕神情
复杂的看着何简的背影。 如果说两年前是为了逃避,那现在又算什么? 刚刚那个太过张扬的亲吻,又在心里留下了什么?
是悸动还是欲望? 捡捡长大了。好大了。从八四年四月捡到他那天起,时间就在迅速流逝。转眼就到了需要仰望的程度……
他该怎么办? “爸!那间房子?” 他心里凉了一下,抬头,愣愣的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何简。 是“爸爸”。他是“爸爸”
他是何简的“爸爸”。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怎么会、怎么会用这种……他的脸色霍地苍白了起来,勉强笑了笑,掏出钥匙:“
号。” “五零六?这家?”跟着何夕进去,就吃了一惊,“爸!你怎么就这么住?”“怎么住?”何夕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房子很好啊。” “是很好。”三室两厅的房子很好,宽敞,明亮,也干净。也装修得不错,就是家里几乎没有家具,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台二十一寸的电视,几把凳子,一看就是学校用的,桌子也是课桌,卧室里装衣服的用的是折叠便携
衣柜,床竟然还是宿舍的铁架子床,两张拼在一起,成了不合规格的双人床。 “就是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何简心里淡淡的
疼了起来,“爸,你怎么一点都不照顾自己,一年多了,你怎么就住这种地方……” 何夕被他说的心虚,小声咕噜:“刚来
我还住教室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左右看了看,喊了起来:“孟子!” 孟子?何简看着他,“你叫谁
?” “孟子啊。” “我没听错吧。” 何夕呆了呆,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以为我说的是孟子?我说得不是孟子啊
……我是叫孟子。咳咳,不是,我不是叫孟子,我是叫……猫。” 何简给他弄得头昏脑胀:“孟子什么时候成猫了?” 何
夕这次彻底不理他了,就在那里叫:“孟子,孟子。孟子,乖乖,出来,乖……” 何简听他叫一次心里头惊一次。 “喵…
…”又过了半天,才有一只猫睡眼稀松的从铁架子床的上层探出头来。 肥死了!何简第一影响对这只猫就没有好感。 “孟
子来!来来,爸爸抱。”何夕赶快过去把猫抱了下来。猫真得很漂亮,一看就是名贵品种。乌黑锃亮的两只眼睛,一身灰黑色
的软毛,优雅的叫声,估计除了何简任何人看了都会喜欢。 爸爸? 何简的耳朵顿时敏感的竖了起来。 “乖,吃饭没有啊
,抱歉抱歉,我去接你哥哥去了,饿到了吧?” 哥哥? 何简开始咧牙,准备拿那只猫去炖“龙虎斗”。 “这猫啊,是一
个外教养的。后来辞职去内地了,猫就送给我养了。不过猫叫孟子还真得挺奇怪。我就想吧,就跟他们喜欢把狗叫拿破仑是一
个道理,也是对伟人的尊重。哈哈哈……” “喵……”孟子很恰当的在何夕的怀里蹭蹭找到了一个最佳位置,又开始昏昏欲
睡,完全不把何简“吃猫”的目光放在眼里。 两个人下了点饺子吃了,孟子吃了鸡肝,比人吃得好太多。 何夕
说有些累,去睡午觉,何简就洗碗。 “喵。”洗着洗着,一抬头,孟子趴在碗柜上看他,他偏偏头,想了想,阴狠狠地笑:
“孟子。”“喵。” “你听不听话?” “喵……” “那好,以后不准在你的主人,也就是何夕的身上蹭来蹭去。” “
喵喵。”孟子仰头反抗。 “不准!”何简威胁,“我警告你,何夕是我的,不准你缠着他,也不准靠近他,不然我就买只狗
回来!听见没有!” 孟子直接去顺自己的毛。 何简顿时怒火冲天。“臭猫!” 孟子起来摇摇尾巴,大摇大摆的在何简面
前示威。 “你不信我剁了你,是不是?!”何简开始卷袖子,端刀子。 “捡捡!你干什么?”卧室里被吵醒的何夕迷迷糊
糊的问。 立即收了刀子,“没、没什么。” “对孟子好点,知道吗?” “知道啦!”不甘不愿的看着那只懒猫扑在凳子
上睡觉。何简心里把它诅咒了一万次。 何夕作了什么美好的梦? 梦里他遇见了何简。梦里何简并不是他的儿子,他
可以很大放的告诉他一些父亲无法告诉儿子的事情,告诉他一些顾忌和无奈。可以和他疯狂的嬉耍,而不遭到社会的道德的自
己的谴责…… “爸……” 嗯? “爸爸,醒醒。” 迷糊的睁开眼睛,简简成熟起来的脸在眼前,他朦胧的笑了
一个,一勾手,按下捡捡的脑袋,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个。 何简轰的一下愣住了。 看着何夕满足的翻身又睡了过去,他呆
呆得站起来,摸着嘴唇上那点温热,怔怔地,站了半天。 28 何夕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觉得屋子里有什么不
一样了,看了半天才发现是换了新窗帘。昏黄色的净色窗帘。 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去,又愣住了。
本来空落落的客厅里摆好了一套奶白色的布艺沙发,凳子也统一换成了小方海绵墩。另外的那间屋子里摆了床,另外一套床还
没组装起来,放在客厅里。 何简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笑了起来:“爸,醒啦?” “嗯……”他刚想张口问就被何简
推着进了饭厅,饭厅里的家具也配好了,鸡蛋西红柿汤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旁边炒了两个简单的菜。 “吃饭吃饭。” “
哦……”何夕还在困惑中,坐下吃了几口才反应挺慢的问:“你做的?” “是啊。你那么久不在家里。我自己不学着做饭,
还不饿死?”何简笑着说,卷起袖子,走到客厅,没多久就听见“丁丁当当”的声音 “哦……”何夕突然想起他靠在自己的
肩膀上撒娇的让他做饭的样子,淡淡失落了什么……“你在干什么?” “哦!把你的床支起来啊!”何夕走过去,自己房间
里的铁架床给扔一边了,何简卷着袖子正在把床装起来。是大人的样子了,沉静的脸庞,还有认真的目光,和前年小孩子的样
子一点都不同。失落的感觉更加多起来。 “这些家具你买的?” “是啊。”“我睡觉的时候你买的?” “嗯。” “真
的?”何夕难以相信,“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何简笑笑,不说话。 “偷的抢的赌博的?” “我就不能自己赚钱啊。”
何简无奈的叹气——他这才知道何夕每次对他无奈的感觉。“你没个月给我的零用钱我都存起来了,自己当家教,每星期补习
三次,七个学生,一共三百块,每月用完了还有剩余,都存起来了,寒暑假你不回家,给我去旅游的钱也存起来了。然后自己
和几个同学办班,四十五个学生,一个月,一期下来赚五千块钱没问题,一个暑假就一万。” 何夕整个呆住,脑袋里面还在
飞速的算着两年下来何简可以存多少钱。 “不信啊?”何简看到把何夕镇住了,嘿嘿笑了起来,把床垫放好,东西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