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当秦澈带着宝生出现在公司的时候,他们的震惊是多过惊艳的。他们震惊的是可以从穿着拖鞋,短裤,旧T恤衫的宝生身上看到多么与众不同的气质。他们不得不理解,为什么高高在上的秦澈会亲自发掘这样一个人。
宝生确实什么都不明白。秦澈找来化装师和摄影师,要他试镜。他问什么是试镜,秦澈告诉他,你只要穿上我们给你的衣服,往那一站就行了。宝生说,我不会摆姿势。秦澈说,那就听摄影师的,让你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摄影师并没有让宝生摆什么姿势。他只是让宝生正面,侧面地转了几圈,拍了几张照。拍完后他一边收拾相机器材一边对秦澈说:最近有个国际知名品牌的男用香水在亚洲地区做宣传,要拍一组平面广告。我觉得他很合适,我会向公司推荐他。
秦澈惊讶地说不出话,摄影师戴上墨镜,带着助手走了。他是业界最著名的摄影师,给很多国际明星拍过照片,对模特的要求出名的苛刻。秦澈没有想到,他会给未经雕琢的宝生如此高的评价。
“你刚入行就受到名家的赏识,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秦澈很为宝生高兴:“这不是个一般的小广告,甚至有很多大明星都抢着要拍。没想到他会欣赏你……”
宝生只是问:“能挣多少钱?”
秦澈完全被噎在那里。好一会儿他缓缓说:“对方是国际大公司,保守估计有五到十万的进账。因为你是新人,没什么名气,还要扣除代理费用和税费。如果是明星代言的话就要翻倍了……”
宝生皱着眉头:“只是拍照片?”
“是广告照片。”秦澈想宝生可能是想说只是拍几张照片就可以赚这么多钱,但宝生只是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秦澈隐约感觉到,他并没有自己所预期的那样高兴。
宝生要回家,还穿着刚才拍照时的衣服,干净利落的米色半袖衬衫,牛仔裤。秦澈说:“这套衣服是公司送给你的,工作需要。”宝生哦了一声,从角落里搜寻到装着他来时一身衣服的塑料袋。去卫生间换回来。秦澈看宝生依旧穿着旧T恤,短裤拖鞋等公交车。他靠在椅背上,抽烟。傍晚时分又起风了,他透过摇动的树叶缝隙看。西天有那么一块,像老照片泛的那种黄,生了层细毛一般。凉风从地皮刮起,在宝生的脚底打个旋儿。宝生靠着广告牌,脚尖点着拖鞋,两只脚交换站着。
秦澈抽了半根烟,熄灭了,摇上车窗,开走了。
第二天宝生仍是穿着拖鞋,短裤,T恤衫。秦澈有些不满:“昨天的衣服呢?”
宝生说:“我早上喝汤洒了一身油,洗了还没干。”
秦澈没再说什么,只是叫来经纪人,对宝生说:“他是你的经纪人,以后有什么问题问他。”经纪人带着宝生到摄影室,一路上说:“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以后有通告方便联系你。其它一些东西,我会慢慢教你。”宝生说:“我没有手机。”经纪人停下脚步,打量他:“电话呢?”
“也没有。”
“哦。”经纪人不知该说什么,想了一会儿才说:“我马上向公司给你申请一部,方便工作联络。”
他们走近了摄影室。门没关紧,宝生透着门缝,看到昨天那个摄影师,抱着肩膀和秦澈交谈。宝生依稀听见他说:“对方财大气粗,不差平面广告这几个宣传费,希望能找个当红的人气明星代言。我向他们极力推荐你们的新人,因为我认为他适合。在我的再三保证之下,他们才勉强同意。”
这时经纪人推开了门。宝生一怔,跟着他走了进去。摄影师岑乐荣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穿这样子?”
宝生看看身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说:“我从来就穿这样子。”
秦澈呵呵笑了起来,宝生看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温暖。岑乐荣愣了一下,反而不再说。指示助手,给宝生设计形象。
这次的拍摄主题是表现男性的粗犷之美。宝生只穿了一条牛仔裤,上身赤裸。他有天然的健康肤色和结实肌肉,并非日光浴和健身房里速成的性感。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打理了一下,喷了些深栗子色的发蜡,乱乱地贴在额头上。秦澈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经纪人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监督起拍摄工作。
宝生站到台子上。岑乐荣指点着宝生的动作,拍了几张,感觉不对。他几步跨上前,动手解开了宝生牛仔裤的扣子,又将拉锁拉下一些。换了个背景,又拍几张,仍不满意。助手建议他:“是不是加一件衬衫,不系钮扣,若隐若现地表现一下?”
岑乐荣摇手:“不,不是衣服的问题。”他先不拍,对宝生说:“宝生,我们现在要拍摄的是一组以粗犷性感为主题的照片。你的气质身材很符合需求,但感觉却不对劲。你应该再表现得外放,性感一些,通过你的表情,眼神,以及肢体语言。你不要产生身在镜头前的压力感,随心所欲,想怎样表现就怎样表现。”
宝生困扰地皱眉:“我不懂。”用表情和眼神要如何表现那么抽象的东西?
岑乐荣干脆说:“这样吧。宝生,你和女人做过爱没有?”
大家都很尴尬。岑乐荣思维跳跃开放,不按常理出牌,工作时常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宝生倒不觉得尴尬,只是说:“没有。”
这下大家都很诧异了。他们以为宝生会说:“当然。”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宝生这么有吸引力,二十多岁,正当好时候。
秦澈也诧异。他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他看中的就是宝生骨子里的粗犷性感。未经人事是不可能散发出那种让人迷乱的味道的。
岑乐荣眯起有些斜挑的凤眼,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邪魅之气。他坐了下来:“那么这样,宝生。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要和你中意的对象做爱。你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和魅力将对方征服。你要让他完全沉浸在你的挑逗之中,不愿意反抗,也反抗不了。你可以体会出这种感觉吗?”
很多人脸已经微微发火,只有熟知岑乐荣风格的助手们若无其事。
宝生的脑海里浮现的是莲生的脸。一次次在他身下迷醉,呻吟,哭泣的脸。莲生偶尔会挣扎,那并非出自真心,只能让彼此更兴奋。他把他罩在怀中,粗鲁到恶毒地挑逗着。他们在床上,或靠在墙上。任何一个幽暗无人的角落……宝生慢慢垂下下巴,眼里却冒出一团火。岑乐荣愣了一下,马上架起机器:“就是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拍摄工作顺利结束了。岑乐荣说:“下午拍另外一组。会有女模特配合,做好准备。”他经过秦澈身边时,低声对他说:“你挖到一块宝。他是天生适合面对镜头的料。”
秦澈微微一笑,自信的,自豪的。
岑乐荣用更低的声音说:“如果你对他有某方面的觊觎,那么你很幸运。”
秦澈依旧是微笑。他的确很幸运。他确定了某些事情,这让他前进的路程平坦多了。
四、
午休时间,经纪人给了宝生一部手机。宝生躲在安全楼梯的拐角,给莲生寝室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莲生有些吃惊的样子:“你怎么打电话?”
宝生说:“公司给的手机,报销话费的。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那太好了。”莲生声音很开心:“宝生,我早上回去了。”
“哦。”
“我看到那套新衣服了。你能叠那么齐整,真不容易。”
“呵呵。喜欢吗?”
“好看。有点大了,你穿正好。”
“我不用,给你穿的。午饭吃了吗?”
“吃了。”
“吃水果了?”
“嗯。你工作怎样了?”
“还好。想你了。”
“好好的想我什么呀。”
“想干你。”
“……说什么啊,流氓。”莲生压低了声音。宝生低声说:“真的,现在就想。”
莲生犹豫了一下:“现在……我看看下午的课表……”
“笨蛋,你这么饥渴啊?”宝生忍不住笑了。莲生发怒:“柳宝生!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我说真的。晚上回家吧。”
“……你说回就回啊,不回。”莲生挂了电话。宝生微笑仍在嘴角:口是心非的家伙,晚上肯定乖乖回去。
“躲在这儿干吗呢?”秦澈下楼梯,看到他,惊讶地打招呼。宝生把手机揣起来:“给我弟打电话。”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啊。是亲兄弟?”秦澈试探着问。
“嗯。”宝生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笑笑便离开了。
“宝生!”秦澈喊住他:“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被人围攻吗?”
宝生回头,看着他。秦澈笑着说:“因为我那天喝多了,闹了他们场子。”
宝生摇摇头。秦澈苦笑着说:“不像喝醉酒是吧?我喝多了比没喝还冷静,就是耍起酒疯没个收拾。那天喝酒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酒吧,叫‘永结同心’。”
宝生疑惑地挑眉,告诉自己这些干什么?
秦澈干脆挑明了说:“你知道‘永结同心’是什么酒吧吗?那是一间GAY吧,同性恋酒吧。”
宝生也惊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说:“这跟我没关系。”想了想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秦澈苦笑连连。他知道宝生不明白他的意思,真的不明白。他只得说,好吧,帮我保守秘密吧,谢谢你。然后挥手让宝生离开,自己靠在角落里抽烟。
不明白没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总有一天,会让你明白的,宝生。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灰土之中,出现在你面前。
宝生根本没去考虑秦澈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他没心思去想和自己,和莲生无关的事。所以,他在下午的拍摄时见到秦澈,仍是坦荡自在,态度没有一丝变化。秦澈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宝生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他闷闷地看了一会儿,推说公司有事,赌气走了。
下午拍这一组照片,找的女模特基本上是个配角,用来起烘托作用的。宝生仍是光裸上身,女模特跪在他身前,将一只雪白修长的胳膊攀上他的肩膀,手里抓了一只香水瓶。取景取上半身,只看得到女模特一只胳膊。只是这样,更容易引人遐想,充满的暧昧的暗示和挑逗意味。
宝生在女模特的手抓住他肩膀的时候很不舒服,用力皱了一下眉。岑乐荣把他叫到身边,小声说:“我知道你讨厌。不过这是工作,希望你有个敬业的态度。”
宝生有些抵触。他不想拍了。赚钱多也好少也好,就算去卖苦大力,也比现在的感觉要自在。
他将头撇向一边,看到自己放在凳子上的手机。这种型号他在街边的广告牌上看过,最新产品,要很多钱。他又想起莲生冒雨跑下楼打公共电话的样子,在闷热的小屋汗如雨下地看书。他抹了把头发,说“知道了”,然后回到镜头前,继续拍摄。
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岑乐荣说:“今天的照片我要给对方公司看,他们满意才可以用。不过我想是没问题的,任何人看了你的照片都不会看出任何问题。”
宝生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岑乐荣看着他的背影,嗤地笑:“这孩子,连句奉承话也不会说吗?多少人排队等着巴结我,遇到这种情况早把我的摄影技术夸上天了。”他摇摇头,又笑:“真是个好孩子。”
宝生回了家,莲生果然做好了晚饭等着。宝生有点累,吃不多就去冲凉了。出来时看见莲生坐在床上,拿着他的手机爱不释手地看,问他:“喜欢吗?给你用。”
莲生放下手机:“不行,这个我不能拿,你工作需要的东西。”
宝生这才发现莲生穿的正是他昨天带回来的那套衣服。果然有些大,穿在纤弱的莲生身上晃晃当当,仿佛布料与肌肤之间隔的不是空气,而是没有尽头的挑逗和性感。宝生想起今天那个女模特。如果跪在自己身前的是莲生,攀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是莲生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莲生僵住了。他听到了昏暗的灯光里粗重的呼吸。灼人的热浪渐渐逼近他了。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宝生俊美的脸俯瞰着他。他干涩地叫:“宝生……”
“用嘴,行么?”宝生问,“跪在我面前。”
只有莲生知道这个要求是不带任何侮辱意味的。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了解至深。彼此已经融入血肉,无须言语。
于是他虔诚地跪下来,拉开宝生的腰带,拉链。犹豫了一下,把已赉张的火热含进嘴里。宝生仰头,深深叹息一声。莲生吞吐舔舐,舌头纠结缠绕。宝生低下头,抓了他的头发:“抓我肩膀。”
莲生疑惑地抬起头,还是照做。细腻微凉的手指一抓住肩膀,宝生浑身激灵了一下,爆发出来。
莲生被呛到了,强忍着低低咳嗽。宝生也跪下来,喘息着捧起他的脸,狂暴地吻上去。莲生一把打开他,胡乱抹嘴,惊道:“傻呀你……”
宝生深深看着他,把手伸进去:“我也帮你。”莲生窝进他怀里。他撑住他的腋窝,把他抱起来,放倒在床上。裤子脱掉一半,头深深沉浸下去。莲生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身躯微微颤抖扭动着。最后他捂住嘴,身子一僵,软了下来。
他们没有做后面。懒懒躺在床上,宝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掐莲生脖子上的肉。
“拍广告好玩儿吗?”
“嗯,还行。没什么意思,就是照相。”
“拍的什么?”
“好像是香水。”
“你拍香水广告呀?”
“啊,他们说合适。”
“合适不合适的……什么香水?”
“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香水的。”
“哦,我也不认识。”
“对了,你帮我上网查了吗?”
“查过了,是个正经的大公司。”
“嗯。”
“这个广告拍完可以赚多少钱呀?”
“不知道。他们说大概五到十万。”
“这么多?”莲生有些惊讶地坐起身。
“嗯。说我运气好,碰到大公司。”
莲生抱住他,吻他脖颈:“太好了宝生。我们可以租大点的房子了,你可以买新凉鞋了,我买肉给你做菜吃。”
“嗯。”
莲生松开手,额头抵着他,眼睛对着他:“你愿意干吗?不愿意的话没关系。我可以的。学费可以贷款,我打工,拿奖学金……还有三年。再等三年宝生,我可以的。”
“别想多了,我干得挺好。”宝生说:“是正经工作,很轻松,又能赚。”
“哦。”莲生放心了,拖着他倒了下去。宝生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又想了。”
莲生微红了脸:“不是才泄过的。”
“真的,又硬了。不信你摸摸。”
“禽兽,流氓。”
“不是我想啊,我高兴。我一高兴,它就高兴了。”
“你高兴什么?”
“你高兴,我就高兴。”宝生翻身压住莲生。他脑海里都是莲生在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可以租大一点的房子了,你可以买新凉鞋了,我买肉给你做菜吃。
莲生,你高兴也是为了我,如同我高兴只是为了你。
五、
宝生的照片得到了商家的认可,近期便要上市。宝生的出道宣传问题也正式提上日程。秦澈是下了心要把宝生当公司重点对象培养的,今日的高层会议就是讨论这件事。
首当其冲,有人提出了名字的问题,要给宝生取个艺名。秦澈否决了,他说:“宝生这个名字不是很好么?我觉得没必要改。去掉姓,就叫宝生。”
提议的人说:“会不会有点土气啊?”
秦澈摇头说:“不会。现在的新人出道,取名字绞尽脑汁,尽是往所谓的星味上靠,反而俗气。宝生不用改。这名字新鲜,打人,各个年龄层的人都不会反感。”他还记得第一次叫宝生名字的时候,唇齿间的清甜爽脆,像咬了口甘蔗。
宝生的名字就这样出现在了时尚周刊,杂志上。开始有媒体和大众关注这个新人。广告牌上市了,公交站,地铁站,商业街,挂着丰神俊美,性感粗犷的男人。裸露上身,眼里烧着一团火。莲生在大幅彩照前停下。看够了,心满意足而笑,拎着手里的超市袋子匆匆归去。
宝生这次得到了八万元的酬劳。他们换了间两室一厅,宽敞干净的新房子租,离莲生的学校更近了。宝生给莲生买了手机,电脑,衣服。莲生每天都能回来,路上到超市买菜。不同种类的,放在冰箱里,换着法做给宝生吃。
莲生仍在打工。他说:“不行啊,我忙惯了,闲不下来。”宝生说:“那你不要打现在的工。我们公司经常会雇一些零工打扫场地什么的,你来吧。我可以经常看到你。”
莲生的眼睛也亮亮的,扣紧了和宝生抓在一起的手指。屋子宽敞,床却依旧是窄窄的。他们无论何时都紧紧依偎在一起,交融而眠。
在宝生的介绍下,莲生到公司里做了临时工。这也是秦澈第一次见到宝生的弟弟。
秦澈很忙。他并不能时时刻刻关注着宝生,他有整间公司要管。他见到莲生,是在公司的食堂。宝生和莲生坐在一起吃饭,宝生把菜里的炸虾都挑出来给身边那个纤细清秀的少年。
秦澈在他们对面坐下来:“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宝生摇摇头,对莲生说:“这是秦澈。”
“你好。”莲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秦澈想,这两兄弟在这方面真是如出一辙。寡言少语,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世界只有他们俩人。
秦澈只得明知故问:“这是你弟弟?”
“嗯。来打工。”宝生说。
“叫莲生是吧?”
莲生点点头。
“你们兄弟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呢。”秦澈笑着说。
宝生看着莲生:“我长得像爸,他长得像妈。”
这是宝生今天第一次正面回答秦澈的问题。秦澈一点都不觉得欣喜,因为宝生的目光都放在莲生身上,没有一丝投向他。
秦澈寒暄几句,受不了这奇怪的气氛,托着餐盘离开了。转身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他听到莲生说:“宝生,我吃完了。”
他疑惑地回头,看见两人同行的背影。
宝生……为什么不是“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秋天降临,空气的热浪变成了秋凉。莲生升上大二,课业繁忙起来。只有双休日他才有空打工,跟随宝生,打个挡光板,来回跑道取衣服道具之类。能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宝生,干什么都无所谓。
宝生的通告渐渐多起来,甚至有导演相中他,找他拍音乐MV。他想,很快就会拥有买一个家的钱了。不是房子,而是一个他和莲生相依为命的家。
秦澈有些苦恼。公司对宝生确实是落力宣传的,但宝生自己好像一点都没有身为艺人的自觉。他不愿接受媒体采访,不愿参加宣传活动。经纪人生气了,说“你是签了合约的!”他反驳说:“我只是来拍照片的,其它事情我不愿意做。”经纪人也拿他没法。
秦澈无奈,也无力。他燃烧了一个夏天的激情,在秋风渐起的时刻侵骨蚀肉。欲望和愿望,越发的分辨不清界限。
他想,他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了。未曾明言的感情,苦涩而又甜蜜。他撩了把脸,没有在干手器下烘干,而是疲惫地靠在洗手台上,湿淋淋的头发,水滴沿着脸颊流下来。岑乐荣进来了,目无表情地洗手。用水淋淋的手拍他的肩膀:“累了?”
“没有。”秦澈苦笑一下:“只是有点困。”
“想睡吗?”
“和你?”秦澈打开他的手:“我不和变态睡觉。”
“你想睡的人,心里可没有你。”
“谢谢,不用你提醒。”秦澈用力抹了把脸,仰起胸走了。岑乐荣低头看向掌心,微微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