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他连说带骂得在太子面前告那周维庄。太子蹙眉竟然笑了:"周太傅此言极是。日后我登皇位后自然重用你,你若是只有金玉其表满
肚草包,怎能助我守江山那,我看你也念些大学论语,韩非的治国之途吧。"
蔡王孙大怒着又跑到周府,在雍不容面前痛斥庄简。雍不容听了一个时辰后冷冷的道:"蔡小王爷,我现在是周府的奴才,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人家叫我笑我便笑,叫我哭我便哭。连服侍的太好太坏都不行。你再敢在我面前说周二公子的坏话,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
* * * *
天,真的变了。
变得蔡王孙跟不上走势、看不懂。
人只要是看得顺了气顺了眼。自然越看越好越看越妙。太子刘育碧心中存了拉拢怜惜周维庄的心,立马相由心生,再看周维庄便觉
赏心悦目许多。
夏暖如织的连带着他的心也暖了起来。
刘育碧喜洋洋的说:"小蔡,你不觉得周维庄最近脸色好看许多。"
蔡王孙心道,那小子样貌平平无甚变化,以前是獐眉鼠目猥琐下流,现在是鼠目獐眉下流猥琐。
刘育碧笑道:"我瞧他最近看来倒也眉目清爽笑如春风,行为举止活泼可爱,更加的精神伶俐起来。"
蔡王孙猛喝茶,王子昌又给他斟满一杯。
庄简坐在窗边,被这两人看地发毛、坐立不安。他暗暗寻思心中起疑:"这两人为甚么看着我?莫非他看出我就是庄简了么?十年间
幼童变成成人外形变化较大,我认他不出。但是成年男子变化却不大,他该不会认出我了吧?"
做贼心虚,他心中满满都是此事,一点风吹草动便自我警戒,越来越杯弓蛇影起来。他这般频用心思疲劳不已,庄简暗暗叫苦,这
般下去莫说被人发觉他是嫌犯,他自己便经受不起。
他越发把头低了恨不得一头扎在书里。
刘育碧看了他这种"斯文害羞"的模样心中欢喜。这周维庄极有心智,貌似刁猾心颇厚道,火场危机中有担当有胆量。更不用说人风
趣有致不拘小节,未语先笑讨人喜欢。太子想到此处心中微微一热,他正在用人之际这般人才一定要怀柔笼络,不能逼他过狠。慢慢督
促他改了好色耍赖的品性,把他收取麾下才上上计。
太子本意不错,但是做法有点过。
太子刘育碧微微一笑,伸手拍拍身边锦凳:"周太傅,你来坐这里。"
庄简汗如雨下,嘴里应着身子向外移去。
刘育碧脸色一沉。
庄简立刻乖乖的走过来坐下,眼观手手按膝。
刘育碧又细细打量了他一回,脸露微笑:"周太傅,你脸上为甚么出这么多汗?"
"天热所致。"庄简心存了畏惧之心,胆气声势自然弱了,也不似平日里油嘴滑舌嘴强词夺理。他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刘育碧瞧了他这副顺从听话模样,心里更是受用。越发看了庄简喜欢起来。
他两人都知道周维庄改换了脾气秉性自有些原因。只是双方却意会错了,刘育碧以为他痛改前非,是因为了调戏大理寺卿被重重仗
打所致。而庄简则是心知太子乃是他昔日刀下逃生之鬼刘育碧才为。
双方在此事中一明一暗,自然敌我分明。
庄简略占上风抢先立于不败之地。他先知了一步刘育碧为太子刘玉,自然加倍小心不露出破绽,越发谨慎不敢造次。
刘育碧看着他额上汗出如浆,他不自觉得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条如铁锈色绣花汗巾,伸手到周维庄脸前,帮他擦拭汗水。
普通一声蔡王孙从旁边另一个锦凳上掉了下去。太子不悦,小蔡你再冒失就掌嘴。
庄简立时傻了。他本能把脸一转就躲了过去。
刘育碧脸色陡然变了,手臂伸在半截中进不得进退不得退,面子就挂不住了。
庄简吓得跪在地上。
刘育碧阴着面孔,戾气四溢:"周维庄!"
庄简苦脸,道:"臣,臣的脖子扭住了。"
刘育碧转嗔为喜,笑盈盈说:"这大暑天,不要太辛苦了。"
只见这太子刘育碧,竟然用了铁锈红锈了大朵牡丹丽花的汗巾,在庄简额上脸上上上下下的擦了一回。庄简梗着脖子不敢再躲。刘
育碧面上含笑,眼睛略弯嘴角上翘,伸手用帕子细细将他额头,脸颊,脖颈,口唇都擦了一遍。那红色细棉锦汗巾被熏了浓香。直熏得
庄简几欲作呕了。
庄简素来脸皮厚,此刻已知被太子恩宠。只是他狗肉上不了席面。被太子刘育碧这般宠信,亲自拿了一条汗巾在他面上擦来抹去,
也经受不起了。那张勘赛城墙转弯的厚脸皮终于胀的通红,最后面红耳赤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全身都微微颤抖了。
一旁的蔡王孙坐在地上,手扶着锦凳。嘴巴张的老大不断喘气,直觉眼睛长钉竟然看到了这种景象。
--天都要变了。
蔡王孙的魂魄都飞走了。
太傅竟然都羞死了。
太子都动手动脚走火入魔了。
蔡王孙求助似的看看王子昌。王子昌看着面不改色稳稳倒茶。蔡王孙佩服阿佩服,恐怕此刻太子上了太傅的身子,这东宫总管还会
视若无睹镇定如山。
太子刘育碧细细帮庄简擦了汗,顺手就把牡丹丽花汗巾丢在了庄简脚前。
庄简如呆如傻也忘了施礼。愣愣地一摇一晃的转身走了。
刘育碧瞧着他一跌一撞的出了勤勉殿。直瞧着他出了花园门转过弯背影不见了。方才收回目光。他回头看到蔡王孙的震惊模样终于
恍然惊觉。
他脸上一红,方才竟是一瞬间鬼迷心窍,举动有些唐突孟浪了。
庄简魂不守舍的出了东宫,才觉得全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衣衫都湿透了。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子刘育碧的行为越发的古怪了,他擦我脸做什么?难不成认出我是庄简,赐我汗巾自尽而
死么?这人自小就怪异,不知他想用什么古怪法子整治于我,这东宫是万万不能再来了。"
看朱成碧
款款
"太子恋上了周维庄。"蔡王孙亵渎主子的想着。
每日专心看他教授学业。
每日赐膳与他斟酒布菜。
皇后、皇上钦赐下来的珍器古玩都转赠与他。
各种时令穿戴、吃食用度,时时都有赏赐。
平日里还爱笑吟吟的看着他,非要把太傅看得满面通红才作罢。
蔡王孙心中疑惑,太子明明平日里多么利索果决的手段,狠辣厉害的做派。怎么一旦对人上了心,就同那猪油一样蒙住了心,完完
全全看不出这人的优劣好坏了?!
只把他的肠胃刺激的坏了。整日里又泛酸又呕吐,即吃醋不已又恶心不已。
有一日,他冒死谏君:"太子对太傅早已超出了寻常君臣之礼。"
刘育碧正色道:"我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方才百般笼络贤臣。小蔡你再污秽不堪的乱吠乱嚎,就丢进河塘喂鱼。"
没人会说自己会有私心。
没人会以为自己会恋上男人。
更何况恋上一个貌不惊人、撒泼耍赖、好男色如命的无赖渣。
蔡王孙不敢再说。心中却想管你百般施恩,我却不看好这场好戏。
果然这日,庄简夹着他的书离开了东宫之后,太子面露不悦之色。
他皱眉问道:"小蔡,我的脸最近怎么了?"
蔡王孙仔细看了看他:"太子的脸红红白白,精神饱满很是气宇轩昂。"
刘育碧道:"那周太傅为什么都不看我的脸?"
蔡王孙心中凄苦,他不看你关我何事?!他口中恶狠狠的趁机添坏言:"那周维庄素来好色如命,以前定是见太子生得好看。他欲图
不轨,天天盯着太子垂涎三尺,心中试图行那目奸意淫的勾当!"
刘育碧恼怒的说:"小蔡,你的意思是说,他最近变得规矩了,不再目奸意淫所以不再看我了?"
蔡王孙脑子里转不过这个圈,他本意要踩周维庄,现在竟不知怎么变得夸奖太傅了。但看太子着实不爽,难道他想被他目奸意淫吗
?这个,这个,太子殿下最近心意着实难以揣摩,这活儿越发的不好干了。
他张口结舌,结巴着说:"这个,这个,大概是太子学问越好,面相越端庄气派,更有皇家威严,周维庄自然不敢再亵渎殿下,用视
线强奸殿下不成了才不看的!"
刘育碧大怒:"照你这般说。昨日午膳时我抬手触碰了周太傅的手,太傅便晕了过去。那也是他惧怕我的威严试图奸淫不成,才晕过
去了吗?!"
蔡王孙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飞起来了大群飞雁。在他脑海里队形一会变成"白"字,一会变成"痴"字,变换着队形不住飞来飞去。
这逻辑好生混乱,蔡王孙穷极智力也分辨不清辩无可辨。他眼睛翻白,扑通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太子刘育碧怒不可竭:"怎么回事?周维庄变得端庄正派。你这混帐却学了他的泼皮,动辄装死装晕,拖出去狠狠掌嘴!"
蔡小王爷不咸不淡的挨了几个耳括子,心中迁怒他人:死周维庄,好好做你的淫贼泼皮不就成了?!猛地转啥性子,害的太子不
爽害我挨打! 我偏偏不信水仙能装成蒜、狗改了吃屎本性。你无故装圣人非奸即盗。你定是身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变故,等我找出
你的破绽错处,再好好教训与你!"
庄简走在路上,冷不防连打了几个寒战,仿佛从东宫之中一股子怨念隔空传递了过来。
恨他的人多了,
他也无奈。
周维庄也很难过,每日里被太子变着法儿宠着幸着,弄得他心跳加快、汗水淋漓、脊梁骨儿上冒凉气。每日回到周府,全身上下的
衣服都湿的透了,河涝水洗一般。这般如履薄冰、惊心动魄的心情消磨人的精气体力精神劲,比那刑狱大牢地酷刑还自难以忍受。
他每夜里在书房踱步咒骂,怎生想出来点子逃出京城。窗户外面,总管太监们时不时的附在门上偷听,一道道影子都映在书房影壁
墙上了。
庄简苦笑不迭,也只有太子刘育碧这种骄横跋扈、狂妄无羁的人才做出这等"光明正大"的"宠信"。
这些太监官们每日里他一上朝进宫就把他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估计他庄简每日吃几粒米、穿几袭衣、在褥子下面压几张银票、跟男
人上几次床都要一一回报太子知晓。不过,他庄简自从四月前遇到太子刘育碧,一次男人床都未上过,这才留下了性命不死。
有次,他吃过晚饭留了雍不容说了两句闲话。便有大太监不客气的破门而入,侍立在内室门口怒目而视他们,吓得雍不容忙忙告退
走掉。
他们做太监的也不容易,更是当差吃饷为人奴才。
临来时蔡小王爷吩咐的清清楚楚:"女人么,倒也无关紧要。上了太傅的床,就用棒子打出去也就罢了。男人么,"蔡小王爷脸色凝
重,厉声说道:"周太傅身染重疾,可经不起男人折腾!若是男人进了太傅的房,踏进左脚砍左脚!踏进右脚砍右脚!踏进全身就砍你们
的脑袋瓜子!"
如此铁板重压,谁敢怠慢。
太傅府内严禁雄猫雄狗,连绿头蝇子都一律分了公母出来,该撵的撵该砍得砍,决不辜息手软。
周维庄每日里拘谨规矩、不苟言笑、清心寡欲,落寞枯萎。
真真人生快乐全无,生趣也无,苦不堪言。
庄简心道,这般下去他快干熬的死掉了,估计届时不用旁人查案,他要自去那刑部大理寺偷投案自首,一死了之来个痛快。也胜似
这般零刁细碎的拉肉皮挨小刀……
刘育碧明明未有发现他庄简的真面目,却想出了这么阴损招式折磨他。
他庄简天生花蝴蝶好颜色滚花丛,管他刘育碧什么事?
--这孩子自小儿阴阳怪气,真搞不动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看朱成碧
夏末大暑之日,乃是太尉曹得的升迁之喜。皇上升任了曹得为大司马,掌管天下兵马禁军。曹得乃是皇后曹婕之兄,皇后特意在中
宫安排了酒宴,嘉奖曹氏女眷。太子却因陪了皇上去开封巡行,于是令太史令周维庄带了厚礼前往其舅父曹得大司马府邸贺喜。
庄简不欲出没人前,但是无可推托只得带了贺礼前去。
禁国公周维庄乃为太子身边的重臣。
贺礼完毕,他被引到了首席上位。一旁偶遇蔡王孙替其父纳了礼仪之后,便前腿后腿的跟着太傅,两人就坐在一起。
曹得之子名叫曹产的专程过来与庄简见礼。他上下打量庄简笑着说:"禁国公周太傅的大名早有耳闻如雷贯耳。传说少年时就比甘罗
才量如山。果然家教甚好今日成人成才,进身及第光宗耀祖。我从没见过周太傅,却也觉得似曾相识,在那里见过一番亲近熟悉。"
庄简心中一凛道:"维庄小时不成器却得此谬赞,惭愧,蒙征东大将军多赞了。大将军却是家学渊源,战功卓著承续了父业。"
曹产与庄简相视着哈哈大笑。
庄简心中暗骂,臭小子小时候咱俩就为了抢一个青楼艳伎大打了一架,我把你踹的哭爹喊妈,你把我咬得骨裂见血。这果然都是家
教极好阿。看似这小子都不记得了
曹产跟他引见身旁之人:"周大人,这大理寺罗敖生卿,你可见过了?"
庄简惊然抬眼,却见曹产身旁站有一人深紫袍服,却不是罗敖生是谁?
怎会不记得?天底下说一句话就打得他的人,又有几个?
罗敖生。
掌管重狱刑部的第一人。
自从上次被他告到太子跟前,太子怒打了周维庄之后,他还未见过罗敖生呢。
庄简立时多心的觉得背上一阵酷热,全身自肩膀脊背到屁股到双腿,都立时火辣辣的疼痛了起来。他脸上一阵阵滚烫,连呼吸都不
均了。
罗敖生却似第一次见到庄简一般,同他举手施礼:"久仰了。"
此人脸上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口齿清灵有礼有节。他做事极有分寸尺度又很识大体。寒暄过后侧脸听着其他人交谈说笑,却是不开
口了。
他转头也不去看庄简,免得眼神撞上说话无词,不搭话失礼就更不妥当了。
首次对峙已经分出胜负。彼此心知肚明,何必无聊言词相激。
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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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朱成碧》下 by 钢金属的教皇
作者: 氧原子 发表时间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收藏修改精华置顶标题锁定来源删除
这局势,正好二对二,不偏不倚半斤八两。
太子说:“周维庄虽病弱。但是从小酷爱游历山水,眼界胸襟都广阔,罗大人不必多虑。”
罗敖生回道:“那就是多行路途才伤了身体根本,弄得眼下动辄受伤重疾。”
刘育碧恶狠狠的道:“他病多却不是辗转路途之伤吧,恐怕是有人狭私报复重杖责打的重伤吧!”
罗敖生冷冷道:“太子素来管教下臣极严,堂前门风严肃,怎会有臣子被责打?”
刘育碧被揭了疮疤,心头大怒:“那倒要问问是谁,故意使手段令我的门风不紧了!”
罗敖生脸上腾然一红,勃然大怒:“太子自重。做人需要多未雨绸缪,不必怨天尤人!”
他两人舌锋毒辣,挟酸带棒的全失了镇静,当场就开打顶撞起来。
二人本就有隔阂,这下子又为一人一事上来做了计较,更加不睦心怀怨隙。这话越说越离谱越发的不像话了。
群臣素知周敖生和太子刘育碧都是大度容船的人物,外貌不露声色。一身功夫、心思都做在了唇舌之外了。眼下却看见这两人毒舌争锋
如稚童儿戏般的枪来戟去,都纷纷皱着眉,一个个面面相觑。
皇后曹婕见势不妙,忙出来解围。
太子与重臣大卿闹的不可开交翻脸,极为不美。倘若真是硬碰硬起来,太子势弱倒是与他更不利吧。
皇后曹婕伸手招呼周维庄,道:“我看还是听周维庄的意思吧。周太傅,你说你想要怎样做为?”
周维庄脸色惨白,跪地张口结舌却是说不出话语来。
罗敖生正在蹙眉瞧着他。
右丞相也怒目瞪着他,
太子眼里灼灼之火险些烧死了他,
曹德捋须盯着他。
奉帝靠在榻上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他与场中众人都不明白这怎么回事……
周维庄脸上汗水涔涔而下,他眼睛瞧着地面静了半晌,喏诺的说:“微臣愿意与太子一同前往咸阳。”
这一句话直落众人心底。
皇后曹婕道:“既是如此,就请周太傅陪伴了太子前往咸阳祭母。”
刘育碧大喜过望。他脸上一副欣喜若狂不容相信的神色。他喜气洋洋尽释前嫌,连声追问着:“周维庄,你说的可是愿意随行么?”
右丞相尽皆大悦。他道:“周太傅聪颖多才,定能够一路上好好侍侯教导太子,是不是?”
曹德哈哈大笑道:“皇上皇后也不必为路途担忧。我正巧要下甘边青海,我就护送太子与周太傅共去咸阳吧。”
罗敖生却脸色骤变,他全身微晃了一下彷佛站不稳当。但是须臾间他稳住了身形,换了一种神色,转口道:“既是如此,那就按周太傅
说得去做吧。”
他瞧了一眼周维庄,目光中透着淡淡光辉,若月华般晖晖撒地灼着庄简的心。庄简身子承受在那神色目光之下,他垂下头不能再看。罗
敖生淡淡的说:“周太傅,咸阳地亦好,你好好保重吧。”
一句话完,罗敖生施礼而去。
52
冬日气候回暖的一日,太子择日出了长安,其中祭母一节不欲为闲人苟知,便选了北巡秦都旧都咸阳、洛阳一带为事由北上,由禁国公
周维庄,大司马曹德仪仗随行。
长安城据称是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既是富饶之地又
是兵家必争之地。倘若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若是诸侯起兵生变,那么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进而,天府之
国也。
而咸阳位在九山南、渭水北,山水俱阳故名咸阳。再洛阳位居天下之中八方辐凑。它北临邙山南系洛水,东压江淮西挟关陇。另外有群
山环绕,东西掌控虎牢、函谷二关,北南是幽燕和伊阙。
咸阳、洛阳两地都是中原汉地之中山河拱戴,形势甲于天下的一方重镇。
此三地相距不过四、五日的距离,成三足鼎立、挟制之势,各仰仗一方。
礼官自长安城宣太子将出巡,整个京师沸腾。万人空巷齐集街头,皆盼着瞻仰太子出巡之排场。这日不委久候,太子出巡。顿时辉光浴
道乐器齐鸣,侍中禁军开道,礼官仪仗均持钺挚殳而进……
清晨,太子刘育碧即刻拜别了皇上皇后,随即出行。太子出行需摆开全副执事、銮驾,两侧是职衔牌,共二十面,诸位太监官员军士随
行,前面有呜锣开道的,有手举肃静回避招牌的,有持刀枪禁军护卫的,兵马众多,人声鼎沸。
烈烈风中旌旗招展、号带飘扬,遮天闭日绵延数里。人马奔腾气势极浩大。
真若是旗帜飞扬遍插戟枪,禁军将领坚甲利,天暗无光日色薄。滚滚人流车马簇拥着数辆华盖玉辂车、金根车、步辇,一路北行。在阳
光之下烁烁光亮威武堂堂。
长安城诸百姓、士民皆自由东向西,沿街各户设香案放鞭炮迎送。太子御驾途经之处人们顶礼谟拜争向相看。
太子刘育碧着黑色朝服坐在銮舆内,眼望车辇外,眼前景象甚是威严庄重。
太子这次出巡,不仅有宗正寺、卫尉寺、光禄寺三寺的官员护送,禁军、大司马本身的司事,将军等人携带了铳手与箭手保镖数百人,
另有太监侍从等人在左右侍侯,一路上为之侍侯焚香。如此豪华排场的奢侈之行,当然非太子本意,也早已超出了他前十次往咸阳出巡
的规格,朝中官员更是闻所未闻。